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一个小小的奇迹,一个崭新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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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虚张声势]
尽管罗恒宇什么都没有说,老狼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一千万自治州货币?您是这个意思么?”
罗恒宇:“啊,嗯...嗯...”
老狼:“可是我们手边没有这么多现钱...”
罗恒宇紧张起来,看向陈登封——
——他的表情变化让老狼越来越不安。
神仙不高兴了,收不到现金,化形山精绝不会松口。
毕竟狼群是个犯罪团伙,如果没有真金白银,谁会相信罪犯的承诺?相信罪犯能在事后乖乖付账?
陈登封这个小点子王也搞不懂石头哥的想法,只能顺着这个“一千万”接着往下说。
“没有现钱,你就安分守己,呆在车上听候发落吧。”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小黑只觉得委屈,狼群哪儿受过这种欺负?
在斗六仙洲,两仪盟管辖的无法地带,土皇帝听到狼群来了是闻风丧胆,他们是武灵战团培养出来的战士,装备齐整的作战状态下,金丹、元婴期的灵能者也要抖三抖。
老狼捂住了小黑的嘴,额头渗出冷汗——
“——山精大人,我们跨过洲界,带不了太多银票,也没有多少自治洲的钞票。”
“您为武灵真君工作,我为多宝商会工作,我们都用一膀子傻力气,拿命换钱花,都是同道中人。”
“不如这样,小粉还在你们手上,他的脑袋起码值五百万,就暂时押在你们手上,我用总价一千五百万自治洲货币,买这个方便之门。”
“捕鸟蛛我要带走,这笔钱就当做孝敬您老人家的,您要怎么安排开府总管家里的两个小宝贝,他们为什么要跑到泰杭黑水湾去,我们肯定是不知道,不清楚,如果需要导游,需要走私船,想跑去两仪盟的地界散散心,我们也可以接一单护卫任务...”
老狼就这么开始讨价还价,把生意做到开府总管的家里了。
小黑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干爹就这么把小粉卖掉了?
与此同时,在硬座车厢里假寐的小紫也是惴惴不安。
小蓝开了个私人频道,抓住小紫老弟说着悄悄话。
“阿紫,干爹他不要小粉了?”
小紫:“我不知道...”
小蓝:“凭什么?这几个横插一脚的拦路虎真他妈该死呀!”
小紫:“我们斗不过他们...”
小蓝:“我不同意!绝不能放弃兄弟,什么武灵山的化形灵兽,难道干爹真的打算断尾求生么?”
小紫:“干爹是个逃兵,他了解战团,听他的话...”
“嗯...”小宇沉默了,假作思虑的神态,其实心里根本就没谱。
眼下这个老爷爷在说什么?什么捕鸟蛛?
莱阳的警官叔叔说过这个事情吗?这帮罪犯还打算继续绑人?原来不是奔着蒂芙妮来的?
对牛弹琴的谈判好像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在跨频道交流,听上去说的都是汉语中文,其实离人类沟通已经很远了,需要点出野兽沟通这个法术。
老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看不出罗恒宇的实力,甚至感受不到半点灵感压力——这才是他最忌讳,最害怕的地方。
灵兽化形以后,实力之间亦有差距,他在东南热战地区的种种境遇,丰富的作战经验表示,越是表面无害的化形精灵,披上伪装保护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神仙,杀人吃人的效率高得可怕。
往往是实力弱小,经不起一套爆弹震慑步枪齐射的化形灵兽,才会不知死活,自然而然的保持威吓拟态,试图用灵感压力赶跑战团的猎人。
真正致命的化形大怪,小刀会的战士们连体味腺液信息素的痕迹都抓不住,它们太像人了,太像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往往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些善于伪装的化形兽类藏在灾区群众的难民队伍里,对赈灾救援士兵大开杀戒。
老狼:“一千八百万如何?”
小宇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哑口无言的姿态吓坏了老狼,那四颗尖利的犬齿闪着阴寒冷冽的光。
“两千万,我一定守信,再把小黑押在你们身边当人质。只要干完这一单,我就退休了。”老狼的表情狰狞,他十分挣扎:“大仙,你不要欺人太甚...”
“嗯,好吧...”小宇瞥了封哥一眼——
——陈登封完全不知道怎么应答,事情已经超出了小点子王的掌控。
老狼如释重负,把刀口舔血的生意拿下,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紧绷的神经得到舒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的狼血要他低头,靠近这位石母山精的时候,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求救,要他乖乖服从,低头认罪。
“只是有个条件。”小宇打算自由发挥,莱昂纳多帮不上忙,他得想办法继续拖延下去:“你不能在车上动手,下车以后的事情我管不着。”
老狼:“没问题。”
小宇:“人质我先带走了,你记得交赎金,不然这两个人我留着也没用——武灵真君要是知道我放过你,他不会放过我的。”
老狼神清气爽,终于听到了想要的回答——
——是的,就是这样。
小粉和小黑留在山精大人身边,只会成为勾连罪犯的人证,山精大人收不到钱,肯定会灭口,这样狼群就安全了,哪怕赎不回这两头狼崽,祸水也引不到狼群来。
小黑起先难以置信,直到老狼拍了拍他的脊梁,要他跟着山精大人走,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硬座车厢再一次安静下来,等关键人物离开了,小蓝和小紫开了个私聊,惴惴不安神念传音。
小紫:“真的假的?干爹就这么屈服了?”
