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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春时第一朵梅花带回来好消息，它来自神鹿山回雁关卡的城墙，来自招降树妖的枝丫，由送信仙鹤带着象征万物复苏的礼物，把金箔银丝朱红字迹的胜利消息，带回中原四象盟。
其实富贵总管不太能理解这种传信办法，灵能者有灵玉来传递消息，何必要分那么多的红、黄、蓝、黑、紫、金、白，分成各个类目的信件类型，不如直接用灵玉传音。
在七政殿埋头苦干的这几年，他也慢慢理解了纸笔传信的意义，在这个时代，灵玉传音有很大的局限性，它的记录方法非常的原始，就像黑胶唱片，令人苦恼的是，盘古大陆甚至没有精密的唱片机，全是人肉播放器，全是灵根功率放大器。
灵玉消息可长可短，储存下来的音声画面不能倒带，不能暂停，不能随心所欲的调转图录的视角，这个全息投影技术的分辨率非常低，会受到自然灵场的干扰，显现出来的画面不光对录制环境有要求，对播放环境也有要求，灵玉本身有使用寿命，播放次数根据矿材品质来决定，最次的灵玉基材能完成三次写入，十六次读取，最好的也不过十五次写入，一百次读取。
纸质书信成了一道保险，当残缺不全的传音信息回到四象盟的时候，人们只能听个大概，毕竟没有眼见为实，谁也不知道这灵能通讯送回来的信息是真是假，有没有贪狼妖星的才华作祟，使灵玉通讯的信息失真。
真正的凯旋金书由四象盟的仙鹤带回封神大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开春以后了。
开天大殿之外赶来镇岳将军，把十六封凯旋金书呈送给灵官，灵官再转呈到天相手上，由天相珍而重之呈去内阁议会。
“报！东宇神州先登夺城！征南大将军罗平安大胜！十六道金书尽数送回封神台，还请二十八宿一百四十四位灵官，四象仙盟无上法合道至尊过目...”
早在去年腊月，四象盟的诸位同道已经收到了灵玉消息，仙盟的各个掌门道君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早知道九洲三岛要变天，这十六封凯旋金书送回来的不光有战报，还有灾区管理，灾城重建，地方军资储备的用法，政务人员的遴选，几乎关照着各方各面——唯独没有讨要封赏的事。
宝萍不在封神台，她早就旷工溜号和罗平安度蜜月去了，剩下三位打工人各有各的想法。
翻看金书时，秦建业已经笑嘻了，反复对着秦阳的战报指指点点，整个人都年轻不少，本来是三十六七岁的中年壮汉，三昧真火从眼耳口鼻钻出来，好像做了一套激光脱毛手术，把胡渣都烧尽，眼尾的杂纹和脸上暗沉的发黄色斑通通消失不见。
“卫明子，卫明子，你看！你看！”
“我的好孩子是战斗英雄，开路先锋，砍鬼旗杀阴帅，攻下七座护山阵，毁三十三法坛，腾龙冲霄豪气干云，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呀！你看！”
东方无明起先没有回话，那么多灵官看着呢，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似乎是被老秦催促得不耐烦了。
“哇！这都有军功捡的吗？”郭云仙尊注意到了秦楚楚的名字，还有自家侧室的孩儿，灾后医院的药师名单里有郭玉。
“卫明子，你倒是仔细瞧瞧！看好了！你的幕僚家里也有一位元婴好汉，在阳明堡发光发热。”秦建业指着杜灵的大名。
“看你妈看呢？”东方无明口直心快，说不了一点假话，火冒三丈心魔附身。
这句脏话骂出来，二十八宿的灵官队伍突然冒出一阵嬉笑声。
“谁在笑？！是谁？！”卫明子厉声喝道，本来干瘦的脸颊冒出蒸汽，电光从眼睛里呲出来。
天相大人实在没有忍住，干咳了几声，他只觉得欢喜，再也绷不住。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谁都知道仙尊之间有矛盾，新旧势力在天魔战争之中互相拉扯，始终都无法拧成一股绳。可是灵根都要做真人，说不得一点谎，没有外交辞令，没有谎言和欺骗，更是谈不上半点礼仪，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卫明子终于做好情绪管理，稍稍给开元殿议事厅留了一些面子。
“是我失态了，诸位道友，是我失态了。”
还记得当初，把九阳雷公鞭交到杜灵手上，卫明子对这个年轻人委以重任，满心期待着杜灵可以立下奇功伟绩，把小冠军侯弄死，把罗平安弄残废咯，给神霄派代理掌门争回一些颜面，至少这个孩子要把杀父之仇记在心上。
