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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品质必须要比反书好

作者:蓝见青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576章 品质必须要比反书好

缅甸,安正国城。

城中,明军军营。

开原侯张鹏翼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我军拿下安正国城后,大金沙江沿岸,阿瓦城就只剩下马来城这一处屏障了。”

“我军正月发兵,如今是六月。半年的功夫,眼看着就要打到阿瓦了。有道是兵贵神速,可这也太神速了,弄得我这心里总是有点打鼓。”

沐天波说:“开原侯一直在辽东,应对的是建奴这样的劲敌,没在西南待过。”

“我大明在西南打了近三百年,但凡是不安分的土司都被收拾了。这些土司,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缅甸的势力,说实话,在西南这一片确实是首屈一指。但放眼整个大明,缅甸充其量也就是个二流货色。要是朝廷拿出平辽或是剿贼的精力来,十个缅甸也早就被灭了。”

“眼下的缅甸,日渐衰败,加上莽白弑兄篡位,根基不稳,缅甸内部反对他的大有人在。”

“依我看,咱们这一路以来不是打的太快,而是太慢了。”

“我敢把话放在这,今年过年之前,我军一定能破阿瓦!”

“当然有个前提,军需得跟得上。”沐天波补充。

赵茂之说:“今年过年之前破阿瓦,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此番我军出兵五万,内地土司兵两万。咱们这一路打过来,加上接收的外夷土司兵,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

“缅贼不禁打,咱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去消耗这些外夷土司兵。”

张鹏翼:“马来城是阿瓦城的最后一道屏障,缅贼应该会设重兵防守。”

“就算缅贼不守马来城,阿瓦城他们总是还要守的。没有理由那就寻找理由,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双丰伯李定国说:“话是如此,但当下咱们还是得等一等军需。”

“倒不是后方筹措军需的人渎职,而是咱们打的太快了,军需有点没跟上来。”

参赞军务的兵部左侍郎王瑞旃说:“我已经给云南去了公文,催促军需事宜。”

“大金沙江的北部水路已经在我军的掌控之下,军需沿着水路南下要轻省的多。”

“按照时间推算,蒋总镇领兵应该已经插入了缅贼后方,缅贼必然会分兵堵截,其防守正面的兵力必然会削减。”

“马来城与阿瓦城相距不远,依我看的话,待军需抵达后,我军不妨兵分两路。”

“一路沿水路南下,直奔马来城。一路绕过马来城,直奔阿瓦城。双管齐下。”

“只要我军出现在阿瓦,无需动兵,缅贼必乱,目的便已达到。”

张鹏翼略显担心地说:“阿瓦可是缅贼的腹心之地,必然是重兵防御。”

“少司马的这个计划,好是好,但就是有点冒险。”

王瑞旃看向众将,“兵行险招,方能出奇效。”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听就明白了。

既然这个作战计划有风险,那就理应由有风险的人去执行。

吴三桂当即起身,“开原侯,标下愿领兵奇袭阿瓦。”

刘文秀跟着起身,“标下愿随平西侯一道前往。”

李来亨也起身道:“标下愿往。”

“好。”张鹏翼赞叹一声,“三位将军主动请缨,堪称三军表率。”

“那这阿瓦城,就交由三位将军了。”

“只是军前当号令一统,三位将军当令出一门。”

“我去吧。”王瑞旃接言。

张鹏翼怔了一下,“少司马要去?”

“这个计划是我提出来的,理应我去。”

吴三桂、刘文秀、李来亨三人原本以为是王瑞旃故意让他们去玩命,尽管嘴上不说,可心里存着小疙瘩。

但听到王瑞旃也要去,要跟着自己一块去玩命,三人心里的疙瘩顿时就没了。

张鹏翼:“那进军阿瓦的这一路兵马,就由少司马指挥。”

“我军一万五千人,内地土司兵五千人,外夷土司兵两万人,土汉兵马四万俱归少司马节制。”

“若是真能攻破阿瓦,擒获伪缅甸王莽白,这便足矣青史留名。”王瑞旃的目光扫向吴三桂三人。

你们三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是带着污点的,能不能洗干净,就得看这一战了。

…………

永昌军民府,保山县。

一身便装的县丞姚县丞走进一处粮店。

有伙计迎来,“客官,您要点什么?”

