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还是有点不适应...“
金燕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在铜镜面前矫正骨肉皮,把鼻子掰正了——这身画皮珍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觉得不合身。
富贵换来一身地球老家的衣服,脱下皂乌色的凤鸟法衣,雍容华贵的皮草装饰都不要了,好像回到了当初刚刚来到盘古星的那几个月。皮夹克配灰衬衫,牛仔长裤的裤管稀巴烂,变成盖在皮靴上的流苏,他给自己订了一顶帽子,形制是宽檐卷边的猎人遮阳帽,整个人精神焕发,再加上佩县地方碱土养大的金叶草卷烟,乍一眼看过去——这不就是淘金年代的小牛仔么?
“你喊我什么?”
“哈斯本?哈斯本?丈夫?”金燕子抿着嘴,有些难为情,她总是搞不懂夫君的怪癖:“老公?”
哈斯本是丈夫的英语音译,陈富贵对这个老婆很上心,几乎把地球的历史文化,语言传承,还有中美两国的民风习俗都教给了金燕子。
他含情脉脉的看着镜前的大美人,最早是把肉体当成抵押物,要还合欢宗的情谊,结果金燕子拽住他灵根不松手,让他发病发瘟大半年——富贵从没有把这些风流韵事放在心上,光顾着搞事业,一夜情过去就过去了。
结果后来呢?这事业越做越大,金燕子也越来越机灵,越来越体贴,好像成了不可或缺的小助手,比起素素那个玉衡派的外门弟子,金燕香主要成熟老练得多,在商业谈判方面好像有神秘加持,人美歌甜还会来事儿,富贵就喜欢她这点。
于是白素素去了组织部,去了政治局,燕子成了白金爵爷的后台,自然而然怀上了富贵的宝宝,一切都水到渠成,不然按照富贵的体质,这西北大地也没几个正经人能抗住地球人的巨龙撞击。
“听到了!听到了!”富贵叉着腰,搂住未婚妻的肩——
——金燕子有五尺七寸高,一百七十一公分,踩着十二厘米的红底黑面恨天高,和丈夫在同一个海拔。
她还有些不太适应这双新鞋,也不太适应油头粉面的新画皮,这是她第一次画这么浓的妆,好像变成了天魔后裔的扮相,粗眉毛大眼睛,眼线要把眼角割出一道深谷,红唇好像烈焰,束腰把上身下身一分为二,蛋糕裙上画满了各种各样抽象的符号——
——譬如奶龙,譬如黑白熊猫头,譬如金馆长,譬如姚明表情包和流泪猫猫头,富贵给新娘子挑的嫁衣可谓是抽象到极点了。
他只是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留下来,毕竟盘古星见不到这些,留在武灵山道藏里当个纪念...
当然了,如果后来也有倒霉蛋穿越到了盘古星,新来的兄弟估计会歇斯底里的吼叫——
——你到底把什么奇怪的东西塞进这片大陆的传统文化里了?!
就在裙摆的侧边,还有一张二十四岁野兽先辈的脸,估计平安看到这身嫁衣很难绷得住。本来是最严肃最神圣的婚礼现场,要决定两个人的余生该如何度过,富贵却像是一个喜欢玩闹的小孩子,毕竟这里没有父母亲来管他,没有人能限制他,来指正他应该如何做。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看上去不错?”陈富贵从衣帽架上拿来帽子,给老婆戴上。
那是一顶百鸟羽编制成的,极尽奢华的大帽子——
——五彩斑斓的鸟羽大多都来自航空兵团的伙伴,帽顶最高的那一片黑羽毛,正是来自黑凤凰。
陈富贵:“你美得惊心动魄,好像一团烈火,是艳压群芳的霸王花。”
“老公,我...”金燕子左看看又看看,把画皮扯开,露出皮下真实的脸,从嘴里抠出另一张嘴,终于扶正了五官:“我还是有些...有些紧张...”
陈富贵:“有什么好紧张的?”
金燕子:“我要和后土娘娘一起结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老天爷,这是真的吗?”
“人家也没拒绝呀,而且,我还要利用你。”陈富贵是开诚布公,态度坦诚。
金燕子低头垂眼,眼神也变得鸡贼。
“你每次都说利用我,利用我利用我,利用我的美色,要我去谈合同,利用我的聪明才智,要我做精算的事,我学了好多好多东西呀...利用完了怎么没见到你抛弃我呢?”
“我想不出更好听的词儿了。”陈富贵耸了耸肩:“利用这两个字,是最贴切的说法。”
金燕子逗趣道:“你要这么讲,也是利用我的肚子,来养一个孩子?”