可是现在呢？他竟然成了罗平安的帮手？
神霄派对杜家人有知遇之恩，把门派交给杜丞管理，这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道缘。
杜灵能有如此天资，多半要仰仗海棠神功，要感谢东方无明的栽培。凯旋金书里的军资整备册，太乙玄门的战争兵器法宝栏目赫然写着九阳雷公鞭，卫明子看见这行字差点气出内伤。
违背师命，这是不忠。
放下父仇，这是不孝。
把法宝交给敌人，对自己如此残忍，愚蠢痴呆！麻木不仁！
帮助秦家人就是戕害同门，这是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怎么有资格登上凯旋金书的讨封名册？
卫明子笑得出来么？很难的啦...
天魔灾难当前，秦家和郭家奋勇争先，族人在东南战区深陷囹圄，宝萍尊者势单力薄，东宇神州陷落以后，后土婆关心则乱，早就不成气候，妄想两头下注，把道璇魔头送去北辰部州武灵仙山。
本来是一片大好的形势。玄烨虚弱，宝萍没有法天象地，郭云这个烂人不思进取，有葛六宗室撑腰，南岭是神霄派的道场，只要控制住高原和中原，这半壁江山就在卫明子的指掌之间，几乎唾手可得了。
只要再拖个几年，用天魔拖死秦建业，神霄派再来力挽狂澜，拿下阳明堡夺回黄龙洞，衡德仙尊就是盖世英雄，是拯救苍生于水火（水火哪儿来的你别问）的仙皇仙帝。
半路杀出来这么个武灵真君，封神台上把他第二身打得满地找牙，虽然不理解，但是卫明子尊重强者。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卫明子就更不理解了，中原的事情，凭什么要武灵山来管？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拦着？
好像两仪盟哑巴了，陆远变成了温顺的小羊羔，王宝也发疯了，变成妖星附体的人族败类。
这一切变化来得太快太快，有不少千树城闭关的化神长老，最近感应到贪狼酿祸，迟了一些日子出关，这才过了几年？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神霄派的护法们看不懂武灵山的外门军队，看不懂他们的作战办法，也不能理解这些假灵根的力量从何而来，有一些执拗固执的老头子到现在还认为，小刀会是破军妖星的先头部队，这些泥胎贱种的灵魂都受到了破军星的赐福，肯定是妖魔，都是用来蛊惑人族的内鬼。
卫明子不好说，这话谁敢说呢？
如果当着武灵真君的面，骂他是破军妖星的使者，神霄派会在一瞬间变成众矢之的，二十八宿一百四十四位灵官不答应，东南地方刚刚恢复生产，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芸芸众生也不会答应，那个时候，神霄雷法积攒下来的权威，经营数千年的名望和地位都要毁于一旦。
现在罗平安站在风口浪尖上，卫明子再也不敢小瞧这个璇玑天仙，上界使者就是强龙，强龙要压地头蛇，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但是杜灵犯下的罪孽一定要清算——东方无明恶狠狠的想着。
别人家的孩子有了成绩，父母为他们高兴，轮到神霄派的主人来核算军功，杜灵非但没有赏，回到南岭千树城，估计要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是神霄大公司的规矩，是卫明子立下的法律。
散会以后，衡德仙尊对着会盟的法座看了又看，实在舍不得。
人走茶凉，灵官席位前的果盘酒杯都没来得及收拾，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讲，却不能讲。
如果这四张法座，只留下神霄一席，那是多么美好的大同世界，如果纷争不止的中原有一个绝对强大的领袖来治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一处，人族又怎会畏惧天魔？
他想的太好，可是做出来的事情，却恰恰相反。几乎骗过了自己，是发自真心的认为，暗害同胞借刀杀人是正义，夺下阳明堡打杀天魔，那是违法除魔，是武灵山抢走了神霄派的功劳，这个征南将军本该是杜灵，本应该是他的部下亲笔来写凯旋金书。
“哼！”
仙尊化为一道紫金奔雷，空荡荡的开元殿堂只留下一声冷哼。
......
