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①·特别服务]
“剑心叔叔,拜托了,还请您盯紧一些。”
小鲨鱼郑重其事的说。
“我们在九十九里滨采购灵石,补给完毕就立刻上路,我一点都不想和石村家结下什么不清不楚的仇怨。”
“别看土鳄堡就那么点驻军,要是惹急了地头蛇,瀛洲群岛的各家大名向来都是互相勾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得过这个草头将军,可是后边不知道还有多少拦路虎等着呢!”
“本来此次前去西幽,我们就是为了尽快的帮助艾尔莉雅公主夺回香槟领椰壳城...”
“我明白船长的意思,可是那个修罗火忍者,未必会放过我们。”剑心打断道:“他身上有幻魔,肯定和三毒教黑巫师脱不了干系,有些事情光靠躲,是避不开的。”
......
......
“您二位是东土来的吧?”洗衣工小妹在干活的时候嘴巴也闲不下来——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体态健康小臂粗大。
麻衣裌衣里外三层,穷人没有钱买防寒效果更好的皮裘,冬天要么往衣服里塞草叶,要么只能多叠几层。
陈飞虎一眼就看出这个洗衣妹的身材很棒,别家旅社添柴烧火的小工穿着五六层衣服,在天寒地冻的秋冬时节,码头的潮湿环境里,男人也冻得瑟瑟发抖——但是眼前这个红头发的姑娘十指起了粗糙的茧,叫海水泡得起皱发白,脸上的气血不曾消退,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却看见肩颈微微隆起的斜方肌轮廓。
虎背蜂腰大腿有肉,咬肌发达眉骨扁平,天庭饱满两眼有神,这些特征似乎不属于瀛洲群岛的穷苦人家,反而像极了一些仙门苦心修炼锻体功的外门女弟子。
举个简单易懂的比喻,要罗恩用地球老家的说法来形容,酒店里突然有个春丽身材的保洁小妹走过去,你也会留心注意多看几眼。
不过也仅仅只是多看几眼,陈飞虎并没有起疑心,在自治洲如今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盛产北原矮人的穷苦地方,这十几年来新出生的孩子们有了充足的肉蛋奶,有一套医字门和长生制药联合订制的食药安全与营养标准,十三四岁的孩子都能蹿到一百八十公分去。
至于这个红头发洗衣妹说的东西,罗恩和飞虎都没往心里去——石村彻是九十九里滨的大老板,在自己经营的风月场遭遇刺杀,流言蜚语也会影响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大抵是为了维稳,要劳工奴隶都把嘴巴管严了,免得节外生枝。
“罗老师,沙子店里那个洗衣工长得好怪呀...”
往桃花街方向走出几百米,陈飞虎背地里说起人家的闲话,他就是这么八卦的一个人。
“她脸上怎么结了一层油膜,脏兮兮的!~”
罗恩摇了摇头,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陈飞虎:“码头附近的雇工都这么强壮吗?我看到沙子店里搬柴的脚夫也没她高大,她是异邦人吧?东土来的还是西幽来的?”
异邦人通指瀛洲群岛以外的人,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岛国本土难以发展畜牧业,平均身高不到一百五十五公分,女人要更矮——但是对于权贵来说,随着自治洲与西幽通商高速发展的这十几年,有钱人不缺肉吃,自然而然就发展成了两个极端。
穷人矮小卑鄙,富人英武高大,好像生下来就是两个种族。
久而久之,除了一些家族传承过百年,舍不下岛国习俗传统,要用“自古以来”说故事的大名将军以外,几乎绝大部分富人都以“异邦人”自称。
他们仇恨着自己的故乡,不愿意承认自身的血统,要把家族血脉单独切割出这片灵气稀薄深陷战乱的破碎群岛,为自己找一个新的身份,认一个东土或西幽的祖宗。
“她,不像...”
罗恩依然结结巴巴的说着零碎词语。
“秦家,破军...后裔...”
“眼睛,黑色...”
陈飞虎想不通,于是不去想了,转而说回身体里的鬼魂。
“唔...”
“罗老师,我被你一拳打晕过去,后来也没听到灵魂的声音——你知道那什么魂威的名字啊!能不能教教我?我控制不了这种超能力...”
“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用哇,为啥我摸一下鲨鲨船长,它就变回原形啦?”
这么说着,虎子哥满脸懊恼,为了避免误伤,苏拉女士给他准备了一副厚实的貂皮手套。他现在啥也不能摸,万一发动魂威超能,先不说会不会伤到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精神力都烧干,走大马路上昏死过去,那岂不是平白无故的陷入险境?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罗恩以外,郭玉、秦川和陈飞虎都没有完全掌握魂威的力量,他们只是把灵体叫了出来,让鬼魂顺利作祟下咒——至于怎样呼唤魂威,使它百分之百符合自己的心意来行动,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必须知道灵体的真名,必须大声喊出来,想破了脑袋也得琢磨出魂威的本质。
“小鲨鱼说,我的超能力很厉害...”
