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号,何雨柱一早起来,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现在也不做高强度锻炼了,只要能保持体能就行。
小满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厚衣服递给他。
“穿上吧,今儿冷。”
何雨柱接过衣服披在身上。
“耀宗那边打电话没?”
“打了,说下午到。耀祖从香港飞回来,晚上到。耀俊和凝雪也都安排好了。”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话。
这场年终会每年都开,但今年不一样。
外面的事一件接一件,明的暗的都得捋一遍。
下午两点,何耀宗第一个到。
他从深圳飞回来,进门后感觉有点冷搓了搓手。
“你也不穿厚一点回来,明知道这边降温了。”
“在深圳习惯了。”
“去加件衣服再来说话。”
“好。”
何耀宗回到自己的房间,穿了一件厚实的衣服过来。
“爸,老徐那边项目进度还行,上次烧了的部件重新做了,下周开始第二轮测试。”
“海军那边什么态度?”
“鲁叔说等测试数据出来再看。但他私下跟我讲,只要不出大问题,下一艘就用咱们的。”
何雨柱嗯了一声。
三点半,何耀俊从香江赶到。他这几年常驻那边,快影国际版的事让他跑遍了大半个地球。
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点心,说是路上买的,给老太太尝尝。
小满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到一边。
“快影北美那边最近怎么样?”
何耀俊坐下后道:“还行。那几个议员的事消停了,司法部那边也没再找麻烦。但感觉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早晚还得有事。”
“盯着点,北美那边现在这个政府,面上温和,底下比瘫子那会儿还难搞。”
何耀俊点点头。
四点半,何凝雪从上海飞回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剪短了,看着比前几年干练不少。
“科技园项目封顶了,明年五月能交付。招商那边签了十七家,比预期的多。”
何雨柱看着她。
“你妈说你搞了个基础研究基金?”
何凝雪笑了一下。
“嗯,投了两千万,先试试。那些老科学家真挺难的,项目经费少,实验室条件差,能帮就帮一把。”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多说。
何耀祖最后一个到。他从香港飞回来,进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鞋底的雪蹭掉,然后走进来。
“爸,匈牙利那个物流园签了,两千万欧。印尼的矿这个月利润又涨了,那边的事基本理顺了。”
何雨柱让他坐下,递了一杯热茶。
“先暖和暖和,吃饭的时候再说。”
晚饭是在东厢房吃的,一桌子菜,都是小满让厨房做的。
何雨柱坐在上首,旁边是小满,对面是四个孩子。
吃到一半,何雨柱把筷子放下。
“今年这顿饭,不光是吃饭。一会儿吃完饭,你们都别走,把今年的事捋一捋。明线暗线分开说,说清楚了,再看明年怎么走。”
几个人都点头。
饭后,东厢房改成的会议室里,何雨柱坐在上首,旁边是一块白板。
小满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何耀祖、何耀宗、何凝雪、何耀俊围坐在长桌两边。
何雨柱先开口。
“耀祖,你先说。明面上那些事。”
何耀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
“明面上,黄河资本今年收益率百分之十四,比预期低两个点。主要是上半年港股和美股的头寸降了三成,错过了后面那波涨。但现金和黄金的比例提上来了,现在手里有七十亿美金现金,四十亿黄金,分散在瑞士和新加坡的账户里。”
何雨柱听着,没打断。
“印尼那个矿,今年利润翻了一番。林老板那边合作得挺好,咱们派过去的陈总监干得不错,当地人也没再闹。匈牙利物流园刚签,两千万欧,拿百分之三十的股。那个园区位置好,往西是奥地利,往南是斯洛文尼亚,以后物流这块,那边是枢纽。”
“欧洲那边呢?”
“还在乱。难民问题,右翼抬头,德法的执政党支持率一直掉。但咱们的仓位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长期持有的资产,不怕波动。”
何雨柱点点头。
“暗线呢?”
何耀祖沉默了两秒。
“暗线上,芝加哥那边有人在大豆期货上建仓,手法跟去年那批人一样。我们查了,背后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新公司,再往上追,追到某个节点就断了。那批人应该是换了马甲,继续干以前的事。”
“咱们的库存够吗?”
“够。去年锁的货还有半年。他们拉高,我们就放货压价。”
“继续盯着。美元加息周期开始了,明年波动会更大。踩准节奏,该出手的时候别犹豫。”
何耀祖点点头。
何雨柱看向何耀宗。
“你那边呢?”
