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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走私情事

作者:蓝见青字数:7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376章 走私情事

宣府镇城,城门大开。

宣府巡抚吕大器、监纪副总兵徐行可,二人领兵摆出欢迎之态。

远处,大批明军缓缓驶来。

新任巡按御史张煌言、兵部职方司员外郎郑同元、苍溪伯张奏凯、锦衣卫都指挥使王朝相,四人为首,乘马走在队伍最前沿。

见城门处的一文一武两位高官,四人下马。

宣府巡抚吕大器走上前,自官服来看,他已大致判断出了几人的身份。

“可是苍溪伯、张按台、郑员外郎?”

“正是。”张煌言应了一声,接着指向王朝相,“这位是锦衣卫的王都指挥使。”

吕大器心中虽不忿锦衣卫,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上差。”

他介绍身旁的武将,“这位是宣府监纪副总兵徐行可。”

双方见礼。

张煌言看了看,少了一个人,“怎么不见周总镇?”

吕大器解释:“涂按台为北虏偷袭阵殒,周总镇想着为涂按台报仇,同时也是侦察敌情,带兵突袭虏部去了。”

张煌言向着北方望去,“这腊月的天,草原上估计得下雪了,周总镇不容易呀。”

“为国做事,何惧辛苦。”吕大器做出礼让的动作,“怀仁伯正在巡抚衙门等候,诸位,咱们先进城吧。”

怀仁伯叶廷桂是宣大总督,宣府死了一个巡按御史,他又怎么能安稳的待在阳和。

张煌言故作惊讶,“怀仁伯也来了?”

“正是。”

“那咱们快进城吧,别让怀仁伯久等。”

宣府巡抚衙门,大堂。

端坐上位的宣大总督怀仁伯叶廷桂最先开口。

“自建奴败退,蒙古诸部已然苟延残喘,不堪一视。没想到突然寇关,涂按台不幸殉国。”

“幸得杨卓然杨兵宪及时到任,如今诸位又前来,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郑同元道:“漠南蒙古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了,他们竟敢主动招惹我军,那是自讨苦吃。”

“周总镇带兵征讨,这是应该,就该好好的教训教训教训他们。”

“若是时机成熟的话,大可以进行招抚。”

吕大器默了一下,“北虏衰败,招抚不成问题。只是,招抚可行一时,无法行一世。北虏怕是难免抚而复叛。”

郑同元像是早有对策,“漠南蒙古已经趋于定居,那就不妨试着在边墙外筑城。”

“宣府可调动的兵力有多少,是否可以支持在边墙外护卫筑城?”

吕大器答:“宣府新复时,有兵一万五千人。经过这几年的精选训练,兵力已有两万五千人。”

“两万五千人,守城尚可,若是说出击,怕是力有未逮。”

苍溪伯张奏凯接言:“这正是我来的目的。”

“圣上就是担心宣府兵力不够用,特意让我领兵一万协助防守。”

“两万五千人守城,一万人游弋于边墙外,应该还够了吧?”

吕大器想了想,“够了。”

“两万五千人是营兵,宣府还有卫所的城守兵,守城绰绰有余。”

“招抚,筑城,这不算为难之事。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搞清楚草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廷桂这两句话,就将自己撇干净了。

涂世名因何而死?我不清楚。

宣府镇是否有人走私,我也不知情。

郑同元问:“周总镇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吕大器:“周总镇带兵北上,今日是第五日。战事无常,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说不准。”

张煌言:“那就等周总镇回来之后再说吧。”

“我是新任巡按,也是第一次来宣府,正好趁着这几天,熟悉情况。”

吕大器、徐行可不约而同地看向总督叶廷桂。

“也好。”叶廷桂说话了,“诸位远道而来,也趁这个机会,暂做休息。”

“若是有什么需要,宣府全力配合。”

吕大器对着徐行可喊了一声:“徐监纪。”

徐行可起身,“接到消息,末将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住所以及大军驻扎之所。”

“诸位请随我来,我在前面引路。”

张煌言:“我就先不用休息了。”

“我先去看一看仓房,劳烦徐监纪派人陪同引路。”

吕大器闻言,眼神略显恍惚。

叶廷桂则不见任何波动。

徐行可:“按台勤劳国事,末将这就安排人。”

待人走后,叶廷桂端起桌上的茶杯,打开杯盖。

“我坐在这,下面的人给上了这杯茶。中间续水多次,又放了这么长时间,颜色依旧未去。好茶呀。”

吕大器听出了叶廷桂意有所指,“怀仁伯,您有话不妨直说。”

“吕中丞,你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我说的话,你能听得进去吗?”