“小孩纯粹是意外,我爱的从来都只有你。”富贵搂住燕子的腰,眼里都是宠溺:“我去打听郭家的遗传病,怀上地球人的孩子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母亲和孩儿是一个嵌合体,有三毒教祖药不灵和郭玉的例子,很容易难产夭折。”
“这样吧,如果到了二十周,四五个月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良反应,我们就不要它了。”
“不要它?”金燕子立刻紧张起来;“这怎么行?它是你的骨肉...”
“我只在乎你,不能让它害死你。”陈富贵坦言告之:“我是个很胆小的人,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听到丈夫态度坚决,金燕子也不再去想未来的事,她只想把握现在。
“这回又要利用我干什么呢?”
“咱俩成亲以后,终于不用和你算细账。”陈富贵懒洋洋的,眯着眼狠狠亲了一口相好:“后土娘娘不在意你的身份,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人家大度,我这个合欢宗的妖孽...”金燕子话还没说完。
陈富贵打断道:“不一样,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老罗和大嫂的思想境界可高了,有好几百层楼那么高,事情其实很简单,也很复杂。”
金燕子满心好奇:“那你和我说说,我是何德何能,能见证北辰部洲的守护神,与东宇神洲的谷物神、畜牧神、土地神、死神结合,我还有资格上桌吃饭,天哪,可不就是沾了你的光——这么闹下去,只怕有人来害我呢!”
陈富贵:“为什么害你?”
金燕子:“我是个花瓶罢,嫁了个好男人,大抵是靠着男人得到权势,得到如今的地位,婊子怎么能和神站在一起?”
陈富贵:“你说对了,还有呢?”
“唉,老公,你就喜欢给我出难题。”金燕子依然叹气,接着说:“有多少人恨我恨得牙痒痒呢?或许我侮辱了武灵仙山,本来是春雨堂的妓女,怎样都逃不脱的污点,仙人眼里我是奴隶,凡人眼里我也是巫婆。”
“你要是一直清醒,一直这么勇猛,把太乙玄门照顾好了,总管没有犯错,那还好,我没有功劳也没有过错。”
“可你要是昏了头,大抵又会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天魔后裔的相好,也是合欢宗不知廉耻的骚婊子贱货,狗改不了吃屎,肯定是我害得你智昏,只顾着小家,顾不了大家了——我或许还要扒了皮,游街示众,浸猪笼,不得好死的。”
“先不说战团的将士怎么看我,白金爵爷的伙计怎么看我,至少你那个秀公主,肯定气得发疯。”
说到这里,金燕子在自我拉扯,她又得意,又害怕,好像线上石头人狠狠弑父单杀铁男,想公屏扣字上嘴脸却唯唯诺诺的。
“毕竟她才是大房,如今我要跟你走红毯,在天门山顶峰成亲,还有武灵真君和后土娘娘伴着——她会怎么想呢?”
“你说的都对。”陈富贵换了语气,变得严肃:“但是只说对了一半。”
他打开窗户,看到佩县衙门外,焕然一新的老城区,县衙街市筑起三四层高的骑楼,炮塔林立,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井井有条。
跳上窗台,这八百九十公斤的地球人坐在混凝土块,只能听到砖石开裂的动静,不像以前那样,木墙木窗一碰就散架。
“后土娘娘不会嫌弃你,武灵真君也不会。”陈富贵淡淡说道:“每一个从娘胎里落下来的小小生命,都是盘古星球的孩子,东宇神洲如此,北辰部洲也是如此。”
“你是最好的人选,我要当着所有仙盟长辈,所有达官贵族的面,把你带到后土娘娘身边,我要破除这些迷信。”
“我要说,不光是人创造历史和时代,历史和时代也会反过来改造人,你是杂灵根,北辰部洲本来没有你的生态位,想要求道,在徐家峡以外,就只有合欢宗一条路。”
“这条路不是你选的,或许没有哪个仙子天生就愿意卖身,愿意练波旬邪功。后土娘娘也是东宇神洲保胎安胎的生育之神,她绝不会歧视你——恰恰相反,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开心。”
金燕子颇感意外:“很开心?”
“想想以前,你在佩县为黄鼠狼做人皮,给五柳大圣织法衣,两仪仙盟的降灾灵兽没有化形,也要合欢宗做面子功夫,是妖魔鬼怪的裱糊匠。”陈富贵看着远方,心也跟着飘了出去:“用魅惑咒术和造畜变化术来害人,借别人的灵根来修行,是灵能者眼里的寄生虫吸血鬼——现在呢?”
“现在你有机会选另一条路,你可以活得更好,你能做别的生意。八年前,白鸪城的烟花巷里,有不少姐妹依然逃不掉卖身为奴的命运,她们连灵根都没有,难道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么?”
