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号,四九城。
何耀宗从深圳飞回来,直接去了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摊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
“爸,东西我带来了。”
何耀宗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材料,放在桌上。
那是黄河集团旗下各公司这些年收集的,关于那十几家北美企业在华业务渗透的情况。
何雨柱拿起材料,一页页翻。
洛克希德·马丁,通过收购西科斯基公司,在国内民用直升机市场占了不小份额。申市西科斯基飞机有限公司,合资的,每年卖几十架直升机,还有维修服务。
雷神公司,跟联合技术合并后,旗下柯林斯宇航在国内有合资公司,给C919大飞机提供通信导航系统。还有那个德国子公司,专门给国内船舶企业供货。
通用动力,旗下湾流宇航在国内卖了上百架私人飞机,四九城首都机场有合资维修公司。湾流的客户名单,一大串国内富豪和企业家。
诺斯罗普·格鲁曼,表面上看在华业务少,但他们旗下的几家子公司,通过第三方渠道,给国内的一些科研机构提供过设备和零部件。
还有海岸间电子、系统研究与模拟、铁山解决方案、应用技术集团、阿克西恩特……
何雨柱看了一个多小时。
“这些公司,一边赚着国内人的钱,一边给岛卖武器,一边还帮着CIA搞那些病毒实验室的事?”
何耀宗道:“不只是这些。艾伦那边查到,洛克希德·马丁和雷神,跟德特里克堡有合作。他们给那个实验室提供过设备和技术支持。病毒研究那摊子事,背后有他们的影子。”
何雨柱把材料放下。
“你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份,报给老周。让他转给该转的地方。”
何耀宗点点头。
何雨柱又道:“咱们自己这边,也要动。那些跟这些公司有合作的,该停的停,该断的断。申市西科斯基那个合资公司,查清楚,该撤资的撤资。湾流的维修业务,别做了。C919那个项目,跟柯林斯的合作,能不能找到替代的?”
何耀宗道:“能。咱们自己的航电系统,已经在搞了。进度慢点,但能用。”
“那就加快。缺钱缺人,都给你补上。这些北美公司,不能再让他们一边赚钱一边捅刀子。”
何耀宗问道:“爸,这事要不要跟耀祖、凝雪他们都说一声?”
“说。让他们都动起来。只要是跟这些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全部排查一遍。该断的断,该换的换。”
何耀宗道:“我回去就安排。”
何雨柱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那些帮着北美人搞病毒的人,名单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出来了。艾伦那边传过来一批,李文那边也有一批。加起来二十几个,分布在欧洲和北美。”
“给老周送一份。人在外面的,让白毅峰那边盯。人在国内的,让老周处理。”
何耀宗点点头。
七月七号,深圳。
何耀宗把半导体板块的几个负责人叫来开了个会。
老谭也在。
何耀宗道:“申市西科斯基那个合资公司,咱们的股份要退出来。你们算一下,怎么退损失最小。”
老谭问道:“全部退?”
“全部退。不只是股份,技术合作、人员交流,全部断掉。”
有人问道:“那维修业务呢?咱们签了长期合同的。”
何耀宗道:“合同按合同走,但到期不续。现有的业务做完,就结束。”
老谭道:“湾流那边也一样?”
“一样。维修业务停了,客户转给别的公司。咱们不做了。”
老谭点点头:“C919那个项目,柯林斯的航电系统,咱们自己在搞替代。进度还行,但要用在C919上,还得走适航认证,至少要一年。”
何耀宗道:“一年就一年。这一年先用进口的,但备胎要准备好。万一哪天他们卡脖子,咱们能顶上。”
会开了一下午,把该定的事都定了。
散会的时候,老谭把何耀宗拉到一边。
“何总,那些北美企业,咱们这么搞,他们会不会报复?”
何耀宗看着他。“报复什么?他们在国内有资产,有业务,有人员。咱们卡他们,他们疼。他们卡咱们,能卡什么?”
