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你在自欺欺人,自以为是的指导我如何生活、呼吸、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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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寂静无声]
“把镊子给我...”
“这里有小刀会的医师吗?我只是个牙医!别再催我了!”
“他流了太多血,怎么解开手铐?都让一让!让开!伤员需要新鲜的空气!”
意识朦胧模糊,蒲照玉失血过多,大脑缺血的状态下,眼睛也跟着产生黑视,两个乘警把他抬上担架,送到捕鸟蛛所在的卧铺车厢——这里人最少,也适合急救。
但是当乘警队伍经过硬座车厢的时候,蒲照玉恰好和狼群打了个照面。
老狼看到乘警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他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暴露身份了么?这头蠢狼崽就这么被捕了?
为什么?在七杀星降临的紧要时刻,自治洲的铁道乘警应该没这个眼力劲,查不出狼群的假身份才对。
有能力的刑侦人员和战团官兵根本就抽不出手来管制公共交通,难道捕鸟蛛早一步发现了狼群?这是个圈套么?
列车上只有一位热心群众具备医疗技能,还是一位来自铜河县的牙医,简单给蒲照玉做了缝合伤口的手术以后,也帮不上什么忙。乘警确实查不清来龙去脉,两组警务人员正在轮流质询,可是陈如冰说不出个所以然。
案发现场的情况太复杂,太神秘。
小冰嘴巴里的“小酒窝哥哥”大抵是个逃犯,在茶餐车假扮乘务员,给她提供一杯免费的菊花茶,此后发生的事情,就是蒲照玉交出警官证,要小冰赶紧离开茶餐车。
至于那杯茶?唯一能够当做证据的东西,乘警的业务水平实在堪忧,在满地狼藉的车厢环境里,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小粉投下的迷幻药。
乘警的组长起初不以为意,还有些生气,根本没把小粉放在眼里。
“他是莱阳城的县警?”
副手给组长点上火,两个铁道警员就在卧铺车厢的连接处,在通风窗旁边抽烟。
组长拿着蒲照玉的警员证,低声问道:“是县警还是区警?刑侦队的?”
副手跟着解释道:“组长,他是县警。”
组长轻笑道:“才干了一年多,真会享福,把脏手伸到铁路来了。”
副手:“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这个逃犯背着什么案子,要城里人跑到佩泰干线实施抓捕,这老哥胆子好大呀——活该挨刀子。”
“话可不能这么说...”组长指正道:“他没有通知铁道警务,这是他的错,真要死在车上,我们都得挨骂担责。”
副手:“能醒过来么?”
“不好说,车上的急救药品该用的都用了。”组长摇了摇头:“只可惜,妖星降临的紧张时期,车上的医务员全都调去城里了,最近的卫生所在五百多公里外,要跑到黑水湾去。”
副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刑警要抓什么人?还有同伙吗?”
“和他一起上车的还有个女人。”组长推测道:“一问三不知,也不肯透露姓名,没有身份牌,现在他开不了口,舌头都烂光了,难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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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冰...”
另一组乘警正在对小冰进行质询,得知小冰的真实身份以后,也是惊慌失措紧张不安的神态。
这是开府总管的女儿,另一位金发碧眼的天魔后裔,应该就是开府总管的儿子。
两位自治洲建国功勋的儿女,偷偷扒车,想溜到泰杭地区去?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呀...
“就是说...”
小警员战战兢兢结结巴巴的问道。
“您二位跑到火车上,是准备去黑水码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已经有警员流血,陈如冰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哥哥要带我出去玩...”
陈登封颇有担当,立刻应道——
“——是我把蒂芙妮带出来的,你就在报告上这么写,爸爸要打我,我也认。”
小乘警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紧急情况,按理来说,铁路系统要照常运转,再怎样都不能误工误点,车是不能停下来的,更不能倒车开回莱北。更何况现在还是妖星降临的特殊时期。
“十分抱歉,两位贵宾,我们已经联络了车长和司炉,进入泰杭走廊以后,车辆的灵网通讯已经和总台断开连接,应该是妖星带来的影响。”
乘警磕磕巴巴的说着。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到了下一个站点,也就是黑水南站,我们会为您二位安排返程的火车,应该是明天晚上二十一点发车。”
陈如冰:“行...”
