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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逐渐升起，却在升上天空后被厚实的云层遮住，使得天空看起来有些灰蒙蒙的。
简直就像是在呼应古月娜现在的心境一般。
“唉……”
不知不觉间，她忍不住叹息出声。
“据说经常叹气是会让人变老的哦。”
“！”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古月娜的身体猛的一颤，回头看去，发现白晨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古月娜抽了抽嘴角。
“你是说我会变老吗？”
“当然不是，只是不想让你叹气罢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叹气的啊……”
古月娜回过头，不让白晨看她的表情，但却向着旁边让了让，给白晨腾出了位置。
她现在正位于传灵塔的顶层之上，也就是传灵塔的塔顶。
虽说传灵塔的高度还不到高耸入云的程度，但作为斗罗城当之无愧的最高建筑，位于塔顶看下面的景象多少还会有点“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白晨在她的身边坐下，识趣的没有去注视她脸上的表情，看着天空轻快的说道：
“这是你不好吧，明明昨天早就到了，却一直躲在暗地里不出来，既然你不出来我就只能认为是你不想和我碰面，既然如此我当然要装作没有察觉你的样子了。”
“油嘴滑舌。”
古月娜低声哼了一下，问道：
“月秋呢？你现在离开她的身边真的没问题吗？”
“她在床上躺着呢，给她累坏了，估计要再睡个半天左右的时间吧。”
白晨淡淡地说道。
该说不说，帝月秋的性格确实太好强了一些。
昨天晚上他确实兑现了诺言，基本把主导权都交给了她。
但她很快却发现计划和实操是两码子事……
不过最后她还是硬撑着做完了全部事情，结果劳累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休息就行了。
“……”
古月娜没有回话，不过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已经理解了白晨的意思。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她更明白白晨刚刚那番话的含义了。
毕竟昨天晚上她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知道事情的大致情况。
后来她便先离开了，所以才有这么个问题。
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古月娜蜷起身子，轻声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想做什么？”
“嗯……这就要看你了。”
“别把皮球踢回给我啊。”
古月娜低声抱怨了一句。
白晨这回答相当于是把问题甩给了古月娜，将做抉择的人从自己变成了古月娜。
而她现在缺少的恰恰就是做抉择的勇气。
白晨轻笑了一声。
“不是在踢皮球，我说的是实话。”
宁天希望他给予她安全感，所以他就用上了他认为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方式。
帝月秋希望他兑现诺言，于是他便完全按照约定约好的那样，将自己交给她来摆布。
由于他现在拥有的实力太过强大，所以似乎有不少人都认为他是那种喜欢自己主宰一切的人。
如果白晨想的话也确实能做到这种程度，目前整个斗罗位面甚至包括斗罗神界一起上都很难赢得过他，他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那样的世界并不是白晨想看到的世界。
所有人都听自己话的情况确实让人感到舒心，但总感觉少了什么。
所以最起码，在这种不涉及他底线的小事上，他想要把抉择权交给亲近的人。
“那么古月娜，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
古月娜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蜷着身子，就好像没有听到白晨的话一般。
白晨没有放弃追问。
“给我说一下吧，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又怎么能理解你呢。”
有很多东西都是要当事人说出来其他人才能理解的。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未必就能理解他人，不如说恰相反，有不少人正是因为拥有的力量太过强大，才导致失去理解他人的能力。
而一旦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因为这份误解擅自采取行动，那反而极有可能造成当事人完全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白晨至少想要听到她亲口回答自己。
见古月娜还是不愿意开口回话。
白晨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是因为那晚的事情你变得讨厌我了吗？”
“……！”
这次古月娜总算有了反应。
她用力摇了摇头，力道之大已经十分清楚的表明了她的意志。
她怎么可能因为那晚的事情讨厌他。
那次本来就是她自作自受。
古月娜埋在双腿前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紫色的眼眸中有微光闪烁，回忆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在叫帝天离开后，古月娜便和白晨谈起了未来的事。
魂兽不能成神的规则束缚已经消失，白晨不仅成为了事实上的神界之主，甚至还拥有了和龙神同级的至高神王的力量，这全都是好消息，几乎代表着白晨在事业上已经走到了短时间能抵达的顶峰。
于是自然而然的，在事业聊到一半之后，话题便开始向感情方面偏移。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白晨和古月娜聊的都是些让人愉快的话题。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话题便让古月娜感到不适了起来。
白晨开始聊那些他在这个时代的红颜知己。
这自然让她感到十分不爽，不过到这里其实也还好。
因为古月娜知道，这个时代她才是后来者，作为前不久才和白晨搭上线的人她不可能对白晨做出太多这方面的要求。
但古月娜也因此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个时代有我在近距离看着还好，想要知道什么也可以直接用嘴问，他多半不会骗我，可其他的时代呢？”
作为极少数知晓白晨三时代共存秘密的人，她开始好奇并担心起其他时代的事情。
于是她便做出了那个让她后悔了足足两个月的决定。
她拜托白晨，让她看看另外两个时代的自己的记忆。
白晨有些为难，他告诉她说万年后的自己和古月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不能自作主张让她看那个她的记忆。
古月娜于是便退而求其次，说自己只看万年前自己的记忆就好。
