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①·天王泉之战]
“继续往前走!往前走啊!我的腿!”
在山林之中兜兜转转不知多久,李阿娇终于陷入了绝对的绝望。
她走不出这座大山,走不出玄龙山脉的老林子,就好像有一帮看不见摸不着的冤魂在暗中阻挠。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这种莫名其妙的“鬼打墙”拦住。
什么鬼有她狠?什么鬼能比她还恶?
要说妖魔鬼怪里,她也是祸国殃民杀人无数的魔头,双手沾满了鲜血,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全都是笑话!
突然之间,林地豁然开朗,她又回到了天王泉,回到了下撤路线半途。
融雪以后,欲珠峰的积雪和坚冰顺着河道往龙忍乡流去,这条母亲河养大了一万三千多个岛民,其中也包括疾风隼人——
——瀑布石廊的另一边,便是姗姗来迟的攀登队。
勇士们拥在一处,互相搀扶着,把忍者扛在肩头,把这个命运的囚徒送到了元凶面前。
疾风隼人输了一次又一次,不止输给剑心,输给红叶,输给罗恩,被伊丽莎白打得满地找牙,变成断手断脚的怪胎,剑和护甲都丢掉,幼时操练武艺的怀剑也断成两截。
他早就失了人性、人心和人形,三元质都掏空,亲人死掉了,爱人也是幻梦里的泡影。
“罗恩!她的魂威超能!可以扭曲我们的认知!”
相隔五十五米,瀑布盖住了所有声音,伊丽莎白听不见疾风隼人在说什么,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可是短短的一分钟以后,这妖婆又跑了回来。
郭玉小子的魂威依然在生效,而且距离越近,这种控制意识扭曲精神的诅咒之力就越来越强。
罗恩:“扭曲认知是什么意思?”
“我和她交手的时候,根本就看不清她的动作,后来想拉开距离,相隔十尺之外的目标,她做出任何动作都能看清!”疾风隼人掷地有声厉喝道:“身体做出反应的时候,所有的应对都是错!”
“进攻是错,防守也错。”
“乘风术重新选择方位,投铁菱去试探她!全都错!”
“我的脑子已经不听使唤,空间认知完全不对!”
“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全都不对了...”
“这就是她的Soul Power,她的灵魂能力可以改变我的空间认知!否则我不会败得那么惨!败得那么快!罗恩!”
伊丽莎白·李斯特自知避无可避,面对眼前这伤痕累累的五个人,如果把疾风隼人看成半残废的伤兵,那就是四点五个人,她再也不想逃跑的事。
“[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
石廊涌来一股腥臭的阴冷寒风,按照西幽术士的能级划分,授业恩师药不灵助她化神,第五能级的贤者,灵魂威能已经出神入化,元神可不像鬼魂那般脆弱——射程范围和持续时间都强得可怕。
几乎在同一时间,攀登队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空间迷向当中。
罗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右手边的瀑布水幕换到了左边,脚下的石廊道也来到头顶,重力感知也不对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在循环往复的失重感中迷失,强烈的不安使他受迫性的控制着两条腿。
“就是这种感觉!”疾风隼人惊呼着:“就是它!我不再相信自己的肉体,挥剑的动作也变得迟疑犹豫!”
伊丽莎白暂且松了一口气,[Dark Aria·黑色咏叹调]的魂威攻击已经生效,这些追兵僵在原地,陷入了极度恐慌的状态。
这可不是什么精神意念就能对抗的东西,脑神经发出错乱信号,空间迷向会反复篡夺他们的认知。
人体天生就有一套复杂的自我保护机制,杏仁核能传递恐惧,在这种不安定的环境下,他们不敢动的!
红叶驻足不前,苏拉小妹更是差点一个没站稳,往天王泉大瀑布方向担惊受怕的迈出错误的一步——罗恩立刻抓住了公主殿下。
“别动!别乱动!”
上下左右前后,四面八方的景观完全不对了!
眼睛里看到的,五官七窍所感知的,任何关于空间认知的信息,全都被[Dark Aria·黑色咏叹调]篡改剥夺,通通不管用。
“一群小丑!竟然把我逼到这般田地!”伊丽莎白躲在瀑布水幕之中,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却不明白这种精神控制的源头从何而来——
——这群家伙对我使了什么邪法?
必须找出施咒者,必须解决这种古怪的诅咒,否则我走不出玄龙山脉。
这么想着,伊丽莎白的战斗意志愈发强烈。
“把施咒者交出来,否则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她恶狠狠的威胁着,试图再一次分化攀登队,要挑拨离间迷惑人心。
“或许修罗火这条贱狗已经搞明白了[Dark Aria·黑色咏叹调]的奥妙之处,可是知道魂威的秘密,不等于你们能征服它,能战胜它!”
“来吧!做选择!”
“解开我身上的诅咒,或者死!”
“人体多么奇妙呀?在这种空间错乱的高压环境下,别说拿起武器了,站稳脚跟都做不到,朝我迈出一步也是空谈!”
罗恩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可是突然踏空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缩回脚掌!
冻伤带来的痛苦进一步增强了这种[不安]与[怯懦]的感觉。
虽然伙伴们都紧紧靠在一起,可是人与人之间就像隔着千山万水,变成了孤立无援的小船,在起起伏伏的幻觉之中迷失方向,在千奇百怪的景观里,完全分不出身体的位置,难以辨识正确的道路。
“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
“Break formation丨破阵子!”
