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城头,明字军旗迎风飘摆。
山西总兵庄子固,京营副将侯承祖、曹勋,三人提领兵马入驻辽阳。
庄子固是辽东人,他对于这里,分外熟悉。登上城头,不禁感慨:
“辽阳是巡抚的驻地,是整个辽东的命脉。收复了辽阳,便是收复了大半个辽东。”
侯承祖说:“城里听不到任何动静,就连城门都是大开。想必城中的建奴听到风声,全跑了。”
庄子固自城头俯瞰城中,“我军马不停蹄的从锦州追过来,一刻都没敢耽误。”
“建奴作恶太多,知道此战必败,想来应该是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骑兵全跟着焦总镇他们去追豪格了,咱们就靠这两条腿,确实差点意思。”
“不止咱们是两条腿。”侯承祖提醒道。
“咱们这一路追过来,俘获了大量的汉军旗和朝军旗的人,他们也都是只有两条腿。”
“那就审审他们。”庄子固对着城墙下喊道:“带几个俘虏上来。”
“是。”
很快,就有明军押来几个俘虏,并呵斥着他们跪倒,“跪下!”
下面的明军很有眼力,俘虏有很多,他们押上来的,全都是军官。
庄子固扫视着跪地的俘虏,他指着最左边的那个俘虏,“把他从城头上扔下去。”
“是。”几个明军拖着那俘虏就往墙边拽。
那俘虏也急了,“我说,我说,将军,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庄子固一摆手,我不想听你说,“扔下去。”
“是。”
辽阳城头,有人在高空抛物。
余下的俘虏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庄子固指向最右侧的那个黑脸俘虏,“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要是不说,或者是回答的慢了。你从城头上往下跳,那我可拦不住你。”
黑脸俘虏一个劲的叩首,“将军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汉军旗谁的属下?”
“回禀将军,小人是孟乔芳孟将军,不对,是恶贼孟乔芳的属下。”
“小人是汉人,哪里愿意为建奴卖命,是孟乔芳那个恶贼,强行逼迫小人为建奴……”
“行了,行了。”庄子固打断,“听你的口音是辽东人。”
“我就是辽东人,辽东人为什么会成为汉军旗的,你当我不知道?”
“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再敢说废话。”庄子固手指城头,“你自己给我往下跳。”
那黑脸俘虏:“是是是,将军问什么。小人就答什么,绝不敢再废话。”
“孟乔芳他们为什么会在战场上逃跑?”
“回禀将军,女真人,不是,是建奴。建奴有意让我们去送死,几个领头的人一商量,不能坐以待毙。便想着在朝廷大军攻来之际,趁乱脱身。”
“说是朝廷大军肯定会瞄着建奴打,对于我们这些汉军旗,根本就顾不上,这是最好的机会。”
庄子固:“这个主意是谁想的?”
“说是洪承畴想的主意。”
庄子固同侯承祖碰了一下眼神,“这个叛徒,算的还真准。”
“那你们打算逃到哪里去?”
“回禀将军,说是要出海。在海的那一边,还有一片陆地,西洋人就是在那发的财,孟乔芳他们就打算带着我们逃到那里去。”
那片陆地,庄子固倒是听说过,“这么远,你们怎么过去?”
“回禀将军,多尔衮原来就有过出海跑路的打算,提前就命人在奴儿干伐木造船。”
“孟乔芳他们,正是打算用这些船逃跑。”
“从锦州到奴儿干,可是不近。就靠着两条腿,还没有粮食,你们怎么撑过去?你们就不怕,被从朝鲜赶来的军队撞上?”
那黑脸俘虏:“回禀将军,洪承畴说从朝鲜赶来的朝廷大军,必然南下辽南,与张鹏翼率领的军队南北夹击建奴。”
“洪承畴认为,对于朝廷而言,辽东是朝廷的囊中之物,跑不了,反而建奴是活物,还都是骑兵,极有可能逃跑。”
“朝廷必然会集中兵力对付辽南的多铎,无暇顾及其他,就是要趁着这个空档,尽快赶到奴儿干。”
一向沉稳的侯承祖也忍不住了,“这个洪承畴算的还真准。”
“这家伙,真成了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庄子固:“你继续说。”
那黑脸俘虏:“在牛庄驿,又遇到了耿仲明。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就是合兵在一块了。”
“耿仲明带来的骡马全被宰了吃肉,还有挖了不少野菜,反正就是糊弄着填肚子。”
庄子固问:“你们这么多人,就靠着那点骡马和野菜,怎么可能够吃?”
“正是因为不够吃,很多人就抛弃在了半路。”
“看你的样子是个军官,也被抛弃了?”
