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把自己锁起来,只为了忘记你呀,亲爱的!
......
......
[Part①·永不消逝]
小粉动了邪念,就像一种瘾,无法无天的罪犯绝不会放过待宰羔羊。
陈如冰在他眼里就像路边的钱夹子,他不去捡,早晚便宜了其他人。
“小冰妹妹,这杯茶算我请你的,不用钱...”
这么说着,他挤碎了长衣假扣的蜂蜡壳,把迷幻药送进茶杯里——
——药晕这个小姑娘,把她抱去干爹身边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这么想着,心里越来越欢喜,接着问道:“你是和家里人一起出来旅游的吗?”
陈如冰火冒三丈,想到那个没责任心的哥哥,她又好气又好笑的。
“没有!我一个人跑出来的!”
“哦...”听到陈如冰这么说,小粉愈发兴奋,笑意更盛。
路边的大钱夹子把拉链都打开了,如此肥美的猎物不宰上一刀,简直是暴殄天物。
“来吧!喝了它!”小粉把茶杯推向陈如冰。
小姑娘却犹犹豫豫的,没有第一时间拿杯子。
小粉:“怎么了?”
陈如冰:“太烫了...”
小粉:“嗯,那就等它凉一会儿。”
陈如冰:“而且呀...小酒窝哥哥,你还是刷卡扣费吧!我得付钱!”
小粉颇感意外:“为什么?小美人?”
听到“小美人”这个称呼,陈如冰就像她的妈妈一样,金燕子也是个耳根软的花痴,见到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动路,听见嘴巴甜的那可开心了。
“我...我...我爸爸说...”陈如冰涨红了脸,她还是情窦未开不懂人事的年纪,就觉得这个酒窝哥哥也太好看了,“不能吃霸王餐,一定要付账,否则就是强盗土匪,是流氓,要抓去劳动改造。”
这种事没少在陈登封身上发生过,陈大少爷不缺钱,但他就喜欢到处张扬自己的身世——
——按照封建奴隶社会的阶层,他老爸是当朝宰相,是自治洲的开国公爵,和武灵真君这种神话传说里的英雄拜把子的好兄弟。
整个自治洲的产业,都有陈富贵的功劳,封哥享享福怎么了?
“就当我请你的!”小粉嘴角抽搐,当场就超雄了——
——他很好的继承了老狼的性格,也继承了那种近乎于疯狂的偏执。
在他看来,身份牌里的每一分钱,都已经归于狼群,绝不能划进自治洲铁道系统一毛钱。
而且这个小姑娘怎么那么多话?她就不能乖乖听命么?把茶喝下去,然后安安静静的睡下...
小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诓骗一个十岁女孩!这么简单的事!顺手捡个皮夹而已!这种小事我都做不好吗?
八十多万!八十多万呢!
可不是一笔小钱,换成净灵石也有七百多斤,这丫头片子绝不是什么普通家庭出身,绑来当肉票肯定能换一大笔钱!
“不行不行不行!你得好好工作!”陈如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抬杠,“身份卡碰一下记账仪就好了,小酒窝哥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呀...”
“我...我当然知道...”小粉心里慌张,他其实搞不懂自治洲的这些新鲜玩意——
——记账仪?那是什么东西?斗六可没有身份牌,户籍系统的安全性远远比不上武灵自治洲。
至于铁道系统?两仪盟还没有成熟的铁路局,仙盟把皇帝当做家奴看待,这些家奴还在打仗,更谈不上什么完善铁道系统的事情。
“那就碰一下!”陈如冰提醒道:“碰一下,然后那个水灵石面板有几个便签,你看账台上,一杯菊花茶是三块六毛钱,你就敲那几个按钮,把钱划走。”
小粉装模作样的应道:“现在列车故障,应该断网了。”
“铁道连着灵网呢!小酒窝哥哥!你把账单挂好了,它重新连上网,滞留的信号就会发回综合管理中心。”陈如冰接着提醒道:“就算有延迟,也能正常扣费的。”
小粉:“我...”
陈如冰:“没关系的,我不用你请,你也辛苦,在火车上干活的工人兄弟都是英雄!现在自治洲可缺人了,各行各业都需要人,特别是有文化,懂算数会写字记账的人。”
真是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多要求?!
算账?敲按钮?哪几个按钮?
糟了,糟了,我会被识破吗?
被这种小屁孩看穿身份?
小粉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可是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强烈的恐惧包围了他,如果老狼知道这件事,他肯定要挨鞭子,万一搅黄了抓捕行动,让捕鸟蛛有所警觉...
小粉的额头全是汗,心里打鼓——实在太近了!