老谭想了想,没再说话。
七月十号,莫斯科。
白毅峰在办公室里等谢尔盖。
窗外下着雨,天灰蒙蒙的。
谢尔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雨水。
“白总,有消息了。”
白毅峰看着他。
“那批想进来的人,摸清楚了。一共七个,五个北美人,两个欧洲人。表面上都是搞学术交流的,有两个还拿着世界卫生组织的身份。实际上,他们是德特里克堡的人,专门研究那种东西的。”
白毅峰问道:“他们想进哪儿?”
“国内有个实验室,跟北美人合作好几年了,里面有人接应。”
白毅峰道:“接应的人,查到了吗?”
谢尔盖点点头。“查到了。姓李,是那个实验室的副主任。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做事,拿了不少钱。这次那七个人进来,就是他安排的。”
白毅峰站起来,走到窗前。
“老周那边知道了吗?”
“知道了。李文传的消息,他们已经盯上了。”
白毅峰转过身。“让维克多的人准备。那些人一落地,就盯着。如果他们想跑,或者想销毁证据,动手。”
谢尔盖道:“明白。”
白毅峰又问道:“非洲那边呢?米哈伊尔到了吗?”
“到了。蹲了一周了,那个实验室防守太严,进不去。”
“让他等。总有松懈的时候。”
七月十二号,莫斯科郊外。
维克多带着四个人,在那间仓库里检查装备。
谢尔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照片。
“这是那七个人的照片。记住脸,但别靠太近。”
维克多接过照片,一张张看。
谢尔盖道:“他们明天到。落地之后,会有人盯着。你们在外面等,万一里面出状况,接应。”
维克多问道:“万一他们跑呢?”
“跑不了。机场、酒店、路上,都有人。你们是最后一道保险。”
维克多点点头,把照片收起来。
七月十二号晚上,某市。
那家实验室在郊区,几栋灰色的楼,围着高墙。
晚上九点,两辆商务车开进大门,停在主楼前面。
车上下来七个人,五个白人,两个亚洲面孔。姓李的副主任在前面带路,刷卡进了楼。
他们进去之后,楼里的灯一层层亮起来。
外面的事,没人知道细节。只知道第二天老周打电话给何雨柱的时候,说了一句:“收网了,人赃并获。”
何雨柱没问,只道:“好。”
七月十三号,四九城。
何雨柱在书房里看了老周送来的报告摘要。
那七个人的身份查清了。五个北美人,两个枫叶国人,都是德特里克堡的生物学家。他们这次来国内,名义上是参加学术会议,实际上是来取一批样本的。
那些样本,是姓李的这些年帮他们收集的,来自国内好几个实验室。
姓李的从2016年开始帮北美人做事,每年拿二十万美金,帮他们收集各种样本,通过不同渠道送回北美的实验室。
这一次北美人说要亲自来取,因为样本太重要了。他们要用样本与他们的未知病毒进行试验,那是一种新合成的病毒。
何雨柱把报告放下,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
“老白,国内这边收网了。七个人全抓了,姓李的也扣了。”
白毅峰道:“好。国外那边,咱们也准备动了。”
何雨柱问道:“那几个实验室?”
“对。非洲那个,东南亚那个,还有哈萨克斯坦那个,都盯死了。只要你一声令下,就动手。”
何雨柱道:“动手吧。但告诉下面的人,安全第一。那些东西太危险,碰都不能碰。”
白毅峰道:“明白。”
七月十五号,非洲某国。
米哈伊尔带着八个人,在那个实验室外面蹲了两周。
实验室在一个偏僻的山谷里,几栋白房子,围着铁丝网。门口有武装人员把守,院子里有狗。
他们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晚上,实验室里的人出来喝酒。守卫换了岗,新来的那几个喝了酒,有点迷糊。
米哈伊尔让人从后面摸进去。
八个人分成三组,一组解决守卫,一组进实验室,一组在外面接应。
动手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狗叫了几声,被人一刀捅了。
进实验室的那组人,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他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睡觉。
二十分钟后,他们把能拿的东西都拿了,剩下的炸了。
撤退的时候,有人中枪了。守卫里有没睡死的,爬起来开了几枪。
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米哈伊尔把受伤的拖上车,往边境开。
身后,那个实验室在爆炸中烧成一片火海。
七月十七号,莫斯科。
谢尔盖站在白毅峰面前,脸色很难看。
“白总,非洲那边,死了两个,伤了三个。东西拿回来了,但人没了。”
白毅峰问道:“伤的怎么样?”