陈飞虎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向貂皮手套裹缚的十指。
“它可以把化形灵兽打回原形,那岂不是对灵兽特攻么?”
“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我的手摸过去,它们拿法器的胳膊都没了,脑瓜子也不灵光了,人话都不会说了,妖王也要变回野兽——乍一听好像确实牛逼嗷。”
“后来也不是这么个事呀!好像它不叫这个名字,不是什么[打回原形],而且我也不希望鲨鲨变回原形——它那么可爱,我的灵魂难道那么坏吗?”
“它就见不得鲨鲨好?要害死鲨鲨?”
“不对呀,我不是这么残忍的人!”
罗恩:“或许,失灵...失灵...”
“罗老师,你的意思是,我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里,渴望着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陈飞虎面露狐疑之色,“我摸到的东西都会失灵?”
“所以鲨鲨变回了没有灵力的状态,它维持不了化形初期的陆生鱼人形体,看上去就像被我一巴掌打回原形了?”
罗恩:“有,有的,有...可能性。”
这么说着,罗恩把陈飞虎的手抓过来,按在脑门上。
“可以,值得,尝试...”
“我,造化肉莲...”
陈飞虎大惊失色:“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还是不要试了!”
他无法控制魂威,自然没有施咒和解咒说法,这一巴掌按下去,要是罗老师真的被打回原形,变成一朵肉莲花,他就闯了大祸啦。
“还是从简单的开始吧...”陈飞虎从腰包里掏出一块品相成色还不错的金灵石。
要是真如罗恩所说,他的魂威超能类似禁字诀,能够让灵力失灵,对灵石使用应该也有效果。
没等他小心翼翼摘下手套,桃花街立马有眼尖的店小二看见了这块灵石——
“——客人!客人您打尖儿住店么?咱们这酒楼有香砂火山温泉!也有为仙人准备的泥浴泡池!”
金灵石色泽艳丽,光彩逼人,足有八百四十多克重,它在陈飞虎眼里不算什么稀罕物,可是在桃花街众多商贩眼中,能拿出如此巨款的存在,肯定是出手阔绰的肥羊!
立马有一大圈人围了上来,街头来来往往的跑船人也不由自主避让,陈飞虎的存在就好像那个东土来取经的唐和尚,手里品相极佳的灵石材宝,就是他的锦襕袈裟。
“哎!哎哎哎!哎!别挤我!”
陈飞虎和罗恩不知所措,哪儿见过这么热情的推销团伙,虎子哥收起摘手套搞魂威实验的想法,一下子被迷走了魂。
......
......
[Part②·口是心非]
桃花街里莺莺燕燕的姑娘们把陈飞虎拥在中间,二十来个风俗店桑拿房的按摩小妹不畏天寒地冻,只怕挣不到仙人的钱,把裌衣解开香肩半露,脸上的脂粉和脖颈是两种肤色,露了丑也像饿虎扑食,顾不上那么多。
飞虎六神无主的,干脆闭上眼,心中默念着老婆的名字。
“永珍对不起,永珍对不起,永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
“走吧!就这家!”情急之下,罗恩说话也利索了,似乎是紧张混乱的环境逼出了一些潜能。
他抓住陈飞虎,另一只手扶着西苑澡堂老板娘的胳膊,主动把飞虎带去澡堂的方向。
“您真有眼光!”西苑澡堂的掌柜看上去是个三十来岁花枝招展的女人,脸上浓妆艳抹,得了仙家青睐,大澡堂里赶将出来十几个汉子,把大街上围过来的小工都赶走。
陈飞虎怄气又沮丧,看见[桃花街一番町西苑汤泉]的招牌,又看到澡堂门楼两侧盘龙柱上奇奇怪怪的绘画,尽是一些白象神两爪蛟,畜牲走兽交媾的意象图,大抵能猜到这不是什么正经场所。
“罗老师!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嘛呀?”
罗恩瞥了一眼街道,结结巴巴的说。
“不选,就会...一直有人,逼你,逼你,选...”
“永珍要是知道我在外面...”陈飞虎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哪怕是查案,我抓着个女犯,她也要杀到警署来视察工作,如果...”
“哎!不说了!你还小你不懂!”
飞虎紧张兮兮的,他早些年为莱北大运河的水警队伍服务,没怎么接触过扫黄打非的工作,更别提如今跑到异国他乡,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被抓进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
“这是我的软肋!软肋你懂不懂,我没这个办案经验呀...”
“万一我经受不住诱惑,就这么失足...”
陈飞虎越说越慢,心猿意马言不由衷。
罗恩:“现在,应该...可以出去...”
西苑澡堂的老板娘挤靠上来,刻意搂着飞虎的胳膊,软玉温香紧靠在虎子哥身边,只一句柔声细语的呼唤,就让虎子哥浑身发软了。
“仙家,我知道,我明白...”
“小店也不容易,等到您大驾光临,铺里的姑娘们都是土鳄堡的良家女,我这澡堂也不做什么皮肉生意,不妨害仙家修行的。”
陈飞虎:“真的么?我...”
