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别人为吃而生存,我为生存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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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蠢蠢欲动]
时光飞逝,只一眨眼就过去半个多月。
三个庙祝和罗平安分开行动以后,嘴上说得好听,但真正到了防守战斗争抢功德的时候,却变得异常保守。
以前有柳辰照看着,就像公司里的定海神针。
现在缺了这么个人,大家做起事来都畏首畏尾,再也不谈什么豪言壮语了。
从兵站驻扎地往荒废无人区外围探视,虽说军需官苏拉已经提供了足够的情报,但是三兄弟对外探索的进度,也仅仅只限于绝对安全的区域。没人带路领头发号施令,楚北根本就不敢往远的地方走。
复杂的房区巷道一眼看过去,好比一张张饥渴的大嘴,入夜以后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的神念索敌范围只有十来米,在这种极其复杂的地形里,分不清怪物和战友,也无法预估下个路口等着他们的,是大蘑菇的亲切拥抱,亦或者是来自暗处的飞剑袭杀。
每当战斗征召的号角响起,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第二层聚居地外围就能听到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
主战区的人们抱成一团,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油水最少的地方,是一片视野良好的宽阔地带,法器和菌兽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掩盖了太多太多暧昧不清的信息——
——藏在这些声音之下的,就是废弃房区你来我往的争夺,有少部分菌兽利用房舍避开阳光,捕食探险小队,吞食地肥壮大菌团。
房区遗落着许多法器,要是狗运足够好,在偏僻一些的巷口就能捡到价值不菲的飞剑护甲,而且是光洁一新的宝贝,太岁菌孢吃下骨血皮肉,遇上难啃的毛发角质是一点都不挑食,须弥芥子和法宝都留下,已经为后来捞宝贝的人们做完了清洁工作。
“苏拉大姐说,这一回葵花街道很安全,从这里开始...”
楚北捧着一张破布地图,与两位伙伴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手指移到葵花街的商铺废墟,其中有红X记号画下的几间平房。
“到三元里兵站外围只有七八百步,柳辰大哥讲的,是五百多米的直线距离,我们一路策动轻身法,用不了多久就能跑回生活区。”
这张破布地图是在跳蚤市场淘来的,也是拾荒者队伍的副业,冒着生命危险收集来的地图信息价值不菲。
三毒教徒和西幽术士都具备侦听地灵的能力,菌团的回归周期是固定的,当这些怪物靠近凌霄殿,间隔四天的进攻轮次,从哪个方向来,会落到什么地方,都大概有个估计。
为了买下这张地图,三兄弟的功德值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十天,他们就要破产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楚北和楚潇打光了飞剑储备,仙酒也喝得所剩无几,跟着大部队一起驻防捞不到多少功德,要是倒了血霉被战友误击,受伤还是小事,击碎护甲伤到心脉,还得补上一颗炼气丹。
有许多身无分文的拾荒者,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败光了家产,只能往更外围的地方探索,把脑袋系在腰上捡破烂。
有一些求生意志过于坚强的人们,他们会选择返回第一层,但是绝大多数还是会留在第二层,因为风险和机遇并存,每隔几天就有拾荒者在废弃房区捡到须弥芥子,这些小小的置物法宝里藏着无限的可能性,往往是一整队人死在外围,拾荒者得到成套组的法器法宝——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个一穷二白的幸运儿原地飞升,直接前往三层、四层。
再说三位庙祝破产的主要原因,他们靠着仙丹爬上炼气门槛,却不是一锤子买卖。
招魂使者倒转引力,凌霄殿的第一层才是三十三层,离大地灵脉最远,灵气也最稀薄。
要维持炼气期的状态,他们必须用功德值换一些灵石,在兵员宿舍建起聚灵阵,光是呼吸吐纳就得交灵气税。
只要往更深处探索,不断往“上”爬,灵气会越来越浓郁,灵能感应会越来越强。
或许再往上爬一层,就能省下搭建聚灵阵的灵石开销——
——不只是楚北这么想,凌霄殿里绝大多数灵能者都是这么认为的。
爬上天梯会得到更多修炼资源,各方各面的便利,往往是活在底层的人们,需要支付昂贵的生活成本,只要竞争对手变少了,越往上走,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总共六颗开窍丹、筑基丹,加上三罐仙酒,我们想去第三层讨生活,少说要准备十五万功德值...”楚北呢喃着。
楚潇提醒道:“一颗大蘑菇的脑袋才值一千五,要杀一百头...”
