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议汴走进殿内,发现首辅史可法也在。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事情都问明白了?”
龙椅上的人在问。
“回禀陛下,都问明白了。”
龙椅上没了声音。
朱议汴接着说:“我大明驻军朝鲜,水师游弋于朝鲜周边海域。倭寇闻之,甚是惶恐。”
“原本就在琉球设有在番奉行的萨摩藩,或是自作主张,或是受到幕府示意,对琉球压迫过重。”
“琉球难以忍受,且中山王尚贤多病无子,便想着搏出一个前途。”
“毕竟,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总好过倭寇。”
“臣已令琉球使臣金应元将详情写在笺中。”
孙有德自朱统汴手中将笺接过,呈在御案上。
龙椅上有了声音,“兵力几何?”
“据琉球使臣金应元所言,萨摩藩倭寇大部撤回,仅在琉球留有二百三十余人监视。”
“金应元想让我大明,出兵三千,军需皆由琉球提供。”
兵力几何?皇帝没有明确指出哪方的兵力,朱议汴索性将知道的兵力数额全都说了出来。
“元辅,你怎么看?”朱慈烺问向史可法。
琉球之事,身为内阁首辅的史可法多少也有所耳闻。
“回禀陛下,臣曾观阅海图,知琉球之地利,堪称津梁。”
“凡来往周边海域之船,无不途径琉球。无论于商还是于军,皆属上乘。若我大明能出兵,自是极好。”
“虽说我大明的精兵强将全都集中在了北地战事,可再拿出三千兵力,还是不难做到。”
“若真如琉球使臣所言,在琉球的倭寇只有二百余人,以我大明军力,易如反掌。”
“况琉球乃我大明恭顺之藩属,藩属有难,我大明不可不救。昔者我大明援朝鲜平倭乱,今者自当援琉球肃倭乱。”
“援助琉球需渡海作战,为防万一,兵力当为宜用。”
军事是史可法的薄弱项,但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琉球的地理位置关键,且位于海路要冲。
郑芝龙背靠大海,挣了多少钱,谁看了不眼红。
史可法也能看得出皇帝的海洋意图,此战稳赢输不了,何不顺着皇帝的意思往下说,皆大欢喜。
“元辅不愧是元辅,一针见血,鞭辟入里。”
朱慈烺对着史可法好一顿夸。
“朱主事,元辅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朱议汴:“回禀陛下,臣都听到了。”
“你可以给琉球使臣回话了,我大明出兵五千,助其平倭。”
朱议汴没有立即领旨,因为他知道皇帝还有话要说。
“今天是腊月十八,马上就小年了,过了小年就是除夕。年关将近,且要提前准备,今年就不出兵了,等到明年。”
“明年我大明的水师官兵,与琉球使臣一同返回琉球,以助其肃清倭患。”
朱议汴见皇帝的话说完了,这才道:“臣遵旨。”
朱慈烺微微挥手示意朱议汴退下。
“臣告退。”
“若是出兵琉球,元辅以为何人可领兵?”
龙椅上的声音飘向史可法。
“回禀陛下,琉球临近东番,琉球入贡,皆是自海路进入福建。”
“福建水师实力雄厚,总兵安肃伯郑芝龙久历海事,经验丰富。”
“臣以为,当是福建水师出兵,由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领兵。”
朱慈烺的脸色微微发沉,史可法真是个外行。
郑芝龙是海战的行家,且福建水师实力雄厚,让郑芝龙领福建水师出马,此战必胜。
然,这仗能让郑芝龙领兵去打吗?
本来郑芝龙在海上的势力就强,如今琉球这么重要的地理位置还让郑芝龙插手。
你是嫌郑芝龙的势力不够大?
无论从政治、军事,乃至经济上讲,都不能让郑芝龙指挥。
刚夸了你两句,你就弄这个,不禁夸呀。
朱慈烺也暗自埋怨了自己一句,瞅问的这人,没事问史可法干什么。
“元辅所言,有理。”
“不过,此事干系重大,且还要考虑北地战况,还是要经阁部商议。若是无异,则令福建总兵安肃伯郑芝龙领兵。”
一旁侍奉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孙有德见皇帝的话说的差不多了,再次以目示意殿门处的宦官往里放人。
有宦官走来禀报,“启禀皇上,大梁兵备副使袁枢奉经略路振飞之命,前来禀明军情,现在殿外等候。”
“召进来吧。”
“遵旨。”
紧着,身着四品公服的袁枢走进。
明代官员服饰,有着详细的规定。
尽管没人遵守,但规定还是有的。
平日里官员办公,着常服。
面见皇帝时,则要着公服。
官员在衙门办公时,有时还会被皇帝传召。这时候穿着常服现换公服肯定是不赶趟,那就穿着常服去见皇帝也是无妨的。
明代的规矩重,但明代的规矩向来是用来打破的。
官员服饰,只要不是祭祀、正旦等重大场合,并没有那么死巴,穿什么也没有人真的去管。
袁枢属于地方官面圣,第一次见皇帝,肯定是老老实实的按照规制,着公服。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说一说北地的战事吧。”
袁枢答:“启禀陛下,河南,北直隶大名府、广平府、山西平阳府、汾州府、潞安府、泽州,业已被我军收复。”
“建奴,起初是已在退却。退无可退时,便开始坚守。”
“不过,建奴军粮难以供应,很多降军并无坚守之意。敌城中常有降军逃离,投奔我军。”
“少司马陈奇瑜领兵于济南、迁安伯领兵于东昌、总督叶廷桂领兵于广平、良乡伯领兵于彰德、三边总督李虞夔领兵于平阳、延绥总兵杜弘域领兵于延绥,我大军已对北直、山西呈围拢之势。”
“路经略领兵于后压阵,靖南侯领兵游击支援。”
“建奴虽为骑兵,速度快。然北地荒芜,已无物可抢。我军营地聚拢,彼此遥相呼应,防守严密。且奴兵还要看住那些不安分的降军。故,建奴骑兵,也是极少出动与我军野战。”
朱慈烺见史可法跃跃欲试的样子,问:“元辅可是有良策?”
史可法行礼,“陛下,建奴重兵守北直。而汾州府向北便是太原府。”
“只要李虞夔领兵攻下太原,北直隶西侧门户洞开。我军东进可抵北直,北上可至大同。”
“北地,可复矣。”
袁枢闻言,止不住的看了过去。
建奴已经迁都顺天,我军已经掌握山东、河南,直接向北推进收复顺天不好嘛,费哪门子劲去打太原。
袁枢与史可法为河南同乡,袁枢是久闻史可法大名,但两人之前接触不多。
今日一见,盛名之下,难符其实。
史可法是个外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