乘警松了一口气,接着说。
“这趟列车只有两组乘警轮流值班,自治洲实在太缺执法人员了,我和搭档接下来要对车上身份不明的人员进行质询,您二位就在车尾待着,乘务员会照顾你们的,可以吗?”
陈登封拍了拍胸脯说道:“可以的!我不会乱跑的!我会保护好妹妹!”
乘警如释重负,向罗恒宇再三嘱托,再三强调。
“这位化形的石母山精,小宇神仙。”
罗恒宇面露呆滞之色,大抵是接受了这种称呼。
“唔...”
乘警:“下一回还有这种事发生,还请您和开府总管捎带几句,要小公主和小王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这些基层工作者都得倒霉...”
璇玑天仙的孩子是三毒教重点攻击的目标,铁道系统的乘警压根就没几条灵根,更不是三毒邪教徒的对手。
“我会注意的...”小宇点头答应,又问起蒲照玉的事:“那位警察叔叔...那个莱阳的刑警大哥怎么样了?”
“还没醒过来,按照登车信息送回卧铺车厢了。”乘警这么说着,再没有废话,匆匆赶去其他车厢搜寻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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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攥住了老狼的手,进行传音。
“干爹。小粉落网了?”
老狼:“别急。”
小黑:“我看到他被铐住,乘警有那么厉害么?”
老狼:“那个差佬也挨了几刀,他活不过明天。”
小黑:“你要灭口?”
老狼:“他应该不是铁道系统的人。”
小蓝坐在更远的地方,与狼群隔开了一段距离,可以在三昧戏法的极限射程传音。
“干爹,我看到这个家伙满脸是血,还有一股黄桃罐头的甜味,他们在茶餐车动的手。”
老狼:“应该是捕鸟蛛身边的保镖,乘警说这家伙是莱阳城的刑警。”
小黑:“这下糟糕了。”
老狼:“未必,我们还没暴露身份,铁道乘警和刑警不是一条心,战团之间都有竞争,更别提这些抢屎吃的臭差佬,两个辖区为了争夺功劳搞得面红耳赤,总有机会的,捕鸟蛛暂时认不出我们——只要这个蒲照玉开不了口,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下去。”
小蓝:“要让小紫接替小粉的任务吗?”
小紫:“我可以继续监视捕鸟蛛,干爹。”
老狼:“先别露出马脚,有乘警来问话,都机灵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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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刀尖舔血]
狼群隐藏得很好,乘警根据小粉的车票信息查不出什么东西,质询环节就是走个过场,根本问不出任何可疑信息。
老狼有丰富的犯罪经验,也足够了解自治洲的执法系统,他十分谨慎,除了开枪狩猎的决战时刻,都在极尽隐忍。
至于蒲照玉这边,伤口感染带来的连锁反应,烧伤的剧烈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他的体质太好了,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重新找回了意识。
虽然已经醒了,但是另一个难关摆在眼前,他的大脑好像生了锈,糜烂的舌头只能咿咿呀呀的说起一些简单的词,捕鸟蛛看到人族伙伴身负重伤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六神无主。
“角色侧写...”
蒲照玉苏醒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笔记本写写画画。
他在担架上看清了狼群的样貌特征,每一个人都记下来了。
“五十五岁,白发棕眼,喜欢藏起右手,经过假灵根改造,脸上有伤疤,脖颈和下颌有异鬼的咬伤。”
“三十一岁,独眼,牙龈糜烂,缺了两颗臼齿,腮帮子内缩,曾经是海员,在两栖机动队伍服役。”
“二十岁左右,大平头,食指肚有微小的脂肪结节,拇指有厚茧,接触枪支时间不久,射击练习留下的痕迹。”
“二十四岁左右,中分头,视力不好,左眼斜视,左腿足踝畸形,疑似幼年受到钝器击伤打下的伤害。”
“加上这个小酒窝先生,是雷水北溪新区的银行劫匪。”
蒲照玉哼哼唧唧的直起身,倚在卧铺床位的窗户边,慎而又慎的看向捕鸟蛛,囫囵不清的说着。
“大美女,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捕鸟蛛:“我们被发现了吗?他们早就跟上来了?”
