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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潞王死刑

作者:蓝见青字数:5.9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473章 潞王死刑

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福州府,码头。

巫山伯陆继宗带人登上一艘船。

“军爷,军爷。”船老大见有官军登船,忙迎了过来。

有军官就说:“这位是巫山伯。”

那船老大连连作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巫山伯大驾,还望巫山伯恕罪。”

陆继宗摆摆手,“行了。我问你,这艘船归你管?”

“是,蒙东家信任,让小人管这艘船。”

“这艘船去哪呀?”

“回禀巫山伯,这艘船去吕宋。”

“去吕宋,可有船引?”

“瞧您说的,朝廷有规矩,出海的船必须有船引……”

那军官打断道:“哪那么多废话,把船引拿过来。”

“是,还请巫山伯稍候,小人这就去取船引。”

说着,那船老大就要走,却被陆继宗叫住。

“你就在,让手下人把船引送来。”

“是。”那船老大止住脚步,对着后面喊道:“来个人,把船引拿过来,几位军爷要查看。”

接着便有船上的水手将船引送来。

那船老大接过,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陆继宗,“巫山伯。”

陆继宗接过,翻看了几下,“福州市舶司出的船引,还真是去吕宋的船,你没扯谎。”

“小人哪敢在官府面前扯谎。”

陆继宗接着往下看,“这艘船,已经交过税了。”

那船老大:“是,福州市舶司的老爷们已经查过船了,船税小人随着就交了。”

陆继宗将船引交给一旁的军官,“查过了好呀。”

“可查出问题来了?”

“哪能啊,要是真的查出问题,市舶司的老爷们早就把船扣了,小人也早就被带走了,那还能好生生的在这。”

陆继宗眼神大致扫了一眼船上的布置,“没查出问题来,那就更好了。”

“既然没查出问题,那就说明你们问心无愧。既然是问心无愧,那我就再查一遍。”

“啊?”那船老大愣住了。

怎么没问题了,还要查?

正是因为没有问题,陆继宗才要查。

“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怕查?”

“若是真的有问题,你现在就认,算你是主动交代,能给你个从轻发落。”

“至于福州市舶司来查船的人,自会有人去处置他们,你无需担心。”

那船老大哪里会承认自己的船有问题。

“船,市舶司的老爷们已经查过了,并未查出什么问题。巫山伯您若是要查,小人愿意为老爷您带路。”

“那就带路。”陆继宗向前走去,后边的官兵跟上。

船老大则只能在前面带路。

走进装货的船舱,陆继宗仔细打量。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船老大:“回禀巫山伯,箱子里装的是丝绸。”

陆继宗一个眼神,就有官兵上前打开了箱子。

“拿一匹出来。”

“是。”有官兵拿起一卷丝绸。

“摊开,铺在地上。”

那船老大拦了一下,“巫山伯,这货都是东家的,小人不过就是替东家跑船的。”

“船舱里又脏又潮,这丝绸铺在地上,要是沾了脏,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陆继宗:“银子。”

在旁的军官当即将钱袋解下递过,“巫山伯。”

“别给我,给他。”陆继宗看向那船老大。

“是。”那军官将钱袋递给那船老大,“拿着。”

那船老大不肯,“巫山伯,小人哪敢收您的钱。”

陆继宗:“按市价,这钱袋里的银子,足够买下五匹丝绸的。”

“我查你的丝绸,若是真的弄脏了卖不上价,那我就按市价买下来。”

“巫山伯,小人不敢……”

那军官强行将钱袋塞给那船老大,“巫山伯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船老大无奈,只能接过。

那军官又对着官兵喝斥:“没听到巫山伯的命令,把丝绸铺开。”

“是。”

官兵将丝绸铺在地上。

那船老大松了一口气,“巫山伯,您看,这也没有什么。”

陆继宗:“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打开,把里面的丝绸一匹一匹的全部铺开查验。”

“是。”官兵上前。

那船老大:“巫山伯,将丝绸全铺在地上查验,这要是弄脏了、弄皱了……”

陆继宗不为所动,“不用担心,真要是弄脏了、弄皱了,卖不上价,我把价补给你。”

“但要是查出了问题,那你就得给我一个解释。”

那船老大只得悻悻地说:“那就听巫山伯您的。”

陆继宗下令:“手脚都轻点,没问题的再给人叠好了,放回箱子里。”

“是。”

陆继宗就这么看着。

那船老大也这么看着。

陆继宗脸色如常。

那船老大则是见了汗。

陆继宗瞥了他一眼,“这才刚进三月,就这么热吗?”

