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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良禽择木而栖!

作者:花雪飘飘飞字数:5.7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2:12
第三百九十章 良禽择木而栖!

御书房。

从上往下,左右立椅,主次有序。

“启奏陛下!”

一人甫出,上报道:“诸生嚣乱犯禁,讧于贡院,不肯退去!”

却见其一行一止,英毅果决,乃是一副典型的武将模样。

此人,赫然就是恩科当值的禁军指挥使,总领贡闱秩序。

“嗯——”

正中主位,赵伸一灌梨水,点着头,一副了然模样。

挂榜之日,学子可能肇衅滋事!

对于这一点,相父有过提醒。

为此,对于这一件事,赵伸并不特别意外。

不过——

知其事,难其解!

知道是一回事,怎么解决又是另一回事。

赵伸一扶手,龙目一低,注目下去:“诸位大学士,有何良策?”

就在禁军指挥使左右,赫然还有几人,皆是身披紫袍,大都五十来岁的样子。

无一例外,都是内阁大学士!

“兹事的考生,具体是以何种手段生事的?”

次辅张璪一抚白须,一脸的平静,徐徐问道:“凡此考生之中,主要的诉求,又是什么?”

其余几人,皆是点头,俨然也是一样的意思。

“考生的生事手段...”

禁军指挥使略一沉吟,说道:“其主要生事手段,就是聚集在贡院辕门,齐齐跪坐,不时齐声高呼,引得行人注目,以此生事。”

“至于诉求,主要集中在重考,以及取消新科一事上。大部分考生,都要求取消新科,重新考一次。”

取消新科!

重考!

内阁几人,皆是了然点头。

这一点,倒是在预料之中。

对于大部分学子来说,新科还是太难。

一旦名落孙山,自是将失败的一切缘由,都怪在新科的头上。

要求重考,也无可厚非。

只是——

“新科是不可能取消的!”

文华殿大学士章惇冷哼一声,冷脸道:“新学之优势,一目了然。”

“他日,一旦发展壮大,必使天下大治,造就千古盛世。”

“这样的学术,万不可废之!”

章惇的态度非常之坚决。

新学本身,蕴含着丰裕的生产力。

这一点,足以使其缔造盛世。

千古盛世,就在眼前,岂可将之付诸东流?

“正是此理。”

“新学,确不可废!”

其余几人,也都是一样的态度。

新学!

这肯定是不能废除的。

一来,这是大相公的学术。

如今,大相公还在前线伐辽呢!

就这种情况下,大后方反手就废了他的学说,一旦不慎,可就是军心动荡,人心不存。

二来,新学的确是有其独特的优势。

圣人之学,重在“学”之一字,可使人精神一振。

大相公之学,重在“术”之一字,可使人肚子一撑。

而事实就是,无论是精神的丰裕,亦或是肚子的满足,都是非常重要的。

自先秦至今,千年时间,难得有了可与孔圣人相较量的存在。

这样的学术,怎可废之?

三来,新学还有一定的政治意义。

大相公可是变法核心。

若是新学被废,从一定程度上讲,可就是旧党的胜利。

单就是这一点,就万万不能废除新学。

否则,旧党肯定卷土重来。

“朕亦如此。”

赵伸一点头,也表达了意见。

新学肯定是不能废的。

这是政治正确,也是大方向上的抉择!

“这——”

上上下下,不时有沉吟之声。

新学不能废!

这一点,倒是达成了一致意见。

不过,学子生事一事,也得予以解决。

“新学不能废。”

“重考也未必就得答应。”

东阁大学士范纯仁略一沉吟,主动道:“以臣拙见,不若就效仿陈尧佐、谢泌之类,暂且置之不理。”

百年国祚,真正涉及学子生事的,仅是寥寥数起。

范纯仁说的,就是其中之一。

“以某拙见,效仿宋白一事,也未尝不可。”

次辅张璪一叹,平和说道。

他性子较软,行事更为保守一些。

“嗯——”

正中主位,赵伸沉吟着,暂未给予定论。

此之一事,从根本上讲,其实也不难,无非就是给学子一个交代,一个定论。

难就难在,参考例子较少。

百年国祚,仅有的例子,也就是陈尧佐、谢泌、宋白三人的例子:

端拱元年(988年),恩科宋白主持恩科,千人之中,仅录取考生二十八人,较往年来说,少了一大半。

由此,考生敲登闻鼓,诉求二次录士。

这一诉求,上呈到了太宗手中。

最终,太宗下旨,二次录士,一次性录取了七百余人。

也即,五人之中,有四人都是进士。

但凡去考了,基本上就都是进士!

