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①·脏兮兮的]
“咕咚!~咕咚!~咕咚!~啊!~”
酒过三巡,陈飞虎仰躺在温泉池边,三个敲背小妹掐着时间,为客人擦干净身子,拿起木盆准备下钟——
“——不打搅您休息了。”
“哥哥,你的腿好白哦...”
“要是下次来了,记得点我哦!”
这一声声“哥哥”听得陈飞虎心猿意马,他在自治洲见到二十来岁的小妹,大抵都要喊他一声叔叔了。
“没问题!没问题!哈哈哈哈哈哈...”
他翻找着衣服,从兜里拿出须弥芥子,却迟迟不能开启纳戒,只得拿来灵石付账,足一斤半的金灵石,再加上两把绿油油的武灵钱——
——见到黑风大圣的猫猫钱,三个按摩女郎眼睛都亮了。
“谢谢哥哥!~”
“哥哥你最好了!”
“Mua!~”
年纪最小的那个瀛洲兔牙妹托着陈飞虎的脖子,对准脑门就亲了一口。
飞虎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几乎要沉醉在温柔乡里——
——这他妈才是生活!
搞耍小子如此想着,停功以后根本就抵抗不了酒色财气的诱惑,这是人之常情。
他既没有犯法,也在帮扶九十九里滨的第三产业,给这些小妹一些零花钱,他是多么的善良,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呀!~
飞虎这么想着,热气腾腾的泡池让他血液加速循环,酒气上涌,头也越来越晕了。
正是这个时候,凤仙花搂着果篮推开了天字第一号的大门。
她步态优雅,洁白的足趾抹上一层鲜红的指甲油,扣紧温泉地台的足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陈飞虎眼中,就见到一个步态飘摇娉婷袅缈的女子,朝着他徐徐走来。
“哎?我没加钟呀...”
这三十来岁的筑基小子没有任何防备心,就这样仰躺在温泉池边,只穿着一条遮羞内裤。
凤仙花的声音很好听,慵懒中带着些细砂的质感,好像一颗熟透的,甜到牙疼的葡萄。
“这位贵客,西苑汤泉要送你一份礼物...”
“哦吼吼吼,还有水果吃的喔,我喝太多啦,吃点东西解酒也好呀!你们真贴心!”陈飞虎翻了个身,趴在泡池地台边,看清楚雾气中那亭亭玉立前凸后翘的美人——
——他浑身都颤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喉头鼓动心跳加速。
凤仙花美得惊心动魄,令人目眩神迷,这满屋子的香风,透过天窗洒下来金灿灿的阳光,它们都变成陪衬美人的炫光滤镜,有那么一瞬间,虎子哥内心的那根弦要崩断了——他想犯错误。
裌衣几乎裹不住那傲人的上围,凤仙花半蹲在陈飞虎身边,就看见裙摆间露出一片小腿的粉嫩皮肤,飞虎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客人?要我亲手喂你吗?”
陈飞虎像是触电一样,突然醒觉——
“——哦!不不不!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的内心正在接受考验,好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心。
不!不可以!不行!
你是个男人!你有家有室!按摩只是为了放松身心!
再要一个陌生女人来喂你吃瓜果点心?这未免也太暧昧了!
想想永珍!她曾经救过你的命!那是你的结发之妻!
凤仙花放下果篮,往温泉泡池另一侧走去——
“——那么我去为您准备泥浴材料。”
陈飞虎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像离这个女人近了,他就愈发烦躁,压制住内心的欲火实在太难太难,停功以后,他再也不是自然灵根飘逸仙人,要重新体验烧心之苦。
“还有这种服务?我其实不太喜欢玩泥巴...”
“人生总要尝试些新的东西,结识新的人,请安心交给我吧。”凤仙花语气温吞,莫名就让陈飞虎卸下了心防——
——这很现实,生活里要有个85F的漂亮姐姐和你讲道理,你大抵不会仔细听她说什么,只觉得她说得太对了。
天字第一号的泡池放干了水,立刻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细沙泥浆灌进池子里。
就在放水填泥的这段时间里,凤仙花打开了话匣子,一直问个不停。
“客人,恕奴婢我冒昧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陈飞虎疑惑道:“哎?你这儿也要登记吗?”
自治洲的白帝城有很多夜店,也有以前白鸦城烟花巷转业从良的姑娘,成了洗脚城的员工,但是无一例外,富贵对这些场所管的很严,为了抓禁药毒品,敲打水匪黑帮,无一例外都要登记。
陈飞虎在自治洲根本就没机会进夜店,他一亮身份玉牌,公职人员在自由贸易港哪些地方消费,综合管理处和组织部查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的。”风仙花蜷着膝盖,神态就像未经人事天真无邪的小白菜,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飞虎:“就聊聊天,喊您客人总是觉得有些生分了,您要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
“哈哈哈哈哈...”陈飞虎哪儿顶得住这种攻势,“倒也显得我不解风情,妹子,我姓陈,你叫我陈先生就行。”
“我叫凤仙花,这是我的艺名。”凤仙花枕着膝盖,姿态安静柔美,“陈先生是一个人来的吗?”