“下官洗耳恭听。”

“宣府是不是有人违背禁令,向草原走私?”叶廷桂问的很直接。

“下官若是说不清楚,怀仁伯您会相信吗?”

叶廷桂:“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信不信。”

“宣大总督驻地在阳和,阳和位于大同,宣府这边的事,我无法及时获知。吕中丞你是宣府巡抚,宣府是你的汛地,你应该事无巨细。”

吕大器并未正面回答,“下官自就任宣府以来,只做了两件事:清查军田,修缮边墙。”

“军务,一直是总兵周尔敬在管。周尔敬是宣府人,宣府又存有大量旧有军户,他们想要做些什么,不难。”

叶廷桂问:“吕中丞这算是变相的承认?”

吕大器没有否认,“下官实在想不出北虏为何会毫无迹象的寇关。”

“宣府是我大明开国之初就设有的重镇,世袭的军官多的是。这些世袭的军官,有的殉国了,有的投降了,有的随着建奴逃回了辽东。”

“殉国者,其子孙晋等世袭。余者之世职,皆罢。”

“可这些人是坐地户,地头蛇,虽然世职被罢,可仍有影响。侵吞军田的,也多是这些人。”

“大同那边是如此,宣府这边想必也是如此,我知吕中丞的不易。清查田地本就是繁琐之事,耗时耗力,加之有人阻挠,便更为艰难。”

叶廷桂将茶杯放在桌上,“这人就和茶一样,时间久了,就会形成垢。”

“我是大明朝的世袭伯爵,就算因差错被罢免官职,可我身上还有爵位。”

“我可以凭借爵位带来的殊荣,安度晚年。我的子孙,将来也会承袭爵位。身前事,身后事,都不用我操心。”

“吕中丞,你的仕途,大起大落。以往大起大落,算不得什么,总还有起复的机会。”

“可这次死了一位巡按御史,巡按御史的分量,吕中丞,我不说你也清楚。”

吕大器听明白了,“怀仁伯的意思是,不管此事是否涉及走私,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宣府镇中的这些不安分的人,清理出去?”

叶廷桂反问:“这些不安分的人中,可包括吕中丞你?”

“朝廷自有规制,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一切按规制办。”

…………

监纪徐行可正亲自陪同巡按御史张煌言巡查仓库。

“按台,这是军器库,里面放着的都是刀、枪、盔甲等物。”

张煌言随意地瞥了几眼,“徐监纪一开始说找人陪我巡查,这怎么又突然亲自来了。”

“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徐行可没有隐瞒,“按台既都看出来,末将也就没必要再藏着了。”

“末将怀疑,总兵周尔敬违背禁令,走私军器给北虏。”

“没想到涂按台发现,这才引来了北虏偷袭,涂按台殉国。”

张煌言:“仔细说说。”

“宣府镇的人,大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宣府的老军户,一部分是后迁移来的军户。”

“周总镇是宣府人,原来宣府的那些人与他熟络,都唯周总镇马首是瞻。他们熟悉地形,熟悉形势,想要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很容易。”

“而且宣府,本来就是走私泛滥之地。”

张煌言不置可否,“徐监纪,你这只是猜测。”

“再说了,既然有此怀疑,为何不告知巡抚吕中丞?”

徐行可不屑道:“吕中丞这个人,有本事,但恃才傲物,性格急躁,且善于避事。”

“崇祯十五年六月,吕中丞升任兵部右侍郎,可他看到天下大乱,不愿担险,极力推辞。甚至不惜给吏科投了一封帖子自污,说自己好酒,好色,贪财,无法胜任。先帝下旨催促,他诈称有病不去。先帝再次下旨申饬,他还是不去。”

“就这样的人的,能指望他做什么。”

张煌言思索片刻,“恐怕不止是如此吧。”

徐行可又说:“吕中丞脾气急躁,清查军田时遭受宣府老军户的阻挠,他越是急躁就越是难以清查,是周总镇出面安抚,才得以顺利清查。”

“周总镇为人圆滑,与吕中丞相处融洽。末将不确定吕中丞是否知情,更不知道他是否参与,故不敢说于抚院。”

张煌言问:“怀仁伯是宣大总督,深得圣上信任,他来了宣府,徐监纪为何不将自己的怀疑说于怀仁伯?”