“两个重伤,一个轻伤。重伤的那个,可能保不住腿。”
白毅峰道:“钱送到家里。活着的,好好治。缺什么给什么。”
谢尔盖点点头。
白毅峰问道:“东南亚那个呢?”
谢尔盖道:“安德烈在盯着。那边防守太严,不好进。”
“让他等。等机会。”
七月十九号,莫斯科郊外。
重伤的那个没挺过来。
他叫伊戈尔,三十四岁,二毛人,安德烈带出来的兵。腿上的伤口感染了,当地医院条件差,没有抗生素,烧了三天,人就没了。
谢尔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人把他抬上车。
旁边站着安德烈,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尔盖道:“钱会打到你账上,你转给他家里。”
安德烈点点头。
谢尔盖看着他。“后面还有活儿,你还能干吗?”
安德烈道:“能。”
谢尔盖拍拍他肩膀,没再说话。
七月二十二号,华盛顿。
艾伦在办公室里见了帕特尔。
帕特尔脸色不太好。
“艾伦先生,洛马和雷神被制裁的事,你听说了吧?”
艾伦点点头。
帕特尔道:“CIA那边炸了锅。他们说这是国内报复,因为病毒实验室的事。他们怀疑咱们的人在背后。”
艾伦看着他。“咱们的人?”
帕特尔道:“对。他们查到一些东西,指向东欧那边。洛马的人说,他们在哈萨克斯坦的实验室被人端了,东西全没了,人也死了。他们怀疑是国内人干的。”
艾伦没说话。
帕特尔道:“你得小心点。CIA那边已经在查了。”
艾伦点点头。“我知道。”
帕特尔又道:“还有一件事。德特里克堡那边,最近又进了一批猴子。从非洲运来的,数量不小。”
艾伦问道:“干什么用?”
“不知道。但搞病毒研究的,要猴子干什么,你猜得到。”
艾伦道:“继续盯着。”
七月二十四号,柏林。
维克多在一家咖啡馆里等一个人。
那人叫陈伟,四十三岁,原来在申市一家生物研究所工作,三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现在在德国做研究。
维克多拿到他的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收集国内的病毒样本,通过各种渠道送出去。这次北美人出事,他慌了,想跑。
咖啡馆里人不多。陈伟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眼睛一直往门口看。
维克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先生?”
陈伟愣了一下。
“你是谁?”
维克多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他和几个北美人在某市那个实验室门口拍的。
陈伟的脸色变了。
维克多道:“你的事,我们查清楚了。三年前开始帮北美人干活,收了二十万美金。去年那次,你帮他们弄了一批样本,送到北美。今年三月,你又帮他们安排了一个人进来,那个人现在在国内被关着。”
陈伟的手在抖。
维克多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二是继续跑,跑到北美人那边去。但北美人那边,现在自顾不暇,管不了你。”
陈伟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维克多笑了笑。
“做生意的人。”
陈伟站起来,想走。
维克多没动。“门口有三个人。你出去,他们就会请你上车。去哪儿,我不知道。”
陈伟站住了。
他慢慢坐回去。
“我跟你们走。”
维克多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伟问道:“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七月二十六号,莫斯科。
陈伟被带到了郊外那个仓库。
谢尔盖亲自问的话。
问了两天,他他把知道的事全说了。
那些人是怎么联系的,钱是怎么付的,样本是怎么送的,人是怎么安排的。
名单上还有几个人,他没说全。谢尔盖一个一个问,把名字、身份、地点都抠了出来。
问完之后,谢尔盖把口供整理好,发给老周。老周回了一句话:“人扣着,别放。”
谢尔盖把陈伟关在仓库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派人守着。
七月二十八号,泰国边境。
