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大势向着诸天众生倾斜,将要彻底胜利的最后时刻,却是出了变数。
高原意识被众生祭道轰穿核心的那一刻,它便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不得不去做那最后的选择。
甚至,它都在怀疑,这是否是那个三世铜棺主人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承担祂遗留的一切,将这最后的痕迹也‘祭掉’,助祂在超脱之后更进一步。
“是你们逼我的,就算为他人做嫁衣,我也认了!”高原意识的声音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惊惧,只有一种抛却一切的决绝。
它不再试图成为铜棺主人的延续,成为一个全新的生灵,而是彻底融合铜棺主人留下的全部力量,取代他,成为第二个三世铜棺主人。
继承祂的所有,成为祂!
在这一刻,没有了初代铜棺主人,或者说,从一开始的铜棺主人就全部变成了现在的高原意识!
“呵呵。”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声轻笑响起,某种无人能察觉到的痕迹与力量消失了。
在那昔日祭海最中心的祭坛上,叶凡、女帝与帝尊三人用以联通起源长河的区域,一道模糊的羽衣身影出现了又破碎,而后便彻底淡去了,什么都不再留下。
高原意识若有所感的看向世界观之外,露出了了然之色,果然如此!
轰隆!下一刻,小院在灰白色汪洋中轰然炸开,石桌上的原始符文一枚接一枚地飞起,如群星归位般没入高原意识体内,小院变成粘稠状的起源物质将高原意识整个包裹,化作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那棺椁的造型与三世铜棺一般无二,只是棺身上刻满的不再是古老的花纹,而是昔日那位铜棺主异变后留下的最后‘遗产’,高原意识抛却了自我,抛却了超脱的希望,成全铜棺主人的彻底超脱,以此换来真正的祭道之上力量。
杨戬与石昊对视一眼,将炼化的九成高原力量与起源长河合一,他们现在也有着部分祭道之上的力量,倒也不怕出现什么意外。
跟着,那口青铜棺椁在虚空中缓缓开启,从中走出的已不再是高原意识,而是一尊周身缭绕着祭道之上光辉的恐怖存在,它的面容同时具备高原意识与铜棺主人的特征。
甚至,它的面容与石昊、叶凡都有些相似的地方。
身披羽衣,手中持着一口十色物质交融的权杖,新生的高原意识,或者说,二代铜棺主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棺柩外,沉默不语。
忽地!他的身上突然长出浓密的红毛,他的眼窝中呈现出死鱼般的眼白,他的口鼻与双目中都开始流淌黑血,他满头的发丝开始枯黄,他的体外有灰雾弥漫,整个人散发着最为浓烈的诡异气息,极其恐怖!
“呃啊啊!”二代铜棺主咆哮,发出了病变的痛吼,那种可怕的灾劫应验在了它的身上,由它来承担消化,继承所有。
整片无穷平行世界都在颤抖,那座小院在灰白色汪洋中缓缓升起,它的气息在节节攀升,从伪祭道之上再度升华,逐步接近着真正的祭道之上!
它已不再是纯粹的高原意识,而是铜棺主人的某种延续,是那位自焚于高原的古老存在留在世间最后的遗产,必须要毁灭或者继承。
见到这一幕,杨戬有些怀疑,初代铜棺主遗留下的全部力量真的能造就一个新的祭道之上吗?他认为不可能,那种层次太特殊了,造就出一个有缺陷的还差不多,但绝对不可能是完整的、无所不能的真正存在。
而且从现在来看,初代铜棺主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了却自己在这世间的一切痕迹,彻底超越过往、更进一步的解脱,至于这个痕迹怎么消失,是高原被消灭、还是力量被继承,都无所谓。
当然,综合来看,铜棺主还是希望高原意识被消灭的,故而也不会让其真的成就祭道之上,一切都还有反击的机会。
“从今日起,吾为三世铜棺之主;尔等,皆为祭品。”
二代铜棺主抬手,一掌拍出,那一掌超越了法则,超越了秩序,超越了祭道层次的一切认知,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不祥巨掌,向杨戬与石昊当头拍下,那巨掌中蕴含的是连祭道都无法理解的力量,是超越了所有世界观的无敌存在。
杨戬与石昊同时催动帝法合一与起源长河迎上这一掌,全力与不祥巨掌碰撞的刹那,两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不知多少条时间线,他们从废墟中站起,这是漫长岁月以来,他们第一次在正面碰撞中被压制,二代铜棺主却已拥有了大部分真正祭道之上的威能,那份力量不是靠数量能够弥补的。
“哈哈哈!虽然断掉了我更进一步的希望,但换取来的这股力量,也足够击溃你们了。”二代铜棺主冷笑,它现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生灵’,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欲望与想法,更痛恨面前的两个仇人!
