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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无题]
鲨鱼宝宝扛起高压水枪，对着可乐动力甲一阵猛喷，把天禄魔女留在人世间最后一点污秽的痕迹通通洗刷干净。
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三毒教在恒禄年间丢盔弃甲，逃到瀛洲海外，依然躲不开这命中注定的一劫。
秦川读不懂气氛，他忙里偷闲看了一眼作战记录，灵玉画面之中，当伙伴们从天王泉跌进湍急的河水里，为什么鲨旋风船长没跑出来帮忙？它不是一条鱼么？
“小鲨宝，我问你哦，那个时候你怎么没变回原形？要船工哥哥们出来救人？”
小鲨鱼微微张嘴，它单知道秦川是个搞子，但是没想到秦家人能这么搞——
——反而是蹲在鲨鱼宝宝喷枪增压背包上的小黑猫站出来说话了。
黑风大圣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秦川，翻起肚皮晒太阳，在悠闲舒适的暖冬正午，说了一句秦川听得半懂不懂的话。
“它是海鱼。”
秦川：“海鱼怎么了？海鱼就可以见死不救吗？海鱼更应该...”
突如其来的炮火声盖过了小秦的牢骚，这一百七十多岁的老登完全不考虑海洋鲨鱼受不受得了淡水的渗透压，废话少说——追兵来了。
伊丽莎白·李斯特的死非但没有打击石村将军的士气，游荡在黑之川与银之川一带的水匪，受伊丽莎白操纵的幕府大名们，盯上了伊贺里的灵脉。
他们救主心切，或许还不知道伊丽莎白已经身亡的消息。
失去荧惑孽种的控制，伊贺里岛内身受异毒戕害的灰矮人们都开始发病发狂，变成了数以千计的行尸走肉，迟迟赶来增援的吉纲号穷追不舍，但是帆船在这种环境下，根本就追不上铁甲舰，只有零零散散的炮弹能飞过来，命中率全看天意。
贼首伏法，魔头受诛，一切都结束了。
疾风隼人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神经衰弱，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咸腥味道的海风冲进血淋淋的围脖，把湿漉漉的夜行衣晒干，手指脚趾终于恢复知觉，醒来的时候却有一种又痛又痒的酥麻感。
这些几近坏死的肢体再难愈合，皮下神经完全萎缩，由破阵子打碎以后再次构造出完整的骨骼形态，肌肉夹层里的碎骨形成一个个囊包，内生息肉发炎脓肿。
他快死了，他走不动了，像完全燃烧的木炭，已经变成一把灰。
伊丽莎白·李斯特把他变成鬼，这些东土人的拳头，却一点一点的，把他重新变成人。
他半跪在地，用呼雷剑支撑起身体，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段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家，或是家庭的概念。
郭玉要寻找母亲，为了追寻一个最简单的答案，抛开正与邪的人理，解构基因性征的自然天性，找到药不灵。
剑心和飞虎要找到各自的归处，他们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前徘徊不定，天魔热战结束了，战士要解甲归田的时候却犹豫不决，似乎还没有做足心理准备，回到凡人的家庭里。
红叶想回到平静且安宁的生活中，脱去罗刹鬼的假面具，变回一个普通人。
哪怕是斋藤敬三和雾天狗，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寻寻觅觅，试图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小岛上，找到一个可靠的救主，找到遮风挡雨的家。
李阿娇也是如此，这穷凶极恶的魔女但凡做对了一件事，都有可能再一次逃之夭夭，她渴望的家庭，是天禄教的宝座，是药不灵身死道消，由她揭开新时代的黑暗天幕，由她来成为一家之主——归一圣母教的帮众干部们全是工具人，当公司倒闭了，员工怎可能心甘情愿为老板卖命。
她从没有把这些部下当做亲信，更谈不上什么友谊，用罗平安的话来说——这神人玩意能活到现在，全靠药不灵的宠爱。
可是李阿娇丝毫没有悔改和感恩的意思，反而把人世间对她最好的师父，最疼她爱她的人，当成了权力宝座前方的绊脚石，姐妹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无邪，脑子里全是幻想，全都是贪狼星带来的欲望和惊喜——沉溺在旧时代的美好幻觉当中，对近在咫尺的生死危机浑然不觉。
她一点都不蠢，她就是纯坏。