“回禀将军,小人不是被抛弃了,而是肚子不舒服,在路边方便了一下。他们担心被朝廷的军队追上,跑得飞快,小人就这么被落下了。”
庄子固接着问:“奴儿干的路可不好走,他们没有粮食,总不能靠着打猎吃饭吧?还有,他们出海吃什么?”
“回禀将军,洪承畴说赫图阿拉是建奴的祖地,那里有建奴留守,那里有粮食。”
“在赫图阿拉抢了粮食后,就渡海去虾夷,从那再抢夺物资,以备出海。”
侯承祖是金山卫人,他对于海上的情况较为了解。
“虾夷,从那再往南可就是倭寇的地方了。”
“他们出海的船在哪?”
“这小人就不知道。”
庄子固语气一冷,“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那黑脸俘虏磕头在地,“将军小人真的不知道。”
“洪承畴他们在屋里谈话的时候,小人就在外边守着,离的还挺远。关系到小人的身家性命,小人这才靠近偷听的。”
“不止小人一个人这么做,因为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很多人都趴在墙边偷听了。将军若是不信,可以询问别人,小人愿意和他们对质。”
庄子固看向其他几个俘虏:“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
庄子固对着手下吩咐:“把人押下去。”
“再多找几个俘虏,分开审。把口供都记好了,看看他们是不是在扯谎。”
“遵命。”
登城的曹勋正碰上军士将俘虏押下,他走上城头,“审完了?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庄子固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曹勋啧啧的说:“骑兵全跟着焦总镇他们去追豪格了,不然咱们早追上洪承畴这个叛徒了。”
“既然知道他们打算走海路要跑,那就快给朝鲜分练镇的陈懋修陈总镇送消息,让他领水师截住洪承畴。”
庄子固对着亲兵吩咐:“按曹副将说的,快去。”
“遵命。”
庄子固看着曹勋,“城里可发现什么了?”
曹勋摇头,“我带人搜了几条街,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建奴应该是听到风声,逃了。”
“要说这没骑兵,真是不行。”
庄子固:“收复辽东,然后就是经营草原。骑兵的事,以后就好说了。”
“我看,留下点人守城,等候张督师他们。”
“余下的,咱们兵分两路,一路收复沈阳,一路继续追赶洪承畴。”
侯承祖、曹勋:“就这么干。”
…………
赫图阿拉。
留守在此的女真人,凡是能上阵,几乎全都上了寨墙,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事实也是如此,女真人确实在此遇到了敌人。
准确的来说,是翻了身的奴隶。
寨墙外,孟乔芳、白广恩、耿仲明等人,各领人手,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
屯齐站在寨墙上,打量着下面的叛军。
人数不是很多,也就是两千多人,最多不超过三千人。
可就是面对这三千人,凭赫图阿拉的人手也是难以应付。
屯齐冲着下面喊:“孟乔芳,你们是要干什么?”
“你们是打算造反不成!”
孟乔芳笑了,“贝勒爷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大清朝的忠臣,皆是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怎么会造反。”
“贝勒爷如此诬蔑,可真是让我等忠臣心寒。”
屯齐:“你们举着火铳,提着刀枪,气势汹汹,怎么看都不像是忠臣的样子。”
孟乔芳喊道:“明军攻破辽东,肃亲王大败,听闻皇上在此避难,我等是特意前来护驾。”
“护驾总得带兵吧,这兵手里得拿着武器吧。我们这些人举着火铳,提着刀枪,有什么不对的?”
“不带着兵,不拿着武器,怎么保护皇上?”
屯齐一愣,对着身边的鳌拜问:“他们是如何知道皇上在这的?”
鳌拜也是一脸懵,“奴才也不清楚。”
屯齐也顾不得多问,“皇上很安全,用不着你们保护。诸位,还是请回吧。”
孟乔芳看向洪承畴,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护驾,这只是洪承畴编的理由。赫图阿拉是女真人的祖地,这个理由正合适。
若是赫图阿拉的人不放他们进去,就说他们囚禁福临,硬攻进去。
没想到福临真的在这。
既然福临在这,他们必定投鼠忌器,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洪承畴示意孟乔芳,可以来硬的。
收到信号的孟乔芳腰杆一挺,“贝勒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军已经攻进了辽东,正在四处搜寻皇上的下落。”
“我等不辞辛劳,冒着被明军发现的风险前来护驾。屯齐。你就这样对待忠臣吗?”
“还是说,你屯齐囚禁了皇上,你准备投降明军,将皇上献给明军,当作投名状。”
“屯齐,亏你还是大清朝的贝勒,竟然做出这等叛国之事。”
“今日,我等忠臣就要替大清朝清理门户,替皇上诛杀你这个恶贼!”
