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478章 最后的留念

作者:中条山的狼字数:1.12万字更新时间:2026-10-07 21:18:14
第478章 最后的留念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下线,视频窗口里只剩下艾伦·谢菲尔德。

何雨柱端起茶杯,朝屏幕那头点了点头:“你单独留下,是北美那边有新状况?”

艾伦的神情比刚才开会时凝重了些:“老板,是特斯拉。我们等待的那个突破口,可能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但也更复杂。”

“说具体。”

“马丁·艾伯哈德和艾伯哈德·马克·塔彭宁(特斯拉联合创始人)团队,在变速箱和资金的双重压力下,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Roadster项目延迟交付已经让早期预订客户和投资人失去耐心。更重要的是,”艾伦顿了顿,“有另一个局外人正在积极接触他们,甚至可能已经拿到了部分投资人的支持。”

“局外人?谁?”

“埃隆·马斯克。”艾伦吐出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做在线支付出身,卖了公司后,现在同时在搞太空探索和太阳能的南非裔家伙。他个人投资了特斯拉早期一轮,现在是董事会成员。但最近他的动作很活跃,不仅个人追加了投资,还在积极游说其他股东,甚至私下接触了马丁,提出了一个更激进、也更宏大的方案。”

何雨柱眼神微动。

马斯克,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在前世的轨迹里,正是这个人最终接管了特斯拉,将其从濒临破产的跑车作坊,变成了搅动全球汽车业的电动巨兽。

没想到,在这一世,因为黄河的介入和金融危机的加剧,这个时间点似乎提前了。

“他的方案是什么?”

“据我们通过董事渠道了解到的碎片信息,马斯克认为马丁团队过于纠结于Roadster这一款小众跑车,视野狭窄。他主张彻底调整战略:利用现有电池和电机技术,跳过复杂的变速箱难题,集中资源开发一款真正面向大众市场的高性能纯电动轿车,同时自建超级充电网络。他还在董事会上提出了一个‘三步走’的蓝图:先靠Roadster树立高端品牌形象,再快速推出Model S这样的中大型轿车抢占市场,最后用更经济的车型实现普及。”艾伦语速平缓,但信息量很大,“这个想法很冒险,需要巨额资金,而且等于否定了马丁团队过去几年的主要工作。但不得不说,很有煽动性,尤其是对那些已经对现有进度失望、又渴望看到一个颠覆性故事的投资人来说。”

何雨柱轻轻敲着椅背:“马丁什么反应?”

“激烈反对,认为马斯克不懂汽车制造,是天方夜谭。但特斯拉的现金流已经快断了,下一轮融资如果得不到解决,公司撑不到明年春天。马斯克抓住了这点,他不仅自己愿意再投钱,还声称能拉来新的投资人。现在董事会里支持他的人声音在变大。”艾伦分析道。

“老板,这可能打乱我们的节奏。我们之前计划是利用他们的绝望,通过北极星资本以相对优惠的条件介入,拿到控股权和技术主导权。但如果马斯克半路杀出,他那种个人魅力和对宏大叙事的鼓吹能力,可能会让一些股东选择相信他的‘梦想’,从而抬高我们的收购成本,甚至让我们失去主导权。”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

小满轻轻推门进来,放下新沏的茶,看了一眼屏幕,无声地坐在了一旁。

何雨柱沉吟片刻,问道:“马斯克现在的资金实力如何?他的SpaceX和SolarCity都在烧钱。”

“这正是关键点。”艾伦立刻回答,“他个人财富主要来自PayPal的出售,但分散在多个高风险项目里。SpaceX前几次发射有成功也有失败,需要持续投入;SolarCity是重资产模式。他个人能为特斯拉追加的投资是有限的,更大的可能是依靠他的影响力进行股权或债权融资。但在目前的金融环境下,这并不容易。他的优势在于,他描绘的‘电动汽车+清洁能源+太空探索’的未来图景,对某些特定类型的投资人(比如看好科技颠覆的传统富豪、加州硅谷一带的风险资本)有很强的吸引力。”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撬动一部分我们之前没太重视的资源。”