小蓝:“黑哥会想办法的,干爹要他把小粉带回来。”
小紫:“但愿是这样吧...”
老狼;“你们在说什么?”
“操!”小紫吓出一身白毛汗。
老狼:“你们一个坐在车厢头,一个坐在车厢尾,刚才说了什么,我和山精大人听得一清二楚,化神强者的神念细致入微,隔空传音根本就瞒不过它——它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不要怀疑我,不要胡思乱想。”
小紫:“干爹,我们该怎么办?”
老狼:“把水搅浑,我才不会割肉放血,两千万!两千万呢!要抢多少家钱庄才能挣回来?把天禄灰蝉拿出来,给三毒教的线人传信...”
“干爹?你要和邪教徒合作?”小紫涉世未深,也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眼里透出贪狼星的邪光,老狼的脑子迸发出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这很奇怪吗?遭遇无法正面战胜的强敌,要使用驱虎吞狼的计策。既然武灵仙山的灵兽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它的工作是保护陈家人,保护上界仙人的宝贝儿女,我们给它找点事情做,不好吗?”
小紫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自始至终都认为狼群只是一个用命换钱花的犯罪团伙,还不至于和三毒教这群反人类的恐怖分子混为一谈。
“说不定事成以后,三毒教还会给狼群一笔情报咨询费。”小蓝连连惊呼:“干爹!你好厉害!有得挣!有的挣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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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邪恶侵袭]
放下行李箱,从箱体的夹层里掏出一颗铅封包裹的镂空香炉,避开探灵针的搜查,奄奄一息的天禄灰蝉吸到新鲜空气,终于活了过来。
老狼的声音透过这头虫子,越过茫茫荒原,把上界仙人后裔的行踪,带到了黑水码头的走私船队。在合欢宗分会的香堂,千变魔君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听到狼群传来的消息,他欣喜若狂——这个垂垂老矣寿元将尽的灵能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了延寿续命的筹码。
“药不灵宗师,您要的东西出现了,您一直等待的,渴求的地肥血肉...”
“就像您说过的,英勇无畏的战士终有衰老虚弱的一天,时间是最好的武器,他们或许不会犯错,但是他们的学生,他们的孩儿们,还没有长大的第二代,第三代子孙,总会出现避无可避的弱点。”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就在佩泰干线,列车朝着黑水南站驶来,七杀星降临的绝好时刻,十法禁地正朝着泰杭走廊蔓延,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要活下去呀...我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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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老狼都没有想到,通过千变魔君给三毒教发去的消息,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
泰杭狭间地进入永夜时间以后,本来就是异鬼瘟疫泛滥的重灾区,三毒教的乡间密探收到情报,层层上报以后,通过黑水码头登陆泰杭走廊的小股教徒,就有一百四十余人。
游荡在泰杭走廊的异鬼行尸难以计数,受到血肉瘟影响的灵灾衍体渐渐苏醒,朝着列车驶来的方向,不知疲惫不畏死亡的飞奔。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蒲照玉把小黑送进乘员休息室,把大门反锁。
“稳住他们了?”捕鸟蛛问。
罗恒宇点了点头:“说是下车以前,他们不会碰你一根毫毛。”
“还好,还好。”捕鸟蛛松了一口气:“两仪盟竟然派来追兵,万幸有上界仙人帮忙,不然我...”
蜘蛛姐姐话锋一转——
“——石头哥,你有隐蔽气息,收敛灵压的本领?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借深池的力量来望气,也看不清你的真实修为呀?”
所谓[深池],正是捕鸟蛛用来沟通天地之力的天赋神通,包括酒肆的门房先生,那头还没化形的远亲蜘蛛,它与捕鸟蛛可以通过深池保持联系。在泰杭洲际高速公路上,捕鸟蛛运用深池网络来控制洲际高速路的灵网,使用禁字决篡夺法器仙舟的灵能,让这些灵器失灵。
深池的功能不止于此,它就像攀附在盘古星球自然灵网的寄生体,是蛛形纲大族与生俱来的法宝,屏山大圣的孩子们身边也有蜘蛛伙伴,它们是勘探灵矿检修灵线的好帮手。当一个地区出现了高能级的天敌,捕鸟蛛也可以借用深池的力量,通过这道保护网筛查出强大的存在,早早逃离危险地区。
自治洲的绝大多数灵能武装和法器法宝,都要讲究普适性,凡人也能使用。
这些无主的法器,没有经过精血祭炼,用秘文上锁的灵路在深池面前形同虚设,与大地灵脉时刻紧密相连的蛛网深池权限更高,这也是玄奇坊主惨败的原因,人偶妹得不到天地之力的支持,她的对手不光是捕鸟蛛,也是西北大地整个蛛形纲族群编织了上千年的蛛丝灵网。
“呃...”罗恒宇舔舐着嘴唇,想要萌混过关:“我本来就是一块石头,你看不出来修为,这很正常...”