屯齐眼看孟乔芳等人就要发起进攻,连忙喊住。
“等等,有什么话好说。”
“诸位,我看诸位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是累坏了。我这就让人备好饭菜,有什么事,不妨坐下来,咱们边吃边谈。”
孟乔芳:“既然贝勒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给贝勒爷一个面子。”
“那就请贝勒爷把寨门打开,我们进去,与贝勒爷详谈。”
“这个就不必了。”屯齐没有答应。
“我派人将饭食送出去,有什么事,咱们在外面谈。”
耿仲明砰的朝天上放了一火铳。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城池,就这点破墙,我随便弄点火药就能炸开。”
“贝勒爷,你是自己把门打开,请我们进去。还是等我们把门炸开,我们自己走进去。”
黄澍这时候装起了好人,“大家都是为了活命,何苦动刀动枪。”
“贝勒爷,真打起来你们挡不住。咱们,还是好说好商量。”
“主动开门与被迫开门,还是不一样的。”
屯齐知道己方别无选择,“好吧。”
鳌拜急了,“贝勒爷,不能放他们进来。”
屯齐:“他们这些人都拿自己手里的兵当宝贝,轻易不会拼命。”
“这就是一群饿兵,惹急了他们,你能挡得住?”
“真要是动起手来,后果咱们可担不住。咱们死了不要紧,可皇上要是有个闪失怎么办?”
“当务之急,咱们先拖着他们,等摄政王领兵回来了,就什么都好说了。”
听到事关皇上的安危,鳌拜没有再坚持,他重重的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寨门打开,孟乔芳等人带兵冲进。
鳌拜带着女真人警惕的盯着,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姿态。
“久违了,贝勒爷。”洪承畴拱手。
“洪承……”屯齐本来想直接叫洪承畴的名字,可对方势大,便换了称谓,“洪学士。”
“真是没有想到,不辞辛劳,一路迢迢赶来护卫皇上的,竟然是洪学士。”
洪承畴:“身为人臣,自当尽忠。”
屯齐听到洪承畴说这种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洪承畴身为明臣的时候,没有为大明皇帝尽忠。
如今你洪承畴身为清臣,带人逼宫,又没有为大清皇帝尽忠。
“洪学士还真是忠良啊。”
洪承畴觉得对方的话有点刺耳,但他已经习惯,“众所周知的事,就没必要再提了。”
“贝勒爷,那咱们就好好商议商议吧。”
屯齐转身,“那就随我进堂吧。”
大堂中,屯齐与留守赫图阿拉的贝勒叶布舒坐在了上位。
洪承畴、黄澍、孟乔芳、耿仲明三人坐在两侧。
屯齐说:“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
“你们进来的四个人,四张嘴说话乱糟糟的。选出一个能做主的人,咱们再好好的谈。”
孟乔芳很给面子,“我们都由洪先生节制,自然是由洪先生做主。”
叶布舒冷哼一声,“洪先生,叫的还挺亲。”
孟乔芳右手直指叶布舒,“你小子嘴放干净点。”
“你爹黄台吉早就死了,你哥哥豪格让明军撵的满地乱窜,指不定死在哪了。你在这狂的什么!”
“你……”叶布舒刚要发作,被屯齐拦了下来。
“谈正事呢,不要节外生枝。”
“先生是对人的尊称,先生就先生吧,那我也尊一声洪先生。”
“大老远的跑来赫图阿拉,不知洪先生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在外面就已经说过了,明军攻入辽东,我担心皇上的安危,特意带兵勤王护驾。”
“诸位都已经坐到这里了,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没意思了吧。”屯齐语气变重。
担心洪承畴扭捏,耿仲明接言道:“那就我来说吧。”
见是耿仲明,屯齐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能做主吗?”
洪承畴清楚耿仲明这家伙的德行,他准得狮子大开口
正好,让耿仲明把条件提的高一些,自己也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想到此,洪承畴说:“当然能。”
“承蒙几位将军信任,推举我为主事。但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着来,没有谁高谁低之分。”
“耿将军,当然能做主。”
屯齐:“既然能做主,那就说吧。”
耿仲明头一扬,底气十足地说:“我们都是大清朝的忠臣,此行又是为保护皇上而来,你们必须提供足够的军需。”
“大概是个什么数字?”
“银子一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
“放肆!”叶布舒猛地一拍桌子。
“这么多粮饷,耿仲明,你也真敢开口!”
耿仲明反问:“我有什么不敢开口的?”
“我们是来保护皇上的,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保护皇上吧?”
“实话告诉你,这一路走过来,我跟你们学的。你们要是不拿出粮饷来,下面那群当兵的饿急眼了,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叶布舒:“开口就要这么多粮饷,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是什么身份,也配!”