安德烈带着十个人,在那条唯一的公路上蹲了三天。
东南亚那个实验室在泰缅边境的山林里,防守太严,硬闯损失太大。安德烈一直等着,终于等到了机会。
第三天晚上,三辆卡车从山里开出来。
安德烈让人在公路上埋了炸药,等卡车开到跟前,引爆了。
第一辆车被炸翻,后面的两辆刹不住,撞了上去。
车上的人跳下来开枪,安德烈的人从两边山坡上往下打。
打了半小时,下面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投降了。
安德烈带人下去,把卡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二十几个箱子,跟之前拿到的那些一模一样。
他把箱子装上自己的车,然后炸了那三辆卡车。
撤退的时候,又死了两个。
安德烈自己肩膀上也中了一枪,子弹穿了过去,没伤到骨头。他用衣服裹住伤口,继续开车。
八月一号,莫斯科。
白毅峰在办公室里看谢尔盖送来的报告。
非洲那个,端掉了。东西拿回来了,死了三个,伤了三个。重伤的那个没挺过来,也死了。
东南亚那个,端掉了。东西拿回来了,死了两个,伤了两个。安德烈受伤了,但不严重。
哈萨克斯坦那个,维克多还在盯着,那边有美军基地,不好动手。
报告最后写着:一共拿到样本四十七份,全部送实验室了。死了六个,伤了五个。
白毅峰把报告放下,拿起电话拨了何雨柱的号码。
“老板,非洲和东南亚那边,成了。样本拿回来了,人没了六个。”
何雨柱道:“死的人,家里安排好。伤的人,好好治。”
白毅峰道:“已经在安排了。”
何雨柱道:“哈萨克斯坦那个,如果太难,就先放着。命比东西重要。”
白毅峰道:“明白。”
八月五号,莫斯科。
谢尔盖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点笑。
“白总,维克多那边来消息了。哈萨克斯坦那个实验室,最近往外运了一批东西。维克多的人跟在后面,发现他们运到了美军基地。”
白毅峰问道:“进了基地?”
“对。进去了。再没出来。”
白毅峰道:“让他们继续盯着。那东西总要出来的。”
谢尔盖道:“维克多说,那个基地防守太严,靠近都难。但他们发现了一条路,是给基地送补给的卡车走的。如果那些东西再运出来,可能会走那条路。”
白毅峰想了想:“让他盯着那条路。其他的,别管。”
八月七号,申市。
何凝雪在华夏制药的会议室里开了个会。
张维也在。
何凝雪道:“P4实验室下个月投用,第一批样本下周到。你们的研究,可以开始了。”
张维问道:“研究方向呢?”
何凝雪道:“两条线。一条是找药,广谱抗病毒的那种。一条是找疫苗,能防那种病毒的。两条线同时推进,缺什么跟我说。”
张维点点头。
何凝雪道:“还有一件事。口罩厂那边,再扩一倍。现在一百条线,扩到两百条。”
老韩在旁边问道:“扩这么多,产能怎么消化?”
何凝雪看着他。“先屯着。”
老韩没再问。
八月十号,纽约。
艾伦在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
是李文打来的。
“艾伦,CIA那边有动静了。”
艾伦问道:“什么动静?”
“他们在查东欧那条线。洛马和雷神给的压力很大,让他们尽快找出是谁端了他们的实验室。CIA现在怀疑是俄罗斯人干的,但还没查到证据。”
艾伦道:“让他们查。查不到咱们头上。”
李文道:“还有一件事。帕特尔那边说,德特里克堡最近又在搞新东西。他们从非洲弄了一批猴子,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死了一批,又送了一批。”
艾伦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帕特尔的号码。
“帕特尔,帮我盯一个人。”
帕特尔问道:“谁?”
“德特里克堡的负责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你能查到。”
帕特尔道:“艾伦先生,那地方我进不去。”
“不用进去。盯他出来的时候。他去哪儿,见谁,干什么。”
帕特尔道:“我试试。”
八月十二号,莫斯科。
白毅峰在办公室里看谢尔盖刚送来的报告。
是维克多从哈萨克斯坦发来的。
那批东西进了美军基地之后,一直没出来。但维克多发现,基地里最近多了很多人,车辆进出的频率也高了。
报告后面附了几张照片,是用长焦镜头拍的。照片上是一排白色的卡车,停在基地的停车场里。
白毅峰看了很久。
谢尔盖道:“维克多问,要不要动手?”