“是的。”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一瞬的眼神。

前世记忆和今生的现实在脑海中碰撞。

马斯克的提前强势介入,是变数,但也可能是催化剂。

特斯拉的核心价值,除了初代的三电技术积累,更在于那个敢于挑战巨头、重新定义行业规则的“势”。

而这个“势”,在马斯克手里,可能会被更快地点燃。

“我们的计划要调整一下了。”何雨柱缓缓开口。

艾伦立刻拿起手边的笔记录。

“目标不变。特斯拉,我们必须拿到绝对话语权,不是简单的风投,是控制。”何雨柱的眼神锐利起来,“不能让它成为一个可能被我们的对手用来整合技术、反制我们的工具。”

“有这么严重?”艾伦疑惑道。

“未来的趋势会把这个行业推到风口,其实特斯拉已经走的靠前了,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何雨柱说的表含糊。

“明白了,老板您继续。”

何雨柱直接吩咐:“艾伦,你立刻做以下几件事。”

“第一,北极星资本的谈判团队,继续与马丁团队及特斯拉董事会接触,态度可以更强硬一些。明确告诉他们,我们清楚他们技术路线的困境和资金枯竭的程度。我们可以提供救命钱,但条件必须是:足够比例的股权,董事会席位,以及对未来技术路线和重大投资的否决权。把价码开出来,不必虚张声势,就基于他们最坏的现金流模型来算。”

“第二,启动对马斯克本人及其关联项目的深入调查。不只是公开资料,我要知道他SpaceX和SolarCity真实的资金缺口、技术瓶颈、潜在的法律或合规风险。他在特斯拉董事会内部具体拉拢了谁,许下了什么承诺。这些信息,未必都要用,但要掌握在手里。”

“第三,联系白毅峰。告诉他,北美那边,需要他动用手上‘不常动用’的资源,配合你的行动。”

艾伦在屏幕那头微微吸了口气:“老板,我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了。”

“那就好,记住他们跟克莱斯勒不一样。”

艾伦郑重道:“我们会把握好分寸。”

“这件事先这样,还有事情你需要去做。”

“您说,我记录。”

“AMD和New-Vision那边可也回归正轨了,危机应该影响不到它们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是,老板。我过后就去安排。”

“艾伦你要办的事情太多了,该培养助手了,黄河全球范围的人你都可以选,我给你这个权限。”

“谢谢老板!”

视频会议结束,书房里只剩下何雨柱和小满。

“本来想着能清闲点,你可真是会给自己找活。”小满道。

“没办法,趁着还能干动就多干点吧,干不动了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也是。”

任务都布置下去了,何雨柱本来只是定期看看简报没什么大事。

可是一个突然的电话,让他有点心乱了。

“柱子,我老范,你来一趟301医院吧!”老范的言语带着一丝悲。

“军医大?怎么你住院了?”何雨柱道。

“不是我,是老方,怕是不行了。”老范的声音有些发涩,“下午在疗养院突然就不行了,然后送了301。刚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他没有家属,我就是家属,你来一趟吧!”

“好!”何雨柱咬着牙道,把听筒握的咯嘣响。

“301,西院,病房三区,702。”

车在301医院西院的林荫道上缓行,秋天的梧桐叶已经开始落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坐在后排,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和落叶混杂的气息。

车停在病房楼下。何雨柱推门下车,抬头望了望七层那排窗户。天色将暮未暮,几扇窗已亮了灯。

走廊很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702病房门口,老范独自坐在长椅上,佝偻着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来了。”老范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样了?”何雨柱问。