负隅顽抗死不悔改，从鲎牙城一战再到阳明堡，十几年的时间对灵能者来说，只不过弹指一挥间，要这个三毒邪修五蕴聪慧六根清净么？两仪盟的老登熬了几百年都做不到，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时间会给出一切答案，时间是治愈所有伤痛的良药。
时间挫败了旧时代的妖魔，把他们嘴里的尖牙都打断，把他们赖以为生的歪理邪说都粉碎。时间把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战士们手里的武器换了一次又一次，从手无寸铁的冲锋兵，再到全副武装的小刀会。
凡人的时代来得那么快，最高的山和最远的路都已经走完，最深最远的海洋，也有坚固的舰船带着他们去探索，去征服。
再怎么强大的护体罡风，也挡不住二十公斤装药的一百三十毫米口径舰炮高爆弹，再怎样强悍的天魔孽种，在灵能军事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马上就有飞剑神念制导，载重三百公斤级，射程超一百二十公里的天剑导弹问世。
战争的形态在迅速变化，能级之间的差距被这些工业机器逐渐抹平。
十五年前在东宇神州祸国殃民的三毒教，已经变成路边一条野狗，哪怕是退伍以后交付给虎鲨帮的三艘商船，面对现如今愈发虚弱的魔鬼，也可以轻而易举的一路平推。
说句题外话，盘古大陆所有的灵能者，登记在册有世俗来往活动的，加起来不过十二万人。
罗平安和陈富贵来到这颗星球的时候，就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这个世界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强，哪怕抛开那十二倍物理质量的差距。
纠集盘古星全部的灵能者，在地球人眼里，这些飞来飞去的仙人，极限航速能突破三马赫的少之又少，还得是天生就擅长飞行的禽鸟，他们比不过战斗机，更跑不赢高超导弹，更没有航天器——如果星球与星球之间爆发战争，盘古毫无胜算。
在地球老妈严刑拷打下长大的孩子，他们眼里的“仙人”，确确实实就是土著，得到灵能眷顾，却一直用大棒石头来互相残杀，是浪费天赋的原始人。
广权仙尊在一万年前带来了文明，却没有能力把这颗原始星球变成另一个故乡。
瀛洲地是东土和西幽的中转站，这里土地贫瘠资源稀缺，人们生活在极度不安的焦虑感中，也是一片难以教化的蛮荒孤岛——极容易变成三毒邪教的暂居地桥头堡。
疾风隼人自小接受的教育，所有对于东土和西幽的认知便是如此。
西幽人是天魔后裔，奸诈且狡猾，东土人的资源繁茂，狂傲且自私。
瀛洲人呢？夹在中间，那是东土西幽混合双打，天灾人祸水深火热的环境里挣扎煎熬，换了一代又一代的家主，被操纵被奴役，特殊的地理环境把瀛洲狭间地拆得七零八碎，始终都没有大一统的机会。
此时此刻，疾风隼人鼓足了勇气。
可是这种勇气并不是活下去，而是传自螟蛉湾小乘佛法，求成佛空性，求离苦彼岸，求超脱轮回，求死而已。
呼雷剑架上脖颈！
疾风忍者割开脖颈动脉！血流如注！要自刎归天！
“喂！修罗火！”斋藤敬三这头大蜥蜴惊声尖叫。
薄如蝉翼的刀锋锐利无比，砍开血管剖割咽喉，斩进脊柱就在一瞬间。
红叶和罗恩合力抓住疾风隼人的胳膊，把这愚钝蠢笨的忍者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其实罗恩也没准备好，他也没想到，修罗火求死的意念是如此强劲。
这家伙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魔神剑之中禁锢的亡魂已经烟消云散，他的家人们，他的故乡，伊贺里所有熟悉的一切，都不在了。
举个简单好懂的例子，用类似的比喻。
那就是有朝一日，我们的故乡被侵略者烧尽杀光，到头来自己却成了幸存者，成了侵略者的爪牙，被魔头迷惑着，变成了带路党。
再怎么补救，黑之川还会迎来下一个将军，迎来十几二十年的动荡。
疾风隼人长大成人，学习阴阳术和灭杀术，就是为了给这些幕府大名干活，期望着有朝一日找到贤明的君主，终结瀛洲地持续了数百年的动荡战乱。
他什么都没有做到，不光保护不了大家，自己的小家也在一片魔火之中灰飞烟灭。
对死亡的渴望，破坏肉身元质，精神死灭而灵魂自由，这是郭玉用来忽悠李阿娇的话术，它却也有一些道理——往往自毁欲强烈的人们，并不是想自杀，只是想结束痛苦。
“万灵药！万灵药！万灵药！”
罗恩没有放弃疾风隼人。
红叶也没有，反而捂着这个苦命人的喉咙，异口同声朝苏拉公主讨万灵药。
血越流越多，疾风隼人失血失力，终于拗不过这两个固执的灵魂——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还没去领盒饭。
伊贺里越来越远了，越来越远了，死掉以后，鬼魂真的能找到回家的路么？
意识朦胧，痛苦也渐渐减轻了，再一次开口呼吸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
......