“我要说,武灵仙山可以给你幸福,给你出路。”
“不光是你,千千万万的苦命人,他们或许没有其他选择,没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不得不变成妖孽,变成骚婊子贱货,变成流民土匪的人们,还有死在战乱里的走卒,他们本该认命。”
“现在有这么一个先例。我要和你成亲,并且广而告之,合欢宗做皮肉生意的香主,也可以是太乙玄门开府总管的糟糠之妻。”
“她有这个能力,而且不看灵根,不谈出身,她是我的心头肉,是我的小宝贝,是我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爱得发狂,身姿曼妙娉婷袅缈,性感迷人的辣妹。”
“废奴只是第一步,我要利用你走出这艰难的一步,不光得粉碎身体的枷锁,还要粉碎心里的枷锁。只有打碎了这些锁链,辖区才会变得更文明。你是我的好老婆,也是我的宣传工具,是我的金字招牌,你也得好好利用我,我们之间互相利用...”
“老公...”金燕子几乎陶醉在这种狠毒又辛辣的情话里,她只觉得这个外星人太可爱,太迷人:“那也不叫利用,那叫互相帮助,那是恩恩爱爱永结同心,你这个小捣蛋鬼呀,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以前也是这样,要武灵真君像个蟑螂,像个癞蛤蟆扑过去揍人,这是人说的话么...”
陈富贵不以为意:“我班味太多了,改不过来...”
要深究这套说辞,富贵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九洲三岛的灵能者并不在乎性别,特别是元婴以后,但是不妨碍封建余孽自己给自己上枷锁,残留在北辰部洲的奴隶市场几乎已经变成了“传统习俗”,只要有奴隶存在,就有压迫和剥削,有数不尽的恶法——自治洲落地的第一件事,也是金燕子这个“仙盟女奴”翻身做主人的仪式。
在后土娘娘眼里,人族没有高低贵贱,武灵真君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奴隶,就不去保护他,恰恰相反,还要帮奴隶脱了奴籍,让“会说话的财产”变回活生生的人。
要细说这次婚姻仪式的意义,在两仪盟的仙族看来,金燕子是钓到了金龟婿,最多揶揄几句。可是换个视角,武灵真君在陆远这个阴阳人眼里,也是得到承德仙尊的青睐,吃上了一口顶级软饭。
既然这些化神道君,应邀前来参加典礼的门派代表们不敢作声,不敢说武灵真君的闲话,自然而然会揣度猜测,把目光转移到金燕子身上,要好好想一想,这个仙盟眼里的合欢妖孽波旬魅魔,凭什么能站在陈富贵身边——然后给白金爵爷狠狠刷一波脸熟,做免费广告的同时,还能给徐家峡以西的疆土输出新时代的价值观念。
这是意识形态的斗争,是感染力极强的思想武器。是富贵最擅长的神通法术。
来自两仪盟的润人只是第一批实验成果,过不了多久,会有越来越多的良禽要重新择木而栖——
——人们会想,两仪盟的奴隶能在武灵山身居高位,妖禽打了几场胜仗,也能咸鱼翻身。
小刀会军民合作搞的土司民兵队,大院里搜灵犬的伙食比上党城的脚夫要好,走镖人的薪水还不如训犬员,这是工业化初级阶段基础民生得到保障以后,衣食住行的极大丰富带来的连锁反应。
白帝城会迎来新的移民潮,佩城的规划就如罗平安一开始画出来的蓝图,在富贵的努力下,它一定是北原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是新时代的文明火炬。
......
......
山的另一边,海的另一边。
封神台问天阁的大门前人声鼎沸。
柳浮萍换上了一身嫁衣,遵照太乙玄门的安排,没有左右护法,也不要大操大办,在一众灵官复杂的眼神里,盖头都没有披,这个新娘子就蹲在门楼下等人来接。
四象盟的同道议论纷纷,把问天阁围了个水泄不通,虽然已经收到了消息,都是坊间传言,说武灵真君和后土婆要成亲,可是谁都不相信。
仙盟至尊要远嫁么?还回来么?北辰部洲的苦寒之地有什么好的?其他几位仙尊能同意吗?
好像宝萍的亲事不是她自己说了算,仿佛这人族至尊的地位像个笑话——要玄烨娶亲,再添几房妻妾,倒显得稀松平常,但这是宝萍第一次嫁人。
有人说:“她又疯了么?”
“嘘...你小点儿声,承德仙尊她小心眼儿。”有人提醒着。
传音带起一片灵能潮汐,在问天阁周边空域反复回荡,不少加密通讯的频道都要串线。
“没有轿夫来迎接,陪嫁队伍呢?”