老范摇摇头,推开病房门。

单人病房里光线柔和,各种监测仪器围在床边,发出规律的轻响。

老方躺在雪白的被单里,瘦得几乎没了形,脸上戴着氧气面罩,露出的手背青筋虬结,插着留置针。

但眼睛是睁着的。

听见门响,他眼珠缓缓转过来,看见何雨柱,浑浊的眼底亮了一瞬。

何雨柱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小满站在他身侧。

老方的手动了动,何雨柱会意,握住那只枯瘦的手。很轻,没什么力气。

“方叔。”何雨柱叫了一声,喉头发紧。

老方扯动嘴角,像是想笑。

他另一只手吃力地抬了抬,指向床头的柜子。老范连忙过去,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很厚,封口处盖着红色的密级章。

“给你的。”老范把档案袋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没有立刻打开。档案袋很沉,摸得出里面是成叠的文件。

老方看着他,氧气面罩下传出模糊的气音。何雨柱俯身凑近。

“...别记恨,档案你自己收好,必要时可以拿出来,老范也没看过。”

说得极费力,却清晰。

何雨柱握紧他的手:“我记那些干嘛,档案你为什么还留着。”

“这是我和你最大的秘密,我怕自己忘了,不要怪我还留了一份。”老方费力道。

“不怪你,本来很多事情也不用保密,年代不一样了。”

“对,谢谢你的理解柱子,也谢谢你在我最后这几年给与的陪伴和照顾!”老方眼里的光柔和下来,视线又转向小满,微微颔首。

小满弯腰,轻声道:“方老!”

老方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好陪柱子走下去。”

说完这句,老方闭上眼,呼吸在面罩下显得深长了些,监测仪上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

他似乎累了,但握着何雨柱的手没松。

护士轻轻推门进来,低声对老范说了几句。

老范点点头,走过来在何雨柱耳边轻声道:“医生说,就这两天了。脏器衰竭,药石罔效。”

何雨柱沉默着,目光落在老方平静的脸上。

这位老人,是对他前半生大部分经历的唯一知情人。

他们之间没有明面上的从属关系,甚至老方退下来前见面都不多,却有一种超越寻常的信任。

何雨柱在病房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老方的呼吸逐渐平稳,陷入浅睡,才轻轻抽出手,起身示意小满离开。

走廊里,老范送他们到电梯口。

“这档案...老领导存在我这不让我看。他说,有些事,总得留个底,交给你,算是物归原主了。”老范看了一眼何雨柱手里的袋子道。

“不知道或许对你更好!”何雨柱轻声道。

老范点点头,何雨柱的能力他知道一些,局里的档案里面记录的很多国外蹊跷的事件或许都跟这位有关系,他好奇嘛,好奇,可他不能跨过那条线,只能好奇,这是老方的交代。

何雨柱点点头:“后事...”

“组织上会安排。他没亲人,我们就是他的亲人。”老范抹了把脸,“你们回吧,有我在这儿。”

电梯门合上,缓缓下行。

车里,何雨柱拆开了档案袋的封口。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档案文件,按时间排序,最早的一份日期是五十年代初。

他抽出最上面几页。

是手写的记录,间或贴着些泛黄的简报剪影、模糊的照片复印件。

笔迹苍劲,是老方自己的字。

“一九四五年,小日子给水(HY)。”

“一九五零年十月参军,遂随部队入半岛,屡立战功。”

“一九五三年,北极熊特种钢厂加轧钢技术。”

“一九五六年...”

“一九五七年,北极熊回国,授衔上校。”

“一九五八年,柬埔寨,粮食(HY)。”

“一九六二年,汽车...”

“一九六三年,“大雪茄”....(疑似HY)”

“一九七六年,猴子国,军港(疑似HY)”

。。。。。。

一桩桩,一件件。

老方或清晰或模糊的全都记录在案。

很多根本没有提到何雨柱的名字,但在后面都会做了标注“HY”,只有何雨柱知道那代表他第一次发电报用的代号“后羿”。

这两个在外面人看来不知道是字母还是拼音的代号,不是亲历者根本无从猜测,而当年的亲历者现在存世的老方应该是唯一的了。

档案的最后部分,是几份打印的评估报告,日期就在今年初。

内容是对黄河集团在全球关键技术领域布局的分析,及其对国内产业升级、供应链安全的潜在战略价值。

结论措辞严谨,但倾向明显:建议保持观察与适度支持,确保其发展符合国家长远利益。

报告末尾,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此人爱国,手段或显凌厉,可托重。档案留底,功过后人评。”

“原来,他都猜到了,也是,最自己这么了解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何雨柱合上档案,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小满轻声问:“上面写了什么?”