“末将这些只是怀疑,只是寻到了些蛛丝马迹,并无确凿证据。周总镇又是勇卫营总兵出身,下官也是担心……”

张煌言道:“理解,理解。”

徐行可继续说:“涂按台殉国后,下官本想暗查,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宣府不可能无动于衷。”

“周总镇领兵北上,支取了大量军器、军需。很多可能存在的痕迹,就都被掩盖了。”

张煌言:“徐监纪,你说的情况,我都清楚了。以后就不用暗查了,你就配合我,光明正大的查。”

“各个军镇都有坐地户,他们坐的地,都是大明朝的。”

…………

宣府察院。

大堂。

中枢来的几位官员在此叙话。

张煌言指了指桌上的账簿,“宣府镇物资的调动记录,我看过来了,在账面上没看出什么,都很正常。”

兵部职方司员外郎郑同元拿过账簿翻看,“越是正常,就越是不正常。”

“九边军镇的粮饷,原来是户部外派郎属官员负责督理,枢密院设立后,便改由枢密院派人督理。”

“督理粮饷的官员由枢密院直管,照理来讲,不太可能与地方官同流。再说了,大明朝经历过大灾,对于军需看的很重,就算是真的有走私,走私粮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苍溪伯张奏凯眼前一亮,“那就是军器了。”

“北虏大败而归,损失惨重,他们要军器做什么?南下劫掠他们是不敢的,那就只能是草原上发生了内斗。”

“而且这个内斗,绝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不然,仓促之下,怎么可能与宣府的联络,且能走私军器。”

张奏凯越说,眼睛里的光越亮,因为他看到了战事。

苍溪伯,张奏凯的这个爵位是流爵,与他同在四川剿贼的刘承胤已经是世袭伯爵,他眼馋呐。

皇帝让自己接替遵化伯巩永固提督巡捕,本就有重用之意。结果屁股还没坐热,接着就被派到宣府。

张奏凯若是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那就别活了。

“漠南蒙古依附于建奴,漠北蒙古可是不满建奴。”郑同元看向王朝相,“上差,锦衣卫这边可有关于草原的最新消息?”

“草原不比中原,漠南蒙古虽有定居之举,可仍有游牧之性,消息往来传递向来拖沓。”

“锦衣卫最新得到有关草原的消息,就是苏尼特部的首领腾机思不满建奴,意有联合漠北蒙古之意。”

王朝相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盘托出。

张煌言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素来不满建奴的漠北蒙古,意图拉拢漠南蒙古,共同对抗建奴?”

“很有可能。”张奏凯当即赞同,“我在四川的时候,西番为蒙古人所据,首领叫兔虏败虎,虏众称其为固始汗。”

“据西番人交代,这个兔虏败虎就曾派人向建奴示好,大有臣服之意。”

“兔虏败虎是漠西蒙古,离建奴千里之遥。他这么做,有远交近攻之意。蒙古人对于兵法,玩的也是得心应手。”

郑同元说:“我军缺马,圣上的意思是派兵扫荡西番,拿下西海这个大牧场,以解我军缺马之弊。”

“奈何陕西、四川两省经年战乱,元气大伤,需要休养,只能暂时搁置。”

“若是在此之前,能招抚部分漠南蒙古,从他们手中获取马匹,也是好的。”

“崇祯十三年,漠北蒙古的素巴第与诸多部落会盟,还定下了很多规矩,签署了《卫拉特法典》,意在对抗建奴。”

“漠北蒙古为了对抗建奴而拉拢漠南蒙古,漠南蒙古为建奴臂膀,建奴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双方之间很有可能发生交战。”

“苏尼特部的腾机思为了应对战事,提前购置军器,那就说得通了。”

张煌言自书桌上取来地图,这是前任巡按御史涂世名准备的地图,地图旁还有放有一册详细的注释书笺。

地图铺开,众人围拢过来。

郑同元身为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对于九边的情况,烂熟于胸。

他亲自介绍:“蒙古人以游牧为生,草原上的人,来来回回,走了一茬又一茬,现在在宣府北部的苏尼特部,是自北向南迁移,最终落地在此。”

“据兵部掌握的情报,苏尼特部的首领有两人,一个是腾机思,一个是他的弟弟腾机特。”

“腾机思公开反对建奴,他的弟弟腾机特却是从未发过一言,颇有点两手准备的意思。”

“若草原上的蒙古人与建奴真的发生战事,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好机会。”

“战后,苏尼特部必定有所损伤。我们可以出兵突袭,重创苏尼特部,从而达到招抚的目的,从而在边墙外筑城。并以此为基,一步步向北拓进。”

张煌言盯着地图,目光顺着地图向东而去。这是宣府的地图,向东只有蓟州的一小部分,可张煌言的目光看的比蓟州还要向东。

“建奴若想保持对漠南蒙古的控制,就必然要出兵击溃漠北蒙古。建奴要派兵留守辽东,还要弹压朝鲜,再出兵草原的话,他们手里还能有多少兵力?”