何耀宗清了清嗓子。
“明面上,半导体这块,今年营收涨了百分之二十三。AMD那边的新股发行方案批了,咱们的股份降到五十三,还在安全线以上。华高科那边的第三代光刻机样机出来了,分辨率比ASML同款高百分之十五,成本低百分之三十。下个月开始小批量试产,年底前能交付给中芯三条线。”
何雨柱听着。
“海军那边,下一艘航母确定用咱们的全电推进系统。两年时间,交付测试数据。老徐那边人手不够,从海外调了六个回来,都在项目组里。”
“暗线呢?”
何耀宗沉默了一下。
“暗线上,今年出了两件事。一个是华高科的工程师泄密,姓吴,他儿子生病缺钱,收了托尼五十万,把第三代光刻机的关键参数拷走了。我们的人在泰国找到他,把人带回来,交给该交的人了。他儿子那边,集团出钱治了,手术挺成功。”
“那个托尼呢?”
“他在波兰被抓了。华沙机场,波兰人和北美人一起带走的。他交代了,伊万诺夫这些年干的事他全交代了。名单上那三十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何雨柱点点头。
“那个伊万诺夫呢?”
“还在跑。最后出现在伊斯坦布尔,然后没消息了。”
“他手里还有东西。托尼交代的那些,只是皮毛。真正的东西,还在他手里。”
何耀宗看着他。
“您怎么知道?”
“猜的。他在这个行当混了三十年,不会不留后手。”
何耀宗没再问。
何雨柱看向何凝雪。
“你那边呢?”
何凝雪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明面上,黄河地产今年拿了三块地,都在一二线核心区域。科技园项目封顶了,招商签了十七家,都是做AI、芯片、生物医药的。住宅项目收缩了,三四线的全停了,一二线的继续跟,价格卡死,超过底价一分不拿。”
“那个基础研究基金呢?”
“投了两千万,选了七个项目。都是基础研究,不知道能不能出成果的那种。我跟那些科学家聊过,他们说项目经费少,实验室条件差,学生招不来。咱们这点钱,够他们用几年。”
何雨柱点点头。
“暗线上有什么?”
何凝雪想了想。
“暗线上没什么。地产这块本来就不涉密,就是正经做生意。但有个事,上海那边有人在打听咱们科技园的客户名单。打听的人是个本地中介,背后是谁不知道。”
“让耀俊那边的人查一下。这种人,背后往往有事。”
何凝雪点点头。
何雨柱看向何耀俊。
“你呢?”
何耀俊把手机放在桌上。
“明面上,快影今年用户涨了百分之四十。国际版在非洲涨得最快,月活用户过了三千万。北美那边稳住了,月活两千万左右。欧洲慢一点,但也在涨。”
“那几个议员的事呢?”
“消停了。司法部那边回了,说‘评估中’,然后就没人再提了。那几个议员自己也没再闹,估计是背后的人撤了。”
何雨柱点点头。
“暗线上呢?”
何耀俊沉默了两秒。
“暗线上,今年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北美那边有人在查我们的数据存储。国土安全部的人来过几次,查完了说没问题,但走的时候留了句话,说以后要定期来‘交流’。第二件是欧洲那边,有人在搞专利碰瓷。一家卢森堡的空壳公司,拿着爱立信买的过期专利,告我们侵权,要三千万欧元。我们让法务接了,跟他们打。”
“那个空壳公司什么背景?”
“查了,跟之前彼得森那笔钱的路径有重叠。背后应该是同一批人。”
何雨柱想了想。
“专利的事继续打,打到他们自己撤。北美那边,数据存储按当地法律来,该在哪就在哪,不留争议。管理层继续本土化,东大背景的人撤到二线,让本地人冲在前面。”
何耀俊点点头。
何雨柱看向陆书仪。
“你那边呢?”
陆书仪从会议开始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
“华高科这边,明面上是第三代光刻机。暗线上,就是那个工程师泄密的事,刚才耀宗说了。另外还有一件,有人在试探我们的系统,夜里登录,IP来自海外。我们换了假数据,让他们拿去研究。”
何雨柱笑了一下。
“这招够损的。”
“跟您学的。”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
何雨柱收起笑容,看向小满。
“你那边呢?”
小满合上笔记本。
“基金会这边,今年花出去一亿两千万。西部助学班新开了八个,招了四百多个女孩。三江源那边,学校建好了,周晓梅她们七个还在那儿。才让的巡护队又端了两个盗采点,抓了六个人,移交给森林公安了。”
“那个姓王的教授呢?”