“写了一些该被记住的事。”何雨柱把档案重新装好,抱在怀里,“老方给我留了份清白账。”

“他是一直懂你的。”

“嗯。”何雨柱闭上眼,“所以他让我别记恨。有些事,不是一两个人能决定的。大局之下,个体难免委屈。他怕我心里有疙瘩。”

车子驶入南锣鼓巷,停在95号院门口。

何雨柱没有立刻下车,他在昏暗的车厢里坐了许久,直到小满轻轻推了推他。

“回屋吧。”

“好。”

三天后,老范打来电话,声音沙哑,但异常平静:“凌晨三点走的,没遭罪,睡过去的。追悼会定在后天上午,八宝山,老规矩,简朴。你来送送吧。”

追悼会那天下着小雨,天色是那种化不开的铅灰。

何雨柱和小满到得不早不晚。礼堂不大,显得空旷。来的人确实不多,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或军便服,挺直着早已佝偻的腰背,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空气里有湿衣服和旧书页混合的味道,还有极力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黑白遗像上的老方,穿着他最好的那件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目光平和,甚至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洞悉世情后的淡然笑意,静静看着前来告别的人们。

仪式极其简短。

没有冗长的生平介绍,没有套话连篇的悼词。

只有一位比老方年纪还大些的老战友,被人搀扶着走到前面,对着话筒,声音颤抖却洪亮:“老方啊,我送送你。四二年在西北,没吃的,你省下半块馍,硬塞给我,说你要去执行任务,吃饱了才走得动……那半块馍,救了我的命。后来,你走了,我找了你很多年...”老人说到这里,哽咽住,抬手抹了把脸,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是对着遗像,缓缓地、极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台下响起极力克制的、低低的吸气声。

何雨柱站在后排,静静听着。

那半块馍的故事,他从未听老方提起过。在他印象里,老方总是严谨的、沉默的,像一口深井,藏着许多秘密,也独自承着许多重量。

此刻,透过这位老战友只言片语的追忆,那口井的深处,仿佛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温暖的光。

轮到家属(实为老范代表)和单位代表告别后,众人依次上前鞠躬。

何雨柱和小满走到灵前。

他深深地弯下腰,一次,两次,三次。起身时,目光落在遗像旁那几件简单的遗物上:一副磨损了镜腿的老花镜,一支笔身漆皮都已斑驳的旧钢笔,还有一本边角卷起、纸页发脆的《选集》。

东西旧得厉害,却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这就是老方的一生,清贫、简朴、一丝不苟,所有的惊心动魄与负重前行,都化作了这几样静默无声的旧物。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但没有泪。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又被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填满了。

离开礼堂时,雨丝还在飘,落在脸上,冰凉。

老范送他们到门口,眼睛红肿,但神态已稳了许多。他从随身挎着的旧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用布仔细包好的小木盒,递给何雨柱:“整理他留在疗养院的东西,就这个,放在枕头底下,指定给你的。”

木盒是普通的木料,没有上漆,露出原本的木纹,因为常年摩挲,边缘光滑温润。打开盒盖,里面衬着一小块褪色的红绒布,上面端端正正别着一枚五角星帽徽,红漆已然斑驳,背面固定用的别针也有些锈迹。帽徽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何雨柱拿出纸,认真的看热起来,信纸上字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句话:“柱子:此星随我近甲子,自西北至京都,未曾离身。今赠与你,非为纪念过往,乃盼你知前路不易,守心持正。黄河集团很好,我从黄河看到了祖国未来科技的前路,稳步前行,切莫急躁。我一生谨慎,所历风波无数,然无愧于心,坦然而去。勿悲,勿念。珍重。方”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只有最后的“方”字,写得稳稳当当,仿佛为这封信,也为这一生,画上了一个平静的句点。