陈飞虎嚷嚷着:“还有一个小兄弟,他有洁癖,不喜欢这种场所。”
“来九十九里滨干什么呢?”凤仙花眯着眼,随口问起陈飞虎此行来意,“这是个伤心地...”
她随手打开客房的通风窗,冷气一下子灌进来,吹散了薄雾。
“男人花钱买醉,女人幻想着,有个如意郎君的肩膀能依靠,把最美的年纪留在这座不夜城,人老色衰的时候梦就碎了——都是薄情寡义的故事。”
飞虎吹了冷风,又看到擦除滤镜以后的凤仙花,那破碎感一上来,却觉得愈发迷人了。
“我跟着自治洲的商船来旅游。”
他不经思考,就这么把半真半假的话说出口。
“等船长采购完灵石,准备好燃料,过几天就走了。”
凤仙花感叹道:“真好呀,陈先生一定是个有钱人,可以天南地北到处跑。”
“嘿,也不算多有钱...”陈飞虎不知不觉的,就被冷风逼到了温暖的泥池里,他搂着果篮不停往嘴里塞食物,眼睛却一直盯着凤仙花这位大美女。
凤仙花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这个贪吃好色的家伙,乘着拥有尘晶引擎的商船来,无非就是北原靠岸的那几艘船,已经确定目标,杀掉他以后找到修罗火,再想想办法弄死他的伙伴,另一个目标应该还在西苑汤泉的前厅等待...
“[Bad Omen丨凶兆],使他深陷囹圄吧...”凤仙花轻声念道。
陈飞虎已经走进泥池,只露出个小脑袋,果篮就这么漂浮在泥池表面,它陷不下去。
“你说什么?”
狐妖小姐站起身,朝虎子哥抛了个媚眼。
“没什么,陈先生,好好享受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陪着你,感觉怎么样?”
“脏兮兮的,我还是第一次泡在泥巴里。”陈飞虎搅动泥池,舒展手脚,就看见五光十色的细砂折射出阵阵波光:“这里面有尘晶喔?!会不会烧起来呀?”
“确实是点金石的磨料,还请您放心,这些尘晶大多都已经失灵。”凤仙花双手互抱,倚在房舍立梁一侧,就在飞虎的视野盲区,看不到的梁柱一侧——
——火红的狐狸灵体跑了出来,它穿墙遁地,潜入泥池。
......
......
[Part②·滑溜溜的]
陈飞虎随口问道:“大部分都失灵了吗?好怪哦!为什么要用废晶做泥浴的材料?”
“奴婢也不知道,可能是凡夫俗子的幻想,东土有很多铁艺匠人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把失灵的点金石磨成粉末,然后当做洗剑池的材料。”凤仙花眼神死死锁定了泥池某处,她的魂威游到了陈飞虎身边——正是下咒的好时候。
陈飞虎的眼神迅速发生变化,从意识迷离变回严肃认真。
“你为什么知道仙山火工坊的洗剑池?”
凤仙花这才醒觉——
——这家伙在套我的话?
“不,不是...”
陈飞虎:“什么叫不是?是你从别处客人那里打听来的吗?”
凤仙花脸色变得阴沉。
“陈先生,你问那么多干甚么...”
忽然之间,虎子哥只觉得腰腹被什么东西贴靠!
就像一阵阴风!无形无影没有实体,它拍打着陈飞虎的肚子,轻轻带了那么一下...
“得手了...”凤仙花从阴郁压抑的心情中解脱——
——这头小狐妖原本还有些忌惮陈飞虎,按照伊丽莎白女士所说,这些东土来的“神仙”,不止会使用五行阴阳术,他们的血气旺盛体魄强壮,徒手就能制服黄牛,还有威力强大的尘晶火铳。
如果没有魂威相助,她可不想和这个牛高马大的东土修士在澡堂子里搏命。
“现在呢?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泥巴里有什么东西?我操!”陈飞虎突然站不稳了,他感觉足掌咬不紧泥池的地台,本能要挥臂保持平衡,胳膊却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感!
“我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站不稳了?!”
本来温暖的泥砂能托起陈飞虎的身体,他能自由出入这片泥浴池,能站稳脚跟慢慢爬回澡堂地台,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动都不敢动一下,好像随时都会滑倒,只能不停的调整手臂和腰肢来维持平衡!
“变得更软了?加了太多水吗?为什么会这样?”