“还在绿洲镇。李文那边说,他现在老实了,每天干活吃饭睡觉,像机器一样。不写东西,不说话,就干活。”
何雨柱点点头。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明面上的事都清楚了。暗线上的事,也差不多。现在说说明年怎么走。”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
“第一,资金。美元加息周期开始了,全球流动性会收紧。耀祖那边,现金和黄金的比例再提一成,股票和债券继续降。石油和粮食的仓位可以加,但要踩准节奏。”
何耀祖点头。
“第二,技术。半导体这边,光刻机出来后,下一步是扩大产能。华高科那边的新厂房明年投产,产能翻两倍。AMD那边的生产线,分批往国内移,一次别太多,别让商务部抓住把柄。”
何耀宗点头。
“第三,市场。北美迟早要丢一部分,但拉美、东南亚、中东、非洲还能做。耀俊那边,快影国际版继续推,别怕审查,合规做好,该打官司打官司。非洲那边,和当地运营商合作的定制版,要加快。”
何耀俊点头。
“第四,人才。北美那边,华人技术骨干愿意回来的,继续安排。不愿意的,也别勉强,但要让他们知道风险。耀宗那边,关键岗位的人要提前备着,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何耀宗点头。
“第五,外围。绿洲镇那个点,要继续钉牢。李文那边人手够不够?”
何耀宗想了想。
“够。但那边华人面孔越来越多,国土安全部要是真想查,光‘聚集’这两个字就能做文章。”
“让他分散。调一批人去其他州的项目,每个点别超过二十人。”
何耀宗点头。
何雨柱把笔放下,坐回去。
“明年的路,会比今年难走。北美那边新政府,面上看着温和,底下比瘫子那会儿还难搞。瘫子叫得凶,但他是生意人,什么都可谈。现在这个不一样,她是建制派出身,背后站着的人更多。她要是动手,不会像瘫子那样打关税战,她会在规则里做文章。合规审查、国家安全、人权环保,这些都能当武器。”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但咱们也不是没有准备。钱备足了,技术握住了,市场铺开了,人撤回来了。他们想卡咱们,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何耀祖走到门口,又回头。
“爸,那个伊万诺夫,咱们还要不要找?”
何雨柱想了想。
“找。但要小心。他现在是弃子,谁找他谁惹一身骚。让李文那边盯着,别动手,就盯着。”
何耀祖点点头,走了。
人走完后,何雨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雪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石榴树的枝杈在月光下投着影子,细细的,像水墨画。
小满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进屋吧,外面冷。”
何雨柱没动。
“那个伊万诺夫,你说他手里还有东西。什么东西?”
何雨柱想了想。
“不知道。但那种人,不会不留后手。托尼交代的那些,够美国人查一阵子了。但真正值钱的,他肯定还藏着。”
“咱们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不干什么。但也不能让美国人拿到。”
小满点点头,转身回屋了。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也跟着进去了。
第二天上午,何耀宗飞回深圳,何耀祖飞回香港,何凝雪飞回上海,何耀俊则去了快影BJ的办公室。
九十五号院又安静下来。
十一月八号,深圳。
何耀宗到公司后第一件事,是把老徐叫来。
老徐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份测试报告。
“何总,第二轮测试的数据出来了,比预期的好。那个漏洞补上之后,系统稳多了。”
何耀宗接过报告翻了翻。
“海军那边,下个月要派人来看。你准备准备,到时候给他们演示。”
老徐点点头。
“还有,从海外调回来的那六个人,安置好了吗?”
“好了。都在项目组里,干得挺卖力。有两个说,早知道国内这样,早就回来了。”
何耀宗笑了一下。
“让他们好好干。干好了,以后还有机会。”
老徐走了之后,何耀宗给陆书仪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假数据的事,那批人还在试探。技术团队说,他们又登录了几次,每次都是夜里,读的都是那几份假文件。”
“让他们继续读。读得越多,以后越懵。”
陆书仪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十一月十二号,香港。
何耀祖在交易室盯了一下午屏幕。
美元又涨了,黄金又跌了,石油在震荡。
陈敏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
“何总,芝加哥那边又动了。那批人又在大豆上加仓,这次加了五万手。”
何耀祖接过数据看了一眼。
“咱们的库存够压多久?”
