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①·忍者,流下血泪]
“啊啊啊啊啊啊!——”
石村将军府内阁之中传来阵阵惨叫,抓捕郭玉的任务失败,忍者自然要受到惩罚。
修罗火褪下碳酸铠甲以后,竟是一副皮腐骨烂的血红骷髅,他已经被三毒邪法和荧惑虫害得不成人形,唯独一颗大脑还算完整,不少贪狼虫黏连在动力甲的可乐引擎。
装潢华丽的水鸟屏风后边走出来一位身着华服器宇轩昂的高大男子,剑眉星目眼光如炬,乌黑的头发束成马尾,有一道侧刘海遮住断眉剑伤——正是石村家主,石村彻是也。
“无用之人,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么?”
“下火狱吧!修罗!”
内阁议会的家臣门客皆是冷眼旁观,不作言语,说起他们的来历,大多是海上车夫保镖出身,或多或少受了三毒教与黑巫师的恩惠,得到了各种各样的邪门神通。
只见石村彻从衣袍中取来一颗乌黑琉璃,捧起这法球,摇动招魂铃。
“邪魔神!怒涛黑龙之使者!速速降下天罚!”
强大的咒力施加在修罗火残破不堪的肉身之上,漆黑的邪焰从足跟烧起,好似剥皮腕骨的痛苦袭来,早就神智不清的机械忍者嘶吼着,惨叫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抽搐不止,暴露在空气中的鲜红肌肉疯狂的抖动着,没有皮肤的保护,原本塞进碳酸动力甲的身体或许早就适应了痛苦,可是真正要面对死亡时,忍者却舍不得美好的人间。
——因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石村彻身边的那个妇人。
伊丽莎白·李斯特,天禄教的正统继承人,她在瀛洲群岛处处留情,蛊惑年轻有为的勇士为她服务,既走心又走穴。
在石村将军府里,李阿娇早就改头换面穿上一身新衣裳,那身大红大紫的瀛洲地方裌衣和服,曾经把修罗火迷得神魂颠倒。
“啊啊啊啊啊!和美子...”
“啊啊啊啊啊啊!和美子!”
和美子是李阿娇用过的假名,就像伊丽莎白这个名字一样,随用随丢的日抛时尚单品。
就在不久之前,伊贺里的忍者世家爆发灭门惨案——说起家族源流,伊贺里这个小岛有七处灵山洞府,四个小家族专门为瀛洲群岛的将军们训练情报人员,修罗火的家族就是其中一支。
他的本名叫疾风隼人,与大哥疾风千堂并称伊贺双龙,是伊贺里传承东土五元阴阳术,修炼锻体灭杀术的年轻才俊。
至于后来为什么变成了修罗火?一切都要从这个“和美子”开始说起。
在短短八个月的时间里,药不灵带着一众三毒旧部撤出东宇神洲,整合资源离开东土,在瀛洲岛布局,李阿娇自然而然变成了无往不利的交际花。
伊贺里作为东土西幽各个交界地军阀的情报人员培训学院,这里盛产精通潜行暗杀的特情人员,也有黑之川灵脉的增持,疾风家的两个年轻人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下一个目标。
真就是顺腿睡服的事儿,自小接受封建礼教,读东土佛法修心,学习阴阳术隐遁法长大的疾风隼人,根本就没办法拒绝这个“和美子”——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黑之川伊贺里蒲叶县的小溪里,疾风隼人在修行水面行走之术,捡到了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根据“和美子”所说,她与山崎家有血海深仇,母亲被银之川的将军山崎一郎抢走,父亲和兄长都死于山崎家的屠刀之下,家臣与武士纷纷倒戈叛变,她的小姓侍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终于把负伤的小姐送到船上,结果没能逃脱,小船被大炮炸沉——她便随波逐流,来到了伊贺里。
隼人自小被父亲教育,侍奉英明君主,要有侠义之心,为了终结瀛洲乱世可以肝脑涂地,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前田和美子就这样走进了隼人的生活,这女人背上有十六处刀伤,四条贯穿小肠的箭伤,本该是无药可医的伤势,疾风隼人仅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出海前往西幽求药,在一只海雕的指引下,“阴差阳错”找到了仙馔蜜果,医好了和美子。
他的忍术天赋远不如千堂大哥,家族对于和美子这个外人也抱着敌意——伊贺里向来是个封闭且隐秘的世外之地,修行阴阳术和灭杀术的洞府福地,本来就是各个将军大名的军事学院,怎可能放任一个外人随意出入呢?