......
是的，你没听错——
——疾风隼人陷入失血昏迷，万灵药也没能立刻救回来。
脑损伤是永久的，不可挽回的，他当了整整半年的植物人，在天元十四年的立夏时节，紧靠着九十九里滨的建业港醒来。
宇佐美小姐刚刚爬上二楼阳光房，给花卉浇完了水，从床下抽走尿壶。
迷迷糊糊的疾风隼人挣扎着，手指颤抖。
宇佐美惊叫着跑出门去——
“——醒了！他醒了！他醒了！”
一楼的前台小弟立刻拨号打电话，给九十九里滨的邮电局发消息。就看见桃花街的巷口冲出一头蜥蜴，四足匍匐飞也似的爬行。
斋藤敬三又一次蜕回了巨蜥形态，他搞丢了人身，心急火燎往红叶旅社跑。
这家沙子铺经过返修改造，已经变成了旅馆，大蜥蜴爬到阳光房里，就看见修罗火挣扎着，正想爬起来。
“别动了！别动！”
修罗火：“我究竟是...”
斋藤先生说：“你昏迷了大半年，已经是夏天了，兄弟。”
修罗火：“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好像认识你?”
“我是你大哥！”蜥蜴哥扒在床边，把桃花街警署治安队长的帽子摘了，吐着舌头散热：“你叫疾风隼人，打海盗剿水匪的英雄！”
“我吗？我？我...”修罗火依然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忘了好多好多事，再去细想——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是你大哥呀！我就是你大哥！”斋藤先生丢掉了吃人肉得来的化形人身，却有了一颗人心，“我是疾风千堂！你不记得啦？我得照顾好你！”
“就在去年霜降，咱们去黑之川海事警卫队协查，石村家的海盗船一颗炮弹就把你打晕过去！是西幽的医生救了你！”
“啊？啊...啊...”修罗火咿咿呀呀的应着。
“老弟，还好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斋藤先生神情复杂，接着说：“要是你没了，接下来的日子得多难熬啊？就我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妖怪，要配合自治洲的援建队伍和这群地头蛇周旋。”
修罗火：“自治洲...”
