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山北麓,十法禁地深处传来魂惊胆裂鬼哭狼嚎,驻守在灵火炮楼的玉苔战士们心神不宁。
远方的北洋冰崖映出一道道迷幻绚烂的极光,这是山字门道藏地理文献之中所记载的,七杀妖星降临的征兆。
七十二峰碧水凌云窟的地下矿区深处,金相院的科研站里,有关于灵脉样本的研究工作全部停摆,内门专职于灵石科学研究的学徒们,玄奇坊新一代的工匠们,他们都是手足无措的神态,看着灵能探针越来越低的读数,灵素虫渐渐陷入缓步脱水的假死状态。
这代表着环境灵气越来越稀薄,盘古星球的自然灵能在衰退,而且衰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金相院科研站的所有供能阵眼都停摆了。
荧惑妖星带来了瘟毒衍体,有异鬼、天魔和鬼王,污染器灵的血肉瘟。
贪狼妖星带来了浮星妖器、贪狼虫、婴儿潮和无穷尽的欲望与才华。
七杀妖星则会进一步压缩灵能者的生存空间,使盘古星球的灵脉失能,十法禁地的失灵范围越来越大,白虎门直至泪心湖畔,武灵仙山有八座护山阵完全失效,就像百年以前灵气枯竭的时期,这是高能级修士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年龄越大的老头老太,失去灵能以后,天人五衰带来的影响就越严重。
三毒教赶尸宗所追求的福、禄、寿,三宝奇功以天福为首,以七杀星为崇拜对象。斗六仙洲的“斗六”,也就是天穹宙域之中南斗第六星,是七杀的代名词。也是广权道君在几千年前,为了争夺权力,分裂葛六仙洲,发动仙族战争创造的新大陆。
它代表着权力、晋升、谋划、夺取,如果要分个DND九宫格,给它贴个简单易懂的标签,它是守序邪恶。
金灿灿的星辰划过极北夜空——
——男生宿舍的广播电台拉起警报,吵醒了罗恒宇。
伏魔道君的好大儿从床上爬起,滚过床缘时能听到床架钢梁吱吱呀呀的惨叫,他睡眼惺忪,就看到窗边僵立着的陈登封。
封哥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地球人的血,也完完整整继承了贪狼、七杀的微弱邪念,此时此刻,这个孩子受到了召唤,他撑着窗沿遥望天际,视线越过太乙仙山的峰峦,瞳孔直愣愣的锁定了七杀星。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小宇站都站不稳,宿舍的灵灾冰瓶变得一片漆黑,灵素虫睡着了。
灵灾指数突破了仙凡壁障,让小宇这个灵感全无的泥巴种产生了幻觉,他看到金橙色的蝴蝶,绕着陈登封的脑袋打转,时而停在封哥的鼻梁,又在头顶聚成花环,好像飞舞的烈焰,华美绚烂。
“莱昂纳多!”
小宇拽住封哥的胳膊,把痴痴入迷的好兄弟拉回了人间!
陈登封一屁股跌在地板上,房舍跟着震了那么一下,他使劲眨巴着眼睛,蓝汪汪的瞳孔变了好几次颜色,从金橙色转为枣红,闪蝶的鳞翅斑纹逐渐消失,遮挡住视线的色斑色块都渐渐褪去。
他的心率狂飙,好像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欣慰狂喜,在短短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好多好多,难以言喻的,美轮美奂的画面。
“莱昂纳多!莱昂纳多!封哥!你醒一醒!”小宇托着陈登封的脸,不停的扇耳光:“醒一醒!”
“没事!没事!我没事!”陈登封的脸上残留着那种欢欣喜悦的古怪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只是随口应付着:“石头哥,我没事...”
“我还以为你被妖星迷魂了呢!”小宇忧心忡忡的说:“好怪哦!你刚才呆在窗户边,整个人都在发抖,一边颤抖一边发笑。”
“不,我很好...我...”陈登封推开了小宇,慢慢爬了起来。
小宇接着问:“没有灵根的人,妖星应该看不上呀?你看到什么了?”
“我...”陈登封只觉得口干舌燥,背心已经湿透。
他想去拿茶壶,在这个瞬间,伸向桌台的手僵住了,杯盏受到灵能的牵引,自然而然来到他的手边。
又一次,他被这种喜悦之情淹没,这是三昧戏法,是专属于灵能者的第三只手。
他无比确信,就在刚才,他获得了一种神秘的启示,打开了众妙之门,他不再是泥胎贱种,不再受天人五衰的羁绊,可以长生久视。
......
......