但是年轻的隼人不懂这个道理,他已经不那么关心疾风家的世子之争,家族的继承权也不那么重要,心中只剩下大义与仁爱,要帮助和美子报仇雪恨。
杀死叛徒,击败强敌,匡扶正义,这不正是老天爷对他的试炼么?
又是“阴差阳错”之下,作为香砂火山支脉的黑之川突发地震,随着地下热泉的自然活动,和美子捡到了两块元精,为了报恩,应对接下来的忍法帖比试,她给疾风隼人打造了两口宝刀。
一把是仁之剑,象征着黑之川的乌龙海神。
一把是义之剑,象征着伊贺里的海雕风神。
瀛洲群岛向来是刀剑不分,带刃的都喊作“剑”,拿到这两口宝刀以后,疾风隼人的阴阳术和灭杀术突飞猛进如有神助。
疾风千堂很快就发现了弟弟身上的秘密,但是这位大哥并不嫉恨兄弟的才能,反而开始关注和美子的动向,要调查清楚和美子的家世。
可是疾风隼人已经完全沉溺在自己幻想的英雄故事里,在他的想象中,伊贺里这个小地方已经不是他的归属,什么夺得忍法帖,成为伊贺大师都成了次要任务,既然和美子把宝物送给他,他必要一鸣惊人扬名天下——这个美艳动人的世家小姐口中,还有东土九洲三岛的存在,那片土地上的阴阳师灵能者,可以引动天地之力,他不能当一辈子井底之蛙,要去更大的世界翱翔。
兄长的怀疑,父母的敌视,这一切都变成了仇恨萌芽的种子。
隼人只觉得家族在针对他,因为他拥有了仁义双剑,拥有了正道神器,为了阻止他的成长,亲人们甚至编出“前田家根本就不存在”这种谎言,要把和美子诬成妖魔——他亲手救下的小小生命,与他同衣同食,同寝同住的女人,将来要和他结伴度过余生的知己,怎可能是妖怪变的?况且她肚子里已经有了隼人的骨肉...
于是就有后来伊贺里的灭门惨案,不是什么灭族灭种,而是整个黑之川四个小家族的忍法道场全军覆没。
得到幻魔之力,被域外孽种附身的疾风隼人用尽浑身解数,杀掉黑之川四千四百余人,七天七夜血流成河,他带着怀有身孕的和美子逃出伊贺里,只怕触怒各路大名以后,瀛洲群岛再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可惜的是,最后这个谎言,也没有拆穿,没有说破。
和美子体力不支,受了伊贺里阴阳师的祓魔咒,动了胎气流产,临死以前要疾风隼人来投奔石村彻——说石村将军曾经是前田家的恩人,疾风隼人埋葬了和美子的尸体,在坟前流下血泪,带着亡妻的遗愿,变成了如今的修罗火。
施放黑焰的法球,曾经是黑之川伊贺里的神器乌龙宝珠,传说中在香砂火山群呼风唤雨的玄蛟渡劫失败,身死道消留下的赤血内丹。
伊丽莎白一开始就奔着伊贺里各个忍法世家的传承宝物而去,至于修罗火,那真就是顺便招揽来的工具人。
可是今时今日,身受魔火噬身之苦的忍者,眼里却全是幻觉——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和美子是真是假,碳酸动力甲上还有一层厚厚的人皮,由几条晶莹剔透的贪狼虫牵扯黏连着他的神经。
眼中尽是贪狼星带来的幻觉,他感觉自己身处于伊贺里蒲叶县的花田旁边,处处都是深秋时节漫天花雨的景观,眼前的火焰,是田野农夫烧桔梗堆肥时产生的烟气。
他的一生挚爱就站在面前,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穿着一身避寒裌衣,眼含秋波默默的注视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美子!和美子!和美子!”
