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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北巡

作者:蓝见青字数:7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5:43
第594章 北巡

北巡第一站,扬州。

朱慈烺站立扬州城墙,身后跟随大批文武官员。

“朕看过有关扬州的记载,城垣低矮,城墙外还有百姓搭建房屋居住。今日一看,城墙有所增高拓宽,就连原本城外的民房,也都修建了外城包裹。”

扬州知府阎应元应声从人群中上前。

“启禀陛下,朝廷曾下过札付,令各地修缮城墙,若原本城墙外有民房搭建,则需修建外城包裹。”

“扬州府衙遵从朝廷之命,将原有城墙增高拓宽,并修建外城,将城外民居包裹其中。”

“如今的扬州城加上外城,较之以往,拓展了一倍有余。”

历史中的扬州城,除了指挥官史可法的军事能力有限之外,就是因为城墙低矮,才会如此轻易就被清军攻破。

也不止扬州城一处,大明朝北方抵临边镇,城墙修建得普遍高大。南方相对承平,城池故而相对矮小。

朱慈烺当初下令让各地修缮城墙,为的就是堵上这个窟窿。

“扬州城拓展一倍有余,钱款上想必花费得不会少。”

阎应元答:“启禀陛下,清查田亩和人口,扬州府清查出来大量的隐田和隐户,相应的赋税和徭役也有所增多。”

“扬州城中的乡绅,如吴甡吴阁老的家人、张伯鲸张都宪的家人,得知府衙要修缮城墙,纷纷捐献钱粮。”

“再加上府衙原本的盈余,此番工程,也算是够用。”

朱慈烺:“扬州府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又是漕运重镇,往来商旅不绝。钱粮上,比其他州府要强的多。”

“这外城的民居看起来比内城的人口要少,但估计也不会少太多。”

阎应元:“陛下英明。扬州城占地相对狭小,城内所载人口拥挤,很多人都在城外搭建房屋居住。”

“扬州地靠运河,靠着运河吃饭的人很多,城内房价高,很多人索性就在城外搭建房屋。”

“自北地乱来,北方不断有人口南下逃难。难民挤在城外,也是就地搭建房屋。”

“近些年来,扬州府向外移民。外城人口流动活,且杂乱。内城人口多为世居,官府都有底细,且内城地域有限。移民时,也多是迁移内城人口。”

“这么一番算下的话,外城人口比内城,确实少不太多。”

朱慈烺问:“朝廷有令清查人口,那时你还未就任扬州知府,可你现在毕竟为扬州太守。”

“这些外城的人口,可否统计了?”

阎应元行礼:“回禀陛下,都已经统计并登记在册。”

“外城人口都有流动且时有增减,故而府衙还定下规制,每年都要清查外城人口。”

“每年都要清查外城人口。”朱慈烺看向群臣,“若是能落到实处,于国可是大有裨益。”

“朝廷官制,官员三年一任。阎知府,你在任扬州三年,你在任期间,这个规制可以落实,可你一旦升迁或是调任,扬州府衙会变成什么样子,尚在未知。”

阎应元只是行礼,没有说话。

“这样吧,朝廷颁下规制,人口一年一清查,人生老病死乃是常情,一年的话未免太繁,也难以行之有效。五年一小查,十年一大查。”

“今年是隆武二十年,就以今年为期,隆武二十五年清查天下人口,隆武三十年再度清查天下人口。”

别管隆武朝有没有三十年,反正规矩先定下,而且大明朝有借支的惯例。

“臣等遵旨。”

朱慈烺自城头眺望,“扬州不止是漕运重镇,还是两淮盐商聚集之地。这些盐商可还有什么事?”

“启禀陛下,自朝廷盐政改制后,两淮的盐商或是转为官商,或是因事获罪,或是另谋他途。自臣就任扬州知府以来,包括之前所知的消息,扬州的盐政还算安稳,并未出现什么事端。”

朱慈烺:“盐虽不起眼,但谁也离不了。一个人吃点,整个大明朝那么多人,盐课就是天文数字。”

“咱们脚下是扬州外城的城墙,从这里能看到运河。远处那座高楼,应该就是望江楼吧?”

阎应元诧异于皇帝为何会知道这样一座酒楼,“回禀陛下,正是。”

“望江楼依托运河,不止运河上往来的商人经常出入此地,扬州本地的商人亦是如此,好不热闹。”

朱慈烺看去,船来船往,“扬州的运河还是那般繁华。”

“杨维垣整顿两淮盐政的时候,两淮的盐商就是在这座望江楼里意图对他行贿。这一晃,快二十年了。”

“那时候,阎知府你任何职啊?”