何雨柱指尖拂过那枚冰凉的帽徽,粗糙的漆面,磨损的边缘,仿佛能触摸到那些早已远去的烽火、跋涉与坚守。他轻轻合上木盒,握在手心。

“老领导最后这段时间,很平静。有时看看新闻,看到黄河相关的消息,会笑笑,不说话。”老范望着远处烟雨迷蒙的山影,缓缓道,“他放心不下的事不多,你是其中之一。现在,他不用操心了。”

何雨柱点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老范的手臂。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被雨水洗过的城市显得格外清冷。

街道、行人、高楼,都像褪了色的画卷,在眼前无声流动。

小满默默握住何雨柱的手,发现他的手很凉,却把那个小木盒攥得紧紧的。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一直看着窗外。

小满握住他的手,“想什么呢?”她问。

“想老方的话。”何雨柱缓缓道。

“什么话?”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何雨柱打开木盒,拿出五角星,递到小满眼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想他说的话,想这枚帽徽它见过山河破碎,也见过山河重光。戴它的人,用一辈子走了一条很难、很静、几乎没人知道的路。现在,他把路标给了我。”

小满的泪水终是没忍住,夺眶而出。

何雨柱也红着眼眶,轻拍小满的手,无声安慰着妻子。

车子驶过长安街,远处天安门广场上的红旗在秋风中舒卷。

这座古老的城市,迎来又一个寻常的秋天。

他心里闪过一句话:“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写进历史,但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老方用他一生的谨慎与坚守,为何雨柱这个“意外”的存在做了他能做到的支持,也为这段无法言说的功勋做了见证和留了底。

这就够了。

车回到南锣鼓巷95号的东跨院,何雨柱没有立刻下车,手里还握着那个装着褪色五角星帽徽的木盒。

老方最后那两句“黄河的路还长,稳步走。勿悲”,像带着余温的秤砣,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悲谈不上,到了这个岁数,生死离别看得多了,但一种更深沉的、关于时间与传承的紧迫感,却悄然漫了上来。

小满轻轻推开车门,下了车。

过了好一会,何雨柱下车回了主院,先去看了看爹妈,然后才返回中院。

刚走到书房门口,里面的卫星电话就响了,何雨柱快步进屋拿起电话接通。

电话是艾伦从北美打来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车上。

“老板,打扰您了。但特斯拉这边,情况变化很快,必须立刻汇报。”艾伦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条理清晰。

“说。”何雨柱在书桌前坐下。

“我们按您的指示,通过‘北极星资本’向特斯拉董事会提交了正式的投资要约:五千万美元,换取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一个董事会席位,以及对重大技术路线和超过一千万美元支出的联合审批权。这个条件比市场传言中马斯克可能拉来的任何投资都更实在,尤其是现金流注入的速度。”

“马丁·艾伯哈德和塔彭宁最初是动摇的,他们真的快没钱了,Roadster的交付一拖再拖,供应商的催款电话每天不断。董事会里几个早期风投也倾向于接受,他们只想止损或者尽快看到退出希望。”

“但是,”艾伦语气凝重起来,“马斯克行动了。他昨天紧急召开了一场非正式的股东说明会,没有邀请我们的人。根据我们事后了解到的情况,他完全抛开了PPT和财务模型,就是在白板上画图。”

“他画了一辆车的轮廓,说这不该是Roadster那样只有富人玩具属性的小批量跑车,而应该是一辆能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性能媲美甚至超越顶级燃油车、同时代表未来的‘电脑 on wheels’。他描述了自建的超级充电网络如何像加油站一样覆盖主要公路,描述了通过软件空中升级让车辆不断进化的可能性。他甚至提到了太阳能屋顶和家用储能墙,勾勒了一个完整的‘可持续能源生态’。”

