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秦淮河上风景迷人。
一辆马车自河畔缓缓行驶。
马车中,忻城伯赵之龙正在说话。
“诚意伯,这巫山伯不来?”
“巫山伯惧内,不敢来。”
赵之龙笑道:“平时巫山伯一本正经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大个老爷们还怕媳妇。”
“可惜了我的一番准备。”
刘孔炤:“你和巫山伯又不是不认识,请他办事,干嘛还非得经过我这么一个中间人?”
“还非得让我扯一个谎把他拉来。”
赵之龙叹了一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
“我和巫山伯认识是认识,可不过就是吃过几顿饭,顶多算是酒肉朋友。我想和他攀关系,可他就是有意的若即若离,哪比得上你诚意伯与其熟络。”
“若说有我在,巫山伯怕我有事求他,肯定不会来。”
刘孔昭摆摆手,“我就知道你准得有事,就别说那么多了。”
“咱们俩人认识多少年了,跟我就别藏着掖着的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赵之龙:“老兄你都这么说了,我再吞吞吐吐的反倒是不对了,那我就说了。”
“山东那边清丈田亩的时候,不是与衍圣公府发生了龃龉。据说衍圣公府侵占的田地中,还有军田。”
“我是左军都督府的掌印,山东都司正归左军都督府管辖。”
“兄弟我就想着,能不能请老兄你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让我这个左军都督府的掌印,有个效劳的机会。”
刘孔炤想了想,“衍圣公府那是多少年的地头蛇了,可是不好惹。”
“山东都司归左军都督府管辖,我在御前替你说几句话,咱们勋贵向来一体,陛下也知道,这没什么。”
“可我得把话给你说明白,此事涉及到衍圣公府,一个弄不好,吃不着肉还容易惹来一身骚。”
赵之龙惆怅道:“现在我还怕惹来一身骚吗?”
提起自己的现状,赵之龙有着倒不完的苦水。
“我是北京的勋贵,家业都在北直隶。可一场大战下来,名下的商铺、田地,全都没了。”
“论官职,我除了这么一个左军都督府掌印的差事,什么都没有。可就这么一个左府掌印,也就是看似尊贵实则狗屁权力没有。”
“若不是南北两京五军都督府的掌印旧制由勋贵担任,恐怕我连这个差事也捞不着。”
“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就靠着点岁禄过日子,可就连岁禄也被拖欠。”
“我去找户部要俸禄,户部的人彬彬有礼,态度好歹没得挑,但就是没钱。”
“我是一点办法都没了,只能想着搏一搏,看能不能搏出个出路来。”
刘孔炤沉默少顷,“新上任的那个曲阜知县黄淳耀已经将事情捅到了朝廷,朝堂上已经有所议论。”
“该说的话,我一定帮你在御前说。但能不能起效,我不敢保证。”
赵之龙千恩万谢,“诚意伯,你能帮这个忙,兄弟就感激不尽了。”
“不管成不成,我必有重谢。”
“今晚,秦淮河,我请客,诚意伯,你随便挑,只要身体扛得住,弄她七个八个的。”
刘孔炤笑了,“要是在年轻的时候,不用你说,我也得可劲的玩。现在,岁数到了,需量力而行。”
赵之龙:“我看诚意伯是老当益壮,今天晚上,我还想看一看诚意伯宝刀未老的风采。”
刘孔炤刚想说话,就听得前面乱糟糟的。
他掀开车帘一看,有人在打架。
赵之龙也探出头来,“那个人好像是阮大铖。”
刘孔炤仔细观察着,“不用好像,那人就是阮大铖。”
“阮大铖旁边那两个年轻人,好像是马士英的儿子马锡,还有钱谦益的儿子钱孙爱。”
“这三人是跑秦淮河上玩来了,可怎么就打起来了?”
马锡被打的很是狼狈,目光四处搜寻,试着寻找逃跑路径。
忽然,就看到了一辆马车。
马士英与刘孔炤关系不错,刘孔炤时常到马府做客,马锡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刘孔炤的马车。
“诚意伯,救命啊。”
马锡跌跌荡荡朝着马车跑过来。
刘孔炤有心不管,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与马士英又是好友兼同僚,不能不管。
他对着护卫吩咐:“把马公子护过来。”
“是。”护卫应声上前。
黄宗羲见马锡想跑,带着人就追。
经常活动于南京的黄宗羲,认出了刘孔炤的脸。
“那个就是和奸臣马士英沆瀣一气的刘孔炤,他派护卫过来,又想着为阉党余孽阮大铖出头。”
“我等圣人门徒,岂可畏惧奸邪宵小,给我冲!”