陈飞虎百思不得其解,失去安全感以后,恐慌渐渐占了上风——
——他有灵根,他是仙人,怎可能会被小小的泥池困住呢?
“陈先生的意思是,要加些砂石吗?”凤仙花走到砂土阀旁边,接着开闸灌砂。
陈飞虎:“唔!对!对对!好像是这样...”
随着砂石灌入,泥池水线越来越高,马上要溢到他的下巴——
——可是这种找不到立足之地的感觉却愈发强烈!根本就没有任何好转!
“不不不!不对!不对!”
陈飞虎连忙喊停。
“凤仙花小姐!不对呀!别放砂了!我快淹死了!喂!”
凤仙花不耐烦的追问着:“究竟是要怎样呢?贵客?”
“把泥巴放掉!都放掉!”陈飞虎呵斥道:“把泥巴放干净呀!”
小狐狸玩心大起,这妖物听到了贪狼星的呼唤,遵照陈飞虎的意愿,打开了放水阀门。
随着泥池水线下降,飞虎终于看清隐隐作痛的胳膊,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血淋淋的手臂全是刺割伤!像是被泥池里的废晶划开,密密麻麻的刀疤交错割开血淋淋的肉糜...
他好像即将落水溺亡的可怜虫,在泥池里用力揨打手臂,就被这些废晶剐得稀巴烂!
“你对我做了什么?!妖魔!?”
凤仙花捂着小嘴,吓得花容失色,故作无辜道——
“——陈先生,你在说些甚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奴婢明明都按照您吩咐的做了...”
站不稳,完全站不稳...
一切都变得滑溜溜的!虎子哥在竭力维持平衡,好在这年轻力壮锻体小成的肉身没有背叛他,能保持一个相对静止的姿势,他已经耗尽了心力...
“不是你在搞鬼吗?婆娘!”
凤仙花委屈巴巴的,垂头丧气用裌衣袖口抹掉眼泪。
“陈先生,您泡得不舒服,倒全是我的错了...”
冷静下来!飞虎!冷静!
这家伙对我下了咒!究竟是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泥池里有个鬼怪撞了我一下!想清楚了!
飞虎强压下怒火,他几乎气到发狂,这是他第一次遭遇魂威攻击,身处绝对的劣势。
要怎么爬上去?这婆娘想弄死我吗?如果刚才继续灌砂,或许我根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溺毙在泥潭里...
这就是苏拉女士说的,魂威原来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吗?
我的皮肤好像失去了摩擦力,它变得滑溜溜的,什么都抓不住,大腿好像两根光滑的筷子,靠着这些泥巴勉强维持平衡...
不!没那么厉害,这妖魔的天赋神通没有那么强——
——废晶能对我的皮肤造成伤害,或许能抓住这些东西爬回去!
手臂拍向泥池,飞虎只觉得痛入骨髓!就好比刨肉刑具,五色斑斓的废晶确实还有一些摩擦力,但是它们跟着滑溜溜的泥浆蠕动着,勉强能把飞虎的身体带往池边...
“不错呀!不错!不错!真不错!”凤仙花破涕为笑,她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
“——好多血呀!陈先生!你流了好多血!~”
“皮开肉绽忍着痛苦也要往前爬!那个表情真不错呀!~”
她拍打着纤纤素手,就嗅到空气中新鲜的血气,令人食指大动。
“啊!!!啊啊啊啊啊!”陈飞虎发出的惨叫声,竟与恶焰噬身的修罗火有九分相似了。
“加油!贵客!加油!”凤仙花丢下两枚符咒——
——彻底隔绝了天字第一号的音声。
正是这个时候,罗恩听到飞虎的惨叫,来到房门外。
凤仙花娇喘不止:“用力!对!用力!加油!”
声音戛然而止——
——罗恩思前想后,感觉好气哦,但是在这个时候又不好踢门,他还是个宝宝,给孩子逼得说人话了...
“真的假的!?现在?这个时候?”
......
......
“罗老师!罗老师!”
虎子哥的两条胳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发黄的大筋暴露在空气中,他疼得涕泪横流,几乎陷入绝望。
“救我呀!”
凤仙花咧起嘴巴,露出人皮之下的狐妖尖牙,她耐心的等待着,就像厨艺精湛的贤惠妻子那样——要把陈飞虎料理成放血扒皮软弱失力的鲜嫩人肉。
“你快要熟透啦!~”
通风窗也关上,室内叫热泉泥池烘得越来越热,飞虎流血不止,却不敢停下,只要产生了“放弃”的念头,脚掌落地的姿态不够稳当,拍打废晶的手臂迟疑了一阵,他又要从头爬起,跌回原点...
他以每分钟十几厘米的速度,慢慢的爬向池边,或是朝着地狱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