“随便看看。”

那伙计推销道:“客官,我们店的粮可是整个永昌府最好的。”

姚县丞:“最好的,那也就意味着是最贵的。”

“那倒不是,我们店里的粮虽然是整个永昌府最好的,但价格是平价,并不算贵。”

姚县丞指向标着价格的牌子,“这上面写着的粮价可是比平常高了得有三成半,这还叫不高呢?”

“这……”伙计哑住了。

粮店的老板见状走了过来,他以为是有人来找茬的,示意店里的其他几个伙计围了过来。

可他看到姚县丞的脸时,接着示意伙计退下。

“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在这问价,原来是二老爷您来了。”

“下面的伙计眼拙,不识二老爷大驾,您老别跟他一般见识。”

“来人,沏最好的茶。”粮店老板赶忙吩咐。

姚县丞挥手制止,“不用这么麻烦。”

“今天我不是来喝茶的,是来看粮的。”

“不知二老爷您想要什么粮?”

姚县丞四下看看,“什么粮我都想要,就是你这店里的粮价,可是够高的,我怕是买不起。”

那老板陪笑:“瞧二老爷您说的,哪能收您的钱呐。”

“您稍等,我这就安排人给您装粮,然后给您送到府上去。不,小人亲自给二老爷您装粮。”

说着,那老板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不着急,这粮钱怎么算?”

“瞧二老爷您说的,小人哪能收您老的钱。这粮食,算小人孝敬您的,不收钱。”

姚县丞问:“真不收钱?”

“真不收钱。”

“别人来了也不收钱?”

“别人哪能跟二老爷您比呀。”

“既然你不收钱,那就把你店里所有的粮食全都装好了,送到县衙去。”

老板慌了,“店里的粮食全都送到县衙去?”

姚县丞质问:“怎么,你不愿意?”

“这……,也不是不愿意,就是,就是……”

姚县丞:“行了,别弄这一套了。”

“知道缅甸在打仗吗?”

“知道。”

姚县丞:“明知道缅甸在打仗,朝廷要收购粮食,你还将粮价涨上去,你这是故意在跟朝廷作对呀。”

“说吧,你在莽白那任什么头目?”

“小人不知道什么莽白莽黑的。”

姚县丞冷哼一声,“还在装糊涂。”

“莽白是缅贼头子,你故意抬高粮价配合缅贼,还敢说自己不知道莽白是谁。你可真是装糊涂的好手。”

“二老爷容禀,小人涨粮价不过是随行就市,市价就是这么回事,小人也只不过是顺应市场而已。”

“为缅甸战事,省里早就下了命令,粮食不许涨价,可你无视官府,”姚县丞指着标有价格的牌子,“依旧涨价。”

“二老爷,小人本也不想涨价,可谷贱伤农呐。”

姚县丞厉声道:“少拿这种鬼话糊弄人!”

“谷贱伤农?你去翻一番史书,自古以来,种地的农夫能得几个钱?”

“要是说谷贱伤农的话,粮价这么高,农夫是挣不到钱的,那这钱让谁得去了?”

姚县丞指向那老板,“就是让你这样的人得去了。”

“行了,话我也就不多说了。省里的摊派下来了,保山县要承担一部分军需。”

“县里的存粮早就调到前线去了,正准备在民间购粮。你这店里有多少粮食,县里全收了。”

“就是这价格。”姚县丞的目光看向那价格牌,“不能这么算。”

县丞已经将私通缅贼这样的帽子说出来了,那老板当然不能不识趣。

“二老爷放心,既是卖给县里,又是为了国家,小人虽是一介商人,但也知道忠君报国的道理。”

“粮价,就按常平时的最低市价卖给县里。”

姚县丞感叹道:“要是这都能算作是忠君报国的话,那大明朝就没有乱臣贼子了。”

“那,二老爷您说个价?”