蒲照玉捏着橡皮擦,要捕鸟蛛记下这些特征,然后立刻擦去。
“从结果来推导原因,这家伙是个惯犯,他对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下药,更像是临时起意,而且不是本地人——如果是自治洲的匪帮流寇,胆子再大也不会招惹开府总管的亲属,他们要搞敲诈勒索,应该在上车以前就把小冰绑走,而不是骗她喝茶。”
“他守在卧铺的茶餐车,就是为了监视你的动向,至于陈如冰遭遇的事情,极有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捕鸟蛛抓住了蒲照玉的胳膊:“我们该怎么办?”
照玉公子一边擦字,一边写字,他不想让乘警看见这些信息。
如果急功近利的两组乘警要擅自行动,准备提前开香槟,激怒了这些丧心病狂的罪犯,这趟车不会留下几个活人,犯罪团伙全是灵能者。
要怎么办?蒲照玉苦笑着,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之前乘警已经说了——
——这趟火车已经失联,在泰杭地区失去灵能信号不是什么稀奇事,最快一个小时,最慢六个小时,离人类聚居地越来越近,灵能信号就能传回七十二峰的灵网。
捕鸟蛛虽然有化神修为,可是现在她就是个半残废,在妖星降临邪气遮顶的环境里,尘晶子弹能打爆她的脑袋,还能怎么办呢?
小粉依然昏迷不醒,铐在卧铺车厢的乘务员休息室,休息室的大门牢牢锁住,变成了临时监狱。
“要是早知道这趟活如此凶险,说什么我也不会接...”蒲照玉托着下巴,把开裂的下颌骨按回原位——
——他几乎面目全非,被柳叶刀毁容,自我安慰着。
“大美女,要是我死了,你会可怜我么?你会为我流泪么?我听人说,蜘蛛是不会哭的。”
从生物的结构来说,蜘蛛确实不会哭,某些亚种的腺体粘液,或是露水残留在蜘蛛的眼睛上,让人误以为这种生物会哭,其实它们不会流泪。
刚刚化形不久的捕鸟蛛也是如此,她没有多少人性,可是听到蒲照玉这么说,这个急着找下家,想要过上安稳生活的妖怪也为之动容。
“小家伙,你很勇敢...”
“如果可以的话,你承受不了这种痛苦,救不回来了,我愿意给你一个吻...”
就在这个时候,陈登封推开了卧铺车厢的门。
“靠!非得这个时候吗?!”蒲照玉翻了个白眼,本来说话都困难,烂成两瓣的舌头牵扯着面部神经,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好不容易泡到手的辣妹...”
三个小朋友鱼贯而入,封哥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超然灵感指引着他——就在蒲照玉苏醒的那一刻,封哥想出了办法。
“警官...”
蒲照玉:“陈大公子?你他妈怎么也在这儿?”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陈登封鬼鬼祟祟的挤到卧铺边,把小宇送进来:“我知道现在情况很危险,得拖到黑水南站才有联络父亲的机会,要想办法唬住这些罪犯。”
蒲照玉看着小宇:“你们...你?还有你?这位是?”
他从没有见过辰哥的孩子,更认不出罗恒宇。
“对,他是武灵仙山的化形灵兽!”陈登封异常兴奋,拍着小宇的肩膀:“我石头哥!父亲派来保护我的!”
小宇:“我?”
陈登封:“就是你呀!”
小宇连忙向蒲照玉说:“对对对!就是我!”
“早说嘛!还有高手?我能受这种苦?”蒲照玉一扫阴霾,要重振雄风:“大仙!我带你去抓人...”
“呃...呃...”小宇慌了神,他有什么本事?能和专业的犯罪团伙掰手腕?
刀子割不开他的皮肤,尘晶子弹应该也打不穿他的脑袋,但是要这几个灵能者合力把他丢进王母江,沉到河里溺死他,他也没能力反抗呀...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小宇慎而又慎,紧张的吞咽唾沫,他真没这个把握。
要说莱昂纳多的体格,有一百八十公分高,小宇这五短身材,未必能追上这些身手灵活的罪犯,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抓不抓得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对对...是我鲁莽了。”蒲照玉自我说服着,就觉得大仙讲得有道理:“现在妖星降临,神仙您还有几成法力?”