于此同时,受到七杀妖星迫害的人,还有陈富贵和陆远。
仙舟停靠在琳琅国弘法寺的空港平台,两人刚刚离开泊船等待区,在弘法寺的大乘殿点香做仪式。天空中一颗金灿灿的星辰,牢牢锁死了二人的目光。
陆远仙尊猝不及防,暴露在妖星邪光之下,陈富贵也没躲过去,它来得那么突然。尽管仙舟的司航人员早在降落之前就发出了警告——法器降落时,器灵有失灵的迹象,但是谁都没有在意。
等到护法咒织造出一片凝神静心的区域,大乘宝殿的护持长老们唱起仙乐,击鼓敲钟掐诀念咒,把陆远和陈富贵送去地下避难,还是有些晚了。
富贵总管的眼压暴增,眼球鼓起好像金鱼,他在弘法寺的地下酒庄里,拄着梁架喘息不止,可不像他的宝贝儿子那样喜悦——
——血水从口腔鼻腔溢了出来,大脑在疯狂的分泌激素,下达奇奇怪怪的指令。
七窍流血,眼球肿胀,耳洞里的毛细血管都爆开,他看到了一幕幕难以形容的恐怖画面,却让他如痴如醉。
陆远仙尊也是如此,他好不到哪里去,从驼色法衣之中爆出六块破破烂烂的祓魔解咒雄鸡金牌,这些抵挡咒力护身养神的地级法器似乎不堪一击。
随行的使节团队,地煞七十二席里有六位灵官,他们大气不敢喘一下,只能焦急的等待着——七杀星似乎瞧不起这些庸庸碌碌的打工人。
“你看到了什么...老陆...”
陈富贵咳出几口腥臭的脓血,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陆远则是倚着酒窖的大坛子,出了一身的血汗,用衣袖擦干净脸,好像孩童一样天真浪漫的五官,也变得扭曲惊恐。
“我...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陈富贵:“我也不敢说...”
陆远:“你看到什么了?你...”
“咳咳咳...咳...”陈富贵的嗓子眼痒得发狂,他的颅压陡增,与陆远对视的一瞬间——
——两人都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瞳孔斑纹,诡异的暗金色渐渐消退了,他们都得到了七杀星的启示。
“我...”陆远从须弥芥子里拿出一封红信——
——是琳琅之盟的契约,是武灵仙山和太阴殿主人,牢不可破的誓言。
只要天魔灾年还没过去,陆远的化身还没有找回来,他们依然是朋友,要互帮互助互惠互利。
陈富贵率先发动攻击:“你和多宝老狗雇了一群武装暴徒,在自治洲杀人放火。”
陆远:“那不是我的主意,我身不由己。”
“放你妈的屁。”陈富贵咬牙切齿:“死了那么多人,欠闾丘无忌的旧账还没算清,你还要来害我?”
陆远却要反咬一口:“你呢?!你把长生制药的报废品往斗六送!东北三岛还在打仗!到处都是无牌无证不受管辖的武器,你害死了多少人?”
陈富贵红了眼:“这些亡命徒都是你们养大的军阀,是你们教育出来的土皇帝!只要两仪盟还存在,他们有一万种办法自相残杀,我把刀子换成枪,又有什么不同?”
“乌龟王八蛋!”陆远指着陈富贵的鼻子,玄冰在顷刻间凝聚成形,“你把枪送到了一群婴儿手里!你还想颠覆两仪盟!只要太乙玄门统一北原,一切都会变好么?!天魔!天魔!你是才是天魔!你造的武器杀起人来,比天魔快多了!”
把肚子里憋的话都说出来,太乙玄门和两仪盟的行政总裁终于降伏了心魔。
他们大抵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七杀妖星放大了这部分敌意,如果再有隐瞒和猜忌,裂痕只会越来越深。
“呵...呼...呵...”陈富贵捂着额头,与瑟瑟发抖的灵官说:“我要水...我要水...”
陆远也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我也要...”
诸位灵官手忙脚乱的,给两个领袖管上茶。恢复了一些精神,于是来到了第二回合。
陈富贵:“你看到了什么?”
陆远:“你先说,你先说...”
“七杀星把我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陈富贵的口舌干涩,喝了两壶茶,肚子都鼓起来了,还是觉得渴——
——这种焦躁感,这种渴望,要远超过贪狼星带来的欲念。
如果把贪狼妖星看成佐餐剂,可以增进食欲,它是一种动力,使人时时刻刻精力充沛,使人热爱事业,全身心的投入艺术创作,把所有神念都聚焦在爱人身上——至于有多少爱人,有多少爱好,有多少需要执行的创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七杀星更像是剜心刮骨的刀子,它让陈富贵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压力之中,额前叶灰质产生了大量的皮质醇,让他进入应激状态。
“我看到...”
