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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海外之地

作者:蓝见青字数:5.8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501章 海外之地

“娘希匹!”

户部银行司郎中王翊,看着湖广来的奏报,怒不可遏。

“什么叫襄阳的银行被人抢了!”

“襄阳的银行里可是存着朝廷准备用来犒赏征伐西番将士的赏银!”

“你就在这盯着,有什么消息马上来报,我这就向大司农禀报。”

王翊丢下那人,手拿奏报急匆匆跑向银行司衙署。

“大司农,出事了。”

已致仕银行尚书杨鸿,正在同新任银行尚书沈迅做交接。

王翊看着这一老一新两位尚书,手中的公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给谁。

沈迅受杨嗣昌恩惠,杨鸿是杨嗣昌的从叔,又是官场的前辈,沈迅便没有说话。

杨鸿已经致仕了,也无心再过问这些事。

“现在银行司是沈尚书掌印,王郎中,还不快将公文交给沈尚书过目。”

“是。”有了吩咐,王翊就好办了。

他将公文递给沈迅,“您请过目。”

沈迅看过,心中虽感惊诧,但常年身居高位,沈迅早就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功夫,表面看上去仍旧是波澜不惊。

他又将公文交给杨鸿,“湖广来报,襄阳府的银行,遭人洗劫。”

杨鸿这把年纪,自然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

他接过,看罢,“王郎中,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消息,马上来报。”

“是。”王翊退下。

杨鸿将公文放在桌上,“这都六月了,西海的战事差不多已经结束。番地的战事虽说还没完,但想来问题不大。”

“西海、番地,地形复杂。西海的战事既然结束了,将士们作战不容易,枢密院就将赏银运送到了襄阳的银行,用以对出征西海将士的嘉赏。等到番地的战事结束,还会再运。”

“此次收复西番的军队是川兵和甘兵,襄阳临四川,也临陕西,位置正合适。”

“襄阳银行原有用于兑换的十万两银币,枢密院又发了十万两银币的赏银,不算其他零散,这就是二十万两银币。”

“二十万两啊,一枚重一两,这就是二十万枚。那么重,那么多,就算是装箱子里也得装好几口。”

“此案一出,震惊湖广。歹徒带着那么多银币,走在路上太过扎眼。风声紧,他们只能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不用着急,襄阳那边定然会严查。说不定,消息在送往南京的路上,湖广那边就已经查出了眉目。”

沈迅点点头,“先生说的是,晚生也是这么想的。”

“据湖广的奏报,是护卫银行的金警团官兵见财起意,凭借对银行的熟悉,勾结外人,这才做下此案。”

“晚生想,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整顿金警总团。”

杨鸿:“银行将来是要开遍两京一十三省的,现在虽名在户部之下,但实则已独立运转。”

“就算以后从户部剥离,单独设一个衙门,也不为奇。”

“户部下辖的这几个总团,都是从卫所中抽调的,都是卫所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内地的卫所兵嘛,平日里吓唬吓唬老百姓,足够用。但要是真遇上玩命的事,就露了怯。”

“边地的卫所兵,倒是能顶事。但边地的卫所兵是营兵的兵源,兵部不可能放给户部。”

“你想要趁此机会编练金警总团,想法是好的,但枢密院不会给你拨军需。户部,怕是也不会愿意出这份额外的钱粮。”

“不过,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常年在地方任职。中枢和地方是两回事,借着这个由头多在中枢各个衙门露露面,不是坏事。”

沈迅:“陈子龙本就因清查田亩一事备受弹劾,如今又出了这一档子事。”

“他这个湖广巡抚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晚生听说,马士英想将何腾蛟推到湖广巡抚的位置上。”

杨鸿说:“马士英这个人,不提其他,单是这义气二字,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

“靖国公黄得功够讲义气的了,可还是比不过马士英。”

“何腾蛟是马士英的贵州老乡,马士英想帮衬同乡,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能免俗。就是,我看这个何腾蛟,倒是不太情愿去做这个湖广巡抚。”

沈迅不解,“何腾蛟还不愿意了?”

“他屡屡出事,能外放当个巡抚已然是烧高香了,他还不愿意上了?”

杨鸿不禁笑了,“听龚彝说,湖广巡抚衙门的风水不好。而此事,正是何腾蛟发现的。”

“何腾蛟不是说不愿意出任巡抚,而是不愿意出任湖广巡抚。因为,他觉得那地方不吉利。”

沈迅不禁也笑了,“无稽之谈。”

“为官者,怎么能信这个。”

“西番的战事结束后,番地应该得设巡抚,但王铎早就为袁枢谋划好了。何腾蛟,未必争的上。”

“封疆大吏,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能捞着一个就算是祖上烧高香了,哪还轮得到挑肥拣瘦。”

“不管他了。”杨鸿又拿起桌上的公文。

“这个案子,迫在眉睫。”

沈迅神情略显紧张,“先生,湖广清查田亩,您虽无心过问,但您毕竟是湖广人,不可能置身事外。”

“眼下湖广又出了这么一个案子,陈子龙这个湖广巡抚十有八九是要受到斥责。”

“这个案子,是否有因湖广清查田亩而利益受损之人的影子,尚未可知。”

“风浪一起,无辜的不无辜的都要受风吹雨打。您刚刚致仕就碰上了这个案子,这场风波极有可能牵扯到您。”

“稍后我就上道请罪的奏疏,襄阳银行的案子,晚生……”

“不。”杨鸿打断,“这道请罪的奏疏,得我来上。”

“先生,您都要致仕了,不能让您背着罪名回家呀。”

“案子是在我就任银行司尚书后发生的,按照惯例,就得由我来上这道奏疏。”

杨鸿反问:“我都已经致仕了,都不当官了,还会怕担个罪?”