马后炮:“会不会算数啊!一千头!一千!”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衢横地方盐溪村那片穷山恶水,连个正经的算数先生都没有。
楚潇本来算对了,马后炮却算不对,可是楚潇受到马后炮的影响——他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一千还是一百。
如果是一百那还好说,兄弟三人只需要各杀三十三只大蘑菇就能通关,听上去很简单,诸位开两局CS的击杀数都不止这个数。
但现实不是游戏,武灵真君为什么是神?因为他的KD高么?是日均击杀数过于夸张?
并不是...并不是这么算的...
天魔军团闻风丧胆,三毒妖孽都当做偶像的存在,要说击杀比,盘古星也有不少战功赫赫的英雄豪杰,有杀人如麻的邪教魔头。
前面二十三位武灵真君,道藏文献明确记载的,闾丘无忌的日KD最高有五百七十七。
在对抗天魔的历史中,秦建业在四象盟史书上有三十四回大捷,每一回都击杀过千。
但只有一个人,只有罗平安能做到十数年如一日的杀,可持续性的杀。
从没有哪一个化神道君,没有哪个合道至尊,持续作战十几年还能全身而退,白狼本尊付出的代价是短寿和疯魔,破军迷魂敌我不分。
回到三位庙祝这里,这三个刚刚爬上炼气期的小咔啦咪,每个人要干掉三十三头太岁菌菇,怎样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击杀节奏慢下来,他们在第二层要消耗更多的装备、仙酒、灵石,或许两三年搬不出天兵宿舍,没有更好的入定环境。功德值是天福门设定的货币,货币的价值决定了人们的生活方式。
猎杀者就是这么来的,这些迫于提升等级境界,不愿意长久留在第二层打苦工的灵能者,要喝人血吃人肉,不想沉沦在打工买仙酒买灵石的痛苦循环里。
“竟然要杀那么多么?老马?要凑够一千颗脑袋?”楚北脸色变得铁青,他甚至没有细想这个数目究竟对不对...
因为一百颗脑袋和一千颗脑袋,都不是小北想要的结果——
——他早就放弃了传统的打工思想,和马后炮一样,觉醒了。
“别管那么多了,小北,反正咱们也不是奔着怪物去的。”马后炮指着地图上葵花街道往外围去的几条小路:“这里地形复杂,一般人不会来,也是捞宝贝的好地方,走上半个时辰,就有一个大兵站,已经废弃了。”
楚潇看到马后炮制定的路线,忧心忡忡的说。
“会不会有危险?”
马后炮:“怕什么?人死鸟朝天!修行路上哪儿有一帆风顺?不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楚北:“这恐怕是绝好的机会,大哥,我们有地图,只要熬到后半夜,鸣金收兵的时候顺着原路返回,老马画下的这条线,比起之前的路途都要短——费不了多少功夫,真元也足够用。”
“确实...”楚潇也心动了,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出击,没有在苏拉女士界定的安全范围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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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②·甜蜜收获]
三兄弟做好杀人越货的准备,对付太岁菌兽最好用的是阴神假身剑,它的杀伤效率最高,斩切创面最大。
可是现如今三人的纳戒里储存了十三支离手小剑,这些三寸兵刃灵巧迅捷,出手速度快,射击朝向精准——专门为了杀人。
防卫任务开始,朝着既定路线来到葵花街道的油铺旧址,正如苏拉预先提供的情报所示,这里确实是一片好猎场。
马后炮打头阵,在阴森幽暗的油铺大街望风踩点,照着地图提供的信息,越过错综复杂的巷道网络,挤进公共区的榨油设施,走到枯竭的取水井房舍,立刻被吓了一跳。
“小北!救我!”