......
旋转着，旋转着——
——秦楚楚一圈又一圈的旋转着，在武灵真君白狼本尊的怀抱里，这个超龄老奶好像十五六岁的孩子，发疯发狂的笑着。
罗平安与战友拥抱着，履行了战前的承诺，终于把楚楚放下。
“好耶！好耶！好耶！~”秦楚楚涨红了脸，好像血液都不在脑袋里，真元拼了命的要往天灵盖爬，她被甩得七荤八素，看到武灵真君三米三的臂展，就像小洋娃娃坐过山车，转足三十六圈才停下。
“真的耶！真的耶！武灵真君抱我啦！玄烨老祖保佑我！”
楚楚脑袋上还抱着绷带，右臂受伤最严重，快有一百天了也不见好，肉身几乎千疮百孔，但是精神得很，她再也不害羞，因为武灵真君说——
“——你是最勇敢的！我想杀鬼王，没了你可不行！”
“哈哈哈哈哈！那当然了！那当然了！”秦楚楚要比拇指，给自己点个赞，可是手指头都封在绷带里。
罗平安催促着：“去养伤吧，我本尊撑不了多久，马上要关进铅封室...”
秦楚楚意犹未尽，听到罗平安这么说，她又关心起罗平安的内伤——
“——武寰引擎还在害你？”
“不是什么大事...”罗平安挥了挥手，本想一笔带过，但是这个秦家人就喜欢追根究底，于是详细解释着：“如果什么都不做，本尊应该还有十来年好活，好像一颗流星，它时时刻刻都在爆燃，在剧烈的发光发热，怎么可能活得久？”
紧接着，罗平安指向仙舟港区的堆料地，从石心城废墟里找到的铅块，牢房的铅封还有灵脉元精，这些东西都是制作铅封室的好材料，武灵真君用第二身行走人间时，本尊维持着低功耗模式运转，尽量续存生命。
“那我岂不是在空耗真君的寿元，糟糕了糟糕了...”秦楚楚诚惶诚恐，变得手足无措——
——她哪里能想到，随口讲起的小愿望，武灵真君竟然真的愿意实现它。
化神道君会在意一个筑基学徒的想法么？用富贵的话来说，这好比璇玑仙界坐着劳斯莱斯的公司总裁，突然愿意听保洁小妹唠叨几句，有了生殖隔离的两个物种能抱在一起？这是什么玄幻故事？
“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我催你去养伤不是赶你走，是因为...”罗平安指着港区后面的队伍：“还有人在排队...”
