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梦红尘和宁天彼此对视着。
双方并没有将对方视作敌人,但两人间的气氛就连作为外人的卫兵都感觉有些剑拔弩张。
但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主动开口,只能静静的等候宁天或梦红尘下达命令。
良久,宁天才对他开口道:
“好了,麻烦你了,退下吧。”
“是。”
听她这么说,卫兵如蒙大赦,连忙慌张的离开了。
卫兵离开后,梦红尘来到宁天的对面坐下。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和板着脸的梦红尘不同的是,宁天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并没有那种随时要干架的感觉。
“你的心情很不好呢。”
“这是当然的吧,毕竟被人抢跑了啊。”
梦红尘的声音中充斥着不满。
不过宁天也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处在梦红尘的位置,突然听说白晨要和梦红尘结婚了,她肯定也会在满心慌乱的同时对梦红尘升起强烈的不满。
不过宁天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起身给梦红尘倒了一杯茶水,认真地说道:
“抱歉,我知道这么说你估计会很不爽,但我们之后还是好好相处吧。”
“……确实很让人不爽呢。”
梦红尘抽了抽嘴角。
由宁天这个赢家来说出这种话,总给人一种赢了就跑的既视感。
宁天平静地说道:
“同样作为喜欢他的人,我多少能理解一些你现在的心情,但仔细想想,我们其实并不是敌人。”
“为什么这么说?”
尽管宁天一副想要好好商量的态度,但梦红尘还是不愿这么轻易接受。
于是宁天说了一个乍一听似乎和现在毫不相关的话题。
“帝月秋现在正在传灵塔的本部。”
“唉?”
梦红尘呆住了。
宁天看了看表,说道:
“你来晚了,几个时辰前她就已经到了,在和白晨度过白天的时间后,她便跟着他一起进入了传灵塔,上了传灵塔顶层,至于他们之间接下来会摩擦出什么火花,就任你想象了。”
“……”
梦红尘眼皮子跳了跳。
还任她想象……这怎么看都是两人要打一晚上扑克的走向吧!啪!啪!啪的那种。
不过见宁天这么冷静,梦红尘也是感到奇怪了起来。
“你了解的还真清楚,你竟然这么坐得住吗?”
据她所知,宁天虽然表面上装的最为文雅,但实际上醋意一直都是她们三个中最大的那一个。
只是比起梦红尘,她少了天赋和背景,和帝月秋比她更是全方位的不如,她的优势只有一个对强者来说根本没什么意义的婚约,所以她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现如今她竟然在知道帝月秋干什么的情况下不去阻止,反而这么冷静的在这里和自己聊天,说实在的这让梦红尘感到十分惊讶。
宁天笑了笑。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在人生遭逢剧变的时候更是如此。梦红尘,你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不是吗?”
“这……”
宁天这么说的话梦红尘确实就无话可说了。
在明德堂被毁灭之前,梦红尘就只是个无知的小丫头罢了,整天仗着自己出色的身世背景和天赋肆意妄为,充其量只是比一般的同龄人见识更广阔一些而已。
可明德堂事件改变了这一切。
一夜之间,她的家族产业被摧垮,最可靠的亲人也被背叛杀死,而敌人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
这突然的剧变也确实让她成长了,为了变强她开始拼命的修炼,努力的去吸收冰火两仪眼中的泉水。
她现在能拥有这么强的实力确实是因为白晨为她提供了相当多的资源,但这绝非轻轻松松就能达成的结果。
这方面她的哥哥也一样,笑红尘同样在那次事件之后发了狠的开始修炼,最后才能拥有这样的成就。
宁天经历的事情当然没有他们兄妹俩这么沉重,但她就任九宝琉璃宗宗主和传灵塔副塔主的职位后遇到的压力也是实打实的,那些经历也让她整个人蜕变了不少,变的比以前更为沉稳了。
宁天轻声说道:
“我并不打算阻碍白晨,不如说我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资格去阻止他,我们家族能走到现今这一步靠的都是他的力量,所以至少我要对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做出我才能做到的努力。”
说着,她向梦红尘伸出手,诚恳地说道:
“梦红尘,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和我站在一边。”
“……”
梦红尘沉默地凝视着宁天伸出的手,在半晌过后,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握住了这只手。
“你的变化真的超乎想象的大……你这让我怎么拒绝你啊?”
宁天他们家族是多亏了白晨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镜红尘的死亡和明德堂的覆灭确实给他们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但现在笑红尘的地位其实比起曾经的镜红尘只高不低。
毕竟镜红尘说破天道一万也终究只是一个国家的权臣而已,在朝廷上的地位甚至还不一定有钟离乌这种国师高。
但现在的笑红尘可不同,整个旧日月帝国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用皇帝这个词来形容不太对,但至少就权力等级而言,笑红尘确实能对标曾经的日月帝国皇帝。
现在就连那些残留下来的皇室在碰上笑红尘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行礼,生怕不小心惹恼了他引来杀身之祸。
看到他们现在这样子的人,绝对无法想象他们之前是怎样的嚣张跋扈。
所以宁天的话放在梦红尘的身上其实也适用,她其实没资格对白晨的事说三道四的。
宁天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变化大啊……”
除了这些年她没少在社会上历练之外,或许白晨给予了她足够多的安全感也是她彻底放下心来的原因之一。
他并没有对她心中的烦恼视之不见,而是认真的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且这个方法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小事。
正是他的这番作为让她看到了他的决心,也让她彻底不再去担心会不会有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从而让她失去白晨的庇护。
确实,她目前为止的一切几乎都是从白晨那里得来的,看白晨现在的成长速度,估计这点到未来也不会改变。
但以白晨的性格,就算未来有朝一日九宝琉璃宗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了,他也是绝对不会抛弃他们的。
现在的宁天打从心底相信这一点。
梦红尘喝了口宁天给她倒的茶水。
虽说现在她心里还是有许多无法接受的地方,但经过刚刚这么一番谈话之后,她至少能做到心平气和的与宁天进行谈话了。
“你刚刚对我说的这番话也对帝月秋说过了吗?”