白毅峰摇摇头。“不动。继续盯。”
八月十五号,哈萨克斯坦边境。
维克多在那条补给路上蹲了十天。
第十天晚上,有动静了。
三辆白色卡车从基地里开出来,往西边开。
维克多带着人,开车远远跟着。
跟了四个小时,到了一个山口。那个山口他很熟悉,之前踩过点,两边是山崖,中间是路,适合动手。
他让人在山口两头埋了炸药。
等卡车开到中间,引爆了。
爆炸把路炸塌了,三辆车全翻了。
车上的人跳下来开枪,维克多的人从两边山坡上往下打。
打了四十分钟,下面的人全死了。
维克多带人下去,把卡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三十几个箱子,比之前拿到的都多。
他把箱子装上自己的车,然后炸了那三辆卡车和那些尸体。
撤退的时候,又死了三个。
维克多自己的车也被子弹打中了,水箱漏了,开出去二十公里就趴窝了。他们换了一辆车,继续往边境开。
八月十八号,莫斯科。
箱子到了。
谢尔盖带人把它们送到实验室,采样、检测、消毒。
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白毅峰正在办公室里等。
谢尔盖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总,还是那种病毒。这次量更大,够感染几十万人的。”
白毅峰看着他。
谢尔盖道:“咱们的人,又死了三个。维克多那边,死了两个,伤了一个。总共死了九个了。”
白毅峰道:“死了的,钱送到家里。活着的,每人再加一百万。”
谢尔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白毅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莫斯科的夏天快过去了。天开始凉了。
八月二十号,莫斯科郊外。
维克多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脸上有道新伤,从眉骨划到脸颊,缝了十几针。
谢尔盖在仓库门口等他。
维克多下车,站在那儿,没说话。
谢尔盖道:“辛苦了。”
维克多摇摇头。“死了两个。一个是我带了三年的兄弟,一个是上个月刚来的。”
谢尔盖没说话。
维克多道:“钱到了就行。他们的家里,有人养。”
谢尔盖点点头。
维克多转身走了。
八月二十五号,申市。
何凝雪在P4实验室外面站了一会儿。
张维从里面出来,穿着防护服,满头是汗。
“何总,样本到了。已经分类入库了。”
何凝雪问道:“研究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人齐了就开。”
何凝雪点点头。
张维道:“那个病毒,我们看了初步的数据。确实很危险。如果扩散出去,控制不住。”
何凝雪看着他。“所以咱们得抓紧。”
张维道:“我知道。”
八月二十八号,莫斯科。
谢尔盖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白总,新活儿。”
白毅峰接过来翻了翻。
是一份名单,上面列了十几个人,都是国内高校和研究机构的。每个人后面都标注了他们的研究方向、合作单位、资金来源。
谢尔盖道:“这些人,都在帮北美人做事。有的收钱,有的拿项目,有的纯粹是理念问题。他们帮北美人收集样本,提供数据,还帮着安排人进来。”
白毅峰问道:“老周那边怎么说?”
“他说让咱们配合。人在外面跑的那些,咱们盯。人在国内的,他们盯。”
白毅峰点点头。“让维克多和安德烈分头跑。米哈伊尔还在养伤,让他歇着。”
谢尔盖道:“维克多已经在路上了。他去了欧洲,那边有几个跑出去的人。”
八月三十号,华沙。
安德烈在一个地下车库里等一个人。
那人叫刘勇,四十七岁,原来在东北一家研究所工作,五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现在在波兰做研究。
安德烈拿到他的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收集东北亚的病毒样本,通过俄罗斯的渠道送出去。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回北美。
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刘勇从一辆旧宝马上下来,四处张望。
安德烈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刘先生?”
刘勇吓了一跳。“你是谁?”
安德烈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旁边的车顶上。
照片上是他和几个北美人在一起吃饭,背景是华沙的一家餐厅。
刘勇的脸色变了。
安德烈道:“你的事,我们查清楚了。四年了,拿了三十万美金,帮北美人收集样本。去年那次,你帮他们弄了一批东北森林脑炎的样本,送到捷克,转去北美。”
刘勇的手在抖。
安德烈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二是继续跑,跑到北美人那边去。但北美人那边,现在顾不上你。”
刘勇问道:“你们是中国人?”