黄宗羲带着几个读书人冲了过来。
赵之龙看着刘孔炤,“诚意伯,这……”
本来刘孔炤在江南士子中的风评就不好,如今对方都认出自己来了,还敢这么嚣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骑脸输出,刘孔炤脸上挂不住了。
“本爵身为阁臣,理当维护大明体统。天子脚下,岂容乱民逞凶。”
“来人,把他们全给我拉开,就地看押。”
“是。”随行的护卫一拥而上。
但是,不管用。
南京太平了近三百年,刘孔炤出门就没带几个护卫,在秦淮河怡情风月的江南士子可多了去。
这几个护卫是诚意伯府的护卫,并非官差,不敢下死手。
读书人也不是纯书呆子,有的也会武。
一番交手下来,刘孔炤带来的护卫,就有些不够看。
甚至有的士子直接冲破护卫,奔着刘孔炤就来了。
刘孔炤计算着,这么大的动静,巡捕营和应天府衙得到消息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别人都指名道姓的欺负上门来了,自己绝不能退,这一退,这脸可就再也拾不起来了。
“忻城伯,随我迎战。”
赵之龙就这么看着刘孔炤水灵灵跳下马车,然后跟黄宗羲打在一处,而且双方都是下死手。
“他娘的,这都什么事啊。”赵之龙只得跟着跳下马车。
“诚意伯勿慌,愚弟来也!”
不多时,大队官兵开来。
苍溪伯张奏凯下令:“不管是谁,一律锁拿!”
“是。”官兵应声上前拿人。
等场面稳定,张奏凯发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诚意伯,忻城伯,您二位怎么也在?”
刘孔炤一摊手,“苍溪伯,我这也是身不由己。”
原来提督京城内外巡捕的是驸马都尉遵化伯巩永固,可巩永固经常被外派出公差,朱慈烺便改由苍溪伯张奏凯提督巡捕。
张奏凯也没想到,自己这新官上任没几天,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大案子”。
“诚意伯,忻城伯,那就有劳二位配合一下。”
刘孔炤、赵之龙:“应该的。”
张奏凯:“来人,护着点二位爵爷。”
“其余的,拿了,带走。如有反抗,打。”
…………
武英殿,灯火通明。
内阁、吏部、兵部、枢密院官员,俱在。
当然,诚意伯刘孔炤不在。
他刚刚巡盐回来,朱慈烺给他放了几天假。
“宣府急报,巡按御史涂世名巡视时被虏兵偷袭战死。”
皇帝的声音很轻,但又很重。
面对这一突发事件,众臣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首辅史可法:“漠南蒙古虽归附于建奴,可入关作战时,漠南蒙古损失的丁壮恐有万人。”
“我大明兵锋正盛,这种时候,蒙古人不思休养,反而主动提挑衅,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王应熊说:“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此之前,并未有任何北虏寇关的迹象。”
曾任宣府巡抚的马士英,没有再像前两人那般含蓄,直接将话点破。
“莫不是宣府有人违背朝廷禁令,走私北虏,被巡按御史涂世名发现,这才引来虏兵寇关,意图杀人灭口。”
宣府有人走私,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朝堂上很多人都在其中得利。
可随着甲申国难等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待到大明朝重新收复北地,叶廷桂已经查抄了通敌的晋商。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走私的痕迹。
既然马士英已经将话挑明,朱慈烺便顺着往下说:
“那就按照走私向下推理,看看能推出些什么。”
新任兵部尚书陈奇瑜,在本兵的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就遇到这么一档子事。
他清楚,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兵部尚书的位置,他就坐不住了。
“陛下,漠南蒙古依附于建奴,漠北蒙古却是仇视建奴。”
“现在游牧于宣府北部的是苏尼特二部,东部首领腾机思诚服于奴酋黄台吉,但其与多尔衮不睦,屡遭打压。”
“臣以为,若真是宣府有人走私,当务之急是要查清走私的是何等物资。”
“若是棉布、粮食等,倒还好说。若是军械等物,恐怕草原要有大变。”
兵部左侍郎张镜心也说:“陛下,建奴倾尽全力入关却败退而归,漠南蒙古损失惨重,必有人心生不满。”
“若草原真的有变,这对于我大明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朱慈烺:“仔细说说。”
张镜心行礼:“陛下,建奴整合女真、蒙古、汉人、朝鲜四方之力,方有今日之势。”
“我军已进驻朝鲜,建奴可得朝鲜之力,已然减半。”
“若是再削弱漠南蒙古之力,建奴便如断去一臂。”
“为应对边事,北京囤积了大量物资。这些物资就不要等到复辽时再用了,现在即可派上用场。”
朱慈烺点点头,“那就先选人。”
“山西道御史张煌言任宣大巡按御史。”
“兵科给事中陈子龙赴宣府调查。”
马士英进言:“陛下,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与宣府巡抚吕大器是旧识。”
“若吕大器也身藏罪责,恐陈子龙会念旧情包庇。”
朱慈烺问:“那以马阁老之见呢?”