“我看就是瞎胡闹,她也没想太多,玩玩而已。”
“东宇神洲的旧友大多都已经耗尽寿元,天魔灾难一次又一次毁灭着宝萍仙尊的故乡,她身边没有几个伙伴,能为她抬轿子的人,应该只有她的元灵斗君。”
“你很懂哦?!哪位道友在说话?”
“我是你爹。”郭云翻了个白眼,躲在仙舟里看戏。
再看另一边,从朝天殿堂方向飞来一颗流星,有一位青年才俊踏着腾云赶来,痛哭流涕面露哀伤之色。
“仙尊!仙尊我不能没有你啊!仙尊!你怎么能嫁到北辰去!”
“我还没有长大呢!你等我呀!再等我几年!我一定突破元婴!等我来娶你呀!”
“没有你的话!没有你的话!~我感觉灵魂都要枯萎了!~你这个娼妇!不要脸!在外面勾引男人!怎么能背叛我的爱呢!”
“贪狼星它告诉我!我就应该是你的男人!如果做不到的话,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宝萍:“不用贪狼星来害你,去死吧。”
腾云撞上通天大道,好像苍蝇撞上语文课本,这发疯发狂的小修士断了好几根骨头,跌下山崖落到皇家园林里。
“我操!还有高手?”郭云吓了一跳,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又记下一笔。
书页上整整齐齐排满了五十一个正字,两百五十五个后土婆的狂热粉丝就此梦碎。
天边传来轰鸣声,玉衡山脉的崖壁冲出一台形制奇异的仙舟,正是平安跑货拉拉的谋生工具,宏光神车是养家糊口的工具,也是无数个家庭的梦,它来到了盘古星,也是平安的婚车。
泥沙滚滚,通天大道在拂晓时刻拽出一条金光灿烂的彩霞。
秦阳坐在司机的位置,杜灵在副驾驶打瞌睡,他还有些不太适应北原到中原的灵气变化,天人五衰的后遗症没有完全好。
后座伴郎团队伍里,刘青山拍了拍杜灵的脸,要战友打起精神,剑心则是一点一点悉心调整着山猫战车机枪班组的弹链,把尘晶子弹去掉弹头,反复检查弹链状态,把这些灵能鞭炮都整理好。
宝萍看到车来了,一下子站起,伸长了脖子去看,看到挡风玻璃没有罗平安的影子,她就越来越焦急。
天外飞车停在问天阁门前,罗平安换来一身红黑配色的玄门法衣,钻出车门以后,就被宝萍扑了个满怀,再一次撞进车厢里。
“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承德仙尊急不可耐的催促着。
罗平安猝不及防,意中人就这么把他按在尾门边。
“没有伴娘团么?不用接了?”
“要不我把姐妹几个的骨灰挖出来?做个起灵仪式给你助助兴?”宝萍皮笑肉不笑的。
突然跌进车厢的新郎新娘吓了刘青山一跳,杜灵的表情也是和见了鬼似的,他或许幻想过大人物的婚礼会庄重一些,可是没想到掌门和仙尊都要做真人,不搞什么仪式,他们都是踏实的,令人感到亲切的土灵根。
罗平安:“不告别么?那么多灵官看着呢!”
“闭嘴!早就等得不耐烦!我要亲你呀!接招!”宝萍按住了罗平安的下巴——
——人们聚在一处,又渐渐散开,在通天大道的车辙旁,听到噼里啪啦的尘晶炸响。
它是妖魔鬼怪惊魂丧胆的索命霹雳,它是九寰九洲平平安安的朴实愿望。
郭云从仙舟里探出头来,他吃得饱饱的,不光是嘴里的油炸土豆条,还有一口祖传秘方冰冻焦糖香叶水,也就是可乐。
“我说你哭什么呢?喂...”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玉衡真君就在郭云仙尊身侧,变回了二十八九岁英俊潇洒的模样。沈孟冬咬着丝绢手帕,眼睛泪汪汪的,表情却显得慈祥,似乎是感动坏了,好像他嗑的CP成真了,是他的传功师父,泡到了天底下最难追的白狼。
“我都没哭!”郭云嚷嚷着:“我还想扒在车上!偷偷跑到武灵山去拜师学艺呢!你凭什么哭?”
“有好多好多学徒,也是我慢慢拉扯...”沈孟冬哽咽着,不断的点头,又不断摇头:“看着他们长大,然后成亲,然后慢慢变老,唔唔呜呜...”
止不住老泪纵横,他做了太多太多人的长辈,每一次看到美好的事物逐渐变得圆满,都是一次奇妙的心灵旅途。
“仙尊,可乐分我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