“回禀陛下,臣当时刚从江阴县典史升任英德县主簿。”

有降将军,无降典史!

朱慈烺打量着阎应元,“江阴典史,英德主簿。”

“这都快二十年了,若非是阎知府你非是科甲正途出身,北伐之时又远在广东,以你之才,怕是不止一个知府。”

朱慈烺对着吏部左侍郎左懋第说:“升扬州知府阎应元为广西苍梧兵备副使。”

左懋第一听就明白了,知府升任兵备副使属于正常晋升,而兵备副使则是巡抚的后备人选。皇帝对于阎应元,颇为看重。

苍梧兵备道位于广西,广西就挨着安南,皇帝还在谋划。

“臣遵旨。”

阎应元行礼:“臣谢陛下恩典。”

“不用多礼,好好干,大明朝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谢陛下。”

朱慈烺又交代道:“扬州地理关键,只有民政不行,还要兵备。”

“朝廷虽设了淮扬兵备道,但淮安、扬州二府地广而民众,不能只靠兵备道,扬州府衙也当团练乡勇,保境安民。在新任扬州知府到任之前,你就此事定下规划,以为后用。”

“臣遵旨。”

“陛下,天色渐暗,暮色之下难免蛇鼠。陛下万金之躯,府衙已经准备好了圣驾居所,您看是不是先行……”

“扬州就在眼皮底下,各方面朕还是放心的。看到这,其实看的也差不多了,朕对阎知府你也是放心的。”

“在扬州朕就不久留了,今晚休息,明日继续北行。”

…………

江南并未遭受太多战火,又在朝廷掌控之下,对于江南,朱慈烺心中有数,并未逗留,他此行真正需要观察的,是恢复后的北方。

此时的朱慈烺,正一身便装,带着护卫走在济宁州的田间。

另有大批护卫藏在不远处,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反应。

朱慈烺站在田地边,麦子已经黄了,这片麦子地中有一老者正在薅草。

见朱慈烺带着一大帮人站在田边,老者不由得走了过来。

“贵驾是衙门口的人?”

朱慈烺问:“老伯怎么会这么说?”

“看你这副穿着打扮,就不是寻常人。前呼后拥又带着这么多随从,一看就是微服私访的官人。”

“老伯经常见到微服私访的官人吗?”

“嗨,听说是朝廷要各地的民情状况,官府里时常有人微服私访。说是微服私访,可当官的和种地的,一眼就能分出来。”

朱慈烺:“是那些人自作聪明了。”

老者瞟了一眼朱慈烺,好像你不是在自作聪明一样。

朱慈烺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老伯,您家里有多少亩地?”

老者用手指过去,用手一划,“这一片,都是。”

“那可是不少。”

“原来的人或死活逃,都没的差不多了。人少了地还是那么多,像我们这样活下来的人也算是多分了不少土地。”

“这么多地,养活一家老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老者点头,“是没什么问题。”

朱慈烺察觉到老者脸上带的黯然,“这么多地,您好像看上去还是有点不高兴?”

老者叹息一声,“说实话,我对这个土地没有感情。只不过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才种地。”

“你就说这好好的一亩地,就算是浇水、上肥一样都不落,可到头来能不能有收成,还是得看老天爷。”

“老伯听您的口音,是济宁本地人吧?”

“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提起这个,老者又是一声叹息。

“头些年世道太乱,不是流寇就是建奴,没办法,我和我弟弟还有亲近的几个亲戚朋友举家南下避难。”

“当时的漕运总督我大致听了一耳朵,叫什么名字忘了,反正大家都叫他路老爷。也亏得路老爷是个有本事的人,想尽办法安置我们这些难民,我们这才算是在淮安活了下来。”

“我说这位老爷,您是衙门口的人,您知道路老爷叫什么名字吗?”

朱慈烺脑海中浮现起了二十年前的情景,怅然道:“路振飞。”

“哎,好像是这个名。那路老爷这么好的人,现在一定是当大官了吧?”

“活着的时候封了东安伯,故去后追赠东安侯。”

“故去了?”老者一惊,“好人不长命啊。”

老者转念又一想,“这都二十年了,路老爷也该到那边去享福了。”

“那路老爷的儿孙们……”

“他们都生活得好好的,他的儿子还承袭了东安伯的爵位。”

“那就好,那就好。像路老爷这样的好官,可是不……”说着,老者想起来身边还有朱慈烺等人,连忙改口:

“像路老爷这样的好官,朝廷还是有不少的。”

朱慈烺没有在意这些,大明朝官员的好坏如何,百姓最有发言权了。

“老伯,济宁是漕运重镇,您若是不想种地,可以到运河码头上去讨个工。”