如此,考生方才平息,不再生事。

淳化二年(991年),也是一样的问题,录取率太低,主考谢泌遭到士子围殴。

不过,这一次,仅仅是微调录取名单,并未新增取士。

究其缘由,盖因这一事件,相较于上一事件来说,仅仅相差了三年。

也即,这其实是连着两次恩科。

一连着,两次恩科,都有学子生事!

这也就使得,太宗认为可能是学子在故意借机生事,并不是主考官导致的问题。

也因此,并未复试,也并未新增取士。

庆历四年(1044年),宰相陈尧佐之子等权贵子弟,尽皆上榜,致仕学子认为可能有徇私舞弊的问题。

一时,讽喻类的诗词,传遍大街小巷。

不过,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综上来看,朝廷在处理恩科一事上,其实颇具威严。

若是真心想给交代,那就重考一次,新增录士。

反之,干脆管都不管。

毕竟,学子是会饿的!

人一饿,就没力气生事。

时间一长,一干事情,自然也就慢慢淡化。

“诸位,可还有良策?”

赵伸一蹙眉头,注目下去。

范纯仁、张璪的建议,都不太符合他的心意。

范纯仁的意思,就是置之不理,让时间淡化一切。

毕竟,学子能堵一天,还能堵十天,堵一百天不成?

慢慢的,诉求得不到结果,生事的学子自然也就散了。

老实说,这种处理法子,还是挺有效的。

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一时代,乃是文人的时代。

就连学子的待遇,也远胜往昔。

但,这并不意味着学子生事就一定能有效。

说白了,区区举子,根本代表不了士大夫阶级!

对于举子来说,朝廷依然是庞然大物,乃是不可触碰的存在。

逢此状况,若是生事无效,举子自是别无他法,唯有散去。

不过,对于赵伸来说,这种法子,还是太过粗糙,也太过冷漠。

张璪的意思,主要是二次重考,大量的新增录士。

这一来,大部分学子都是进士,得偿所愿,自是不会继续生事。

余下的一小部分没上岸的举子,人少言轻,自然也不敢继续生事。

一切,也就平稳解决。

但是,这一法子,弊病实在太大。

这一次的恩科,足有五六千举子考试,就算是仅新增一半,也足有两三千人。

一下子新增两三千人!

就这法子,一旦实行下去,进士一下子就不值钱了。

范纯仁的法子,太过冷漠。

张璪的法子,太过软和。

都不行!

“新学不能废。”

“不过,重考却是可以。”

章惇沉吟着,说道:“学子生事,要求重考,不妨就随了他的心意,复试恩科,再选一次。”

“二次恩科,原封不动的录取第一次上榜的人。”

“不过,较上一次来说,可增录数十人,以此安抚士心。”

“另,让国子监的人,寻一小吏,拟刊一篇文章,标题就叫——”

“《边庭方战,闱下竟诸生滋事,肇事举子,其功名当褫夺否?》”

章惇沉声道:“如此,生事诸生,自会散去。”

主位之上,赵伸眼前一亮。

这法子好!

“中肯。”

“某亦同此见。”

其余几人,也都点头表态。

朝廷二次恩科,增设录士。

从流程上讲,已经给了学子一个交代。

国子监一方,再刊印一篇报纸,震慑一二,学子但凡不是傻子,自会退让。

毕竟——

朝廷已经给了你面子,你不要面子,那就别怪朝廷整你!

褫夺功名!

对于其它时间段来说,还真就不太可能。

除非是犯了大罪,不然朝廷一般不然削去某人的功名。

但,在如今这一时间段,还真就不一定。

前方在打仗,你后方敢聚众闹事?

这一时间,太尴尬了。

一旦真的惹得朝廷大怒,褫夺功名,也并非是不行。

仅是这一点,就足以使得学子畏惧,就此退去。

对于没考上进士的人来说,举子功名,就是一切!

他们不敢赌的!

“行!”

“就这么办。”

赵伸一拍手,一锤定音。

“诺。”

其余几人,皆是点头。

“各司其职。”赵伸一挥手。

“臣等告退。”

大殿之中,其余几人,齐齐一礼。

约莫十息左右。

上上下下,除了宫女、太监以外,唯余赵伸一人。

“嗒——”

“行驾柔仪宫。”

文书轻置,赵伸一转身子,往内走去。

他快不行了!

方今之时,最紧要的事情,除了北伐以外,就是留后。

以此,使江山有继!

......