安德烈道:“做生意的人。”
刘勇道:“我跟你们走。”
九月二号,莫斯科。
刘勇被带到了郊外那个仓库。
谢尔盖亲自问的话。
问了两天,他把知道的事全说了。
那些人是怎么联系的,钱是怎么付的,样本是怎么送的,人是怎么安排的。
名单上还有几个人,他补充了三个。
谢尔盖把口供给老周发了过去。老周回了一句话:“人扣着,别放。”
九月五号,深圳。
何耀宗在公司开了个会。
参会的是半导体板块的几个负责人,老谭也在。
何耀宗道:“稀土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几个人都点头。
何耀宗道:“这不是咱们的事,是上面的事。但有一条,咱们自己的供应链,要重新捋一遍。稀土出口一卡,北美那边军工企业的成本要涨,涨了就要找替代。咱们手里有永磁材料的产能,他们买不着,就得来求咱们。”
老谭问道:“您的意思是,趁机涨价?”
何耀宗摇摇头。“不是涨价。是谈条件。他们要稀土,可以,拿东西换。技术、设备、专利,都可以谈。谈不下来,就不卖。”
老谭想了想。“这招够狠的。”
何耀宗道:“不是狠,是没办法。他们一边卖武器给岛,一边搞病毒实验室,一边还想赚国内的钱?天下没这种好事。”
九月七号,莫斯科。
白毅峰在办公室里等谢尔盖。
窗外下着雨,天灰蒙蒙的。
谢尔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笑。
“白总,那个跑掉的,抓着了。”
白毅峰看着他。
“在布拉格。维克多的人蹲了一周,终于等到他出来。一露头,就按住了。”
白毅峰问道:“人呢?”
“在路上了,后天到。”
白毅峰点点头。
谢尔盖道:“还有一件事,CIA那边,好像转移目标了。他们最近在查俄罗斯人,觉得那些实验室是俄国人干的。”
白毅峰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俄国人跟北美人最近闹得厉害。二毛那边,边境上又在集结部队。北美人觉得,俄国人这是在报复。”
白毅峰想了想。“让他们误会去,咱们正好歇一歇。”
九月十号,莫斯科郊外。
那个从布拉格抓回来的人叫周平,五十一岁,原来在京城一家研究所工作,十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后来自己开了家公司,专门帮北美人收集东欧的病毒样本。
谢尔盖问了他的话。
周平一开始嘴硬,什么都不说。谢尔盖让人把他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关了三天,不给水,不给吃的。
第四天,他开口了。
他把知道的事全说了。包括他怎么跟北美人联系的,怎么收钱的,怎么送样本的,还有几个人他没交代。
谢尔盖把口供整理好,发给老周。
老周回了一句话:“人扣着。”
九月十二号,华盛顿。
艾伦在办公室里见了帕特尔。
帕特尔道:“CIA那边查得越来越紧了。他们盯上了几个中间人,包括谢尔盖。虽然还没证据,但已经在跟了。”
艾伦问道:“谢尔盖安全吗?”
帕特尔道:“现在安全。但再这么下去,不好说。”
艾伦站起来,走到窗前。
“告诉谢尔盖,让他小心点。该停的停一停。”
帕特尔点点头。
艾伦又问道:“德特里克堡那个负责人,查到了吗?”
帕特尔道:“查到了。叫托马斯·弗里曼,五十八岁,在德特里克堡干了二十三年。他每周三下午都会去华盛顿郊区一家高尔夫俱乐部,跟几个军方的人打球。”
艾伦问道:“能盯吗?”
“能,但要加钱。”
艾伦道:“那就加。”
九月十五号,莫斯科。
白毅峰收到艾伦的消息。
他把谢尔盖叫来。
“CIA在查你了。”
谢尔盖愣了一下。
白毅峰道:“艾伦那边来的消息。让你小心点。”
谢尔盖问道:“那咱们的活儿,还干不干?”