老者纠正道:“你说的那是以前。”

“以前圣上在京师,为了养着圣上,南方的好东西都沿着运河向北送。那时候北方人也多,很多商人也都沿着运河贩卖货物。”

“现在不行了,圣上去了南京,沿着运河向北送东西的船少了一多半。听村里的张秀才讲,原来沿着运河向京师运送的漕粮一年最少就得有二百万石,现在听说最多也就一百万石。”

“再加上这北方的人少了,人少了用的东西也就少了,商人也不大乐意来了。”

“我年轻的时候没少到运河码头上做工,乌泱泱的全是船跟人。去年我小儿子去了一趟运河,稀稀拉拉的,跟以前就没法比。”

“那老伯您觉得该怎么让济宁运河变成以前的模样?”

“这好办。”大明朝的人就好谈论政治,老者当即来了兴趣。

“运河,说白了那就是为了养活京师的达官贵人的。只要圣上回到京师,那些达官贵人也就得跟着回到京师。这些达官贵人都回了京师,为了养活他们,南方的好东西自然就得向北运。运河,也就能活起来了。”

朱慈烺:“老伯您说的这个办法,倒是一针见血。”

“这不是我一个人想的,这是冬天农闲的时候,我跟村里的几个老头子一块闲聊天商量出来的。”

“您老几位见多识广,这个办法确实能行。”

“能行又能这么着?江南那么好的地方,谁又愿意跑回来。”

朱慈烺透露:“朝廷正计划迁都呢,要再迁回京师。”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要是朝廷真能迁回京师,那我们这靠着运河的地界,可是又有福了。”

“不过……”老者打量着朱慈烺,“能在朝廷做主的,都是老头子。我看老爷您也就三十来岁,这么年轻的官,多半还是地方官,您不是在诓人吧?”

“不诓人,我家里有长辈在朝廷做官,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老者这就放心了一半,还有一半留着失落。

“那就好,那就好。”

“老伯,我看也快到了收麦子的时候,这些年地里收成怎么样?”

“收成还算行。”

“官府收税的时候,有没有趁机敲诈勒索?”

“嗨,那些胥吏就指着这点事过日子呢,这个免不了。好在官府管的严,他们也不敢太过分。水至清则无鱼,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不过,这位老爷,还是有一件事要麻烦朝廷多多费心。”

朱慈烺提起精神,“什么事?”

“村里的年轻后生不好娶媳妇,好些都是光棍。”

…………

济南府,德州。

朱慈烺离开济宁州,经临清州,来到了德州。

这三州是山东境内最重要的漕运之地。

德州诸卫不属山东都司,而是隶属后军都督府。德州守备不隶山东总兵,而是隶属保定总兵。

身为保定总兵的邱磊,亲自带兵赶来护驾。

朱慈烺看着邱磊,“朕登基之后,第一仗就是在德州打的。那时候,邱总兵你还是山东镇臣,那场仗你打的漂亮啊。”

“陛下谬赞,也是多亏了陛下运筹,朝廷支持,臣方才有此战,臣不敢贪功。”

邱磊是文人出身,场面话还是熟的。

“二十年前朕在南京见你的时候,你还是正当年,如今也见老了。”

邱磊躬身行礼。

“当年的德州一战,引发了不少的事。不过,都过去了。”

“听说你膝下又添了一子?”

“回禀陛下,正是。”

“添丁进口,这是好事。南京皇宫库中还有几把长命锁,回头朕让人给你送来,挂在你小儿子脖子上,也算是图个好寓意。”

“臣代犬子谢陛下恩典。”

“你那大女儿现在如何了?”

“回禀陛下,早就嫁人了,已育有一男二女。”

朱慈烺点点头,“这就好啊,这就好啊。”

邱磊不由得想起了左良玉。

若是你左良玉当初不弄那一回事,何至于此。

“朕来的时候,途经济宁、临清,再到现在的德州。三大漕运重镇,萧条啊。”

山东巡抚黄大鹏上前请罪,“臣有罪。”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局势使然。等朝廷迁回京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个时候要是再如这般,就是巡抚的责任了。”

“臣明白。”

“辽东,朝鲜,包括日本,都要依赖东省。虽说登莱巡抚地理相对更近,可黄爱卿你这位山东巡抚,该撑的担子也要撑起来。”

“臣遵旨。”

“山东这一圈朕也看下来了,没什么大问题。有些问题,朕也让人转给巡抚衙门了。”

“山东西部有运河之利,现在虽不显,可待朝廷迁回京师,那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你们山东巡抚衙门的东风了。黄爱卿你是新任山东巡抚,你是正当时啊。”

“臣定竭尽全力。”

