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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杀俘不祥

作者:蓝见青字数:5.3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335章 杀俘不祥

四川承宣布政使司,夔州府,巫山县。

夜晚。

砰!江面一声爆炸传来。

江边西军水营腾的亮起灯光。

“敌袭!敌袭!”

船桨划破睡眠,西军船只燃着火光在江中警惕游弋开来。

巫山守将都督狄三品提刀走出营帐。

得知明军将要进攻的消息,狄三品连睡觉都得枕着刀。

“船只封锁江面,水营都把眼睛睁大了,只要明军的船只到了地方,拉雷炸死他们!”

“是。”

“曹的了!”明军水师,旗舰上,山南伯黄蜚忍不住马出了声。

“这帮子反贼也学会用水雷了。”

“不用藏了,把灯全亮起来!”

狄三品站立江边,眼看着江面上亮起一个又一个的光点,整个巫山段长江,宛若长龙盘旋。

本是夜晚,四下昏暗,狄三品竟觉得隐隐有些刺眼。

“备战!备战!备战!”狄三品连喊三声,是在向士卒下达命令,也是在为自己壮胆。

明军的舰队,太亮了。

这正是黄蜚想要的效果。

夜幕之下,江面之上,这种铺天盖地的亮光,最是摄人心魂。

但舰队却并没有前进,因为前方水域中,还藏着雷。

陆继宗与黄蜚同乘一船,此刻正站在黄蜚身旁。

“水雷,无外乎三类。一类藏于水下,触碰绳索便可引爆。一类沉在水底,由人在岸上取以时机控制引爆。”

“还有一类则是以信香定时的漂雷,利用牛脬密封,留出通气的羊肠小道,按照设定的时间自行爆炸。”

“若是献贼中有能工巧匠,以火镰火石代替信香,那在可靠性上便又上了一层楼。”

“献贼不知道我军会何时来,不可能设置定时的漂雷。”

“长江太深,沉底雷应是多用于江边较浅处。”

“前面水域中,更多的应该是以绳索触碰引爆的水雷。”

黄蜚看着陆继宗,“监纪真是博学。”

陆继宗:“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对水里的东西不算陌生。”

“像《武编》、《武备志》、《火攻问答》,这些书里面都有关于各种火器的详细记载,只要认字,就没有看不懂的。”

“山南伯原在辽东,对于地雷、水雷一类的,应该比我熟悉。我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黄蜚笑着,“监纪过谦了。”

“建奴不会水战,我对陆战用的地雷相对更熟悉。对于水雷,未必就赶得上监纪。”

“监纪以为,该如何破了献贼水雷阵?”

陆继宗知道对方是在有意捧着自己,黄蜚曾任关辽津登水师总兵,后又负责长江江防,他不可能不熟悉水雷。

自己本就是来镀金的,既然对方有意捧着自己,那可以稍微的不客气一下。

“献贼知我军要走长江水路,必提前设下埋伏。我是门外汉,除了让诱敌船趟雷之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有时候这笨办法更好用。”黄蜚接着下令:“诱敌船,上。”

明军舰队中,有船驶出,沿江面一字排开。

砰!砰!砰!船下不时传来爆炸声。

诱敌船船身经过加厚,若有船体受损无法前行者,有后船接替补位。

有西军军官向狄三品禀报:“都督,明军这就是有意在耗我军的水雷。”

“我知道。”狄三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明军水师厉害,我军水师难敌。就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没什么好主意。”

“不对。”狄三品觉察出了一丝危险。

“明军号称是八十万大军,不可能只有水师没有陆兵。”

“明军的水师怕是有意在这吸引我军注意,你马上派人到东边的查探。”

那军官:“都督,不用探查了,东边也亮光了。”

狄三品顺着向东看去,正有明军擎着火把围拢而来。

郧阳总兵陇西伯贺珍亲领兵马,自东杀来。

“牵我的马来。”狄三品大喝一声。

那军官心领神会,“属下这就下令撤退。”

狄三品:“撤什么撤!”

“我们这一撤,明军立刻就会咬上来,我军会有如何损失不提,巫山县城就完了。”

“指挥军队,迎敌!”

“是。”

狄三品当然清楚明军势大,他也想撤,但在张献忠严酷的军法面前,他不敢撤。

还不等狄三品催马,又见明军船队靠岸,像是要登陆。

“拦住明军!拦住明军!”

