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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龙一式的枪口初速是三百七十七米每秒，它超过了黄级离手剑的速度，分为五十五颗弹丸，这种机关火铳能伤害金丹期修士，对于锻体不勤三昧软弱的灵能者来说——它是一种众生平等的神通法术。”
罗平安展示着小刀会旧时代的军火，说是“旧时代”，也仅仅只是过去了八九年。
“小刀会的战士们最早采取十五人一个火力班组，互相协同掩护，使用这种枪械来打杀北辰部州盘踞各地的血丹妖王，等同于十五位金丹期修士同时释放离手剑，杀伤距离在百米，精确杀伤锁定在五十米以内。”
“这就回到了我最开始说的数学问题，除了一些鳄龟怪兽，有鳞甲坚壳护身的蛇虫，飞禽走兽很难躲得过新时代的火铳法宝。”
“那么第三能级的灵能者，要怎么做才能挡住这种攻击呢？”
“答案是护体罡风和甲胄，这些体积微小的铁片暗器速度很快，也会受到罡风袭扰，只要一层两毫米厚的铁片就能挡住，打中要害也是皮外伤。”
“以前是法器和护心镜的甲弹比拼，现在有了成本更低，出手更快的火器，就是护甲和尘晶火药的甲弹对抗。”
“尽管如此，叠甲的速度肯定比不上子弹升级换代的速度，就像盘古星球的法器进化历史——主动进攻的一方，要远远胜过被动挨打的一方。”
“乾龙一式的整枪制作成本只要八百个自治州货币，兑成灵石是一斤不到。换一颗钨钢独弹头，它就能打断元婴修士的肋骨，造成严重的内伤。”
尽管不想承认，陆远听到罗平安亲口这么说，脸上依然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这么讲，岂不是有许多修士的功夫都白练了...”
隔着一百八十多米的距离，罗平安与陆远遥而相望，抬手指向这位“美得出水”的仙子。
“哎！说得没错！对先天武士来说，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也不如灵根三昧戏法耍飞剑，一下子割掉脑袋，是杀人无形的本领。畜牲和凡人在灵根眼里没有区别，先天武士的功夫也是白练了。”
“怎么轮到你了，你就这么着急了呢？”
“诸位同学，我要再说一遍——人要学会使用工具。”
“三昧神风练成天罡剑气，金丹期以后的御剑本领，用太乙玄门明天心长老的本领举个例子，他的射速极限是每秒十七发，气刃投射物的弹速是每秒一千二百二十四米，单发气刃的威力，相当于白金爵爷去年小批量投放市场，对外售卖的七五式火神半自动步枪。”
“是不是感觉心里膈应？明天心长老有先天圆满的金灵根，他是天才中的天才，在伽蓝中洲算得上数百年一遇的气宗剑修仙葩，要这么说的话，他的本领好像还不如十几个炼气、筑基的持枪学徒，他们只要互相配合，也能拥有高能级修士的杀伤力。“
“但是换个角度来审视这件事，我和你们说一个小故事，算是课外内容吧。”
“在东宇神州热战区和天魔军团作战，收复失地的时候，有陈国的旧臣要举兵反抗，等到了仙盟联军，于是新的大将军坐上皇位。”
“开国庆典的那一天，大将军身姿挺拔威武不凡，披上龙袍接受仙盟诰命册封，他受了贪狼星的影响，只是有臣子问了这么一句...”
“那个臣子这么说的——”
“——皇上，皇上，你是先天武士，又有仙家赐你神丹，再有血丹妖魔来侵犯陈国，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啦！”
讲到这里，罗平安抿着嘴，像是没眼去看没耳去听，这段往事实在令人尴尬。
“陈国的新皇还没上几天朝，一门心思就想着，哎哟我这么牛逼的吗？”
“我已经变强了，我得试试呀！我得试试我的身手！”
“于是乎，他找到荒废的皇家园林深处，选了一头老虎当对手，为了证明自己的力量，没有带兵器，徒手和老虎搏斗。”
“哦豁...”