“回禀巫山伯,小人生性好热。”

“生性好热?”陆继宗笑了笑,“那你一会,估计会更热。”

“巫山伯,查出来了。”那军官拿着丝绸走来。

“外面的是市面上的寻常丝绸,里面包着大绒。”

陆继宗冷眼看向那船老大,“看来,你的汗没有白出。”

“外面的丝绸,在我大明也就是八九两银子一匹,最多不会超过十两银子。可里面藏着的大绒,在市面上得一百两银子。有些地方,一百两银子也买不下。”

那船老大扑通跪倒,“巫山伯,小人只是个押船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没说你知道。”陆继宗摘下佩剑,用剑鞘在地板上敲了敲,“来人。”

“在。”有官兵靠来。

“把船板撬开。”

“是。”官兵抽出刀,正欲准备动手,那船老大大叫道:“可不敢。”

他跪倒在陆继宗身前,“巫山伯,这是最底层的船舱,要是把船板撬开,指不定就能让海水涌进船舱,把船都给淹了。”

陆继宗问:“会水吗?”

那船老大以跑船为生,如何会不通水性,他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样问,只能老实答道:“会。”

“会水就好,要是真的凿漏了船,海水涌进来,我陪你一块在水里泡着。”

“我不止陪你一块在水里泡着,我还给你修船。”

“把船板给我撬开!”

“是。”官兵开始动手。

撬开船板,官兵发现下面另有玄机,“巫山伯,下面还有一层。”

“下去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货。”

“是。”那官兵领命跳下。

少顷,只听得下去的官兵喊道:“巫山伯,下面的确是还藏着货。”

陆继宗:“再下去几个人,把下面的货都查清楚。”

“是。”又有官兵跳下。

陆继宗看向那船老大,“这艘船,真是玄之又玄。”

那船老大连忙磕头,“巫山伯,小人不知啊。”

陆继宗:“知与不知,不打紧,会有人来问你。”

“来人,将这艘船扣了,船上的人全都押走。”

“另外,再调兵过来,把码头上停靠的这些船,全都仔仔细细的查一遍。”

“是。”

码头上,巡按御史刘允浩正在同山南侯黄蜚说话。

却见有军官自船上走下,下令道:“张千总、李千总,带你们的人将这些船全都查一遍。”

“是。”两名千总带着麾下的兵应声冲去。

刘允浩见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有些担心的说:

“走私之徒,多半是穷凶极恶。巫山伯可还在船上,这么大张旗鼓,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不会。”黄蜚很是确定。

“巫山伯是行伍出身,他的身手我见过,三五个人根本就近不了身。”

“再说了,咱们带了这么多官兵就在码头上盯着,想闹事,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刘允浩点点头,“也是。”

“开海之事,户部定的是四月底之前落定。浙江的尹中丞进京述职,正赶上武英殿议事,在一干阁部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三月底之前落定。”

“两广总督沈中丞兼任广东巡抚,因火烧钦差一案,抓了不少的人。沈制台那边,估计三月底也能落定,最迟也不会超过四月初十。”

“福建这边,相对还快些,如今已经大体落定。这个月,无非就是抓一抓那些偷奸耍滑、偷税漏税之徒。”

黄蜚笑道:“说起来,这还要感谢安肃伯。”

“安肃伯全力配合,福建开海事宜,方能推进得如此顺利。”

“安肃伯一进京,这福建的军务,全都由卢鼎卢监纪负责。我已经与卢监纪碰过面了,他也会全力配合朝廷的开海之策。”

福建开海之事如此顺利,除了郑芝龙的配合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福建清查田亩之事吸引了足够的火力。

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会提。

“快快快。”说话间,又有一队官兵跑向码头。

刘允浩顺着声音望去,是福州兵备道带着人来了。

那福州兵备道也发现了刘允浩,疾步走来。

“山南侯,刘按台。”

刘允浩问:“任兵宪,你这带了这么多兵风风火火的,可是有什么公务?”

“按台,下面人禀报,说码头上发生骚乱,险些发生冲突。担心影响朝廷的开海国策,这才带兵赶来。”

刘允浩:“是巫山伯带人在查船,没什么事。”

“这有我和山南侯盯着,任兵宪,带着你的兵,回去吧。”

“是。”那兵备道招呼麾下官兵离去。

黄蜚看着那兵备道远去的身影,心中起了疑虑。

“这位任兵宪见码头上出了动静,便带人赶来解围。这倒可真够快的。”

“只是没想到,碰上了按院衙门的人,只得灰溜溜的离去。”

刘允浩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山南侯的意思是,任兵宪收受了海商的好处,听到动静后,想带人过来解围。”

“只是没想到按院衙门的人也在这,最终未能如愿?”

黄蜚并不承认,“我可没这么说。”

“可听着刘按台你这么一分析,我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刘允浩问:“有证据吗?”