“开炮!”黄蜚下令。

明军战船对准江岸,砰砰砰。这是开花弹,随着爆炸声,总有西军士兵死伤。

火炮,为登陆清出一片安全地带,明军开始涌向岸边。

更有炮弹落在狄三品近旁,爆炸声惊的战马跃起,发出长长的嘶鸣。

“吁~吁”狄三品拼命扯住缰绳,以求控制战马。

“杀呀!”登岸的明军与阻拦的西军展开厮杀。

旗舰上,黄蜚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场形势,却见一熟悉身影。

他扫量四周,接着喊:“监纪?监纪?”

船上有军官回道:“山南伯,监纪他随军队登岸了。”

“他登哪门子的岸?他是来镀金身的,就待在庙里接受香火就完了,他拼的什么命。”

“你亲自带人过去,保护好监纪。”

“是。”

贺珍领骑兵已冲杀而来。

他原来同西军交过手,一眼便认出了狄三品。

“那个穿红披风的就是狄三品,随我杀!”

狄三品真想骂人,大晚上的你眼神还真好。

他左手一解,披风滑落。

砰砰砰!火铳声夹着马蹄声,明军骑兵冲入西军。

刀,枪,狼牙棒,铁骨朵,各式兵器齐现。

狼入羊群。

贺珍整个人都被血染红了。

他明白,这是朝廷用他的原因。

你贺珍是叛将,大明朝给了你一个世袭伯爵。

这世袭伯爵就是这么好拿的?

贺珍身上红了,眼早就红了。

狄三品眼见明军骑兵后大队步兵已经压上,心生退意,忽又听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仔细一听,不是在喊自己的名字,而是明军在下达军令。

陆继宗大喊:“骑白马的那个就是狄三品,弄死他!”

狄三品顿感周身恶风阵阵,是明军的刀枪瞄了过去。

挡下明军刀枪的,是他的亲兵。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吧!”

狄三品自马上飞身跃下,手中刀稳狠的砍在一名明军士兵身上。

那士兵吃力,身子连连后退。

狄三品心产寒意,明军的寻常士卒竟也穿了如此厚的甲?

既然穿了那么厚的甲,必然行动不便。

狄三品没有犹豫,腾身一纵,刀锋挥向那明军脖颈。

陆继宗飞身上前,刀身一横,拦下狄三品的刀。

另有两名明军士兵自地上滑来,双腿呈剪刀状,锁住狄三品的脚。

狄三品只觉心头一颤,身子便止不住的栽倒。

陆继宗右手发力,趁势将刀打落。

倒地的狄三品没有挣扎着起身,因为他清楚,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起来!”他被明军强行拖起,甲胄接着就被剥了。

陆继宗大喊:“狄三品已受缚,降者不杀。”

明军中接着有人传喝:“狄三品已受缚,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西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随着铛的一声,一把长刀落地,接着便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陆继宗下令:“看住了,押到一旁。”

“是。”

陇西伯贺珍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陆继宗面前。

“巫山城外的都献贼都解决了,巫山城内的就好办了。这就交给监纪您了,我带人去招降巫山城。”

“那就有劳陇西伯了。”

“都是为朝廷做事,都是应该的。”贺珍上马,领兵奔向巫山城。

“这个贺珍,倒是分外的懂礼数。”

陆继宗听着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正是黄蜚。

“山南伯。贺珍与其他的闯贼反正不同,他原本就是我大明的将领,后降了闯贼而后再反正。”

“如果说像刘体纯这样的降将是矮人三分的话,贺珍就得矮人七分。朝廷又给了他世袭伯爵,那他便是矮人九分半。”

黄蜚:“贺珍需要玩命的证明自己,表忠心,可监纪您这又是何苦呢?”

“您就跟我一块稳坐钓渔船多好,这战场上刀枪无眼,要是您不小心磕着碰着,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陆继宗不好意思的笑着,“山南伯您也知道,我也是行伍中人,没少了上阵杀敌。”

“今个这一见战场,手痒难耐,便忍不住的就冲上去了。”

黄蜚当然不信。

陆继宗是军队中走出来的,说他敢上阵,敢杀敌,黄蜚是信的。可若是说忍不住就冲了上去,黄蜚万万不信。

军队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忍不住就冲上去,绝无可能。

按照惯例,外戚多是封个伯爵。陆继宗是皇后的生父,按理说封个伯爵不算什么。

皇帝让他来四川镀金,就是想提高他这个伯爵的含金量。

陆继宗忙着玩命,为的无非也就是给自己的履历添添彩,以求厚赏。

黄蜚看破不说破,“监纪难抑报国之心,这是好事。”

“可这毕竟是在军中,万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那是,那是。”陆继宗连连陪笑。

话说到这就差不多了,黄蜚换了一副笑脸,“听说监纪生擒了贼将狄三品?”

