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岛。
明军军营。
签署过江户条约的山南伯黄蜚带队返回。
行至军营前,满目所及,皆是热闹。
很多当地的百姓,聚拢在军营前,还有许多挺着大肚子的女子。
“这怎么回事这是?”
“军营重地,乱糟糟的成何体统。巫山伯好歹也是带过兵的人,怎么这点分寸都没有。”
“来人。”
“在。”
“清出一条路来,我去问问巫山伯是怎么回事。”
“是。”
巫山伯陆继宗正在听着属下军官的汇报,见山南伯黄蜚走进,起身相迎。
“山南伯回来了。”
“回来了。巫山伯,我来的时候看外面聚了这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陆继宗就是一阵头大。
“来来来,山南伯,坐下说话。”他又对着那军官说:“你先下去吧。”
“是。”那军官告退。
黄蜚见陆继宗这般模样,就知道这其中定是有缘故。
“巫山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有人强抢民女吧?”
“要真是有人强抢民女,有军法在,倒还好办了。比这还麻烦。”
“还麻烦?”黄蜚问:“外面那些女子该不会是自愿的吧?”
陆继宗点点头,“差不多。”
“咱们三月从大明出海,这都半年了,又是在海外,军士们的心思就有所浮动。”
“归义伯道尽忠等人,为了表示忠心,特意搜罗来一帮女子,说是要劳军。”
“一开始我是不许的,军营里这么多大老爷们,这口子要是一开,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这么大个九州岛,各地都有留守、巡逻的军士。都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精力旺盛,道尽忠那些降将又急着表忠心。”
“我还特意了解过了,有时候,是这个百姓家的倭人女子,主动勾引我军士卒。”
“说是这些倭人中,武士属于贵族,那些武士见到我军恭恭敬敬的,在倭人看来,我军士卒比武士还要高贵。”
“我军士卒没有那么大的架子,倭人就没有见过如此平易近人的武士,就有人想着攀高枝,主动勾引。”
“军营里全是老爷们,母猪都能赛貂蝉。当兵的,又都是年轻的棒小伙,干柴烈火的,哪受得了这个。”
“在军营里我能管的住,但在外面的,偷偷摸摸的,就看不见了。”
“本来我还想管,但那些倭人女子都是自愿的,甚至有的还倒贴,那我就不好管了。”
“时间一长,就成了这样。”
黄蜚打趣道:“巫山伯,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没找个体己的人?”
“去去去。”陆继宗连连摆手,“我是总监纪,管的就是军纪,我哪能干这种事。”
“是是是,都知道,巫山伯怕媳妇嘛。理解,理解,都能理解的事。”
“谁怕媳妇!谁怕媳妇!”陆继宗急了。
“我那不是怕媳妇,是媳妇不怕我。”
黄蜚还是那句话,“是是是,都能理解的事。”
“其实啊,只要身体没毛病,这都是人之常情。”
“这是在海外,偶尔做点什么,也没人知道。巫山伯,还是身体要紧。”
陆继宗:“山南伯,你还有事没事?”
黄蜚笑道:“有事,有事,怎么能没事。刚刚那事还没说明白呢。”
“我本以为,朝鲜的那种贵族和奴隶,已经是根深蒂固了,没想到日本的等级森严,更为可怖。”
“在日本,武士本就属于人上人。那些倭人百姓见到没有架子的我军,好比看到天神,上赶着勾引,不算奇怪。”
“道尽忠那帮人为了显示自己投降的正义性,必然会对我军大肆宣扬。原来的藩主都这样了,那下面的百姓更是得有样学样。”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不算坏事。”
“幕府已经同意割让土地,朝廷肯定是要这里实行军屯。”
“军中多是些光棍汉,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就地落户于此,成为本地军户,也算不错。”
陆继宗有点不相信,“幕府同意割让土地了?”
“当然。幕府要是不同意,那我能回得来吗?”
陆继宗啧啧道:“如此苛刻的条件幕府都答应了,这倭国,算是彻底没救了。”
黄蜚反问:“没救了不正好?”
陆继宗点头,“对,没救了正好。”
“正好,让我大明来救他们。”
“我看这倭人呐,个头矮小。倭马,个头也不大。倭人骑倭马,老远一看,就跟猴子骑狗一样。”
“这些倭人女子能嫁给我大明的汉子,那是他们高攀了,说不定还能改善他们的血统。”
“就是这倭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得亏他们没有拧成一股绳。”
黄蜚:“所以,咱们得留着幕府。”
“正因为倭人数量太多,我军无法一口吞下,只能徐徐图之。”
“留着割地赔款的幕府,对于我军而言,是有利的。”
陆继宗问:“幕府给了多少赔款?”