“半年。如果他们继续拉,咱们放货压价,能压两个月。两个月后,如果他们还撑着,咱们就赢了。”
何耀祖想了想。
“那就压。压到他们撑不住为止。”
陈敏点点头,出去了。
何耀祖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十一月十五号,上海。
何凝雪在科技园的工地上转了一圈。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工人们在装外墙玻璃。阳光照在玻璃上,晃得人眼晕。
张经理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进度表。
“何总,按现在的进度,明年五月能交付。招商那边又签了两家,一共十九家了。”
何凝雪点点头。
“价格呢?”
“按您说的,又提了五个点。他们没犹豫,直接签了。”
何凝雪笑了一下。
“这些人不傻。自己建实验室要多少钱?买算力要多少钱?咱们这全包了,省他们三年时间。”
张经理没说话,低头记下来。
十一月十八号,香江。
何耀俊在快影的办公室里看报表。非洲的数据又涨了,这个月日活过了三千五百万。北美那边稳住了,两千万左右。欧洲慢一点,但也在涨。
运营总监敲门进来。
“何总,北美那边又来信了。不是调查,是‘友善提醒’,建议我们‘主动加强内容审核’。”
何耀俊接过信看了一眼。
“回了吗?”
“回了。说我们一直遵循当地法律和社区准则,欢迎随时沟通。”
何耀俊点点头。
“继续盯着。他们还会找别的事。”
运营总监走了之后,何耀俊给艾伦打了个电话。
“艾伦叔,北美那边最近怎么样?”
艾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还行。国土安全部的人又来了两次,查完就走了,没找麻烦。但那个帕特尔,最近又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说他在闲职部门待着无聊,问我们这边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
何耀俊想了想。
“这个人,以后少接触。他现在是闲人,但闲人最危险。谁知道他背后有没有人盯着。”
“我知道。”
挂了电话,何耀俊站在窗边,看着香江的天。
十一月二十二号,四九城。
老周又去了九十五号院。这次他没带水果,带了一壶酒。
何雨柱在石榴树下坐着,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老周坐下,把酒放在石桌上。
“老范让带来的,说他儿子从老家捎来的,让您尝尝。”
何雨柱接过酒,看了一眼。
“老范怎么样了?”
“还行。今天早上还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他说等石榴熟了,他一定要来。”
何雨柱笑了一下。
老周看着他。
“外面现在不太平。”
何雨柱点点头。
“上面怎么说?”
“让他们闹去吧,我们发展自己的就好了。”
老周笑了。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何雨柱也笑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老周站起来要走。
何雨柱叫住他。
“那壶酒,你带回去。跟老范说,等石榴熟了,我亲自去他家,带给他。”
老周接过酒,点点头,走了。
十一月二十五号,深圳。
何耀宗在公司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老谭打来的。
“何总,那个伊万诺夫,有消息了。”
何耀宗放下筷子。
“在哪?”
“伊斯坦布尔。李文那边的人发现的。他住一家小旅馆,没出门。美国人也在盯他,但没动手。”
何耀宗想了想。
“让李文那边继续盯着。别动,就盯着。”
老谭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何耀宗坐在那儿,看着面前的饭。
十一月二十八号,伊斯坦布尔。
伊万诺夫住的那家小旅馆在老城区,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他坐在窗边,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伊万诺夫先生,有人让我带句话。”
伊万诺夫没说话。
“托尼全说了。你现在是弃子。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电话挂了。
伊万诺夫握着手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窗外,巷子里有个小孩在踢球,皮球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十二月一号,莫斯科。
白毅峰在办公室里等谢尔盖。
窗外天灰蒙蒙的,可能要下雪。
谢尔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伏特加。
“那个伊万诺夫,还在伊斯坦布尔。我们的人盯着,美国人也在盯。两边都没动手。”
白毅峰接过一瓶伏特加,打开。
“他手里还有东西。托尼交代的那些,只是皮毛。”
谢尔盖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谢尔盖没再问。
两人喝了一会儿酒,白毅峰把杯子放下。
“继续盯着。等美国人动手的时候,咱们也动。”
谢尔盖点点头。
十二月五号,四九城。
何雨柱在院子里站着。石榴树的枝杈光秃秃的,上面落着一层薄雪。
小满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耀宗那边说,伊万诺夫找到了。在伊斯坦布尔,美国人也盯着。”
何雨柱点点头。
“咱们怎么办?”
“不办。让他们盯。”
小满看着他。
“你是想等他手里的东西?”