“北虏袭击,乃兵部之责,当由兵部派人勘察。”
兵部尚书陈奇瑜眼神忽闪一下,宣府巡抚吕大器可是东林中人,就算他与涂世名的死无关,可一旦查出走私之事,他难逃问责。
这弄不好就要得罪东林党。
但陈奇瑜没得选,他只能依靠皇帝。
“兵部的意思呢?”
“回禀陛下,兵部武选司员外郎郑同元可担此任。”
朱慈烺:“那就让郑同元去调查,锦衣卫都指挥使王朝相协同调查。”
“霸州兵备副使杨卓然,右迁分守口北道兵备参政。”
“令苍溪伯张奏凯,在北京点一万京营兵,前往宣府协守,以防北虏。”
“臣等遵旨。”
见正事说完了,一旁侍奉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孙象贤适时地上前。
“皇爷,刚刚得到消息,秦淮河边有人……”
众臣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不由得担忧起来。
宣府这才不明不白的死了一个巡按御史,这节骨眼上,可不敢再出事了。
“大声的说出来,让朕的爱卿们都听一听。”
孙象贤加大了音量,“应天府衙差人来报,秦淮河有人聚众斗殴,现已被巡捕营捉拿。”
“涉事人,有诚意伯刘孔炤,忻城伯赵之龙,礼部宣传司郎中阮大铖,户部尚书钱谦益之子钱孙爱,以及顾杲、黄宗羲、侯方域等士子。”
马士英听着,不对呀,有阮大铖,有钱孙爱,有秦淮河,这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怎么可能少得了我儿子马锡。
他抬头一看,发现孙象贤正看着他。
马士英这就明白了,知子莫若父,自己没有猜错,这里面果真有自己的儿子马锡。只是皇帝给自己留了面子,没有当着这么多人人的面说出来。
不然,在御前,在一众高官面前,马士英非得“大义灭亲”不可。
“怎么又是秦淮河?”
龙椅上的声音极为不满。
“上一次,阮大铖、方以智、侯方域等人斗殴,就是在秦淮河。这一次,变本加厉了。”
众臣听着这几个名字,就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阮大铖和顾杲、黄宗羲他们碰面,不打起来才叫不可能。
尤其是阮大铖在报纸中没少编排顾宪成、赵南星等东林前辈。
江南这些本就容不下阮大铖的文人,就更是欲除之而后快。
朱慈烺大概也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他倒是觉得,将报纸划给宣传司,阮大铖没有辜负自己的厚望。
“这个秦淮河,朕也听说过一些,那是挥金如土的地方,寻常人可是去不起。”
“达官贵人聚集,每一次出事,无不牵涉朝中官员。”
“让应天府好好的查一查,将秦淮河整顿整顿,省得整天乌烟瘴气。”
“还有朝中的大臣,管好自家的子侄,该立规矩的立规矩,不能胡闹。就拿这个案子,当作警醒吧。”
“臣等遵旨。”
“那卿等就退下吧。”
“臣等告退。”
…………
次日。
钱谦益骂骂咧咧的乘马车赶往应天府衙。
一大早,他就接到了应天府的传话,他儿子钱孙爱在秦淮河跟人打架,让他到应天府衙处理相关事宜。
就这一个儿子,钱谦益就算再不待见,也得来呀。
钱家的马车停在应天府衙门大门前,还未停稳,就听到有人喝斥。
“官府重地,不是你们停车的地方,快快离开。”
车夫随即喝斥回去,“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户部钱尚书的马车。”
说话的那衙役立刻赔罪,“小人不知是钱尚书大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尚书恕罪。”
钱谦益从车上下来,“无妨。”
“有妨。”一官员从府衙大门处走来。
那衙役立刻行礼,“程治中。”
这位程姓治中微微颔首,接着将目光投向钱谦益。
“府衙大门前不得停车,钱尚书,请把你的马车停到一旁。”
钱谦益听着这官员略带四川口音的官话,忍不住想起王应熊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王应熊的四川同乡,故意找我的难堪吧。
“你是……”
那官员再次重复:“钱尚书,请把你的马车停到一旁。”
钱谦益冲着自己的车夫挥挥手,接着又看向那官员。
“我是来处理钱孙爱的案子的,不知你可在应天府衙当差,是否可以为我解惑?”