这里离卧铺车厢实在太近了!如果被这黄毛丫头看出来,她再大呼小叫,把捕鸟蛛惊走,干爹会杀了我的!
这是干爹最后一票,他说过,干完这单就收手,我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可恨啊!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武灵自治洲的钱那么难挣么?他们不用现银?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身份牌!这不是为难罪犯么?
在别的地方也弄不到这种记账仪器,我连事前学习的机会都没有!这不公平!这对侦查兵的情报收集工作很不利呀!
“小酒窝哥哥?”陈如冰早就起了疑心——
——也多亏了武灵真君的教育,在东南战区有无数个三毒教专精坑蒙拐骗的邪教徒,在灾区募集资产,用花样百出的骗术来陷害乡里。
在HDD区,罗平安就已经开始记录这些骗术。
免费的东西都是最贵的,这是罗平安在《文经·反诈篇》里写的第一句。
陈如冰没有喝下这杯昏睡菊花茶,也没有拒绝它,就这么僵住了。
她怀着强烈的报复心,只想把哥哥送回武灵山,只要把账单挂上,这张身份牌的消费记录早晚会传到综合管理中心,到时候爸爸就能顺着消费信息找到她——哪怕列车暂时断网了,铁轨再次通灵的时候,消息也能发出去。
她从来都没怀疑过这个笑容甜美的酒窝哥哥,最多只是觉着——
——他会不会喜欢我呀?他想泡我吗?
可是我还没长大耶!要不找他留个电话?过几年我再联系他?
满脑子都是桃色幻想的小姑娘压根就没往拐带人口哪方面去,这一点完美的继承了陈富贵。
瑞驰同学在年轻的时候看见个靓妞,能多说几句话就敢和罗平安讲“她肯定喜欢我”这种话。
“好了吗?”陈如冰催促着。
小粉浑身无力,他根本就搞不清记账仪器的操作逻辑,他是个机械白痴——面对账台上红白二色十来个按钮,还有水灵石投影荧幕的条条框框,他实在读不懂这些东西的内在含义。
这种文化水平在十年前的自治洲很常见,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十年之后的铁道系统,乘务员都要上岗培训,有灵能仪器操作标准——小粉就是个文盲。
“我请你...“
陈如冰:“不用,不用,你刷卡。”
小粉:“我真的不缺钱,来这里打工只是为了体验生活。”
陈如冰:“真的,你刷个卡吧!”
小粉:“那好,你先喝了它,茶凉了就不暖了。”
这句毫无逻辑的“茶凉了就不暖了”听上去就是废话文学,也暴露了小粉内心的慌乱。
可是在这种低端局,陈如冰根本就没放心上,她眼睛里全是帅哥,讲出来什么话都不太重要——
——喝了它!嗯!先喝了再说!
她拿来杯子,车窗外的寒风从橡胶条的缝隙里挤进来,终于让这杯热茶变得容易下咽。
小粉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喉咙眼,他能理解老狼为什么总是骗人。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就是猎物中了陷阱,鱼儿咬钩的感觉。
在这个瞬间,他全身的毛孔舒张,心旷神怡,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快感直冲天灵盖。
看着这些痴傻愚蠢的小可爱,经过设计陷害,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变成亮晶晶的灵石,变成现如今一卷卷透出松木香气的钞票,这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令人上瘾。
他们的眼睛里总有一种未经世事不懂人心险恶的纯真浪漫,毁掉这些东西的一瞬间,再去细细品味恐惧,给她一个惊喜?把她的衣服剥光?然后吓唬吓唬她?带到黑水码头的奴隶市场去游街,让泰杭地方的船工来评价评价她的好身材?
小粉的眼睛里闪过贪狼妖星的邪异幽光。
太棒了!太棒了!太美妙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一听她的咒骂!她会怎么做?会怎么反抗!会咬舌自尽吗?
她...
......
......
[Part②·杀神侧影]
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陈如冰身边。
他来得如此快,如此突然——
——陈如冰和小粉都没有发觉,他们一个专心对着茶杯吹气,另一个则是全神贯注的盯着猎物。
蒲照玉:“给我来瓶酒。”
陈如冰连忙放下茶杯,不由自主的退开两步,她再去打量这个不速之客,定睛细看——
——有三十五六岁,浑身上下都是香烟的臭气,眼神浑浊胡子邋遢,透着一种忧郁颓废的气质。
但是从五官和体态来看,陈如冰又一次想入非非。
好帅的大叔呀!这车上怎么全是帅哥?