姚县丞反问:“这是你的粮,我怎么说。我要是说一文钱一石粮,我愿意,你愿意吗?”

“这是你的粮,价格得你来定。”

老板想了想,“那就以成本价卖给县里。”

姚县丞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粮,价格得你来定。”

老板心里就想着破财免灾,“那就以成本价的九成卖给县里。”

“县里是支持商户的,怎么能叫商户赔钱卖呢?”

老板懵了,“那二老爷您的意思是?”

“还是按成本价吧。”

“好,好,好,多谢二老爷体谅,那就听二老爷您的。”老板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转念一想,不对呀,这本来就是我的粮,我谢他干什么。

姚县丞走到柜台,拿起柜上的账本,“那就算账吧。”

“哎。”老板走来,接过账本,劈里啪啦的算起来。

自己的买卖他心里本来是有数的,可同官府做买卖,生怕出错,便仔细地算了一遍。

算过后,他提笔写了下来。

“二老爷,这是小店里的所有存粮。数量、进货价还有最后的总数,都写下了,还请二老爷您过目。”

姚县丞看着,“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县里也会派人来核验的。”

老板一听,县里会派人来核验,那就不放心呗?你就多余说前面那一句。

姚县丞在柜台上拿起一张白纸,提笔写了起来,最后又盖上了自己印章。

他将纸条递给那老板,“回头拿这个找县里兑换粮钱。”

“二老爷,这是?”

姚县丞解释:“县里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先给你打个条。等县里有钱了,再给你兑换。”

打白条?老板也是无奈。

“一会县里派人来运粮。”姚县丞拿着货单走了。

“二老爷您慢走。”老板送出去。

姚县丞停下脚步,“别忘了把售罄的牌子挂出来,以免让来买粮的百姓扑空。”

“做买卖嘛,不能光想着挣钱,还得多为百姓着想。”

老板:“二老爷您说的是,在这一点上要向二老爷您学习。”

“小人一定像您爱护百姓那样去爱护百姓。”

回到店里,那老板恶狠狠的对伙计们说:“都愣着干什么呢?”

“没听到县丞二老爷说嘛,一会县衙的人就来运粮食,还不赶紧装!”

“一个个的都他娘的属懒虫的,不说就不知道干活!”

一个机灵点的伙计端着一杯茶走来,“您消消气,天这么热,您喝杯茶去去火。”

那老板接过茶,“这么多伙计,也就是你还算拿得出手。”

“老板,这么多粮食全都卖给县衙呀?咱们不藏下点?”

那老板:“不藏。”

“没听到县丞二老爷说嘛,哄抬粮价就等于是私通缅贼。”

“朝廷在缅甸打仗,最缺的就是粮食,官府盯得紧,别在这上面耍心眼。”

“明明是穿着官服更方便,可姚县丞为何还穿着便服?不就是想弄点不花钱的粮食。”

“要不是我眼尖把他认出来了,指着下边那些笨蛋伙计,指不定捅出多大的娄子来呢。”

“粮食不要藏假,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真要是被官府抓住什么,咱们一准得被定罪。”

那老板拿起柜上姚县丞打的那张白条,“这样,县衙可就不用付粮钱了。”

“为了点破粮食,不值当的冒这么大的险,就这么着吧。”

…………

乾清宫。

安乡伯张国材正在奏报。

“陛下,臣本应于上月抵达,奈何海上突起飓风,只能是拖延至此。”

朱慈烺:“飓风无常,只要卿平安就好。”

“卿的左臂如何了?”