“下官应天府治中程源,正是在应天府衙当差。令郎的案子……”
话还未说完,又有一辆马车驶来。
马士英自车上走下,“把马车停到一旁,别挡路。”
“是。”车夫随即催马离去。
马士英在内阁混了这么长时间,这点谨慎还是有的,决不能在小事上翻跟头。
钱谦益见马士英,不愿意搭理,扭回头来,装作没有看见,正巧又撞上了程源的目光。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同样是停车,相比之下,钱谦益已然落入下乘。
他有些心虚,不敢直视程源的眼睛。
马士英已然走到大门处,他看到了钱谦益,同样没有理会。
我一个阁臣,你一个计臣,你不搭理我,我更不可能搭理你。
“程治中。”马士英认得程源,“我是为了犬子马锡一事来的。”
“我手头还有一些事情,能不能快些处理?”
“朝廷办事,自有规制。规制之内,自然可以为阁老加急处理。”
程源好像答应了,又好像没有答应。
“那就按规制办。”马士英径直走进府衙。
钱谦益看到这就明白了,王应熊与马士英交好,若程源是王应熊的人,断不会如此冷脸对待马士英。
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跟在马士英身后进入府衙。
府衙大堂。
府尹扶纲端坐上位。
一干涉案人员,主要人物都在堂内候审,不知名人物都在堂外押着。
忻城伯赵之龙惴惴不安的对留着孔炤说:“诚意伯,咱们跟人打架,这事会不会……”
“不要紧。”刘孔炤毫不在意。
“是他们先动的手,咱们是被迫自卫,咱们有理咱们怕什么。”
赵之龙一想,也是,自己占理呀。
刘孔炤让饶有兴趣的看向旁边的钱孙爱,“钱公子,昨天下午在鸿运酒楼大骂小菜贵的,是不是你呀?”
钱孙爱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在你隔壁,我都听到了。本来我都跟伙计说了,你那桌的账我结,没想到钱公子你结账走了。”
“我还想着钱公子是有什么急事呢,原来是为了去秦淮河呀。”
钱孙爱臊的,满脸通红。
“咳咳。”应天府尹扶纲咳嗽两声,“堂下,注意肃静。”
刘孔炤像是才反应过来,“忘了这是在府衙了,扶府尹见谅,见谅。”
扶纲:“待涉案人员的长辈到了,就正式开始审案。”
“该肃静的肃静,不要交头接耳,否则,刑法不长眼。”
“那完了。”刘孔炤说:“我家中长辈早去世多年了,不然这爵位也轮不到我来承袭。”
“我家中长辈怕是等不来了。就算是来,这大白天的他们也够呛能露面。”
啪!扶纲一拍惊堂木,“诚意伯,你是伯爵,又是阁臣,还请自重。”
刘孔炤:“自重,自重,自重。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这边的刘孔炤刚静音,不知又从哪传来怪声。
“~嘶~哈~,~嘶~哈~”
扶纲顺着声音寻去,正是礼部宣传司郎中阮大铖。
“阮郎中,你这又是干嘛呢?”
阮大铖捂着脸,“扶府尹,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这脸,疼啊。”
“就这帮人。”阮大铖指向顾杲、黄宗羲等人,“他们竟敢当众殴打朝廷命官,必须严惩。”
顾杲刚想反驳,只听得一声惊堂木响。
扶纲又说话了,“疼痛乃人之天性,阮郎中疼痛难耐,嘶叫几声,情理可恕。”
“但其他人,本官没有问话,需要保持肃静。”
黄宗羲不服,“府尹,那凭什么刚刚刘孔炤能……”
扶纲厉声道:“谁也不能!”
“刘孔炤之事,适才本官已经训斥过他了。”
“本官训斥之前,可以不做计较。本官训斥过后,无情可讲。”
“你叫黄宗羲是吧?听说你很有才学,既然有才学,那就说明读了很多书。读书多了,就更应该懂得规矩二字。”
“本官非滥刑之人,收起你的脾气,安分的等待审案。”
天子脚下,什么都不多,就当官的多。
扶纲看着堂下的人,马锡、钱孙爱、顾杲、黄宗羲、侯方域,哪个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哪个都在朝中牵扯着诸多关系。
这个案子,本来是可大可小的案子。但此案皇帝已经知晓,而且正赶上宣大巡按御史涂世名战死,皇帝的怒火波及到了这个案子。
那这个案子,就只能大,不能小。
此案虽涉及诸多权贵,但扶纲的心思,并不完全在这个案子上。
秉公办案就行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鉴于前案亦是有官宦子弟于秦淮河斗殴,皇帝特意指出了,要好好的整顿整顿秦淮河。
应天府衙的留存钱粮,被户部抽走半数,衙门开支捉襟见肘。
秦淮河,那可是销金窟。
扶纲就想着,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在秦淮河上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