“我哪有那个本事,是将士们齐心。”陆继宗朝不远处一招手,“把狄三品带过来。”

五花大绑的狄三品被押来,“跪下。”押解的官兵强压着他的身体。同时开始蓄力,若是狄三品不服,那就直接踹他的腿。

狄三品很识相,没有挣扎,身子稍一吃力,便跪在地上。

“我就欣赏这种识时务的人。”黄蜚说话了。

“希望你继续识时务下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免得咱们大家都为难。”

狄三品头一扬,“无可奉告。”

黄蜚:“你看,刚说了你识时务,你怎么不禁夸呢。”

“你如果不想配合的话,刚刚你就不会跪的那么痛快。”

“既然跪都跪了,你还在在这拿腔作调的做什么?”

“我不跟你绕圈子,有话我就直说了。要么你老老实实的交代,要么,把你一片片的刮了,扔进江里喂鱼。”

陆继宗也说道:“当下的形势你应该清楚,张献忠必然会死,就算你不交代,无非也就是多费点功夫的事。”

“至于你,若是执迷不悟的话,就提前到下面给张献忠趟路去吧,也算是不枉你的一片忠心。”

狄三品见装不下去了,也不再装了,“你们必须保证给我一条活路。”

黄蜚笑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什么都好商量。”

“我不听这种片汤话,我就要一条活路。”

黄蜚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我答应给你一条活路。”

怕狄三品不相信,黄蜚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大明皇帝陛下钦封的山南伯,此战的水师都归我管,我说出去的话,算数。”

狄三品:“好,我说。”

“整个夔州府的守军有五万人,由张献忠的义子张能奇指挥。驻防巫山县的有一万五千人。”

“剩下的三万五千人,都被张能奇集中在了夔州城周边,水营大概有五千人。”

“这是我离开夔州时的数字,至于后边有什么变动,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相信你说的。”黄蜚接着问,“重庆的城防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狄三品生怕黄蜚误会,急忙解释,“重庆的城防由张可望制定,张献忠亲自过问。”

“张可望这个人做事很仔细,重庆城防这种要命的事,恐怕除了张献忠和他张可望外,没人知道具体的部署。”

“恐怕就连张献忠的其他几位义子,也不会知道全貌,最多也就知道一个模糊的大概。”

黄蜚:“那就把你知道,全部写下来。记住,是全部。”

“来人,给他拿纸笔。”

狄三品随着被押到一旁。

陆继宗:“像着这种恶贼,真的要放过?”

黄蜚两手一摊,“拿没办法,谁让我答应他了。我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陆继宗点头,“说来也是。”

狄三品写着,却觉得身后有人靠近,抬头一看,是陆继宗。

“不用管我,你写你的。”

“将军,我这写的差不多了。知道的,我全都写下来了。不知道的,我根据已知情况作了猜测,也都写了下来,还做了标注,希望能对朝廷有用。”

陆继宗拿起翻看,“有用,怎么会没用呢。”

“你确定都写完了?”

“回将军,都写完了。”

“都写完了,那就好办了。”陆继宗脸上挤出了玩味的笑容。

“拉下去,砍了。”

“不能啊,不能啊将军。”狄三品大喊着挣扎。

“山南伯说保我一条活路的!”

陆继宗:“山南伯说保你一条活路,我又不是山南伯。”

“要你说服朝廷,把山南伯的爵位改封给我,那样的话,我这位山南伯就可以留你一条活路了。”

“将军您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陆继宗:“你看,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中用啊。”

“你自己都不想活,那我有什么办法。”

狄三品没办法了,只得喊出最后的挣扎,“将军,杀俘不祥啊!”

“等会。”陆继宗叫住了拖人的官兵。

“杀俘确实不祥,那就不杀了。”

“把他扔江里练潜水,你们督促着点,每半个时辰让他浮出水面换气。”

“这样一来,就不算杀俘了,他是学艺不精,属于自杀。”

狄三品被拖走了。

黄蜚走来,拿起那几页纸,“兵贵神速,通知靖国公,就说我们准备趁势克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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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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