“嘿嘿嘿！不好意思呀！不好意思...”楚楚自觉走开了——
——她看到小刀会的战士走上前，和武灵真君握手，紧接着拥抱，只是没有三十六圈大风车那样的待遇，她依然目眩神迷，突如其来的低血压让她两眼发黑。
武灵真君好像很开心，好像沉溺在这一刻？
他认得这些人？每一个都认得？每一个都能讲上几句话？
那么那么多的人？
一个灰头土脸包着头巾的农妇上来，罗平安也要抱住她——
——然后转了三十七圈，比秦楚楚多一圈。她不理解，但是陈富贵看出来了，那是宝萍仙尊偷偷跑到队伍里，不好直接现身。
送走了秦洪，再到秦真，然后是秦阳。
“义父，什么都别说啦。”小冠军侯从须弥芥子里搬出椅子，踩着椅子来到同一高度，握紧了罗平安的手。
罗平安：“战士！你打得好！没有你处理护山阵的阴帅，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小冠军侯讲起怪话，应该也是从郭云尊者的家教环节学来的璇玑话。
“坐挂车是真的爽，哈哈哈哈哈！”
罗平安听到了地球的声音，它如此的陌生，令人猝不及防。
一时间无穷尽的思绪涌上心头，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热风是高原早春时节的温暖问候，爆裂神剑的外甲拆得七七八八，它的钢骨依然瘫在玲珑岛区的码头仓库边，要慢慢运回梧桐谷军事基地。
阳明堡的热战打完，收复卫星县镇的治安战斗，构建人族新秩序的程序也来到了尾声，秦阳要回到东南去，再一次与罗平安握别。
郭玉来到武灵真君面前，消瘦的身体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这些日子里，我创造了许多新的作品，罗老师，我要感谢你。”
罗平安：“抱一个？”
“还是不了，我不是那种随便敞开心扉，愿意主动接触身体的人，我的性格内向。”郭玉想了想，僵在罗平安面前——
“——可是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罗老师，你愿意听我唠叨一阵么？”
罗平安放下手臂，安静的等待着。
“我从未如此靠近阳明堡，在凡人身边生活，帮助他们修理房舍，清除地基里的血肉瘟，在医护队和小刀会的伙伴们救治伤员。”郭玉接着说道：“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我本以为，神仙最厉害的法术可以移山填海，是举手投足就能带走无数的生命。”
“看着他们慢慢的变好，这种感觉很棒。我向陈总管请教璇玑星球的往事，了解我的祖先谷神道君，原来璇玑星球的神灵，更喜欢创造，而不是毁灭。”
“我难以形容这种感觉，贪狼星在对我说话，它说盘古星球的人族狂妄又傲慢，是兽性未脱的畜牲——只会把灵能变成杀戮的工具，要我快快投入天魔的怀抱，听信万物归一的童话。”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
罗平安：“我相信你！抱一个！”
郭玉犹豫再三，他不如秦阳那样高大，还是用祝力催生草木藤蔓，把自己垫高了，和罗平安紧紧拥抱在一起。
“罗老师，如果你想去西幽，可以通过灵玉联络我，如果有我母亲的消息，请把我喊来，我想见证天禄教祖的结局。”
罗平安：“没问题！”
送走了绿毛小子，过了好几百人，终于在队伍末尾看到犹豫不决的杜灵，他好像一个局外人，有些惶恐，似乎是收到了神霄派的长辈传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一整天武灵真君都在做慰问仪式，杜灵在石心城监区立下汗马功劳，海棠功的绝空咒为罗平安筛选出来三毒教的精英单位。没有这位小巨灵神当侦查员，武灵真君的杀伤效率不可能那么高，尖刀队的战士们进入监区以后，不光要提防地面的敌人，还得注意头顶的妖灵。
罗平安：“想什么呢？”
杜灵心事重重，来到罗平安面前时，半狼蹲下来，两人来到了同一高度。
“我要回南岭离洲，宗家要处置我。”
“把真武剑还给我吧。”罗平安从须弥芥子里掏出卫明子的天级法器，把雷公鞭交到杜灵手上。
散发出血腥气的赤铁神锋太沉重，杜灵要两只手一起抱住才能拿稳它，他依依不舍的看着这把宝剑，它成了一种难以割舍的联系，似乎把他和小刀会的战友们紧紧连接在一起。
擂台上的杜灵是孤独的，是不能出错的，拿不到紫阳花冠，第二名毫无意义。
他是一个失败者，是父亲眼里的无用之人，却有一种强烈的矛盾感，既然觉得他没有用，为什么找不到一个更有用的人来代替他呢？
从济北飞到平阳，再从平阳走到神鹿山，闯进回雁关，有好多好多声音在呼唤他——
——杜灵真人，我们需要你。
天魔不是我们的对手，监区的伙伴们飞不起来，他们要躲进战车，最大的威胁是金丹以上能够神行飞空的三毒教精英兵，你有这种力量，真武剑会回应你。
杜灵真人，你在常银水城宰了一头化形虎妖，你能做到，你是盖世英雄。
我们相信你，武灵真君也相信你，别担心，就算你掉了链子，战情中心还有B计划，我们最不缺的就是点子。
杜灵真人，杜灵真人，杜灵真人。
“我...我...”