为石村彻大人尽忠,这是亡妻留在隼人脑子里的思想钢印。
机械忍者早就失去了自我,为了保留伊贺里疾风家的忍法传承,伊丽莎白大发慈悲,在这颗混沌的脑子里留下了她需要的小部分记忆,包括阴阳术和灭杀术,如何挥剑如何施法——其余的东西大多都经过篡改修饰。
“竟然如此顽强...”石村彻脸色变得难看,手里的黑龙法球也不像他想的那么厉害。
伊丽莎白挥动烟锅,打得石村彻手腕发酸——
“——别烧他了,留着他还有用。”
法球一下子脱手,在蒲草地毯滚出去老远,石村彻看向伊丽莎白的眼神,带着一丝贪婪与淫邪,又有几分不甘心。
在瀛洲群岛,他是威名远扬的将军,称霸一方的大名。
可是在这些“神仙”眼里,他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个香料生意的管理者,哪怕得到这些神器,夺走修罗火的仁之剑——他也远远不是伊丽莎白女士的对手。
“怎么着?小狗?你也想拥有我?”伊丽莎白挑弄烟杆,用滚烫的烟嘴勾搭石村彻的下巴,特地解开裌衣的领扣,香肩半露口吐毒烟。
这个时候,福寿膏的臭气迷香涌入石村将军的鼻子,这个时候他却怂了——
——他知道向魔女求爱的下场是什么,修罗火就是最好的例子。
伊丽莎白莞尔一笑,媚眼如丝扫向内阁的家臣们,那场面是妖魔鬼怪群英荟萃,石村将军府里住着一大帮精英兵,都接受过幻魔改造,也要听魔女的号令。
她把修罗火推回碳酸甲胄之中,从胸甲取来一颗水灵玉,策动神念读取信息,便看见郭玉一行人在一号香市的音声映画。
灵枯环境之下,灵玉图录也不太好使,堪称史前画质——
——模糊不清的画面里,伊丽莎白也仅仅只能确认郭玉的身份,那头绿毛太好认了,至于其他人,她都看不清脸面,只能通过衣着打扮猜个大概,大抵是武灵战团的官兵,细数来只有五个人。
伊丽莎白:“石村先生,把妖刀交出来。”
石村彻:“伊丽莎白大人...可是...”
“我的小忍者需要一点点帮助,赏给你的,自然能收回来。”伊丽莎白的神态,一下子从温柔迷人的猫咪,变成了吃小孩的巫婆——
“——是!”石村彻立刻吩咐侍从,把将军府上神龛里的宝刀送来。
仁之剑与义之剑,这两把刀是李阿娇结合天寿门瑶光祖灵神盔锻造之法,运用元精地宝,融合上一个百年魔劫的破军天材,送给疾风隼人的精绝武艺,两者缺一不可。
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仁义之剑,吸收了亲人的血,杀死数千人进行血祭仪式,它们早就变成邪神剑和魔神剑。按照天地玄黄四级九品分门别类,有璇玑异宝参与熔铸,也是正儿八经的天级法宝,能伤到武灵真君的武器。
石村彻根本挥舞不动这两把宝刀,只有修罗火可以同时驾驭这两把刀。
“除了这个绿头发的,把其他人都杀光。”伊丽莎白贴在修罗火耳侧低声细语,传达着天禄教祖的命令,要活捉郭玉。
......
......