白毅峰道:“当然要继续干,不过速度可以放缓一点。那些人,能放的就放一放;要紧的,先盯着。”
谢尔盖点点头。
白毅峰道:“还有,让维克多和安德烈也小心点。最近别露面,用电话联系。”
九月十八号,申市。
何凝雪在P4实验室里待了一下午。
张维带着她看了正在进行的实验。
那些样本已经被分装到不同的容器里,贴上了标签。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在操作台前忙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张维道:“第一批药物筛选已经开始。我们选了三十种现有的抗病毒药物,看看有没有能对付这种病毒的。最快下个月出结果。”
何凝雪问道:“如果都不行呢?”
张维道:“那就从头开始找。可能要一年,也可能更久。”
何凝雪没说话。
张维道:“何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何凝雪看着他。
“这种病毒,如果真是北美人搞出来的,他们肯定有解药。咱们研究,是为了以防万一。但真正靠得住的,是让这东西别扩散出来。”
何凝雪道:“所以白毅峰那边在干的事,比咱们这边重要。”
张维点点头。
九月二十号,莫斯科。
谢尔盖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白总,名单上的人,还剩两个。”
白毅峰接过来翻了翻。
一个是搞生物的,在瑞士。一个是搞化学的,在浪漫国。
谢尔盖道:“维克多去了瑞士,安德烈去了浪漫国。下周应该能收网。”
白毅峰点点头。
谢尔盖道:“还有一件事。米哈伊尔伤好了,问什么时候能出来干活。”
白毅峰想了想:“让他再歇两周。不着急。”
九月二十五号,日内瓦。
维克多在一个湖边咖啡馆里等一个人。
那人叫王海,四十五岁,原来在京城一家研究所工作,六年前被北美一家药企挖走,现在在瑞士做研究。
维克多拿到他的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收集国内的病毒样本,通过瑞士的渠道送出去。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但没跑成。
湖边风有点大。王海穿着风衣,坐在咖啡馆外面,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维克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王先生?”
王海看着他。“你是谁?”
维克多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他和几个北美人在一起,背景是日内瓦的一家酒店。
王海的脸色变了。
维克多道:“你的事,我们查清楚了。六年了,拿了五十万美金,帮北美人收集样本。去年那次,你帮他们弄了一批样本,送到北美。”
王海的手在抖。
维克多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二是继续跑,跑到北美人那边去。但北美人那边,现在顾不上你。”
王海道:“我跟你们走。”
维克多点点头,把咖啡喝完,站起来。
“走吧。车在那边。”
九月二十八号,巴黎。
安德烈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等一个人。
那人叫赵军,四十九岁,原来在羊城一家研究所工作,八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现在在浪漫国做研究。
安德烈拿到他的资料:他这些年一直在帮北美人收集国内的病毒样本,通过浪漫国的渠道送出去。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但没跑成。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赵军从一辆雷诺上下来,四处张望。
安德烈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赵先生?”
赵军吓了一跳。“你是谁?”
安德烈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旁边的车顶上。
照片上是他和几个北美人在一起,背景是巴黎的一家餐厅。
赵军的脸色变了。
安德烈道:“你的事,我们查清楚了。八年了,拿了八十万美金,帮北美人收集样本。前年那次,你帮他们弄了一批样本,送到北美。”
赵军的手在抖。
安德烈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二是继续跑,跑到北美人那边去。但北美人那边,现在顾不上你。”
赵军道:“我跟你们走。”
十月二号,莫斯科。
白毅峰在办公室里看了最后一份报告。
名单上的人,全抓回来了。那些实验室,端掉了。那些样本,送走了。
从五月到现在,死了十一个。
他把报告放下,拿起电话拨了何雨柱的号码。
“老板。”
“老白。”
“人抓回来了。东西送走了。”
何雨柱道:“辛苦了。”
白毅峰没说话。
何雨柱道:“死的人,家里安排好。活着的,好好歇一歇。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白毅峰道:“明白。”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莫斯科的秋天到了。树叶开始黄了。
十月五号,申市。
张维在P4实验室里待了一下午。
那些样本已经分类好了,编号、日期、来源,都录入了系统。
他站在保险柜前面,看着那些贴着红色标签的试管。
旁边一个新来的研究员问道:“张博士,这些东西,咱们真要研究?”
张维道:“不研究,怎么知道怎么防?怎么治?”
研究员没说话。
张维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保险柜的门关着,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