“关键是,”艾伦顿了顿,“他个人承诺,如果董事会支持他的新战略,他将立刻追加一千万美元投资,并且‘有能力’在九十天内,再筹集至少三千万美元。他声称已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新投资人,虽然没透露具体是谁。”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老方的木盒上摩挲。马斯克的这一套,他前世在新闻报道和传记里见过多次,极具煽动性和颠覆性。在2008年这个时间点,尤其在传统汽车业被金融危机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背景下,这种描绘“未来图景”的能力,对某些渴望抓住下一波浪潮、或是厌倦了传统叙事的风投和富豪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它不像我们的投资方案那样实打实的砸钱,但它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一个或许更激动人心、更宏大、也更冒险的未来。而冒险,有时本身就是一种筹码。

“董事会现在的风向呢?”何雨柱问。

“分裂了。”艾伦回答得很快,“支持马丁的原技术派和部分早期风投,觉得马斯克在画大饼,不切实际,认为接受我们的投资先活下去才是正理。但另外一些股东,包括后来进入的、更偏好高风险高回报的基金代表,被马斯克的演讲打动了。他们认为,特斯拉的核心价值或许不在于已经问题缠身的Roadster,而在于这个敢于重新定义汽车的‘梦想’。如果这个梦想能由马斯克这样有‘光环’的人来讲述和推动,估值空间可能更大。”

“我们的优势在于钱实在,且立刻能解燃眉之急。劣势在于,我们被视为‘传统的产业资本’,可能只想榨取技术,或者按部就班地改造,缺乏那种颠覆性的想象力。”艾伦分析得很客观。

何雨柱沉吟片刻才重新开口。

“马丁本人呢?他应该是最不愿意放弃控制权的人。”

“很矛盾。他厌恶马斯克否定他多年心血(Roadster)的态度,但也承认公司需要大量新资金才能活下去。他对我们的方案有戒心,担心失去技术主导权。他现在是夹在中间,最焦虑的一个。”艾伦说道。

“白毅峰那边有消息吗?”何雨柱想起了之前的安排。

“有一些。关于马斯克关联项目的调查还在深入,目前掌握到:SpaceX的‘猎鹰1号’火箭前三次发射都失败了,第四次发射正在筹备,资金消耗极大,成功与否生死攸关。SolarCity的模式高度依赖政府补贴和税务优惠,在金融危机背景下,其长期商业模式受到质疑。另外,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马斯克正在接触的潜在投资人里,包括了几位硅谷的科技新贵和来自中东的某些基金,但都还在早期接触阶段,远未到敲定的地步。”

信息虽然有点零碎,但有用。

这说明马斯克的个人财务和关联项目同样紧绷,他所谓的“筹资能力”并非毫无破绽,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个人的说服力和对未来的承诺。

“艾伦,调整策略。”何雨柱做出了决断,语速平稳却带着力量,“第一,给特斯拉董事会的正式答复期限是四十八小时。告诉他们,我们的报价是基于当前公司价值和迫切现金需求的公允评估,逾期或情况有变,报价可能调整。施加压力。”

“第二,让‘北极星’的谈判代表私下单独接触马丁·艾伯哈德。不谈宏大愿景,就谈现实:告诉他,我们尊重他和团队在电机、电池管理上的技术积累,这些是特斯拉真正的基石。黄河有强大的工程化、供应链管理和成本控制能力,可以帮他把他梦想的‘好车’真正造出来、卖出去,而不是停留在蓝图和演示稿上。我们可以支持一款面向更大众市场的车型研发,但前提是技术路线必须稳健、可行。暗示他,与我们合作,他依然是技术上的‘船长’,而马斯克可能只会把他变成蓝图上的一个注脚。”