中京道,古北口。

此一关口,乃是辽国实质意义上的第一天然隘口。

自其以东,有一险隘,名为燕山,乃是依托燕山余脉设伏。

自其以西,有一险关,为松亭关,控扼中京隘口,贯通中京道与南京道。

凡此二者,可形成东西犄角,互补互防。

更有泽州,居于北方,连接松亭关与中京大定府,可为粮草中转点。

凡此种种,也就使得辽国一方设军于此,以此囤积军卒。

中军大帐。

“出事了!”

一声粗犷大呼,一人甫入。

观其一副典型的契丹人长相,大致五十来岁左右的样子,却是南院枢密使耶律巢哥。

此次兴军,他是副主帅。

“怎么说?”

正中主位,北院枢密使耶律颇德抬起头,注目下去。

“出大事了。”

“军心乱了!”

三步两步,耶律巢哥大步走过去,

其手中的一张报纸,就此传了过去。

“军心乱了?”

“巢哥,为将者,何必大惊小怪?”

耶律颇德一副稳重模样,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报纸。

“军心这种东西,岂是说乱就——”

“嗯?”

话音,猛的一滞。

耶律颇德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仅是一刹,就已头皮发麻,脸上大冒冷汗。

“这东西是在哪里发现的?”

耶律颇德猛的抬起头,大惊失色。

“军中一契丹族人给的。”耶律巢哥如实说道。

辽国是部落制度,国的属性较弱,私有的属性更为浓厚。

所谓的“族人”,俨然是偏向于亲兵、家生子,亦或是军中小校一类的存在。

“这东西,传了多久?”

“有多少人看过?”耶律颇德又问道。

“不知。”

耶律巢哥一摇头,沉声道:“这是一名不识字的小卒,送给契丹族人,以示友好的东西。”

“不过,那小卒是在昨日晚上送的。”

“不巧,我那族人,昨天恰好负责夜巡,没空看上面的内容。”

“直到今日,我那族人,方才仔细看了看,发现了问题。”

行贿性的东西!

这一点,倒是不奇怪。

如今,乃是契丹人的天下,其他民族的人,都得讨好契丹人。

作为契丹人,又是枢密使的族人,有人送东西,向上示好,实为常态。

只是——

这东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军营中传播!

耶律颇德脸色一变,一时青,一时红,一时白。

既然是昨天送的,那起码传了一天以上!

“查!”

“赶紧让人查,特别是汉人!”

耶律颇德一挥手,连忙道:“这几人,单独为汉人添几顿汉人伙食,记得有肉。”

“好。”

耶律巢哥一点头,紧咬牙齿,大步迈出。

但愿这东西发现得不迟!

否则,一旦真的在汉人中传开的话。

军心,可就真的没了。

占据大辽半数人口的汉人,可是军中士卒的绝对中坚力量。

军心一没,一切就完了!

......

燕云路,析津府。

中军大帐。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一脸的严肃,正在阅览文书。

自其以下,顾廷烨、王韶二人,一左一右,正拆着一封封书函。

自从大军北上,中军就连绵不断的收到不同人的书信。

其中,大部分都是类似于吐浑部一样的部落人。

一篇文书,往往又长又臭,结果一点务实的内容都没有,纯粹就是为了问一声好。

江昭拆了几封,其余的实在是懒得拆,干脆就让顾廷烨、王韶二人代劳。

就在这时。

“哟?”

一声惊呼,却是王韶。

江昭抬起头,淡淡注目过去。

以王韶的性子,可是鲜少会惊讶的。

“好东西。”

王韶回以一笑,将文书传了上去。

“谁啊?”顾廷烨好奇道。

辽国之中,能让王韶都惊讶的人,肯定是“大鱼”。

王韶摇头不言,伸出拇指沾了水,徐徐书就——

王绩!

“嗯?”

顾廷烨一诧。

这可是辽国宰相,位极人臣的存在!

顾廷烨一惊:“这个级别的投降?”

“万一被发现,不怕满门抄斩?”

正中主位,文书大致阅览了两眼。

一伸手,文书传下去,江昭平和道:“此次,若辽国败了,可就得远遁大漠了。”

“作为汉人,那人根基就在于汉人身上。”

“若是没了汉人,还远遁大漠...”

江昭说着,一副“你自己领会”的样子,摇了摇头。

王绩是汉人!

但,辽国此次一旦败北,燕云汉人就是战利品。

自此,辽国之中,不说没了汉人,起码也会汉人大减。

这一来,就算是跟着远遁,王绩也迟早被清算。

毕竟,他的根基已经没了。

逢此状况,王绩这样的人,自是不免心慌,有意左右逢源。

“山倒猢狲散!”

“树枯鸟皆飞!”

横批——

良禽择木而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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