[Part②·沙子店与肉屏风]
忍者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有了对生活的盼望,亡妻的声音勾魂夺魄——
——他拿来妖刀,将刀鞘绑缚于背后,半跪在伊丽莎白身前。
“是!是!是!”
邪神剑的刀镡好似一对黄铜打造的肉掌,九根手指镶嵌着九颗元精,便有九代天禄门的传人,蕴藏着上千年的魔门锻体功法战斗记忆。
魔神剑的目钉处有两颗血眼,贪狼虫血肉瘟催化之下,这妖刀杀掉的无辜之人,其灵魂永远都被束缚在兵器里,运用得当便是施法下咒的好帮手。
黑之川的玄龙之血为两把刀赋灵,与那法球宝珠一样,在瀛洲群岛这片失灵海域,黑龙的怒火能熔化甲胄,蒸发血液,对付灵能者无往不利。
“喂...”伊丽莎白交代完任务,朝内阁家臣队伍里扫了一眼:“你们两个,帮修罗火一把,跟他一起去,把绿头发的抓回来,其他人都杀掉。”
“是!”
“伊丽莎白大人!臣等定不辱使命!”
两位家臣下跪领命,跟着修罗火离开内阁。
等到臣下都退散,内阁只剩下石村彻和伊丽莎白...
石村彻艰难的开口发问:“伊丽莎白阁下,如果只是两三艘商船,抓一个人,为何要如此麻烦?等他们来了九十九里滨,土鳄堡的大炮把船打沉了再去捞人?这样不是简单的多么?”
“你想死呀?”伊丽莎白没什么好脾气,突然一脚踢翻了石村彻——
——她踩在石村彻的脸上,肆意践踏着大名将军的脑袋。
“上一个这么干的叫雨田一郎!我在黑之川辛辛苦苦布局那么久!就因为这家伙管不住自己的老二!”
“他竟然敢把武灵仙山的土地神抓进将军府?你这三瓜俩枣,不过五千五百多个水手船夫,一群散兵游勇组织起来的海盗水匪!打得过九洲三岛最厉害的北海舰队?!”
“绝不能让凡人动手!也不能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他们必须死得悄无声息!哪怕失败了!你想活下来,就得撇干净关系!修罗火只是一件工具!随时都要准备丢掉!”
石村彻只觉得头骨传来一阵阵沙响,那是天灵盖与下颌关节受到脚掌挤压,软骨开裂的恐怖动静,可是他却提不起半点恨意,甚至有些享受于这种足掌践踏的羞辱。
他绷紧了身体,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胸肺喘息牵扯出一点嘶哑的颤音,厚实的白袜泡过丁香水,带着伊丽莎白的浓烈体味,黑巫师身上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蜡油香气——或许是用来掩盖尸臭,或许是永死不朽的尸身之中自然散发出来的发酵味道。
“嘁...”
伊丽莎白面露嫌恶之色,她能嗅到石村彻身上传出来的信息素。
“你这家伙,居然还享受上了。”
“我问你,你眉毛的疤是怎么来的?”
她把脚挪开,石村彻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他的断眉疤痕很新,也是前不久受的伤——
“——我已经赐你不死药,按理来说,凡人手里的破铜烂铁根本就伤不到你,哪怕砍掉脑袋,及时拼回去也不会留疤...”
伊丽莎白满心疑虑,她早就为石村将军举行过天禄门的缝尸仪式,单独开了个小灶。
按理来说,用聚阴地积尸池堆出来的好肉身,此类新鲜出炉的小僵尸很难被路边农夫一锄头打死。就算有武艺高强的先天武士来为民除害,也别想在石村彻脸上留疤。
“呃...”石村彻的脑袋叫伊丽莎白踩裂,还在慢慢复原,神智也不太清醒——
“——或许是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我不记得了...”
“有贼人藏在九十九里滨的烟花巷,躲在肉屏风里,要刺杀我...”
“我没有看清那个小贱人的长相,侍妾大多戴着面纱,只知道她是红头发...”