“白银一千万两,先给了五百万两,余下的五百万两分十年还清,三成半的利息。”
“这个数字,咱们已经可以给朝廷一个圆满的交代了。”陆继宗又问:“割了多少地?”
“除了原定的那些地方外,还有出云、备后、备中、伊予四个令制国。”
“四国岛的那个伊予国?”
“正是,那里不是有铜矿。幕府拿不出那么多赔款,就把伊予国连带着伊予铜矿全部折给我军了。”
“我已经派李定国李副将领兵去收取伊予了,很快就会有捷报传来。”
陆继宗笑道:“这幕府还真是大方,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巫山伯,你不是喜欢这样的人,你是喜欢这样人的钱。”
“当然了,要的就是钱。不然,我要倭寇干嘛使?”
“还不能这么说。”陆继宗突然想起来,“投降我军的那些倭寇藩主,大大小小的可是不少,这些人,该如何安置?”
“我军要克化倭土,这些人自然是不能留在倭地,还是得把他们调回我大明安置。”
陆继宗:“兵部拟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招降的价码给的太高了。”
“对马藩那么一个小藩,都给出去了一个正四品的指挥佥事。”
“主要是兵部也没有想到,这群倭寇一点骨气都没有,降的一个比一个快,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黄蜚:“这是朝廷的事,让兵部那群老爷们去头疼吧。”
“陈总镇已领水师去收取佐渡岛,李副将领兵去收取伊予国,石见国早已被通山伯领兵攻克,这一仗到这,也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规划建制,移民戍边,克化土地了。”
陆继宗说:“那咱们得先派个人回南京,将一应事宜禀明圣上。”
“我是总指挥,你是总监纪,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完,咱们俩人是回不去的。那就让遵化伯回南京。”
…………
乾清宫。
太府寺少卿程源正在向皇帝汇报。
“陛下,自太府寺设立以来,已有多位商人主动登门,表示愿意成为太府寺的官商。”
“太府寺所辖商事,主要以粮食、布匹、药材、瓷器四类为主。其中,尤以粮食为重。”
“布匹,大致又分为棉布和丝绸。”
“药材,主要是供给宫中和枢密院军需,以及各地的惠民药局。”
“瓷器,同棉布、丝绸一道,用以出海售卖。”
朱慈烺道:“民以食为天,粮食,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
“朕将粮事放在了太府寺常平署,这‘常平’二字,你当明白。”
“臣明白。农事靠天吃饭,灾年粮价高,丰年粮价平。粮价上下略有浮动,属正常之畴。但不宜过高,也不能过高,需保证民生,此为常平之理。”
朱慈烺点点头,“卿既知,当晓其重。”
“朝廷要经营草原,粮秣是重中之重。民运粮、军屯粮供给边镇,虽说漕粮不用供应京畿,多了一份保障,可仅仅是一份保障是不够的。”
“太府寺的粮库,也是一份保障。”
“臣明白。只是……”
朱慈烺看出了程源的犹豫,“只是什么?”
“只是,太府寺这点盈余,户部和枢密院都在盯着。”
“太府寺本就为朝廷衙门,为国尽忠乃职责所在。然,太府寺毕竟新设,如今不过刚刚稳定。种下一粒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总是需要时间。”
“户部、枢密院,未免太急切了些。”
“你不要怪他们两个衙门。”朱慈烺能够理解户部、枢密院的想法。
“朕御极八年,处处用钱,日日花钱如流水。户部、枢密院,钱尚书、张枢密使,这两个衙门,这两位堂官,都是穷疯了。”
“太府寺本就是为均输平准所设,朝廷想的就是以此开源,以解国帑匮窘。”
“户部掌度支,枢密院掌军需,都是花钱的衙门。他们盯的紧一些,人之常情。”
“莫说是太府寺了,就是朕的内帑,他们也没有想着放过。”
“太府寺不要受他们的干扰,该怎么办事就怎么办事,止作秋风过耳。”
“臣明白。”程源又说:
“陛下,太府寺如今迈步平稳,正是需钱之时。臣向户部行文,但户部以搪塞推脱,只说是无有财力。”
“太府寺乃陛下力主而设,内帑若是留有余力,还请陛下切莫行窄。”
朱慈烺就知道这群文官都是一个德行,不会放过自己的内帑。
“你说的很好,可以,但你说晚了。”
“以经营草原、筹建大宁都司为由,枢密院已经把内帑的钱要走了。非是朕欲行窄事,而是卿因迟而错失。”
程源不禁腹诽,张伯鲸这家伙腿脚不好,办事还挺麻利。
“陛下,枢密院所请之内帑乃入枢密院之库,太府寺所请之内帑乃入太府寺之库。”
“陛下既已给予枢密院,又为何吝于太府寺?”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陛下不宜厚此薄彼。”
我都说没有了,你怎么还要呢。
朱慈烺还是那句话,没钱。
“非是朕厚此薄彼,内帑乏匮,已无余力。朕,实无能为力。”
“陛下无力与否,臣不敢妄言。臣知,安肃伯府中素有锦绣,值此艰难之际,安肃伯为国之勋戚,宜当慷慨。”
原来朝廷四处漏风,对郑芝龙是装作看不到。如今朝廷支棱起来了,就都瞄准了郑芝龙这头肥猪。
“那你自己去同安肃伯讲吧。”
“臣遵旨。”
朱慈烺心中隐隐感觉不对,程源在打什么主意?