“我老婆,也就是燕子。”
陆远:“金燕子?那个合欢宗的小丫头?”
“对。”陈富贵接着说:“七杀星在翻找我的回忆,然后把十几年前的旧账翻出来。”
“我看到金燕子在佩县的衙门武库房外,为了讨好我的兄弟,扮成一条小母狗,在房外吠春的样子,我几乎在一瞬间被这种嫉妒心摧毁...”
陆远:“就这些?”
“你不明白...”陈富贵的眼神很可怕,他在平安面前一直都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可是七杀妖星带来的脑残大病远不止这些幻觉,远不止这些景观。
“还有更多的,更多的...”
“他们在兵器库里交媾,在伙房里浪叫,在我面前,就在我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像一个幽灵。”
“我并不恨他们,这太真实了,我只是感觉到失望,我很空虚,就像一切都和我没关系。我越来越麻木,越来越痛苦,好像日积月累的感情都渐渐消失,只是害怕,只是焦虑...”
“为什么我没有力量?为什么这个女人崇拜的,憧憬的对象不是我?”
“老罗的面貌也变得狰狞可恶,我好痛苦,不该是这样的...”
“再到后来,他去鲎牙水城,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呢?好像我们之间有了隔阂,再也不是一条心。”
“它在对我唱歌,声音真的很好听...”
富贵痴痴入迷——
“——如果我大权独揽,我是武灵真君,我拥有这种力量,或许这场闹剧早就结束。”
“我有一万种办法搞垮两仪盟,我要摧毁你的仙盟,和三毒教联手搞鸦片倾销,让你三代人都抬不起头,全都变成烟鬼废物,我还要用文化洗脑。要你一百零八星灵官都向着武灵山。”
“我好害怕,陆远...”
“我好害怕,罗平安会不会抛弃我...”
听上去是不是很耳熟?
广权仙尊困于妖星邪念,用来奴役安明神族的武器,大多是七杀妖星的力量。
凡事都往坏处想,计划不能出差错,执行计划的过程是如此的痛苦——
——相比贪狼星妙想天开神神叨叨的欲望巫术,七杀好像一把剔肉刀,它迷惑的对象,会放大心灵的弱点,逐渐逼迫人族走向极端。
好比一张逾期的信用卡,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好比燃气管道泄露,明明能闻见气味,在厨房里兜兜转转,却找不到泄露的源头。
食品包装袋上的保质期只有三十天,刚刚吃下第一口,才看清楚生产日期。
这种不安心,不甘心,不信任的感觉销魂蚀骨,于此同时七杀星织造出来的美好幻觉,让陈富贵心醉神迷。
后天圆满的金灵根也能修炼真武诀,如果武灵真君的道途属于富贵,一切都会不同——
——再也没有什么文经、武经,平安道德。
他可以放开手脚,不必去管东南战事,不用顾及高原天魔。全心全意来对付两仪盟,在恒禄、承禄两个百年魔灾周期,打造属于陈富贵的帝国,写一本血淋淋的生意经。
七杀星带来的催产素和皮质醇能操纵他的地肥,使这副肉身情绪失控,这不是脑子想一想就能抵挡的,就像在这个时候告诉你,陆远从七杀星幻想里看到罗平安在升仙殿堂俯首称臣,为陆远跳草裙艳舞敲铜盆奏乐一样——你也会因为大脑信号的控制而绷不住。
陈富贵:“你呢?你看到什么了?”
陆远:“我不好说...”
陈富贵:“和我说实话,我们不能输给妖星。”
“我...”陆远眼神迷离,嗓子眼吐出一口寒霜浊气,他把幻觉之中看到的东西娓娓道来:“我和药不灵联手,让出化身,我成了新的天福教祖,他有办法让我重回合道境界。”
“在破军妖星降临以后,我与三毒教通力合作,骗过四象盟,掳走你的孩子,设计杀死赵秀,收买武灵山的内门长老,问出罗平安孩儿的踪迹,在破军周期害罗平安丧智,让他无暇顾及白狼本尊,然后三毒教来动手,害他本尊身死——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我就是武灵山的救命稻草,可以联合罗平安来对付王氏,后土娘娘也要听罗平安的话,三毒教擅长土遁法,正邪两道都有我的人,那么藏在东宇神州广权道君的遗产要归我所有。”
“至于罗平安...”
陆远讲到这里,呼吸都变得急促。
“七杀星告诉我,要登上神君宝座,必须名正言顺,上界仙人向我低头还不够...”
“必须得到他的血,药不灵有办法夺舍,也有生育经验——罗平安的孩子如果是个女孩,就抓来联姻,如果是个男孩,我就舍去男身,把这对父子纳入后宫。”
“从此往后,九洲三岛,我一手遮天。”
陈富贵:“你在重新排列组合发明创造中文汉语?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妈的你可太敢想了!”