所谓肉屏风,是富人在秋冬时节取暖玩乐,找来一群丫鬟侍妾,或是暖脚婢女围成一圈,以供老爷淫乐暖身。
九十九里滨本来就是石村彻的地盘,他也认不清人,记不得这个大会所里每个年轻姑娘的脸,被肉屏风里的刀子砍瞎眼睛,没有当场去世,刺客则是一击即走不留影踪。
“给我省点心吧。”伊丽莎白骂道:“小王八蛋,你还要接着为三毒教服务,我也不想百忙之中再去找个生意人来顶替你的位置——多雇些保镖,留在你家里的臣下都不是吃素的,出去找姑娘,把他们也带上呀...”
石村彻有些难为情——
“——在风月场所也要贴身护卫跟着吗?”
“羞耻心是人族最大的敌人。”伊丽莎白娇笑道:“不要脸了,你就是无敌的。”
两人都没有把这道伤口放在心上。
......
......
鲨旋风的船队在土鳄堡码头靠岸,刚下船不久,一众西幽术士都被地方村民拉去治病,这些神神秘秘的炼金师在地方乡民眼里,都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这里不光是温柔乡销金库,也是黑之川和银之川性病泛滥的魔窟。
秋冬季节天气愈发寒冷,陈飞虎闲来无事,便带上罗老师下船透气,码头附近有奇奇怪怪的建筑,都是给走船水手准备的临时旅社,两人一边走一边议论着,琢磨着身体里的灵体魂威。
“呀?罗老师,好古早的门店呀?”
两人途径一间沙子铺——烧窑的小妹低头往火灶里填柴,就看见几个水手脱光了衣服,把身体埋在土沙里,凑合着睡一夜。
罗恩:“确实...”
“我记得北原以前也有这种店,后来有了玄风炉和地暖,过冬也不冷了。”陈飞虎回忆着以前的苦日子,“大多只要一个铜子,乡民还得自带柴禾,出门寻亲访友的,赶路的脚夫,上灵鸟城赶考的秀才,都住过这种沙子铺。”
这些土砖房就是最原始的青年旅店,冬天出远门的客人不至于冻死在半路上,除了沙子铺以外,还有环境更恶劣一些的鸡毛间,就是字面意思,把零零散散的臭鸡毛搭成铺盖,旅客睡在一个大通铺上,在满是鸡粪骚臭味的屋子里,抱团苟且取暖熬过一夜,第二天接着赶路。
飞虎没有想到,这种门店居然还能出现在九十九里滨周边,因为不远处就是石村大名管理的桃花街和樱花街,往这高耸入云依山而建的城楼看去,处处都是四季如春的酒旗门厅,琴鼓齐奏的乐曲悠扬深远,码头有许多蒸汽渡轮,穿长衣皮袄的贵人往山里走,去不起山里的褐衣蓑衣人,就找到沙子铺鸡毛店,暂时借住一夜。
穷水手受不了船舱那逼仄阴湿的环境,沙子铺烤火过夜是治风寒的好去处。
明明这个地方靠皮肉生意挣了那么多钱,还有自治洲的帮扶,能看到土鳄堡的城防设施立起哨塔,有电灯的光源,可是穷人们还是很难熬过冬天,石村彻为他的客人们准备肉屏风,也难怪会遭到刺杀...
正是这个时候,沙子铺后巷口走出来一个力大如牛的女人,扛起两盆水手换下来的脏衣裳,这洗衣工小妹满脸的疤,一头红发格外扎眼。
“借过!借过客官儿!谢谢您嘞!高抬贵手!对对对往后边站!”
罗恩自觉让开道路,陈飞虎还在私下议论。
“土鳄堡外边那么多兵,好像全城戒严了,我在码头西街口打听到,石村彻上个月遇刺,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侠客来匡扶正义?”
“嘿!肯定是假的,是流言...”洗衣工小妹丢下脏衣盆,满是油泥的头发里有一对乌黑的眼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个时代,拿什么谈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