“这或许也可成为我军在辽东的一个机会。”

郑同元朝张煌言投去欣赏的目光,自己在兵部职方司待了这么多年,整天同九边打交道,这才练出了一副“识大势”的眼睛。

没想到,这位由知县行取为御史之人,竟然也有这份眼力。

“张按台说的不错,建奴若想保持自身对漠南蒙古的控制,必须出兵击溃漠北蒙古。”

张煌言:“那我们要尽快告知蓟辽总督杨制台。”

久在中枢的郑同元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且我们此次是为了宣府之事。”

“猜测之事,中枢的兵部可以向蓟辽总督衙门下达正式的公文,但我现在不在兵部,不能以兵部的名义行文。”

“张按台你是新官上任,又是都察院的风宪官,你行这个文,也显得有所冒失。”

“怀仁伯不是就在宣府,此事应当由怀仁伯以宣大总督衙门的名义,向蓟辽总督衙门行一道咨文。”

…………

“这个文,我可以行。”

宣大总督怀仁伯叶廷桂看着眼前的郑同元、张煌言二人,给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然,在这答案的后面,叶廷桂又紧着追着一句似是非是的前提。

“宣大山西是我的汛地,蓟辽是杨制台的汛地,两个汛地相邻,军情互通有无,这是常理。”

“可蓟辽的情况你们二位也清楚,蓟州还好说,辽东的兵力主要在辽南和朝鲜。”

“复辽,是朝廷的重中之重。郑员外郎在兵部任职,辽东的军情,向来是阁部提建议,圣上亲自拿主意。杨制台原为顺天巡抚,他很熟悉蓟辽的形势,他有他的打算。”

“我可以以宣大总督衙门的名义给蓟辽总督衙门行文,我与杨制台的胞兄少司农杨鸿是同年,我与杨少司农有交情,但我与杨制台并无私交。这道咨文,蓟辽总督衙门听与不听,则在两可之间。”

“不过,我觉得二位的推断,不无道理。若为真,若错过,岂不可惜。稳妥起见,还当请人以私人的名义向杨制台去一封信。”

对于这位率军收复北地的伯爵,张煌言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行礼道:“还请怀仁伯赐教。”

“张按台是新官上任呐。”

新官上任,听到这四个字,张煌言就明白了。

宣府新官上任之人,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人,新任分守口北道参政杨卓然。

杨卓然是湖广人,与蓟辽总督杨鹗是同乡。

当年杨嗣昌以督师阁部的身份南下剿贼时,杨卓然就在杨嗣昌的军中。

杨卓然给杨鹗去一封书信,恐怕比叶廷桂这位伯爵总督的咨文更有效果。

“下官明白了。”

叶廷桂指向一旁的座椅,“我这老糊涂了,光顾着说话,二位请坐。”

“涂按台的遗骸,二位都查验过了吧?”

“查验过了。”

“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由涂按台的仆人护送遗骸归乡。落叶归根,还是不要耽搁的太久。”

“这是自然。”

叶廷桂看向张煌言:“听说张按台在清查物资?”

“正是。”

“可有眉目?”

“时间太短,还不曾看出什么。”

叶廷桂:“宣大一线,向来是走私泛滥之地,尤以宣府为甚,宣府又以张家口堡为最。”

“张家口堡走私一事,满朝文武,包括先帝,都清楚地知晓。只是牵扯太多,一直未能根除。”

“我军收复宣大后,通敌的晋商,是我亲自带人查抄的。加之大批新军户填补至宣大,本以为走私之事可以消停个十年八年的,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张煌言问:“怀仁伯,您这是断定宣府有走私情事?”

叶廷桂道:“我曾任大同巡抚,走私与否,不用查,扫一眼就能看个差不多。”

“以我的经验来看,宣府,必有走私情事。就是不知道究竟牵扯到了哪些人。”

这句话,张煌言不信。

都能断定宣府有走私情事,又怎么可能没有怀疑的对象。

“下面该如何做,还请怀仁伯示下。”

叶廷桂笑道:“张按台这是在害我呀。”

“论资历,我为官场前辈,张按台为官场晚辈。‘示下’二字,以晚辈对长辈,老夫倒也担的起。”

“可总督插手按院之事,这有违朝廷规制。张按台,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啊。”

“张按台方至宣府,暂时没有眉目属情理之中。苍溪伯领兵一万进驻宣府,时间有的是,不着急,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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