杜灵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接走雷公鞭的时候，好像万事万物都在飞走。
“别急着说话，还有很多时间。”罗平安低声提醒着。
这声音是如此的有力，让人安心。
“父亲很生气。”杜灵摇了摇头，满脸懊恼。
罗平安：“我把他脊梁骨都打断，做成人肉烤串，肯定恨透了我，你来帮我——宗门不会放过你。”
杜灵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正是这种未知，让他越来越惶恐。
“他有第二身，有第三身，有第四身，或许本尊死了，还要添一个第五身。”
“你的意思是，杜丞应该会把你当成化身材料？”罗平安有些惊讶。
杜灵：“不能这么说...要委婉一些...”
罗平安：“那你委婉一点，解释解释。”
“神霄派有一套家法，千树城里发迹的大家族都要遵守，不听话的儿女，得偿还父精母血。”杜灵接着说道：“这个仪式叫[归树]，从一条血脉里诞生的枝丫，如果成了害群之马，要把血肉还给父亲母亲，如果父亲母亲没有能力成仙，要还给五代以内的祖宗。”
“说得倒是好听...”罗平安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害群之马？谁说了算呢？”
杜灵：“当然是族长...”
“只有妖道会这么做，药不灵肚子里掉下来的孩子，本来要变成他的化身，这是父母吃了儿女的肉。”罗平安强调着：“到了你们神霄派几个古老家族嘴巴里，就变成[归树]，变成废物利用，在封神台比武的时候，我和你的亲爹这么说过——你不是废物。”
“我舍不得这些...”杜灵看向真武剑，眼里有一万种不舍：“罗平安，我舍不得这一切，好像这两年的时间，有一部分灵魂留在了真武剑里——它有一种魔力。”
罗平安：“你肯定得回去。”
杜灵：“我也舍不得武渊大圣，她真的好美...”
罗平安眉头一挑：“哦？哦唷？”
“不是，不是武灵真君，不是你想的那样。”杜灵的嘴巴很笨，他的心智不像年龄那样成熟：“她的人皮很美，灵魂也很美。我羡慕她，她是那么幸运，又那么自由，太乙玄门还有好多好多自然精灵，没有化形的山精野怪，它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起令人哭笑不得的怪话，说起贻笑大方的蠢话——我只觉得开心极了，什么都不用想，没有那么多人族的条条框框。”
罗平安：“就这些？”
杜灵：“就这些了...”
罗平安：“没有别的了？”
杜灵：“呃...”
罗平安：“呃？”
杜灵：“呃...没有别的了。”
罗平安：“不用我去递个小抄？先给二毛看一看？你要不找郭玉代笔写一封情书？给我们长牙大圣一点点小小的震撼？”
“不不不！不！不！”杜灵严正回应：“我只是觉得她好看，没有别的了。”
罗平安：“那你还是带着真武剑回去吧。”
“带着它回去？回到千树城？”杜灵瞪大了眼睛——
——这是武灵仙山的根本之宝，战团的伙伴们说过，它能偷走武灵真君的真元。这种魂器要是落到宗族长辈手里，落到卫明子手里，会发生什么？
“你放不下家族，肯定要面对家法，要听杜家人和你讲杜家的道理，讲衡德仙尊的道理。”
半狼巨汉使唤搬山诀，重构铅土泥石，造出闭关假死的停功房室，钻了进去。
“难不成你要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