陆远:“是七杀妖星逼我这么想...”
陈富贵:“那也是从你脑袋里的素材库翻出来的东西。”
陆远:“如果不是这样...如果...”
陈富贵:“还有最坏的结果,它会展示最坏的结果...”
“不不不。不...不...”陆远脑袋瓜里最坏的结果,显然是不能说的,提都不能提。
他卖身服务王氏祖孙两代,早就见识过仙盟最深邃,最难以启齿的黑暗。
某位璇玑星球的武姓女皇曾经身体力行,用最好的政治智慧和最淳朴的政治手段,告诉了诸位权臣,在封建时代谋取晋升的阶梯,结婚生子是一条最短的捷径。智人的演化历史也是如此,在对待其他古人时,要么杀,要么吃,要么姦。
两位领袖就这么敞开心扉,本着说真话做真人的想法,把所有杂念都排除在外。
......
......
陈登封说着胡话,讲起七杀妖星带来的美好幻觉。
他几乎没有任何压力,好像所有的恐惧幻想都来自父亲——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石头哥...”
小宇昏昏沉沉的,还在长身体,他总是睡不够。
“小宇神仙?”莱昂纳多挤了挤小宇的胳膊:“我看到好奇怪好奇怪的事情!它又恐怖!又让我开心!”
小宇:“嗯...你别乱想。”
“爸爸从来不打妈妈的,但是我看到他拿着真武剑,要砍死妈妈!我一着急,就催动仙法!把爸爸捅伤了!”陈登封兴奋的说着:“妹妹也夸我做得好!妹妹说我是大英雄...”
“妈妈还在哭,她怪我,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好喜欢爸爸呀...”
“我好恨,如果妈妈是我的新娘该多好,她只关心我就好了,她现在是个残疾人,还坐在轮椅上受苦。”
“妹妹要嫁给我,妈妈当我的大老婆,妹妹是小老婆,我可以一直一直保护她们。”
“爸爸应该滚出这个家,他打不过我了,我比他更高,比他更强壮。”
小宇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莱昂纳多!”
这个弑父娶母的故事从阿封嘴里说出来,简直太离谱了。
“我就是...”阿封连连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这么想,我没有...我没有...”
七杀妖星在陈登封的脑子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超前发育的肉身,贪狼妖星赐予的欲念,夺取父权带来的欣快感使他无法自拔。
“没有就好...”小宇还不能完全理解妖星的可怕之处,“你就不去想,不想这些怪事!那都是假的!”
陈登封突然说:“我们现在就走吧?石头哥!”
小宇:“现在?”
“对!现在就走!”
陈登封拉着小宇的手——
“——我们去找大杜鹃!偷偷溜到泰杭去!”
“妖星凌空,山上的师叔师伯忙得焦头烂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你不想开车吗?不想摸一摸枪吗?”
小宇连忙喊停:“别呀!富贵叔叔不在武灵山,要是他知道你偷偷跑出去...”
“他就是这样的!蛮不讲理!石头哥!”陈登封气鼓鼓的说:“你要是不跟我去,我一个人走了!”
“你一个人?”小宇犹豫了半天,他也有私心,也想把握方向盘,也想摸一摸超凡脱俗的尘晶武器——
——他这么琢磨着,或许跟在莱昂纳多身边,互相还有个照应,要他拦着莱昂纳多?拦得住么?
小宇怯生生的说道:“那我们说好了,天亮以前就回来?”
两个小家伙摸出宿舍院门,武灵山各个分院乱成了一锅粥,与辖区地方失去联络以后,自治州进入了紧急状态。
小宇的心脏狂跳,他又害怕又兴奋,这还是头一回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跟着陈登封来到药园寒池的庇荫地,令人意外的是,早就有个小伙伴扒着大杜鹃的爪子,在秘密基地等候许久。
“哥!你到哪里去?”
那是陈如冰,是富贵的小女儿。
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和大哥一样,这姑娘超前发育,披肩金发修修剪剪,束了个马尾辫,穿着富贵的衣服,牛仔裤小背心,冲锋衣褪色发白。
“小冰...”莱昂纳多看到妹妹,立刻蔫了。
“要叫我蒂芙妮!”陈如冰强调着,抚摸大杜鹃的脖颈厚毛,又看了一眼罗恒宇:“这个小矮子是谁?”
“石头大仙!他刚刚化形呢!”陈登封来了精神:“有他保护我,我能下山么?”
陈如冰皱着眉毛,眼神中透着股机灵劲,犹豫了一会儿。
“出去玩!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