转念又一想,管他呢,反正打的是郑芝龙的主意。郑芝龙有钱,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你程源要是真的能从郑芝龙手里弄来钱,那是你的本事。
“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陛下,太府寺要出海售卖货物,缺少船只。”
“说吧,你看上哪个衙门的船队了?”
“回禀陛下,苏松水师原为临时而设,其下船只难比登莱、浙江等镇水师。”
“臣请以苏松水师,为太府寺舟师之用。”
“程少卿,你的眼光还真是刁钻。”
程源行礼,“回禀陛下,非是臣的眼光刁钻,而是陛下心中早就有所运筹。”
朱慈烺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下面的臣子早就摸清楚了他的脾气秉性、行事风格。
“看来,朕的肚子里,又多了一条蛔虫啊。”
“苏松水师确实鸡肋,太府寺就先拿去用吧。”
“以翁之淇为苏松水师总兵官,领水师,为太府寺护航。”
程源再度行礼,“陛下英明。”
“卿可还有事要奏?”
“回禀陛下,臣已无事。”
“那便退下吧。”
“臣告退。”
朱慈烺看向一旁侍奉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下面该见谁了?”
“回禀皇爷,是户部的钱尚书和枢密院的张枢密使。”
听到是这个两个人,朱慈烺一阵头大。
“这两个老家伙准是因为钱的事又吵起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奴婢遵旨。”
很快,户部尚书钱谦益、枢密使张伯鲸二人走进殿内。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谢陛下。”
“二位爱卿有何事要奏?”
枢密使张伯鲸抢先一步说道:“陛下,钱尚书,不讲理。”
钱谦益不甘示弱,“陛下,是张枢密使不讲理在先。”
朱慈烺就知道他们二人得是这种情况。
“究竟是谁先不讲理的?”
“是钱尚书(是张枢密使)。”二人全都指向对方。
朱慈烺的头更大了,“这样吧,按品级来。”
“钱尚书,你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你先说。”
“臣遵旨。”钱谦益得意地望了张伯鲸一眼。
张伯鲸回以一个白眼。
“陛下,枢密院说为了保证军需,要开设药局,收购些药材,并以军医开堂坐诊。同时开办学堂。教导医术。”
“枢密院办事风风火火,药局、学堂都已开设,名字还很响亮,叫‘惠民军药局’、‘军医大学堂’。”
“臣想着,为百姓诊治,教导医术,这是好事,户部能帮忙的,肯定是要帮忙。”
“谁承想,一应开支,枢密院全想让户部出钱。单是那个军医大学堂,枢密院就开口要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知道的是枢密院要开办医学堂,不知道还以为枢密院在培育长生不老药呢。”
“话不能这么说。”张伯鲸当即反驳。
“学堂筹建要不要用钱?教导医术的先生要不要开月钱?教学用的药材、器械要不要用钱?”
“我大明医学分为十三科,细细教导起来,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十万两银子,不算多,这备不住以后还得找户部再要钱款……”
“打住。”钱谦益喊停张伯鲸。
“我大明医学分为十三科,这我知道。”
“大方脉、妇人、伤寒、小方脉、针灸、口齿、咽喉、眼、疮疡、接骨、盎镞、祝由、按摩。”
“别的那十二科我就不问了,你一个军医大学堂设妇人科干嘛?”
“军队里都是男丁,你教导妇人科,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张伯鲸提高音量,“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军医大学堂,名为明军,但实则也开放民间。教导出来的学生,不一定非要当军医,在民间当个坐堂先生给人看病,有门手艺养家糊口,这不也是惠民之举。”
“朝廷开办一个军医大学堂,难道就不应该为百姓考虑?”
“还是说,你钱尚书心里,压根就没有装着百姓?”