白晨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另一个时代的他正在问斗一时代古月娜的意见，半晌后才给出回应。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个你有一个要求，是要连同情感和感受一起传递过来，你能接受吗？”
“当然，快点吧！”
古月娜不假思索的回道。
仔细回想的话，会发现白晨当时的表情十分奇怪，似乎透着几分蛋疼。
但当时的古月娜由于太过兴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快速点了点头，催促他搞快点。
于是她便看到了这段时间另一个时代自己的记忆。
同时她也理解了另一个时代的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把记忆传输过来。
当时的古月娜刚刚接纳白月秋不久，两人共同度过了一段特别的时光。
如果让其他人看这段回忆的话她肯定是不愿意的，但如果能让另一个时代的自己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一下这一切的话……似乎也蛮有趣的不是吗？
于是斗一的古月娜便同意了记忆的传输，不仅要传输记忆，还特地嘱咐说传输的要是第一视角，而且还得连同感情一起传递。
结果就是强烈的情绪瞬间涌入古月娜的脑海，一下子就让她宕机了。
哪怕是以她神王境的精神力，也很难回想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她的精神本能认为她如果记得的话就会精神失常吧，这是她的自我保护。
她还有印象的就是哪怕过了半个小时后自己初步恢复意识，也还是像个发条坏掉的玩偶一般，控制不住的在白晨怀中微微发抖。
然后白晨就被羞愤交加的她赶出了大凶之地。
现在回想，在这个过程中白晨确实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自作自受罢了，他甚至还专门提醒了她几句，多询问了她几次意见。
不过理解归理解，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近每次想起白晨，从另一个时代传输过来的记忆就会强行挤进脑海里，让她无法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哪怕现在也是，如果不极力克制自己的话，她肯定会立刻逃走。
当初的事情古月娜用了差不多一天来承受到最后都接受不能了，更别说将这份体验压缩到短短一瞬间让她来消化了。
分摊到一天虽然烈度也很高，但总归还是正常体验，但一瞬间涌入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是真的差点把古月娜脑子整坏。
所以两个月过去，斗一的古月娜其实早就已经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甚至已经适应白晨的节奏了，但斗二这边古月娜受到的影响还是没有消失。
回忆完毕，越是回想这件事，古月娜就越想找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能自作自受把自己搞到这种程度，她也真是头一份了。
白晨见她否定了他说讨厌自己的想法，顿时露出安心的笑容。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么长时间里你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我都有点不自信了。”
“我……只是有些不太敢直视现在的你的眼睛而已……”
古月娜总算又回话了，她低声说着，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胆怯。
“嗯……这样啊……那确实难办。”
白晨叹了口气，突然牵起她的手。
“！”
古月娜身体剧烈抖了一下，但还是固执的不愿意看向他。
白晨认真地说道：
“古月娜，我准备在大约半年后结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能和你相伴一生，你意下如何？”
“……这算是求婚吗？”
古月娜沉默了半晌，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白晨点了点头。
古月娜没有看向他，但却能通过手上的接触感受到他点头的动作，她不由得露出苦笑。
“好直男的求婚邀请。”
“那要怎么办，要不要我改一下对你的称呼，然后再讲一些情话？”
“算了吧，已经习惯现在的你了，突然被这么对待反而挺奇怪的。”
古月娜苦笑着说完这句话，然后便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白晨没有着急，只是耐心的牵着她的手，注视着她的侧脸，等候她的回应。
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古月娜总算是鼓起了勇气。
她猛地抬起脸，强迫自己看向白晨，直视他的眼睛。
“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的人中也包括我，拜托了。”
“好，那从今往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白晨顿时露出快慰的笑容。
看着他这样的笑容，古月娜不由得呆住了。
她这两个月一直不敢见白晨最大的原因就是看到他会回想起当时的事情，然后就会害羞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但真的久违的和白晨进行对视之后，她突然又感觉没什么了。
羞耻感并没有消失，哪怕是现在，时不时闪过脑海的那段记忆依旧是让她能忍不住在地上打滚级别的黑历史。
但现在有了新的东西支撑她了，比起自己一个人消化这份情感，无疑还是现在这样更加轻松。
白晨的眼神中充满了力量与决心，似乎能够接纳她的一切。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和另一个时代的她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另一个时代的自己的遭遇终究是别人的事情，不能代表现在的她。
想通这一点后，古月娜便感觉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她轻笑出声，说道：
“真是的，昨天的我可想象不到事情会如此简单的解决。”
白晨也笑了。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很多看起来这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难题，其实都只是缺乏去挑战的勇气罢了，真的对上了其实也就那样。”
“嗯。”
古月娜轻快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倚靠到了白晨的身上，将脑袋搭到白晨的肩膀处，红着脸轻声问道：
“对了，我还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说来听听？”
“等我们第一次完事后，把我的这段记忆送给另一个时代的我。”
“我说你啊……”
愉快的对话声飘到空中，于早晨的清风一同消散。
天空中的云层散开，阳光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