何雨柱摇摇头。
“不是等。是让美国人等。他们越急,越容易出错。”
十二月十号,香港。
何耀祖在交易室盯了一下午屏幕。大豆期货又涨了,那批人又加了三万手。
陈敏站在他旁边。
“何总,咱们放货吗?”
何耀祖摇摇头。
“再等等。让他们再拉一拉。拉到他们自己都怕的时候,咱们再放。”
陈敏点点头。
何耀祖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十二月十五号,深圳。
何耀宗在老徐的陪同下,看了全电推进系统的第二次测试。
数据比预期的好,系统稳得很。老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何总,这回没问题了。海军那边来看,肯定满意。”
何耀宗点点头。
“辛苦了。”
老徐摆摆手。
“不辛苦。能干事就行。”
何耀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十二月二十号,何耀俊在快影的办公室里看报表。
非洲的数据又涨了,这个月日活过了四千万。北美那边稳住了,两千万左右。
运营总监敲门进来。
“何总,北美那边又来了一封信。这次是国会那边的,说要听证会。”
何耀俊接过信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
何耀俊想了想。
“让北美团队准备。该去的去,该说的说。数据存储在哪,怎么用,合规流程是什么,一条条讲清楚。”
运营总监点点头,出去了。
十二月二十五号,四九城。
老范来九十五号院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兜橘子。
“赣南的,说是刚摘的。”
何雨柱接过橘子,放在石桌上。
“你这老小子,每次来都带东西。”
老范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个伊万诺夫,还在伊斯坦布尔。美国人也还在盯。两边都没动。”
何雨柱点点头。
“你猜他手里有什么?”
何雨柱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种人,不会不留后手。”
老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美国人急吗?”
“急。但他们不敢动。一动,就有人抢。”
老范笑了一下。
“你这手玩得够阴的。”
何雨柱也笑了。
“跟你们学的。”
两人坐了一会儿,老范站起来要走。
何雨柱送到门口。
老范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个托尼,判了。十五年。”
何雨柱点点头。
老范走了。
十二月二十八号,伊斯坦布尔。
伊万诺夫在那家小旅馆的房间里坐着。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白毅峰的声音。
“伊万诺夫先生,我们见一面。”
伊万诺夫没说话。
“你手里有东西。美国人想要,我们也想要。但你得选一个。”
伊万诺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怎么见?”
“后天下午,香料市场,那个卖藏红花的店。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伊万诺夫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十二月三十号,伊斯坦布尔。
香料市场里人很多,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伊万诺夫穿着一件旧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在人群里慢慢走。
走到那家卖藏红花的店门口,他停了一下。
店里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灰色夹克,戴一顶鸭舌帽。
伊万诺夫走进去。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后走。
穿过店铺后面的门,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那人打开车门,示意伊万诺夫上去。
车里坐着白毅峰。
“伊万诺夫先生,坐。”
伊万诺夫坐进去,车门关上。
白毅峰看着他。
“你手里有东西。”
伊万诺夫没说话。
“美国人盯了你两个月,没动手。他们在等你撑不住。但你撑住了。”
伊万诺夫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你手里的东西。”
伊万诺夫沉默了几秒。
“我凭什么给你?”
白毅峰笑了笑。
“因为你没得选。美国人拿到那些东西,你活不了。我们拿到,你能活。”
伊万诺夫看着他。
“怎么保证?”
白毅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他手里。
“这是机票。明天飞莫斯科。到了之后,有人接你。给你新身份,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伊万诺夫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
“东西在哪儿?”
“你先走。到了之后,有人跟你谈。”
伊万诺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十二月三十一号,莫斯科。
伊万诺夫走出机场,外面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他走过去,那人接过他的行李,带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公寓楼门口。
那人把钥匙交给他。
“十七楼,三号。有人会来找你。”
伊万诺夫接过钥匙,走进楼里。
电梯上了十七楼,他找到三号门,打开。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可能要下雪。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等着。
晚上八点,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白毅峰。
“伊万诺夫先生,欢迎来莫斯科。”
伊万诺夫侧身让他进来。
白毅峰在椅子上坐下。
“东西呢?”
伊万诺夫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都在里面。”
白毅峰拿起U盘,看了一眼。
“怎么保证是真的?”
伊万诺夫看着他。
“你可以查。查到了,我再走。查不到,你放我走。”
白毅峰笑了笑。
“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这几天别出门。有人送饭。”
门关上。
伊万诺夫站在屋里,看着窗外。
雪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窗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