“事情是刘按台分析的,要说证据,也是由刘按台来找。”

刘允浩:“我也没有证据。”

“我是巡按御史,有证据他就有问题,没证据他就没问题。”

“就算是这位任兵宪与海商有染,可他毕竟是正四品的兵备副使。按照规制,五品以上的官员,需奏请朝廷。”

“不过,既然山南侯有此疑虑,那就不妨查他一查。没问题更好,有问题,那就为朝廷剔除这一害群之马。”

黄蜚并不接招,“刘按台可别这么说。”

“我奉圣上的旨意,前来巡海。旨意上只说让我带兵来巡海,没说让我过问福建的刑名。”

“刘按台是福建巡按御史,大事上奏,小事立裁,军政皆可过问。刘按台若是想查,那便去查,这是按院衙门的职责所在。”

“我没有这项职权,可不敢越权行事。”

刘允浩瞟了一眼黄蜚,没有再言语。

你自己都说你自己不敢越权行事,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搭理你干嘛。

“走。”陆继宗带着人,押着那船老大走来。

黄蜚:“巫山伯这一出手,就立了大功啊。”

“什么大功不大功的,都是为朝廷做事。”

刘允浩问:“巫山伯,这家伙犯了什么事?”

“这家伙耍滑头,船上夹带私货。”

“寻常的丝绸里面藏着大绒,船板里藏着夹层,夹层里藏着瓷器。”

“藏着的大绒和瓷器,这船引上可都没有。这一匹大绒就是一百两银子,仅是这一艘船,就得少交多少税。”

刘允浩:“还是巫山伯老道,一出手就找到了藏私之处。”

“当年我在登莱军中时,没少查走私。就这些人的猫腻,我见得多了。”

这话,刘允浩信一半。

登莱军肯定是要查走私的,但恐怕也没少了走私。

很多的货物,都是登莱军走私到朝鲜,甚至有的货物可能还经过朝鲜人的手转到了建奴手中。

既查走私又参与走私,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这里面的道道,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陆继宗挥手示意手下将那船老大交接,“刘按台,我是武将,审案这事我不合适。这人,就交给按院衙门了。”

“好说,好说。”

刘允浩挥挥手,按院衙门的官兵上前收人。

陆继宗回首看向海面停靠的船,“这些船里,备不住还有这样的事。刘按台,你恐怕要辛苦一些了。”

“文制台与陆中丞带人去清查田亩了,便将开海一事委托给了我。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

乾清宫。

朱慈烺翻看着一份案卷,“潞王的案子,都查清了?”

朱由榔答:“陛下,臣等奉命彻查潞王所犯之案,潞王确系身犯命案。”

“不过,潞王知其罪责,主动请求前往边地,为国戍边。”

朱慈烺:“宗人府。”

掌宗人府事驸马都尉齐赞元上前,“陛下,桂王殿下所言亦是宗人府所查实情,潞王殿下……”

朱慈烺打断:“都身犯命案了,哪里还是殿下。”

“陛下说的是,臣思虑不周。”齐赞元随即改了称呼。

“潞王的案子,杭州府查了一遍,臣等又查了一遍。两遍查过,结果一致,潞王确系身犯命案。”

朱慈烺看向刑部尚书郭都贤,“刑部查到的也是这么回事?”

“陛下,案子是桂王殿下同宗人府、礼部、刑部一同查的,案卷已经呈上,这几个衙门的查案官都签了字、用了印……”

“好啦。”朱慈烺说:“郭尚书的意思,朕明白了。礼部的管尚书,恐怕也是这个意思吧。”

礼部尚书管绍宁行礼,“陛下英明。”

“那这潞王,该当如何处置?”朱慈烺问向群臣。

群臣互相碰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有回话。

“怎么,都哑住了?”朱慈烺开始点名,“既然都不回答,那好,朕来点名。刑部。”

“臣在。”

“郭尚书,你刚刚接任刑部尚书,新官上任,正好,那你就先来说一说。”

郭都贤行礼,“陛下,自古以来,杀人者偿命。”

“可古来便有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八议之制。潞王为宗室,当行议亲之举。”

“具体如何,臣唯听圣裁。”

“八议之制,朕是知道的,朕现在问的是刑部。”

郭都贤:“潞王既身犯命案,自当按规制办事。”

“都察院以为呢?”

左都御史张伯鲸:“陛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鲁王殿下与潞王同是寓居杭州,鲁王殿下并未听闻有任何逾越之举,可潞王反倒是多有不轨。”

朱慈烺又问:“大理寺呢。”

大理寺卿李清:“陛下,俗语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朱慈烺重复了一遍,“那就让杀人者偿命,让欠债者还钱。”

“潞王虽是宗亲,也是朕的长辈,但朕不护短。”

“知道大厦将倾了才想起来为国戍边,早干什么去了。”

“潞王的命案犯在了杭州,那就让浙江巡抚衙门处刑,浙江巡抚尹民兴亲自监斩,浙江按察使官抚辰陪监。”

群臣纷纷抬起头,以往犯法的宗室不在少数,但像潞王这般处以极刑的,却是不多。

先帝在位时,朱聿键多有僭越、不遵诏令、私自募兵,不过才是夺爵圈禁于凤阳高墙。

潞王,竟是直接就被处死了。

皇帝当真是大公无私。

朱慈烺:“潞藩,自此国除。”

“宗室之中,不乏有不尊律例之人,就让潞王为他们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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