捕鸟蛛也没管那么多细枝末节,她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怎样都不愿意回到两仪盟——
——死在自治洲是解脱,活着回去当奴隶,只有无穷无尽的搜魂秘法来折磨她。
天赋神通就是天赋神通,深池赐给她的力量能解锁尘晶武器的秘文,两仪盟的残忍人族搞清楚这个秘密,她的同胞们也要惨遭毒手。
卧铺车厢迎来了短暂的安宁,只有蒲照玉时不时发出疼痛闷哼,万事万物又安静下来。
直到列车驶过荒废的站台,没有减速的意思,在一片废弃不久的无人区稍作减速,陈如冰扒着车窗向外看去,深夜时刻起了雾,潮湿稠厚的水汽激得她咳嗽起来,又好奇的问道。
“石头哥,这是哪儿?怎么有个站台?也没有停车呀?”
从小到大罗恒宇就是机械迷、火车迷,对罗爸爸的老家特别感兴趣,也知道铁路线各个站台的历史。
“这是个废弃的车站,因为火车烧尘晶,废晶会提高地区环境的灵灾浓度,泰杭这个地方有好多好多荒废的聚居地。”
陈如冰:“好好的村子,怎么就空了呢?”
“因为经常闹鬼呀,就是说,天灾魔劫这十来二十年,泰杭地方有好多人都往大城市迁徙,等到灾难结束以后,又回去泰杭的无名村接着生活,好像候鸟一样。”罗恒宇解释道:“这些知识都在《文经·九鬼马槽关地理考》有详细的记载,自治洲要搞灵能工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村子,一开始建了火车站,因为废晶引发的灵灾越来越多,自治洲搬出一套新的户籍系统,于是这些候鸟人口干脆迁到新的地方安家落户。”
“村落没有人,车站也就荒废了。有不少站台还存着应急食品,给一些喜欢探险的灵能者,跑到泰杭走廊搞科研的小团队当救命粮食,这些建筑还能变成临时避风港,只要沿着铁路走,就是安全的。”
“好神奇哎...”陈如冰看到这些无人聚落,不过十年不到的时间,没有人类生活,自然植被和野兽活动让低矮的建筑支离破碎——
——偶尔能看到一些闪着蓝色幽光的蝴蝶在残垣断壁飞舞。
“那是焕声蝴蝶,还有焕形蝴蝶。”罗恒宇接着说:“离得近一些,就可以看到幽灵,这些东西是自然灵能用废晶当介质,留下的残象。”
蝴蝶常见于灵能者的眼睛,它们是一种自然现象,在灵脉极深处,灵能潮汐剧烈的地火山根,岩浆岩地层区域,高压高温的环境里,拥有土灵根的耐热王可以保持神智,并且清晰的看见这种幻觉。
闪蝶的翅膀呈现出灵石的晶格纹理,也是尘晶释放灵能以后,废晶残留的微弱灵能变成了游魂野鬼的媒介,这些灵体能记载信息,能扭曲光线,把生前的一部分回忆留在人间,也就是世俗所说的作祟、闹鬼。
陈家兄妹大开眼界,在武灵山可见不到这些灵能塑造的自然景观,好像小学生春游,把脑袋探出车窗外猛猛看。
莱昂纳多:“喔...”
蒂芙妮:“哇噢!”
列车的镀金祓魔篆刻发出一圈圈波纹,偶尔有一些带着黑潮气息的夜游邪灵,它们顺着尘晶引擎喷吐出来的粉色烟雾靠近铁轨,立刻被这些驱邪符咒赶走了。
泰杭走廊的极北方,是层层叠叠的极光,难以计数的焕形蝶在荒原上时聚时散,它们变成了奔跑的野牛群,变成体态夸张的大角鹿,又变成太古时期的雷龙,灵脉本身拥有记录信息的能力,这些鬼魂就像盘古星球的灵脉深处反刍出来的灵体,在七杀周期刚刚开始的时候,变得异常活跃。
正是这个时候,乘务员慌慌张张撞开卧铺车厢的大门。
“武灵山的神仙!祸事了!祸事了!”
众人齐齐看过去——
——乘务员接着说。
“有乘客离体了!”
这是七杀周期常见的症状,就如荧惑星的异鬼病,贪狼星的血肉瘟。
七杀星的虚灵化,可以使人飘飘欲仙,凡人也能像灵能者那样日游、夜游,出窍离体。
驶过无名村荒废站台一百一十公里以后,三毒邪教的先头哨兵来到了铁轨旁,零零散散的食腐妖鸟盘旋着,为后来的僵尸队伍指引着方向。
摇起招魂铃,天禄教祖的传人念经施法,从荒村的墓地里拉起骸骨阴兵,鲜红的法衣兜帽里露出阴桀可怖的健康笑容。
“一个小小的奇迹,一个崭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