“别说血丹妖魔，这先天武士练了三十多年的锻体功，吃进肚子里的材宝，都变成虎哥哥嘴里的美味佳肴，他这核心力量七八百公斤，血气旺盛远超常人的大将军，怎么可能斗得过高原兽王？在黑潮遮顶邪气泛滥的东宇高原，能活过十年的老虎，不说脑子好不好使，这一身好地肥至少有一点五吨的核心力量，体重超过六百公斤，纯粹的数值碾压。”
“当然了，这个臣下也是无心，他就这么说了一句，可是听者有意，皇上也就这么死了，刚刚稳定下来的新陈国，又陷入了军阀四起飘摇动荡的乱世。”
“盘古星球的人族文明演化了万年，演化的过程又不是让你用拳头去比拼老虎的爪子，或有一段特殊时期，土灵根化神以后的锻体效果，确实产生了一种美好的幻觉，凭靠一身蛮力能降龙伏虎，那前提也是手里有家伙把式，有破开龙鳞的法宝，使猛虎不敢舍身搏命的利器。”
“说回武经的内容，灵能者要阻拦火铳投射物，还有一类非常简单的防御手段，也就是障眼法。”
“尘沙、水雾、假身替身做诱饵目标，雷云残象和护体罡风，三昧真火扭曲空气来影响射手的瞄准，这些东西都是效果极佳的防弹手段。”
“目前来说，梧桐谷武器设计院的作品，划分在轻武器一栏的弹药威力，始终都无法超越元婴期地级离手剑的数据，但是有了火铳以后，灵能者会变得更强，它淘汰的不是修士，而是落后于时代的低阶法器。”
谈到火铳的内容，各位亲传学徒都是满脸兴奋跃跃欲试的神态——
——对于这些宗门的后辈来说，前辈有先发优势，再怎样追赶，也不可能缩短时间尺度上漫长遥远的距离。
但是尘晶武器把两者的攻击面拉得无限近，就好像打开了欲望的魔盒，有一条捷径可走，能超越更高能级的修士。
“那么...”秦翔变得畏首畏尾，谈到这个敏感的话题，总是往听课席位偷瞄：“罗老师，这玩意一次只能打一颗子弹么？也太麻烦了...”
罗平安：“战团装备有机关铳，结构简单一些的，有八眼转轮连发机关火铳，结构复杂一点的，就是单管马克沁上仙的法器，射速在每分钟八百发左右——这些东西都受到严格管控，只能对天魔军团使用，也不算单兵轻武器。”
“我听到罗老师说，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可以抵挡这种机关暗器？”赵覃龙追问道：“那岂不是元婴以下皆蝼蚁？没炼成元婴的灵根，都要受这火铳的迫害了？”
“也不是，有专门对付灵感敏锐的高能级修士的尘晶爆弹，早在十年以前，阳明堡一战就已经大规模投入实战，用来对付三毒教的日游妖灵，元婴期的法坛主持要出窍作祟，只需一颗爆弹就能炸回原形——这些尘晶武器可以互相配合，杀伤力也会成倍增加。”
听课席位的长辈们坐不住了，稀稀拉拉的往七政殿方向走。
郭云还在好奇——
“——仙子？他们去哪儿？”
陆远脸色铁青：“购物，买枪...”
太乙玄门从来都没有打军火广告，也没有军事演习，航空兵团的爆弹经过升级换代，装药规格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五十公克的榴弹变成五十公斤的航弹。
如今罗平安讲述的第一堂课，把这些数学问题都讲清，自然而然变成了最好的广告，也确实像武灵真君说的那样，灵能者拥有了更先进的灵能武装，可以降低蓝耗，可以提升杀伤效率，用来武装宗门护山阵，谁要不买谁就落后挨打。
最早一批购入火铳的灵能者，还是两界门的修士，这些游走于凡俗世界边缘，专门做刺杀生意的黑手套需要更干净，更方便的武器。
离手飞剑的制造成本要远高于尘晶火铳，十年以前啸风真君对这些奇淫巧技嗤之以鼻，十年以后武灵真君的第一课，啸风真君正通过好儿子的传讯灵玉逐帧学习。算盘打得冒火，本来杀一个元婴老怪的成本在三十三万斤净灵石，现在找到门路，来一套雷火震撼爆弹套餐，再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小子，搞到几条枪，就能组织起一支像模像样的刺杀小队。
接下来便是老生常谈的教学内容，以乾龙一式为教具，罗平安要教会这些学徒，如何管理枪械，拆解养护枪械，瞄准方法，三昧快速换弹，排除故障和安全用枪，以及神念隔空使用枪械射击。
......
......
自治洲的广播电台全程跟拍，把四个小时的课程转播到自治洲各个辖区，和平公寓的篮球场有影院，也能变成灵视频道，好像电视那样做直播——
——陆远的本尊坐在天门第一航站楼的茶室，眼神扫过远方的斗技场，把心思收回身体里。
“你要说真话，做真人，富贵总管。”
陈富贵的小灵通响个不停，在茶台桌面弹跳着，天魔后裔没有接电话的意思，端着茶壶给仙尊续杯。
“此言何意呀？仙尊？”
陆远：“我知道捕鸟蛛在北辰部洲，把她交出来。”
陈富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仙尊...呵呵呵...”