“没有,白天她来的时候直接被白晨接走了,我没能插上手。”
梦红尘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那你还这么沉得住气?”
宁天耸了耸肩。
“我从白晨那里听说了大致的情况,似乎是他和帝月秋约定好了什么事,现在他是毁约的那一方,所以他要把今天一天的时间都交给她。”
“具体是什么约定?”
“他没跟我细说,不过猜也能猜得到。”
“也是。”
梦红尘嘟了嘟嘴,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没想到他们以前还定下过那种约定,早知道我当时也缠着白晨和我定下一个相关的约定好了。”
“要是他是那种会随便定下约定的人,他对约定的遵守反倒不会像现在这么严格了。”
宁天无情的浇了盆冷水,说道:
“总之比起帝月秋的事情,我们不如来关注一下另一只魂兽。”
“……你是说银龙王吗?”
听她这么说,梦红尘的脸色顿时认真了起来。
宁天也是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她。”
作为白晨最信任的心腹,宁天和梦红尘自然是知道古月娜的存在的。
但她们也只是知道而已,对白晨和银龙王到底做了什么她们那是一无所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层次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古月娜可是能在神界那样的战场上帮上白晨的忙的,她们到了那种地方不添乱就不错了。
以她们当前的实力,确实是没多少资格掺和神级之上的事情。
也正是因此,宁天和梦红尘对古月娜都有不小的忌惮。
宁天之所以会和梦红尘商量说放下彼此之间的成见与醋意,一起和白晨在一起,最大的原因是她和梦红尘彼此之间其实相当了解,她们早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了,可以说除了白晨和亲人之外她们就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更何况梦红尘现在的势力还真未必是宁天的对手,通过掌握旧日月帝国,新明德堂确实建立了起来,红尘家族的势力也确实要强过巅峰时期,但九宝琉璃宗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宁天虽然没能分到旧四大帝国的掌控权,但她还有一个身份是传灵塔的副塔主,而且她平日里住的地方可是斗罗城这个新的大陆中枢,所以要论身份背景的话,她现在绝对不怕梦红尘。
双方如果真的起什么冲突的话,她们互相之间也能制衡彼此。
但古月娜不同,她太神秘,也太强大了。
她们不清楚古月娜在想些什么,而在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她们也无力阻止。
就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古月娜想独占白晨的话,她们该怎么做?
很容易就能想象的出来,如果古月娜真的提出那样的要求,那能和她抗衡的就只有白晨而已。
先不说白晨站在她那边会如何,哪怕白晨选择中立,宁天和梦红尘也绝不是她的对手,哪怕拼上她们手中的一切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除此之外古月娜的外貌也可以说是众女中最为突出的那一个,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但如果让大众选谁最美丽的话,古月娜的得票数肯定会压倒性的多。
所以梦红尘和古月娜这两个白毛的情况确实不能一概而论,宁天可以对梦红尘放心,但对古月娜却是充满了忌惮。
这点梦红尘也是一样的,这就是缺乏实力所带来的不可掌握感。
实际上她们的不安也不能说就是错的,因为她们有所不知的是,现在古月娜就正趴在传灵塔的顶层,偷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不仅如此,她和白晨之间其实也是有类似帝月秋的那种“约定”在的,可以说她的威胁比帝月秋还要大上不少。
更夸张的是,在另一个时代古月娜其实已经得吃了,甚至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得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在这方面的经验要比她们丰富的多。
而宁天和梦红尘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她们的见识终究还是限制了她们的想象力,低估了古月娜的威胁。
而正在她们面对着彼此感到为难的时候,刚刚的那个卫兵又快步走了进来,对宁天和梦红尘说道:
“两位大人,又来人了。”
“嗯?谁?”
宁天微微一怔。
她提前下的命令是如果有大人物到来就通知她,最终果然把梦红尘给逮到了。
可除了梦红尘之外还有谁会来,雪帝吗?
总感觉不太对。
当来者被引进屋中的时候,宁天和梦红尘都是惊呆了。
“骨衣?!”
不是雪帝,但叶骨衣的登场要比雪帝更令人吃惊。
作为同事,宁天和梦红尘之间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叶骨衣。
在她们的印象里,叶骨衣一直都是个脾气挺不错让人挺舒服的姑娘,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话她们就说不上来了。
叶骨衣在她们眼里就是这种同事的形象。
可现在这个同事却在这么个微妙的时间点来到了这座城市。
“额……”
而且宁天还注意到了叶骨衣的眼神。
叶骨衣看向她们的眼神明显带着不安与愧疚,这是一种做贼心虚的眼神。
想来也是,如果真的如宁天所想,她来这里的原因和梦红尘是相同的话,那她一来这里就被拦住,然后进到屋里就看到两个和白晨无比亲近的女性在这里坐着,她不感到慌乱才奇怪。
“唉……”
宁天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她又拉开一张椅子,拍了拍椅子的表面对叶骨衣说道:
“总之你先来这里坐吧,我们好好聊一聊。”
看来今天晚上还能聊很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