“还有北海舰队！现在东土也在打仗，不过只要派来一艘战船...”斋藤敬三眉飞色舞的说道：“那玩意可带劲了！是自治洲第一舰队的主力，龙渊号武库舰——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现在嘛，你好好养伤，晒了大半年的太阳，应该不缺钙。”
“骨头还听话么？把胳膊揨出来我看看？”
修罗火勉力抬起手臂，连握紧拳头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蜥蜴哥来帮忙，粗大的趾爪按住了修罗火的指头，终于捏紧了拳头。
“别担心，别担心，还不是时候见阎王，你很强壮！隼人！”
“你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人在等待你，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斋藤敬三...哦不，现在应该叫疾风千堂，他换了一个新的名字，“死亡需要勇气，活下去需要更大的勇气。”
“这是东土人要我转告给你的，斩妖除魔的伙伴们要赶去西幽，我们都有各自的使命。”
“冬天过去了，春天也过去了，热情似火的夏天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它太复杂，太漫长。”
“不过现在倒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老弟。”
红叶旅社的隔壁，便有一家真武剑术道场，红叶蹲在门口招生，却没有多少生意，除了这么点传道授业的工作，她也得配合太乙玄门政治局方面，共同治理黑之川的匪患——但是肯定用不上这套锻体武学，有了枪谁还用剑呀？
她看着极远方起起伏伏的海面，深水区波光粼粼的浪花，像极了黑风大圣的斑纹。
龙渊武库舰就停在港口，那四十二道剑匣垂直发射导弹架，就是最好的治理工具，船头和船尾三联装一百三十毫米的尘晶主炮，可以让瀛洲群岛不讲道理的将军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并入自治洲管辖特区的领土问题。
天元十四年，在东土战争打响的第二个年头，自治洲仍有余力。
郭玉先生为疾风隼人编织了一个美好的幻梦——
——他依然不知道魂威的真名，就像元婴迟迟不能长大成人，但是可以用它来填满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如果疾风隼人的结局无法改写，他最终只有死路一条，伊贺里的历史就这么翻开下一页，那才是真正的不知悔改，仇恨的循环不会停止——在这里挣扎求生的人们依然要遭受奴役。
男人还没长大就立志要当土匪，女人来不及长大就得做奴隶。
灵能不是这么用的，它应该带来幸福，它不是囚具。
一头灰狐狸从疾风隼人虚弱不堪的肉身之中钻了出来，它像是治愈心灵的守护神，抹去了疾风隼人有关于伊丽莎白，有关于前田和美子所有的记忆——就由宇佐美和斋藤先生，由这些九十九里滨的旧人，在往后余生中慢慢开启这段尘封的故事。
......
......
[Part②·和平的使者]
一百八十天之前——
——让我们拨下[溯回]键，把先遣队的故事接着讲下去。
疾风隼人陷入植物人的假死状态，术士队伍里医术最高明的神甫也只能摇摇头，没招了。
小鲨鱼当机立断，大家兵分两路，红叶和斋藤把忍者带回九十九里滨，还有传信的船工伙计，联络香砂岛的驻岛通信士，把这些消息原原本本送回北部湾，送回太乙玄门的组织部。
临走以前，郭玉拖着重伤难愈的身体，在疾风隼人的脑袋瓜上写下了这个故事。
留下十二个船工兄弟，甘露号带着瀛洲狭间地的伙伴们走远了。
至此伊贺里的烂摊子还等着后来人收拾，先遣队的乐手们伤的伤残的残，全都一股脑塞进了医务室，只有秦川毫发无伤——
——他甚至没有受到擦伤。
白贝号和闾丘号抵达西幽以前，终于收到了组织部的回信，第一次东土灵界大战拉开帷幕。
石村将军府的残兵败将笼络着一帮同伙，乘着快船在北洋航路穿梭，好不容易追上了虎鲨帮的两艘船。
这会儿鲨鱼宝宝没给这些凡人好脸色，它钻进海里就开始摇人。
虎鲨帮为什么叫虎鲨帮？除了鲨鱼宝宝的鼬鲨血统以外，它还有一群虎鲸伙伴。极地冰海里的邪恶胖茄子一路护航，对着这些快帆船就是一个集群鲸爷冲击。除了最开始的示警炮击，不费一枪一弹就解决了追兵。
“我不明白...“
罗恩瘫在医护室里，为了给本尊节省万灵药资源，他接受了常规骨科手术，起码得一百天才能下床。
“鲨宝，你和虎鲸不是天敌么？这些北海巨妖为什么会帮你？”
小鲨宝嬉皮笑脸的，它戴着眼罩，显得狡诈奸猾。
“对呀！你猜为什么？”
罗恩：“呃...你招人喜欢？太可爱了？”
“再猜！接着猜！”鲨旋风摇了摇头。
罗恩：“你不会是...”
虎鲸大怪但凡长了点脑子的，都把小鲨宝当成顶级补品，八岁化形的好血好肉，在邪恶胖茄子眼里，只要它敢下水——鱼油混合着那股信息素的香气，隔着几百公里都能引来这些嗜血的北海霸主。
所以小鲨鱼并不是摇来了伙伴，而是引来了一群蠢蠢欲动的捕食者。
虎鲸群跟着小鲨宝撞碎了追兵的帆船，碰见铁甲舰的时候，又被尘晶引擎的轰鸣声吓走。
......