…………

昌平,皇陵。

朱慈烺带人祭拜。

这是崇祯皇帝的陵寝,朱慈烺久久站立,心中呢喃:天下未亡。

昌平总兵庄浪伯马羲瑞介绍:“陛下,先帝陵寝是怀远侯任昌平监纪时所督造。”

“昌平各陵卫也是按照陛下旨意,增设参将一员统管,除了日常护陵外,加以编练。”

朱慈烺打量一番,“很好。”

“先帝忧心国事,各地转来的情事,咱们就在这里议。”

礼部左侍郎陆清原奏:“陛下,就藩于虾夷的瑞王殿下薨逝,而瑞藩世子年幼。朝廷出此事端,只怕幕府的倭寇会有所动作。”

兵部右侍郎王燮上前:“陛下,幕府倭寇就算有所动作也无需太过担心。”

“日本镇有营兵两万,朝鲜镇有营兵三万,五万营兵足矣弹压倭寇。况朝廷近年来一直在扶持仙台藩,仙台藩对幕府也有制衡之力。”

“虾夷为岛,有三卫旗军。以我军水师之力,完全可以封锁海路,幕府的倭寇就算是在虾夷埋有暗探,但外无呼应,不过无根之萍,成不了气候。当下最应该注意的,是惠藩。”

“惠藩位于漠北,五月,先惠王殿下薨逝,朝廷命惠王府长史暂掌王府诸事,并将在大同的惠王册封为新惠王,令其前往漠北就藩。”

“可惠王殿下虽说在大同生活历练,但毕竟年轻,没有经验。”

“朝廷经营漠北者有三,东为北庭都司,西为惠藩,中为北庭总兵府。漠北去天万里,朝廷鞭长莫及,本就多事,今失惠藩一角,只怕还会生事。”

对于军事,这么多年下来,朱慈烺也算是摸清楚了门道。

“当下已要入冬,漠北的冬天是生不出事来的,但天气转暖了就不一定了。这样吧,待明年开春,令北庭总兵赵印选领兵巡视漠北。”

户部左侍郎刘之勃上前,“陛下,没钱。”

朱慈烺登基以来,没少听到这两个字,问:“夏税才收上来多长时间,就没钱了?”

“启禀陛下,夏税虽是征收不久,可夏税未征收之时,就已经提前有了计划。”

“除了朝廷原本的开支外,铁路、移民、迁都等诸事都赶在了一块。户部做过统计,若是照这样继续下去,今年国库的亏空,最少是有五百万两。”

朱慈烺:“各个衙门的用度朕都看过,那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亏空?”

“启禀陛下,移民之所多是缅甸、旧港、天竺等地,且多是外夷之地,路途遥远,且要修建城池,修桥铺路,加以经营,花费自然也要多一些。”

“不过,用度最超出预算的,还是铁路一事。”

“铁路?”朱慈烺看向枢密副使张煌言。

“启禀陛下,枢密院接到各地方行文,说是修建铁路钱款不足。枢密院派人调查过后,将情况转给了臣。”

“修建铁路多是沿直线而设,沿途难免要征占房屋土地,朝廷对此早就定下了规制,按当地市价赔偿。”

“有些人得到了消息,就开始动了心思。随便搭起一个窝棚就说是房屋,随手在地上插上一条树枝就说是树,吵着要让朝廷给予赔偿。”

“因此事是枢密院主持,地方官府不堪其扰,就只能伸手向枢密院要钱。”

“枢密院打算怎么办?”朱慈烺问。

“启禀陛下,梁枢密使同衙署同僚商议过后,之前确系是房屋、土地、树木等,按照规制,以当地市价赔偿。若是无赖之举,则不予理睬,若是有人无理取闹,则按律追究。”

“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此事,由中枢和地方共同负责。先是在北直隶试行,北直隶原本勋戚宦官的庄田都已经划归了官田,还有皇庄和军田,就土地而言,开支还在可控之中。”

“事情朕交给你们了,你们用心去办也就是了。”

“臣遵旨。”

朱慈烺又看向昌平总兵庄浪伯马羲瑞,“朕来的时候,看过了山海关和蓟州的军队,军威还算严整。”

“昌平镇,既是拱卫京师,也是护陵。随着朝廷迁往南京,昌平镇的军务有所见缓,但如今朝廷将要迁回京师,庄浪伯,你身上的担子可是重了。”

“陛下放心,臣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看着马羲瑞,朱慈烺不由得就想到马芳、马林、马爌,这才是真正的将门呐。

“朕对庄浪伯是放心的。”

“今夜宿于昌平,庄浪伯你为朕护卫。明日一早,赶往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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