“胡吹大气,我们都超越了祭道,接近了超脱,你虽然强大不少,但想灭掉我们还差的太远!”石昊冷哼,双方的大战还在延续,但也到了决出胜负生死的时候。
二代铜棺主不屑冷笑“那是你根本不懂,我现在的力量,远比你们想的要强大,你们得到的只不过是‘昔日的我留下的骨灰力量罢了’,而我现在继承的,是昔日生前的力量!萤火之光也配与皓月争辉?”
“石兄,给我争取些时间。”杨戬盘坐在虚空中,将三尖两刃枪横在膝上,缓缓闭上了眼,他要借着众生祭道后的感悟,以伪祭道之上的力量将‘梵我如一’的超脱之境彻底演绎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终结战斗,结束一切纠缠,听到他的话语,石昊将青铜剑扛上肩头,咧嘴一笑,将起源长河催动到极致,独自迎向那尊新晋的二代铜棺之主。
“我们也来助战!”另一边,叶凡与楚风也冲了过来,两人在连绵不绝的厮杀中也极尽升华了,投入到起源长河中,与石昊合一,并肩作战!
奇特的是,在他们三人合一后,似乎补全了什么,又好似触动了什么,某种力量孕育出来了,同样恐怖,令二代铜棺主都意外,他惊异道“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三个才是命定的超脱之人!难怪可以抗衡我!”
可跟着,他又疑惑了,转头看向杨戬道“那他又是谁?三个命定的超脱之人在我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又是从哪里来的?命定之外的异数?!”
二代铜棺主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所谓的变数与异数可就逆天了!
“一个独立于三大命定超脱者之外的异数!他会成为第四个超脱者吗?我不信!连我都做不到,他又凭什么!”二代铜棺主面色陡然狰狞起来,果断出手了,轰杀向杨戬!
但此刻,石昊、叶凡与楚风合一后的存在悍然阻断,驾驭起源长河与二代铜棺主大对抗,他化自在·一叶遮天·经天纬地三大帝法合一迸发,同样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另一边,杨戬的意识沉入起源长河的最深处,不断的下沉,他在寻觅自己的起源。
伪祭道之上的力量将他带入了另一片区域,那里接近了真正的祭道之上,是一处超越了逻辑、超越了念想、违背了常识与常态的神秘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纪元,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领域,所有的“多久”都失去了意义。
杨戬缓缓睁开眼,他寻觅到了自己的起源,在这里,要证得超脱果位!
但这条路,与焚尽一切,象征着极致‘空无’的祭道之上不同,而是极致的‘有与存在’,这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都走到了这一步,自然不存在什么高下之分,只是超脱逻辑与理念的不同,双方的道路从一开始就并不相同,故而到最后所演化呈现的自然也各有特点。
“由神我而起,以梵我如一而终,元始神道,终证超脱!”
杨戬缓缓伸出双手,捏了一个法印,左手竖掌向上、右手竖掌向下,掌心交叠,自身空空蒙蒙,明明净净,进入了玄之又玄的境地。
他坐在那里,又好似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大千万象尽是他!
无穷无尽,极致的存在便是万物皆一体,所有人都是他,又都不是他,众生皆佛而佛非众生,超脱是他,超脱的过程与结果也是他,二元对立统一在此刻证现。
“由今日起,我即是诸天存续之根因。
由今日起,我即是万道生灭之基座。
由今日起,我即是无尽古史之所以能够无限推演的终极逻辑。
由今日起,我即是众生在各自道路上走到尽头时望见的一线超脱之机。
由今日起,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生生不息。”
“今日,本座杨戬,证梵我如一,得享超脱!大自在!大清净!大极乐!”
宏大道音不断回响,仿佛天地初开时那道划分混沌与秩序的第一次波动,又仿佛一切归于终结时那道收回万有的最后一次叹息,起始与终结,在这一刻重合了。
杨戬的眉心祖窍,那枚承载了唯我道真全部大法的种子,开始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那光芒诸色纷呈却又不显杂乱,它包容了一切颜色的可能性,也包容了一切没有颜色的可能性。
从中,传出了溟溟漠漠,旷远悠扬之音:
起源,元始,万象归一。
从此他成为唯一。
乃他是一切存在的主,他将永远如是。
祂是初,祂是终,对立又统一的主宰。
此刻,元始神道突破,迈向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