“你和罗平安曾经答应了，要找回我的分身，否则...”陆远立刻板着脸，神情变得冷漠。
陈富贵：“已经尽力了呢！只是那个药不灵太狡猾，三毒教跑男保命的本领是天下第一。”
“放屁！既然做不到！你们就是失诺毁约！为何不让秦建业来受这个苦？他丢了分身也是合道，我丢了分身，太阴殿岌岌可危呀！”陆远摔了杯子，陶片炸开一团冰花：“你这个骗子！罗平安也是个骗子！你们不得好死！”
茶室里还有航站楼的工作人员在看护，感受到仙尊的怒气，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本来说好是五十年，仙尊...”陈富贵保持着冷静克制，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从须弥芥子里拿出新的茶具，又给仙尊满上了：“哪儿来的违约？这才十二三年吧？再等一等嘛...”
“退一万步来说，天禄教祖为了自己的道途，绝不会毁掉仙尊你的肉身，也不会拿去喂鬼王喂天魔的...”
“他还会精心养护你的身体，那个灵根的短板，自克难以自化的毛病，哎？！”
陈富贵越说越来劲——
“——药不灵给你调好了也说不定呢！”
“他妈的...”陆远刚想开口叫骂。
陈富贵提醒道：“可不能说粗鄙之语，这是武灵航空第一航站楼...”
从九洲三岛各地赶来太乙玄门访问的客人都要在第一航站楼接受安全审查，如今的太乙玄门也不是两仪盟的太乙玄门，找武灵山做生意搞关系的人们数不胜数。
“你再往好处想！陆远仙尊！你再往好处想！”陈富贵趁热打铁。
陆远：“还有好处？”
陈富贵：“曾经药不灵为郭家生了一个孩子，得到广权道君的血——如此这般故技重施，他再给你的化身来一番精妙操作，这不是圆了你的梦...”
陆远气得满脸通红。
“你！”
陈富贵举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
暴怒的泽德仙尊终于压下心头邪火，强忍着杀意，想明白了陈富贵计策。
“你就是想恶心我！你这个臭虫贱货...”陆远再也不拿化身说事，把重心转回捕鸟蛛身上：“想把我赶走？没那么简单的！我要你交出捕鸟蛛，就今天！”
陈富贵：“今天什么时候？”
陆远：“子时以前。”
陈富贵：“这么急？要仙尊你亲自接回去？”
陆远生怕说错了话，听到陈富贵有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的意思，立刻改口。
“她是两仪盟的重犯，要押回升仙殿堂受审。”
陈富贵：“所以呢？”
“所以请开府总管高抬贵手...”陆远接来陈富贵的茶杯，“如果时间太紧迫，那就延缓个三四天，要你小刀会的将士，把这头蜘蛛精完完整整带到徐家峡，或者直接带到七政殿，由我来押送。”
“哦...”陈富贵若有所思，举着茶杯半天，一个劲的吹气，就是不往嘴里送。
这个动作看得陆远心烦意乱，好像是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几乎要耗空耐心。
“如果...”富贵反复试探着：“我是说如果，仙尊，没有当真要这么做...”
“如果我找不到捕鸟蛛呢？我实在没有能力，你也知道，资料上写着她已经化形，哪怕是受了伤，被搜魂法害了智，这种妖怪往野地山林里一钻，她不主动现身，我也很难找得到呀...”
陆远叹了口气——
“——要真的是这样，本尊也不会亲自出手，可是两仪盟的诸位道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富贵：“可是...”
陆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嗯...”富贵总管挤眉弄眼的，跟着陆远的说法使劲点头：“对，是的，对...就这样吧。”
谈判破裂了，陆远明白了陈富贵的意思。
武灵山不承认捕鸟蛛的存在，也不会主动把人交出来，只等两仪盟出招。
“你们很缺人，最能打的战团官兵都在前线，各个辖区的捕快衙役，这些...这些刑警，都是退伍的老弱病残。”陆远提醒道：“你就那么有自信？武灵真君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罗老师还要忙着上课，帮你带货...”
陈富贵接下了挑战书：“两仪盟要来考验自治州的公安系统，这是好事——你帮我练兵？”
“嘁...”陆远翻了个白眼——
“——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