蒲照玉的老爹在生前有化神修为,给儿子准备的锻体套餐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再怎样照玉的面相都丑不到哪里去,只不过他没有灵根,五蕴也愚蠢,常年在酒色中打滚,家道中落以后,还在十法禁地做了六七年的劳役,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美女,算我请你的,像你这种天姿国色,小脸都冻得发白,要红一些才好看...”
蒲照玉抓住茶杯,随手就这么倒在茶餐车的过道上,气得小粉浑身发抖!
“叔叔...你在和我说话?你...”
“让我看看!”蒲照玉泡妞的积极性那是天下第一,他好似一个优雅的舞者——转进如风挤到账台一侧,从水灵石投影屏幕里找到了身份信息。
他的瞳孔巨震,当场就认出了陈如冰——这是开府总管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
十岁?只有十岁?
“好险!差一点就三年以上最高死刑...”
照玉公子心乱如麻,他的美女雷达已经罢工,本来这套搜索系统应该比威德明王的狗种识别系统要更灵验,没想到在开府总管的掌上明珠栽了跟头,要不是他多看了一眼身份信息,他就要犯错误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火车出了故障,为什么乘务员还在茶餐车晃悠?司炉早就召集所有铁路系统的顾员去车头开会了呀!
这家伙真的是乘务员么?
好奇怪的香气?
蒲照玉的刑侦技能没有白学,自治洲改造了他的思想,也给了他一身好本领。
这种气味在哪里闻过?!是莱北高速路上查车的时候!
就是那个时候,那个乌鸫国外交官用迷幻药绑人,车辆后座全是这种味道!
这小子身上有违禁药品?准备害人?
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武灵真君传授给蒲照玉的技能就派上了用场,妖魔鬼怪几乎无所遁形...
照玉公子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他好像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挣扎着,似乎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灵在他身侧徘徊。
他探手去拿身份牌,小粉却依依不饶,不愿意松手,怎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柔拳藕手的巧劲捉拿虎口软肉,蒲照玉不想打草惊蛇,要把身份牌扣出来,小粉却更早一步做好防守解套,拇指关节顶开蒲照玉的食指中指——刀片在袖口一闪而过。
蒲照玉内心大骇,终于明白事情大条——
——这家伙是个专业的罪犯,而且学过武经!
他的拇指割开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恰好是黄筋开裂见红,流血的速度并不快,还好他及时抽手,否则大拇指要当场报废。
“陈家千金,你先回座位去,等会儿我把茶送过来。”蒲照玉推了一把陈如冰,几乎竭尽全力,把这四五百公斤的坦克姑娘挤出车厢。
陈如冰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身体一轻,叫这个帅大叔送出茶餐车连接处的门扉,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列车再次启动,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身体趔趄失衡,她差一点摔倒,看清手中染血的警官证,这才知道蒲照玉的真实身份。
“糟糕了!糟糕了!”
陈如冰的脑子一片空白,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回到哥哥身边求救。
她的身份牌在歹徒手上,联络不上爸爸!不能回去呀!不能给警察叔叔添乱...
石头大哥呢?!石头哥!他是化形灵兽!应该能帮上忙的!
......
......
“你不该多管闲事...”小粉学着老狼的样子,把陈如冰的身份牌翻了一圈又一圈——它在指尖滚动,好像变魔术一样,变成锋利的柳叶刀。
蒲照玉扶着后腰,假作拔枪姿态。
“你是小刀会的战士?为什么要害人?她才十岁,你给她下药,准备干什么呢?”
“是乘警吗?还是捕鸟蛛的同伙?”小粉可不敢轻举妄动,只想依靠这把刀子吓退敌人,他只是个侦查员,要论近身格斗搏杀拼命的本领,老狼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识趣的话给我滚回卧铺——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如果你敢碍事,我打包票,车上还有二十多个兄弟,我们会把列车上所有人都杀光,所有人,一个都不剩。”
“束手就擒,否则我就开枪了。“蒲照玉威胁道。
“来啊,把枪拔出来。”小粉继续施压:“藏在你身后的东西是什么?是鸡腿吗?你要喂饱我?说实话我刚吃过午饭,实在吃不下了——如果它能打出一颗子弹,不如先把它掏出来,用枪口指着我的脑袋,再来放狠话吧...”
照玉公子摸不到枪的,铁路系统不允许乘员持枪,也不允许警员在非任务期间携带枪支登上火车。
他硬着头皮拿出手铐,拇指依然在流血,好像泡面一样的卷发脏兮兮的,灰尘落到伤口里火辣辣的疼。
隔着一个柜台的距离,照玉公子找到餐厨柜台的割肉小刀,不动声色僵持对视着——
——他们都是武灵真君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