取水井里爬出来一头虚弱的太岁菌兽——起初马后炮还没看清,他买不起夜明砂,也没有夜视的神通,不想用灵石照明暴露方位。
走到取水井近处亭廊,就看见井口蔓延出乌黑油腻的胶膏,好像蜘蛛丝一样探出来,紧接着便是金光透亮的絮状网络,拳头粗细的触须,密密麻麻的纤毛,大蘑菇刚刚睡醒,显然是借水井避开了光源,变成废墟房区里的致命陷坑。
老马跑得飞快,使唤轻身法上蹿下跳,离开水井工具间往亭廊顶棚跳,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他的裤腿叫菌孢幼芽缠上,就这么一下子摔在瓦顶!
“哐啷!”
匪夷所思的怪力逮住老马的小腿,好像甩鞭子,把他狠狠拖下地,摔进工具间旁边的岩台——
——他挣扎不得,半张脸面都叫血染红,惨叫都发不出来,似乎是摔蒙了。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再看取水井里的大蘑菇慢慢聚成胖乎乎的葫芦形状,要把老马一点点往后拖,要拽进肚里狠狠疼爱!
楚家兄弟齐齐出手,法宝飞剑凌空砍剁快速切割,眨眼的功夫斩出十五六个来回,菌兽的油皮破裂,淡金色的絮状经络也断开,葫芦形的小脑袋碎成三四瓣,竟然死不透,只是慢悠悠的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渐渐缩回了井底。
老马疼得咿咿呀呀,下巴肿胀颌骨开裂,左眼挤出眼眶,黏连着一些肉芽,就这么挂在血淋淋的鼻梁旁边,他一时半会忘了疼,尖叫着。
“给我酒!给我酒!”
楚北三步并做两步,提剑去砍老马的腿——
——足踝处粘连的太岁菌孢在迅速侵蚀老马的血肉,它们顺着小腿啃去膝盖,马上要爬到大腿,股动脉往外爆出一道道血箭!太岁菌团越长越大,在迅速转化地肥,疯狂生长增殖!棉麻裤腿和鞋子毫发无损,太岁菌专挑着新鲜的血肉吃!
玄级一品的飞剑剥开皮肉,砍切骨骼,楚北汗如雨下。
三昧戏法托送着菌团孢子,小心翼翼的剥离杂质,楚潇又惊又恐——
——等到这团食人魔鬼离开老马的肉身,兄弟俩终于松了一口气,给老马管上一口仙酒。
三人慢慢从工具间退到梯田方向,顺着取水井的沟渠离开了这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妈的...”老马挂在鼻子旁边的眼球渐渐复原,在仙酒的疗愈之下,他正在迅速恢复气力。
大腿的血止住了,黄筋纠缠着骨骼,填满了空荡荡的裤腿,足趾也生长出来,小北只怕药力不够,给老马多灌了几口酒,结果足趾的毛发和指甲过度生长,这条新长出来的大毛腿看得楚家兄弟头皮发麻。
马后炮的鞋子还落在取水井边,他不敢回去取。
楚潇结结巴巴的说:“还好...还好...”
“如果能早一点看到,我们未必怕它呢!”楚北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或许敌人没有那么强,没有那么厉害。
说来这道理很简单,隔着动物园的铁栏杆看老虎,你觉得它是小甜心。没了这牢笼,它看你像小点心。
主战区的驻防任务相对来说更简单,更安全,因为这些防区视野开阔,有足够的距离留给灵能者布置进攻,哪怕是受伤了,被太岁菌孢缠身,同一片防区也会有三四个小组互相策应,有三圣教的督军照看——他们身后就是聚居地生活区。
可是来到荒废的房区,这里是一片原始丛林,人们要变回野兽,遵从野兽的生存法则。
“他妈的!这个节骨眼儿上了!还怕它甚么?”马后炮听出来楚家兄弟发怵的语气,新长出来的腿脚传来疯狂的瘙痒感,他骂骂咧咧的吼叫着:“想什么呢!咱们要杀一千头这种怪物?做梦吧?!还是杀人来得爽快!”
楚北心有余悸,搂着老马往梯田下方跳。
“走吧...走吧...”
老马提醒道:“下回可不能这么慢!小北!”