“羽公,你才从两广总督的位置上进京掌银行司事,襄阳银行的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在你的头上。”

“新官上任,什么都没干呢就落了个罪名,可不是好兆头。”

“你与东林党有仇,陈子龙这个湖广巡抚能不能继续当下去不好说,但要受到斥责是肯定的。”

“东林党、复社心里憋着一口气,若是以此为由弹劾你这位新上任的银行尚书,他们不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我都不当官了,还怕什么。这个请罪的奏疏,我来上。”

“按照惯例,你的确是应该上道请罪的奏疏,但不要着急。”

“我是致仕官,不好再面圣。你是现任官,湖广出了这样的案子,圣上定然要过问,那就势必会召你这位新任银行尚书面圣。”

“你就当面向圣上请罪,反正都是请罪,本人在御前请罪还显得比上奏疏请罪郑重。新官上任,圣上不会过于责切。”

“只要你不上这道请罪的奏疏,不在通政使那留痕迹,他们就得无法捕捉你的动向,就会滞后。”

“等他们反应过来,你已经在御前请过罪了。圣上已经有了论处,他们就算是有天大的话要说,也要顾及圣上,也要考虑君无戏言这四个字。”

“圣上召见你,内阁的人必然在场。你与东林党有仇,马士英也与东林党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马士英会帮你的。”

“听我的,就这么办。”

…………

乾清宫。

出海归来的翁之琪正在向皇帝奏报。

“陛下,臣此番领水师护卫太府寺船队出海,先后至暹罗、旧港、渤泥、吕宋等地。”

“我大明所产之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畅销海外,供不应求。”

“详细的账目,太府寺均有记录。一路上的见闻,臣已在奏疏中陈明,已呈于御前。”

朱慈烺:“你的奏疏,朕看过了。”

“你是亲历者,当着朝臣的面,你还是说一说吧。”

“臣遵旨。”翁之琪说:“臣此番护卫太府寺船队出海,海外之地,多有我中夏移民。”

“这些海外之民,多数心向朝廷,见到朝廷的船队,很是心切、欣喜。”

“其中,吕宋的移民尤切。”

朱慈烺低头看向案上铺开的海图,“盘踞吕宋的西班牙人,多次对我汉家移民痛下杀手。”

“人在陷入险境时,要么呼喊老天,要么呼喊父母。”

“朕为君父,不能护民,朕之过也。”

群臣听着,怎么好端端的就‘朕之过也’了?

皇帝都认错了,当臣子的能怎么办。

以内阁首辅史可法为首,殿内的大臣纷纷跪倒,配合皇帝演戏。

“臣等有罪。”

朱慈烺则是说出那句惯用台词,也是通用台词。

“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卿等,平身。”

“谢陛下。”群臣起身,心中开始思索。

当下已经是隆武十二年六月,皇帝登基十余载,朝中的大臣早已摸清楚了皇帝的脾气。

皇帝不会无的放矢的,既然提到了海外移民,那皇帝必然是有出兵海外的打算。

可当下的大明朝,没有那么大的精力。

西番、漠北的战事还没有结束,就算是结束了,朝廷还要经营。

那种赔钱的地方,朝廷不知道还得搭多少钱粮进去。

出兵海外,就算是朝堂一致同意,无人反对,但朝廷属实是没有余力。

大学士王铎行礼,“陛下,我大明船队已游弋吕宋海域,且已警告西班牙人。”

“以我大明天威,西班牙人当不敢再有那么大的胆子,不敢做出出格的事。”

朱慈烺:“唐太宗有言: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以往我大明不是没有船队出海,但那些都是民间的船队。海外凶险,有天灾,也有人祸,民间的船队不过勉强自保而已。西洋人,如何会畏惧?”

“朝廷的船队出海,随行有水师战船护卫。这是大明朝廷的水师,西班牙久与我大明通商,大明朝发生的事,他们应该有所耳闻。”

“他们不是发了善心,更不会老实的遵守约定。他们,只是怕,只是怕我大明的军队。”

“安肃伯,朕说的对吗?”

一旁的郑芝龙正在发愣。

起初,皇帝召自己来乾清宫议事时,郑芝龙还纳闷呢,皇帝怎么好端端的会叫我来议事?