“回禀陛下,太医已经看过了,臣的左臂,还需静养。”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需静养,那就是废了。

朱慈烺:“此番卿回京,江南水乡最是养人,正好静养。”

“陛下,吕宋都司的秉山卫发现了金矿。臣与周中丞大致计算过了,每年的矿利,大致可以满足吕宋所需。”

工部尚书祁彪佳当即说:“陛下,吕宋既发现金矿,工部当派人督管开采。”

张国材接言:“陛下,金矿当由工部派人监管开采。然,吕宋正值经营,亟需钱款,所得矿利当用于吕宋。”

祁彪佳反对,“吕宋经营要用钱,用的也是银币和铜钱,金矿开采出的是金子,吕宋是用不到的。”

“可以将得到的金矿之利折算为银币,而后再用于吕宋经营。”

朱慈烺:“这倒也是个办法。”

“按照朝廷的规制,一两金兑十两银。吕宋金矿由工部派人开采,所得矿利可以折算为银。”

“这一点,内阁同户部、工部、银行寺去议,拿出个章程来。”

“臣等遵旨。”

“日本的租界情况如何了?”朱慈烺问。

兵部尚书杨鹗回:“朝廷在神奈川和大阪有两处租界,各五千亩。”

“租界是按照坊市而规划,以兴明、崇明、尚明等为名,所有的坊名中皆带有一个明字。”

“倭寇那边有什么动向?”朱慈烺又问。

“幕府倭寇一直在盯着租界,且加派了人手监视。但也仅限于此,他们不敢做出逾越之举。”

“就是仙台藩那里,伊达宗胜依仗我大明之势,对内排除异己,对外嚣张跋扈,很是张狂。”

“不怕他张狂。”朱慈烺并不担心。

“伊达宗胜再张狂,也不过是借了我大明的势才张狂的。他越是张狂,得罪的人就越多,记恨他的人就越多,他就只能更加依赖我大明。”

“不怕他狂,他甚至可以再狂一点。”

杨鹗:“是。我大明援助其组建了两营五千人,伊达宗胜逢人便炫耀自己麾下有两个明械营。”

“明械营。”朱慈烺笑了。

“有明械营的这五千人在,伊达宗胜确实有张狂的资本。那些倭寇有什么反应?”

“仙台藩本就是强藩,其他藩本就对其敬而远之,有了这五千人后,其他藩更是无人敢惹。唯有幕府的倭寇对仙台藩依旧是仇视。”

朱慈烺:“就得让幕府的倭寇仇视仙台藩的人,幕府若不仇视仙台藩,那我们不就白忙活了?”

“这也就是朝廷腾不出手来,不然,这两方的倭寇动起手来才好。”

“倭寇的事就先这样吧,只要不影响银矿的产出,朝廷也犯不着过于纠结。”

“李尚书。”

雷跃龙入阁后,吏部左侍郎李清顺位接任吏部尚书。

听到皇帝叫自己的名字,李清出列,“臣在。”

“之前你上疏提到想将朝中大臣的奏疏、文稿等刊印成书,以供世人传阅?”

“正是。我大明文人好谈政治,而政治多于朝堂民间鲜见,民间文人或是听信朝中人之言,或是听从坊间传言。其间真假难辨,以讹传讹之事不胜枚举。”

“我大明官员本就有整理奏疏、书信等汇编成书的习惯,故而臣想将朝中大臣的文稿刊印,以便于百姓了解。以免有人居心叵测,散播谣言,裹挟民意。”

朱慈烺点点头,“这个主意好。”

记录明朝历史的书籍在清朝近乎都是禁书,甚至连碑文也在禁毁之列。

朱慈烺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要将这些记录历史的书籍刊印。

不止是要记录历史,也是在抢夺民间文人对于政治的解释权。

“孙有德,你亲自去办这件事,让皇家印书局刊印。”

“整理文稿时,不止要整理奏疏,还要整理书信、召对记录等,有诗文的,也一并整理。”

明朝的文人也作诗词,包括有的武将也会作诗。只不过明朝的主流是小说,明诗词不显。

尽管明诗词不显,但终归还是有的。这次要整理,索性就一并整理出来。

孙有德回:“奴婢明白。”

朱慈烺:“告诉印书局,刊印出的品质必须是上乘,要经得住人翻人看。”

“反书他们都能印的那么好,这干正事的书要是出了差池,决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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