“我知道,我知道...”小北已经完全慌了神。
三人原本商议,马后炮担当探路先疯,如果遭遇菌兽,楚潇要把老马带回安全的地方,楚北打得准,必须及时杀死怪物——马后炮出了什么事,楚家兄弟要负全责。
越过梯田的阻隔,他们已经完全离开了葵花街道,向凌霄殿早就放弃的三元里兵站进发,这里依然有不少同行在活动,能听到寂静夜色里传来金铁脆响,是飞剑斩切菌兽筋络,割开厚皮的声音。
三元里兵站外围有一圈铁艺作坊,生活区的旧址地形同样复杂,好在三兄弟有地图引导,他们小心翼翼的爬围墙钻窗户,一路平安无事摸到操练场,就在这个时候,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
马后炮倚着土墙,用三昧戏法抠出洞眼往外看,演武场方向传来幽幽呼唤。
那是一个女声——
——是求救的声音?!
“有女人?”楚北两眼一亮。
楚潇从须弥芥子里掏出售价八百八十功德值的天价望远镜,细看演武场的情况,一时口干舌燥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北急切的问道:“大哥!什么情况?”
楚潇结结巴巴的,眼中尽是匪夷所思,惊骇哑然。
演武场的操练坪地里,破破烂烂的武器架绑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朽烂的牌匾下挂着两盏水灵石大灯,尽管已经荒废许久,但是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这婆娘哭得梨花带雨,又不敢大声叫唤,怕引来菌兽罢。几条麻绳绑出龟甲缚,吊起身体离地有三尺高,地上还留着三枚纳戒,身上的衣服护甲都叫人扒光,只剩下亵衣肚兜,或许遭了猎杀队的洗劫...
“咕咚...”楚潇咽下口水,哪里见过如此香艳劲爆的场面,或许这苦命娘们早就被歹徒狠狠疼爱过几次,可是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救下她,天兵宿舍里多个女人,枯燥无味的修炼生活就有了新的颜色。
“拿来吧你!”老马夺走望远镜,只看了一眼,灵魂都要离开身体了,“我操!我操!我操!”
楚北不明就里,接着抢来望远镜,他也丢了魂似的,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这...这这这...”
楚潇:“要救她么?”
楚北:“如何是好呀?老马?”
老马:“操!这婆娘可真他妈骚呀!~”
“如果辰哥在这里,他肯定知道怎么办。”楚北呢喃着。
“还想你那辰哥?”老马眼神阴桀,食指大动:“就这三颗纳戒,少说也值个七八千功德。”
楚潇:“她遭了贼人陷害?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废话...”老马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楚家大哥过于蠢笨了:“能跑到三元里附近来寻宝,能有几个善茬?要么是被伙伴害了,要么她的伙伴早就死光,留她一条白花花的人肉,勾走菌兽来拖延时间——欺负她的那支猎杀队或许还没有走远。”
楚北:“说得有道理呀,老马,我们要不要救她?”
“你想开荤么?小北?”老马舔舐着嘴唇,小头控制了大头:“服过炼气丹以后,咱们仨兄弟也是一表人才,这娘们肯定也吃了仙丹——身段不错...”
楚潇:“带她回天兵营房?害她的那些人会不会找上门来...”
“你怕了?”老马接着说:“抓她回去当女奴,哥几个可是救了她的命,要她当牛做马挣些功德,让军营里的兄弟爽一爽。第二层能见到几个婆娘?连牧园里的母马都没有几头,她就是一棵长了肉的摇钱树!”
“会不会是陷阱?”小北提醒道:“这也太奇怪!太可疑!”
“我不管!”老马信誓旦旦震声喝道:“我们有三个人,她就一个人,那么大的操练场,离手飞剑从哪里打过来都看得一清二楚,法宝和美人都在眼前——你要放弃么?”
“就算有诈,这贱人要当鱼饵,我若是中钩!小北你也能杀几个垫背的!”
“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成了就做快活神仙,败了不过投胎再来!”
“若是得手,纳戒一人一个,婆娘带回营房里,第一夜就归我了。”
“拼这一把!若是我的脑袋叫飞剑打碎,再没有抢救的机会,记得你马哥给你探过路,把我的骨灰泡仙酒喝下去——”
“——带着我继续往上爬,别把我丢下...”
小北赌咒发誓。
“马哥,我一定救你!否则天打五雷轰!”
楚潇跟着赌咒发誓——
“——老马,我一定救你!如有违背誓言,我浑身长满毒疮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