“这样吧...”小宇提出建议:“我去稳住这些家伙,到了黑水南站,再给陈叔叔打电话...”
蒲照玉:“大仙你去谈判?”
小宇:“嗯,我去谈判!说不定还能劝降!”
陈登封听到“劝降”一词,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后来又听到蒲照玉讲起这帮罪犯的来路,那是心潮澎湃喜不自胜。
要是父亲知道这件事,他的好大儿在火车上勇斗罪犯,肯定会为孩子骄傲的!
等到三个小伙伴离开卧铺车厢,初具人形的捕鸟蛛一直插不上话,也不知道人族同胞在高兴什么...
“小家伙,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蒲照玉心里还奇怪:“武灵山的化形灵兽去收拾那帮人了!你放心!大美人,我们肯定有救...”
捕鸟蛛:“不是,那个小孩子,应该就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呀...”
蒲照玉:“啊?”
“我受到搜魂法的祸害,神念涣散三昧失调。但是化形以后的望气功夫还在...”捕鸟蛛赶忙解释道:“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能,倒是你说的那个陈大公子,他有一些气感,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觉醒灵根...”
蒲照玉连忙爬起来,往外跨出一步,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又把他按回座位上。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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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狼表情凝重——
——他看着眼前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子,态度毕恭毕敬,内心慌成了一头哈士奇。
“您就是武灵仙山的石敢当?”
罗恒宇天真浪漫的窥探着窗外,看到西北大地永夜荒原的深邃夜色。
在狼群眼里,这个孩子就像一个毫无攻击性,毫无防范意识的婴儿,甚至没有亮出三昧的意思,没有罡风护体,没有化神身光。
可是老狼不敢赌,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陈如冰,也不是陈登封,他的犯罪经验反过来拖累着他,要他万事小心。
小宇:“啊...对...”
陈登封在一旁添油加醋,妙语连珠。
“这是我兄弟!他一天不杀二十几头异鬼都睡不着觉!继承了武灵真君的优良品德!他一笑起来就要杀点东西,没有妖怪打就生气。”
老狼口干舌燥,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他说不出来。
小黑先是看了看罗恒宇,又看了看陈如冰——
——他知道,小粉闯祸了。
“干爹...”
黑哥紧紧攥住了干爹的手,接着传音入密。
“他们想诈我们么?要我们知难而退?拿十岁小孩来吓唬我们?”
老狼:“我自有判断,不用你来教。”
小黑:“可是...”
老狼:“闭嘴,只有我教你怎么生活、呼吸、睡觉。”
小黑:“好...”
话锋一转,老狼面露微笑,向罗恒宇表达忠诚。
“石敢当大人,我曾经也是战团的一员,只不过命运没有眷顾我这个可怜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谁都会犯错,对么?重点不是错误本身,而是知错能改的机会。”
他轻轻敲了敲桌台,手指戳向卧铺车厢的方向——
“——只要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机会...”
小宇被老狼的气场震慑,他懵懵懂懂的,胳膊跟着杵在桌台上,却一下子捅裂了钢板,把包铁的木料肘碎了。
老狼紧张激动,小黑脸色剧变。
小黑传音:“干爹,他来真的?”
老狼回应:“所以说!听我的!”
罗恒宇都没反应过来,慢慢抬起胳膊,满脸都是不好意思。
“我会赔的,接着说,你接着说。”
“咕咚...“
老狼喉头干涩,要在如此狭窄的车厢环境里从山精石怪的手上逃走——
——那可不是他这个假灵根能做到的事,九条命都不够死!
“您可以说个数,我们还有些资产,恰好能过个肥年,孝敬孝敬您老人家。”
小宇不知所措,这和封哥说的不一样呀,他伸出手指头想钩住封哥的衣袂,寻求场外援助。
“一千万?”老狼惊道:“要一千万?”
小宇的表情呆滞,更像石头人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