听到议事的内容时,郑芝龙这才明白,原来是在议海外的事。

这就是到了郑芝龙的舒适区。

陆地,郑芝龙勉勉强强;海洋,那郑芝龙就是天高任鸟飞。

听到皇帝的问话,自知出身卑微被朝臣看不起的郑芝龙,有意想表现一番。

“陛下所言极是。”

“前往吕宋的民间船队,多是福建海商。臣是福建人,早年间在海商讨生活,对于吕宋的西班牙人,有所耳闻。”

“西班牙这个国家,远在西洋,且地窄人寡。若论版籍,西班牙最多不过我大明一省,甚至是还不如我大明一省。”

“吕宋,原是我大明海外之地,成祖钦封许柴佬为吕宋总督,西班牙人不过是窃据吕宋而已。”

“吕宋近我大明而远西洋,西班牙人心知肚明的知道他们不是我大明的对手,若是朝廷一旦出兵,他们断然是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是怕,他们怕吕宋的汉人与我大明联络。”

“以小御大、以少御众,必然极尽压迫,他们势必会消灭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而屠杀,是最简单、最有效、也是最具震慑的手段。”

“朝廷警告他们,吕宋的汉人有朝廷撑腰,他们心生畏惧,自然会有所收敛。”

“可若是朝廷一旦无暇顾及,那他们定然会翻脸不认人。”

群臣听着,郑芝龙这是在捧皇帝的臭脚。

皇帝有意对海外动兵,你在这就说西班牙人畏惧大明。

你郑芝龙都被皇帝收拾成这样了,竟然还帮着皇帝说话。

你贱不贱呀!

活该你挨收拾!

朱慈烺观察着殿内众人的反应。

“安肃伯不愧是久经海疆之人,一番话,鞭辟入里。”

“西班牙人如今是答应了,但朝廷的船队一离开,他们指不定会做什么样的事情来。”

翁之琪赶忙说:“启禀陛下,船队停留吕宋期间,臣命军中卫士,教授当地汉人阵法,并给他们发放了武器。”

“吕宋的汉人,已被编练成伍,具备了防身之术。”

朱慈烺:“兵就是兵,民就是民,二者云泥之别。”

“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兵,靠着一匹战马、一柄马刀、一副弓箭,能看住多少未经战阵训练的青壮?”

朱慈烺看着翁之琪,“你是南人,常年在南方任职,对于骑兵作战可能不甚熟悉。李尚书。”

李虞夔出列,“臣在。”

“你是兵部尚书,久镇陕西三边,你说。”

“启禀陛下,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兵,靠着一匹战马、一柄马刀、一副弓箭,看住未经战阵训练的民壮七八十人,不成问题。甚至一百人,也是有可能的。”

“寻常民壮,没有甲,连最基础的训练都没有,遇事只知道聚在一块依仗人数互相壮胆。”

“一名训练有素的骑兵依靠马力优势,一箭就能射伤、乃至射死人。谁动就射谁,非死即伤,也就无人敢妄动了。”

“历史到了如今,历经战阵、久经训练的军士,与未经训练的民壮,所差者,绝非是可以靠人数弥补。”

“像我大明官兵剿贼时,常常是官兵千人追着流贼万人甚至是十万人打。正是此理。”

朱慈烺再度将视线挪回翁之琪身上,“听到没有?”

“启禀陛下,臣听到了。”

“仅靠一些简单的训练,无法应对训练有素的军士。你命人在吕宋编练当地汉人,有效,但不会太有效。”

“你下次再领水师护航的时候,得多在这上面费费心。”

皇帝这是想让自己把吕宋的情况摸清楚,为以后收复失地做准备。

翁之琪心领神会,“臣明白。”

群臣也看出了皇帝的心思,反正不是现在就要出兵海外,反正皇帝没有明说,那我们就全当不知道。

朱慈烺:“你继续说吧。”

“陛下,暹罗对于我大明历来恭顺,臣此番出海,所见海湾之人中,暹罗人对臣等最为亲切。”

“因朝廷开海,民间船队不再受限,纷纷出海。云南的很多百姓,都在暹罗谋生。这些人中,有的就帮着暹罗人同我大明做生意。”

翁之琪说的委婉了些。

大明朝没开海的时候,民间就有船队出海了。

帮助暹罗人同大明船队做生意的云南人,绝不是随着开海而兴起,而是早就有之。

朱慈烺没有说破,“你这番出海,哪里的人对我大明最为冷淡?”

“启禀陛下,我大明船队所到之处,有海外移民之地,当地移民亲切对之。没有海外移民之地,当地人则以常理待之。”

“若说最为冷淡者,当属安南。”

“安南名为一体,内部实则分裂为南北,北以郑氏,南以阮氏。无论北之郑氏还是南之阮氏,对我大明皆是戒备甚深。”

朱慈烺:“逆子离家,本就做贼心虚。离家之后又分家,心虚更甚。”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做人的道理,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海外的事,就先议到这吧。”朱慈烺朝着殿外问:“银行尚书沈迅到了没有?”

“启禀陛下,沈迅沈尚书正在殿外候旨。”

“那就请沈尚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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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这个皇帝有点稳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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