这顶大帽子扣过来,钱谦益有点接不住。
“张枢密使,你少在这栽赃陷害。我告诉你,这件事……”
“好了。”朱慈烺制住二人的争吵。
就这种不大不小的小事,朱慈烺是真不愿意管。
可这二位身份非比寻常,也就只有自己这个皇帝能管了。
“枢密院开办军医大学堂,这件事枢密院向朕上过奏疏,是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是朕点过头的。”
“小方脉是专门治疗孩童的,妇人是专门治疗妇人的,多一些看病先生,让百姓病有所医,总归是好的。”
“枢密院也再重新核算一遍,看看到底要用到多少钱。一笔一笔将预算列清楚,让户部看明白了,户部才好拨款。”
“户部也有户部的难处,枢密院也要体谅。”
这话,是对张伯鲸说的。可张伯鲸还没有回答,钱谦益的声音却先行响了起来,“陛下英明。”
朱慈烺:“钱尚书,这话你说早了。”
“朕现在断的是户部的案子,对户部有利,你当然会说朕是英明的。”
“接下来这就要断枢密院的案子了,结果要是对户部不利,你可不要腹诽于朕。”
“臣不敢。”
“腹诽的话天知地知你知,别人谁也听不到。敢与不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朱慈烺看向张伯鲸,“张伯鲸,现在说你的案子吧。”
“陛下,按照先前的议案,各地已经设立市舶司、海防馆,缉私营也在陆续筹建中。”
“缉私营本是配备给市舶司的。市舶司上隶户部,理应由户部出饷出粮。”
“可钱尚书非要说,营,乃营兵制之营,当按营兵例,由枢密院拨付相应粮饷。”
“营兵是要外出作战的,是要上阵见血的。缉私营是能打北虏?是能打南蛮?是能打倭寇?还是能打洋夷?”
“都不能,凭什么让枢密院拨付粮饷?”
“可钱尚书咬死了非说营兵就该是由枢密院拨付粮饷,我拗不过,就说,枢密院的拨付各个军镇的粮饷都是定额,都是有数的。”
“缉私营的粮饷,枢密院没有这部分款项,需要请户部拨付。枢密院收到户部拨款后,才能给缉私营发放粮饷。”
“缉私营是为稽查走私而设,缉私营的粮饷既然是由枢密院发放。那市舶司收上来的船税,分一部分给枢密院,是不是也合情合理?”
“钱尚书提的请求,枢密院答应了。枢密院答应了,但钱尚书又不答应了。”
钱谦益质问道:“我能答应吗?”
“你让户部给枢密院拨付钱款,而后枢密院再拿着这些钱款去给缉私营发放粮饷,市舶司收上来的船税还得给一部分给枢密院。”
“要是这样的话,我用得着你们枢密院吗?”
张伯鲸一甩袍袖,“用不着正好,枢密院正不愿意搭理你们呢!”
朱慈烺越听头越大。
“二位爱卿,你们若是去当账房先生,真是一把好手。”
“锱铢必较,算盘珠子打得是震耳欲聋,震的朕这脑袋嗡嗡直响。”
“缉私营筹建了多少人?”
“回禀陛下,市舶司设有天津、苏州、杭州、福州、广州五处,海防馆设有宁波、泉州、漳州、潮州、雷州五处,户部计划是市舶司设一千二百人,海防馆设八百人,共计一万人。”
朱慈烺:“军镇中的营兵,一营不过才三千人。户部的缉私营,一营就要一万人。”
“怪不得户部非要枢密院出这部分粮饷,一万人的粮饷,着实是不少。”
“税警总团、籍警总团、盐警总团,都是由户部负责粮饷。缉私营夹在这三个总团中,确实显得不伦不类。”
“这样吧,还缉私营为缉私总团,于各市舶司、海防馆设缉私团。各缉私团人数,就照钱尚书所言,市舶司一千二百人,海防馆八百人。”
“为示区别,户部的总团使用卫所职官。”
“缉私总团的粮饷,照例,还是由户部负责。”
这次换作张伯鲸率先回应,“陛下英明。”
朱慈烺看着钱谦益,“钱尚书,朕英明否?”
钱谦益哪敢说不英明。“陛下英明。”
“钱尚书,不要以为户部多了这一部分粮饷是坏事。待日本的战事结束,朝廷就要彻行开海之策。”
“海利如何,钱尚书你的心里应当有数。届时,收上来的多寡,就全看你这个户部尚书与缉私总团的了。”
“钱尚书,朕可得提醒你一句,海利,可全靠着缉私总团。”
“还有,日本战事结束后,二位爱卿若是还如这般斤斤计较,朕就治你们二人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