老板娘笑呵呵的说:“哎,桃花街不挂牌,有东土的贵客来了,他们要练甚么童子功,要保住甚么元阳——我都不懂,我就是一个粗鲁村妇。”
“土鳄堡没有几块好田地,填不饱儿女的肚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能出来卖个笑咯。”
“仙家,您当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手艺人,我也在街口打听了一阵。”
“您似乎是有心病?或许说出来,让妹妹们分忧解难——”
“——开玩笑,开玩笑...她们也不懂仙法,就做个布娃娃,陪您说说话,在温泉里按按腿,揉揉肩,或许这心病也有心药医?费不了几个钱,费不了几个钱的...”
陈飞虎舔舐着嘴唇,他确实心动,这一路车船跋涉,在闾丘号上摇摇晃晃十几天,失灵以后又挨了罗恩老师一拳,不光睡不好,身体也疼痛。
“只是按摩?对么?”
罗恩:“哎!啊呀!啊呀!哎!”
老板娘贴到陈飞虎耳边说:“您要看哪个姑娘面善,或许是旧人,有话可以聊,她实在可怜了,忍不下心,也就去土鳄堡交金叶子,拿了奴契带走罢——在九十九里滨讨生活的女人都不容易,仙家...”
“我不做人肉买卖的...”陈飞虎连忙指正。
罗恩:“哎!嗨呀!”
陈飞虎越说越来劲了。
“罗老师,既然我们要横穿瀛洲群岛,这九十九里滨的按摩服务,肯定是绕不开,这是石村彻的产业,我们得了解敌人嘛!~”
罗恩翻了个白眼,又不好丢下陈飞虎,在澡堂的接待厅找到一个座位,自顾自的生闷气,一众陪酒的姑娘上来问候,却叫这个白毛红眼的东土小伙龇牙咧嘴哈气凶走了。
没了罗老师看管,虎子哥那灵活的道德底线占据高地,本来他就是陈国皇子,老牌封建世家,自小锦衣玉食奴婢伺候着长大的贵族,在武灵山生活了快二十年,来到瀛洲岛竟然有一种故地重游,重温幼年生活的独特体验。
虎子哥真就是这么想的,喊两个小妹来按摩,放松放松心情,或许真的能理清思路,能帮他梳理出魂威的真名。
老板娘面露难色,尴尬的看向罗恩,对飞虎问道:“这位仙家...”
“别管他,他有家有室,还有个恶婆娘盯着他!”陈飞虎嬉皮笑脸的:“他怕老婆,不就按个摩么?多大的事哦!又不是那什么那...那个...犯错误了...”
这搞耍小子越说越心虚,就好像一个人越缺少什么,就越在乎什么,越要强调什么。
“好!那就依您的意思,西苑雅间!天字第一号贵客一位!”老板娘吆喝着,立马有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雇工上来护送。
陈飞虎往澡堂里间走,温泉的硫磺味道也越来越重。
门廊过道两侧的纸窗户里传来靡靡之音,一股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涌入鼻腔,陈飞虎只觉得目眩神迷,又有一个面若桃花霞飞双颊,脸上红扑扑的姑娘,衣衫不整的从房舍里走出来,见到陈飞虎这将近一米九的东土俊哥哥,好妹妹的小心脏狂跳不止,像是怀春的猫,搂着热水盆和擦身布,飞一样的逃走了。
“喔...喔呵呵呵呵呵呵...”
飞虎走进天字第一号贵宾房舍,就见到人工造景的假山,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冒出咕噜噜的气泡。
六位女子穿戴整齐,似乎早就收到老板娘的指示,与陈飞虎这位东土仙家道起密宗佛教的手印礼,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陈飞虎只觉得稀奇古怪,又别有一番风味,被人们注视,被人们拥在中心,被人们捧在手里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这并不是妖星附身的症状,他的魂威刚刚醒来,五窍十二经彻底停功,没有修身养性——人本身就有七情六欲,不去时刻修剪,它们自然而然就会冒出来。
老板娘拉上推门,就听到虎子哥职业病发作,开始查人户口。
“哈哈哈哈哈...”
“这个妹妹我好像是哪里见过的?”
“你父亲做水匪了?没有办法才来这里打工?”
“哦,这个妹妹家里还有两个兄弟呀,真是个孝顺姑娘。”
“什么叫喜欢干这行?给人敲背按肩是什么正经行当么?别说了,听得我心里不是滋味...”
“别脱我衣服!别胡来!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
笑声传到西苑澡堂的二楼,就在天字第一号的正上方。
修罗火正襟危坐,跪在伙伴面前,郑重其事的伸手请教。
“凤仙花阁下!请!”
石村大名的家臣之一接下了修罗火忍者的委托。
“就是这个家伙么?修罗火...”
大艳大俗的烟熏妆,丰乳肥臀呼之欲出,名为凤仙花的女子,裌衣之下露出一条赤橙如火的狐狸尾巴,她修饰好妆容,扎起一头乌发。
“我帮你问出其他人的底细,然后取走他性命。”
狐妖修整好人皮,举手投足尽显媚态。
“忍者,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把他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