耿仲明猛的一拍桌子,“不知道哪个东西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把你放出来了!”
“要是再敢说一句不中听的,叶布舒,老子让人活剐了你!”
叶布舒哪受过这个委屈,刚想发作,又被屯齐拦住了。
“你老拦我干什么。”叶布舒不耐烦的说。
“这么多东西,他们以为自己是摄政王呢,敢这么要!这要是……”
“打住。”耿仲明像是听到了一个好主意。
“你的意思是,摄政王能要这么多东西,是吧?”
“这好办,让皇上封洪先生为摄政王,不就结了。”
叶布舒喝斥:“痴心妄想!”
“我大清有和硕摄政肃亲王,洪承畴一个汉人想当我大清的摄政王,他也配!”
耿仲明冷笑道:“我们是来勤王护驾的,皇上若是连一个摄政王都不肯封,这岂不是寒了忠臣的心。”
“那这样的朝廷,还要他有什么用!”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我看,干脆,咱们反了大清朝,推举洪先生当皇上。”
推举我当皇上,洪承畴的眼睛都亮了。
我要是篡了大清的皇位,那该叫什么?洪清?
转念又一想,洪承畴知道这件事不太现实,便熄了心思。
屯齐知道己方这点人拼起来不是对方的对手,他只想拖着,拖到豪格回来就好办了。
“我大清已经有摄政王了,是肃亲王,要是再设一个摄政王,怕是不太合适。”
耿仲明:“豪格战败,被明军追杀,指不定死在哪了。”
“就算是豪格没死,他打了这么一个败仗,还有什么脸再腆着脸担任摄政王?”
“再说了,多尔衮当摄政王的时候,济尔哈朗不也是摄政王。”
“这件事,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屯齐示意叶布舒不要轻举妄动,他说:“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必须请示皇上。”
耿仲明:“你请示你的,反正话我已经撂在这了,你们看着办。”
“还有,洪先生既然已经是大清朝的摄政王了,那摄政王该有的东西,洪先生也必须有。”
摄政王该有的东西,屯齐不明白,问:“什么东西?”
“多尔衮当摄政王的时候,布木布泰就跟了多尔衮。”
“豪格当摄政王的时候,布木布泰就跟了豪格。”
“洪先生要当摄政王,那布木布泰自然也要跟洪先生。”
说着,耿仲明朝着洪承畴会心一笑。
“今天晚上,就让布木布泰给洪先生侍寝。”
洪承畴听到这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的。
“这个好说。”屯齐没有丝毫犹豫。
这种事对于部落来说,那都是见怪不怪的小事。
传言当初为了招降洪承畴,先帝就已经舍出了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能为大清朝舍身一次,就能舍身两次。
耿仲明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件事屯齐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不由自主的在此看向洪承畴,这老小子,今天晚上有福气啦。
“不过。”已经答应的屯齐开始转折,“既然是我大清朝的忠臣,那就要为我大清着想。”
“赫图阿拉确实有点粮食,可是连吃饭都供不上,更不要说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了。”
“至于银子,就更是没有。”
“看诸位饿了一路,吃几顿饱饭还是可以的。若是再多,就实在是为难人。”
耿仲明:“这件事,可以稍后商量。”
“先把饭菜端上来,有什么事,吃饱饭再说。”
屯齐:“好,我亲自去安排。”
黄澍对着外面喊:“外边的。”
“听好了,贝勒也要给咱们准备饭菜。别光张嘴等着吃,你们也搭把手帮忙。”
“那些见不得人的佐料什么的,都盯紧了,可别让贝勒爷乱放,咱们吃不惯。”
屯齐顿了一下,接着加速离开。
叶布舒狠狠的瞪了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耿仲明笑了,“这小王八犊子还不服气。”
黄澍:“他们肯定是想着拖延,想着拖到豪格回来。”
“别着急,等咱们吃饱喝足了,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以往咱们在女真人手底下是饱受欺凌,如今,咱们就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气冲冲走到外面的叶布舒再也忍不住了,“就这么让他们这帮尼堪在我大清的祖地作威作福?”
屯齐也是恼火,“要是能杀了他们我早就动手了,还会忍着!”
“他们从锦州一路逃回来,辽东边墙外的路可是不好走。他们就靠着两条腿,连粮食都没有,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看他们那样,准是吃人了。”
“咱们就这点老弱病残,怎么拼?”
“这帮人都是拥兵自重,谁也不愿意拿自己手里的兵去拼命,咱们就只能利用这一点,作为周旋。”
“听我的,马上派人走小路去禀报摄政肃亲王,让他速派兵来救。”
“等摄政王的兵到了,我非活剐了他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