“第三,”何雨柱眼神微冷,“通过可信的第三方渠道,将SpaceX第四次发射面临极高技术风险、以及SolarCity商业模式在信贷紧缩环境下可能难以为继的分析报告,‘不经意地’泄露给特斯拉董事会里那些摇摆的股东,特别是那些更看重财务稳健性的风投。不要直接攻击马斯克本人,只呈现‘客观’的风险因素。让他们自己去掂量,把公司命运押在一个多项高风险项目缠身、资金链同样紧张的‘梦想家’身上,是否明智。”

“第四,继续接触特斯拉的主要供应商和早期预订客户,了解他们对延迟交付的真实不满和潜在的法律风险。这些信息,在最后摊牌时,都可能是有用的筹码。”

艾伦在电话那头快速记录着,最后确认道:“明白,老板。软硬兼施,既给生路,也显现实。重点是分化董事会,拉住马丁,同时削弱马斯克承诺的可信度。”

“嗯。尺度把握好。我们要的是控制权,是技术整合进黄河的下一代汽车版图,不是逼死这家公司。”何雨柱叮嘱道,“随时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北美的收购战,是技术、资金、话语权的较量,也是对未来趋势判断的比拼。

他有着前世的记忆,知道电动汽车和清洁能源的浪潮不可阻挡,知道特斯拉在马斯克手中最终会闯出一片天。

但这一世,黄河已经提前布局了这么多,从电池合作到精密制造,从芯片到系统软件,他不能让这样一个潜在的、集品牌、技术、理念于一体的重要棋子,完全脱离掌控,甚至未来成为竞争对手。

艾伦放下电话,他揉了揉眉心,时间紧迫。

他立刻拨通了几个号码。

第一个打给“北极星资本”驻帕罗奥图的负责人。“把正式要约的书面文件,亲手送到特斯拉每一位董事会成员手里。附上截止时间。语气礼貌,但内容不容置疑:这是基于当前破产边缘的估值,过期不候。”

第二个电话打给团队里最擅长与工程师打交道的一位副总。“你去见马丁·艾伯哈德,单独约,就你们俩。别提马斯克,别提董事会。就问他,还想不想看到自己设计的车跑在全世界的大街上。告诉他,我们能把他实验室里的东西,变成普通人买得起、开得好的产品。他是想当被人供在神龛上的‘特斯拉之父’,还是想当真正改变汽车工业的‘造车者’?”

第三个指令发给了白毅峰在欧洲的联络人。

“把SpaceX和SolarCity的风险分析报告,用‘行业观察简报’的形式,明天一早出现在几位关键风投合伙人的早餐桌上。来源要模糊,看起来像普通的尽职调查资料。”

最后,他亲自联系了一家与特斯拉主要电池供应商关系密切的咨询公司。

“了解一下,如果特斯拉下个月再付不出货款,他们启动法律程序的最短时间表。还有,那些等了两年Roadster的早期客户,集体诉讼的律师找好了吗?”

一张网悄然撒开。

倒计时开始。

特斯拉总部,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马丁·艾伯哈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北极星资本”条款清晰、数字扎眼的投资意向书,另一份是内部财务预测——现金流最多支撑三周。

秘书内线电话响起,是马斯克,要求立刻召开临时董事会电话会议。

马丁盯着电话,手放在听筒上,迟迟没有拿起。

他想起刚才那位北极星代表说的话:“您依然是技术上的船长。”

这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被边缘化,变成自己创办的公司里的一个象征符号。

马斯克描绘的星辰大海很诱人,但那需要烧掉天文数字的钱,需要一次次跨越技术鸿沟,需要运气。

而公司现在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电话再次固执地响起,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根不断收紧的绳索,勒在马丁·艾伯哈德的神经上。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份文件,北极星资本冰冷的数字,和自己公司那触目惊心的现金流预警。

窗外帕罗奥图的阳光很好,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意。

该来的总会来。

马丁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走向会议室。

他知道,这可能是决定特斯拉命运,也是决定他自己命运的时刻。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四合院,傻柱:我这辈子父母双全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