......
天元十五年咬春时节，先遣队靠岸了。
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局势却变得越来越糟。
一纸讨贼法旨搞得陈富贵焦头烂额，还要北海舰队分派一艘武库舰赶去瀛洲群岛。
罗平安的第一化身草草结束了短暂的假期，回到太乙仙山，与自治洲各部辖区的执政官碰头。
五十五位执政官和幕僚团队，将近两百多人聚在讲武堂里，人们都很紧张，既有种强烈的不安感，又带着莫名兴奋。
将近二十年的秣马厉兵，天魔热战早就验证过了各部战团的实力，但是这一回的对手是人族同胞，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这百年丧权辱国的屈辱，委身于妖魔鬼怪，两仪盟对北辰部洲的种种罪行，那是好处占尽坏事做绝。谁不想趁着这场大战一次性把所有血债都算清。
围绕着战争资源和战备状态等等议题，军区各部将官逐轮发言，回到陈富贵的总管席位来归纳总结。
“陆远要我们出兵抵抗侵略，我想诸位都听得懂这家伙的意思。”
“现在内海玉皇火山群成了主战场，两仪盟的天兵主力围困黄炎岛丘，往葛六的浮仙口岸推进，两方屯兵少说百万，参与这场战争的灵能者，至少有四万四千人...”
“其中也有我们的兄弟姐妹，有我们的手足同胞。”
“战争的起因，是一次抱着明确目的，可以追根溯源，能够解释清楚的政治阴谋。”
“陆远对外宣称，多宝老人死于六九天劫，找到战争借口，借机向掌控劫雷衡德仙尊的宗家祠堂开炮。”
“我们名义上有战时自治权，但是如今天魔热战已经结束，无论从法理层面、地缘政治和经济贸易，都与两仪盟有密切来往。”
“这几个月里，我一直都往返琳琅城弘法寺，试图调停战火，出面讲和。”
“但是神霄派的老鬼和陆远打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拉不住架——玉皇火山群往葛六近海岛礁，各个凡人国家的海军有天兵天将牵头带领，每天都会造成数以千计的伤亡...”
“武灵真君的祓魔仪式迫在眉睫，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是陆远和东方无明联手搅出来的阴谋，要浑水摸鱼把局势搞乱。”
“三天之前，四象盟方面已经昭告天下，秦家军要参战，只有我武灵自治洲依然在观望。两仪盟这群贼配军在内海烧杀抢掠，神霄派的走狗败类更是把凡人的命当成战争燃料，这是封建余孽自知末日到来以前最后的疯狂。”
“怎么办？我们必须保持克制、忍让？要战士们抱着渴求和平的信念，去制止这场不义之战？要两仪盟和四象盟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有这种力量吗？保全自身的情况下，降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
“破军妖星还没来，已经有人在散播它的福音，念起了瑶光诅咒，我都不敢想当破军凌空的时候，东土会变成什么样子。”
罗平安来到宣讲台旁边。
“我简单说两句...”
富贵把传音话筒交到老罗手里。
“咳咳...能听见我说话不？别往心里去，干就完事了。”
“今晚我就回一野报到，时代变了，但是这群老东西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讲和是不可能讲和的，不光老秦，玉衡派也要卷进这场战争。”
“小陈和陆远磨破嘴皮都没用，只有拳头能让恶棍退缩，只有火焰能让野兽胆怯——你和他说人话，他不是人，他根本听不懂。”
“这几个月里，我的学生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越来越焦躁，念头也难以通达，这个状况谈不上什么祓魔手术，我得把这心魔杀死，才能好好活下去。”
“他们在我这里学成文武艺，前一天还是欢声笑语，结伴回宿舍歇息，课间较量大枪战法和火铳枪法，后来家族传信发动员令，要他们回乡备战，我就知道这群畜牲已经丧心病狂。”
“从武灵山走出去的孩子们有同袍之谊，也有不少主动参军，同在战团里经过血与火淬炼的深厚感情，他们共同抵抗天魔，却要被这群旧时代的恶鬼操纵，逼得反目成仇——”
“——我的剑术不是用来屠杀人族同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