水汽之中涌现出伊丽莎白的魂威真容!她的灵魂洁白无瑕,就像一团稠厚的烟雾凝聚出半人半鹿的形体!灵体的眼睛透露出天真无邪的神色,我们常常用“小鹿一样的大眼睛”来形容未经世事天真无邪的姑娘,那么这半鹿半人的精灵,便是天禄魔女恶贯满盈却毫无负罪感的极恶灵魂!
一对橙色的小鹿角看上去好像名贵的宝石,血管蔓延到额头皮肤,一路延伸到赤红的眼睛,[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面露凶光,元神出窍身影疾驰,鹿身四足飞奔,人身挥拳猛攻而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罗恩立刻做出了反应——
——[Break formation丨破阵子]钻出胸膛,朝着魔女的灵魂同样挥出怒拳!
“轰隆!——”
强大的灵力对撞让天王泉的瀑布都炸开一团球形水汽。
罗恩的手指发麻,冻伤愈演愈烈,指甲盖齐齐翻开,迸出紫红色的污血。
伊丽莎白脸色铁青,右臂也传来阵阵钝痛,她难以置信的看向石廊另一侧,这个白毛小子居然接住了[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的攻击?!
不对!不对!不对!
不应该呀!不是这样的!
他还能分辨方位么?明明已经篡改了他的空间认知,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效果?
于此同时,红叶作出策应协同攻击,呼雷剑的红木剑鞘挥打在陈飞虎的手臂,又莫名奇妙抽了疾风隼人一下!
两个大老爷们挨了同伴的棍击,脑瓜子嗡嗡的。
红叶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在哪里?!在哪里?!鬼?妖魔在哪里?!”
罗恩满头冷汗,说实话他也是靠蒙的,[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的速度太快了,它是李阿娇的元神,空间迷向搞得他完全分不清敌人的攻击朝向,只能依靠微弱的灵感来估算距离,是罗平安千锤百炼的神念,本尊挨打的经验救了他一命。
[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和[Break formation丨破阵子]结结实实对了一拳,两者的力量不分伯仲,如果肉体挨上这么一拳,或许会像疾风隼人一样,当场断手断脚。
再看红叶的反应,她实在太累了,直接错过了第一回合的魂威交锋,在第二时点挥动刀鞘,却被空间迷向搞得大脑昏厥,把武器对准了伙伴。
罗恩心思机敏——
——好可怕的能力!
就像李阿娇在西幽大陆的所作所为!
她能扭曲改造勇士们的思想,让他们朝着完全相反的罪恶之路狂奔!错以为自己走上了一条披满荣光的道路!
“运气么?只是运气?”伊丽莎白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暴露在阳光环境下太久了,这身厚实的斗篷不能完全抵抗太阳的侵害——看到红叶挥动刀鞘攻击伙伴的行为,她也想明白了,眼下这群人确确实实已经被[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控制住。
在他们眼里,瀑布是往上流淌的,所有的参照物都在迅速变化方位。
或许这个“罗恩”,只不过走了一点狗屎运。
“李阿娇!我来找你了!”罗恩运转魂威,把身边的伙伴全都护在身后——
——抽离肋骨,重新编出一张白花花的大网,骨质纤维在迅速改变形态。
破阵子抽出红叶的左臂肱骨,敲碎苏拉的下颌骨,要苏拉公主别再说话,保持安静。
这些骨头紧密连接起来,把修罗火和陈飞虎聚在一起,大家背靠背紧缩在天王泉西向石廊道的入口,罗恩则是站在强敌面前,高声叫阵。
“你已经死到临头!武灵真君就在你面前!”
伊丽莎白听到自己的真名,仔细分辨罗恩的五官,还有那明晃晃的赤血金睛,她的双腿灌铅,大脑里产生“罗平安”这个概念的时候,再也逃不动,再也跑不掉——已经完全陷入了郭玉的精神控制当中。
甭管什么化身不化身,有没有可靠的狼血,罗恩已经变成了李阿娇魂牵梦萦的男人,她必须攻击那个带有嘲讽的目标。
丢下所有的矜持,忘掉所有的恐惧。
把他击倒!俘虏!然后变成胯下玩物!
取他精血!用他的好血好肉造一大群白狼宝宝!
伊丽莎白·李斯特策动魂威!朝着罗恩发动猛攻!
[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再次现身!
红叶:“我帮不了你!罗恩!”
“在哪里?从哪里来的?”疾风隼人惊呼:“你看得清吗?”
陈飞虎喊出一句无用废话:“老师!左上方!沿着窟顶岩壁过来了!她好快!”
五十五米的距离对于元神来说,只是眨眼功夫就能跨越——
——罗恩听到陈飞虎报出精确方位,可是他根本就没办法理解“左上方”这个意思,因为飞虎看到的东西,和他感知到的位置完全不同!
......
......
[Part②·看看我们的阵容]
[Break formation丨破阵子]没有正面迎敌,罗恩看不清妖魔的进攻方向,极强的适应力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汽车人一拳轰碎了岩窟洞壁,抓住一块半吨重的大石头顺着瀑布砸了过去!
它好像一台泥头车冲过天王泉大瀑布,把五十来米长的水幕切出一道斜线,自始至终罗恩的目标就不是李阿娇,也不是这诡异莫名的元神魂威,而是水帘幕!
[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一下子烟消云散!瀑布水幕叫巨石撕开裂口,岩土砸烂了瀑布口的砂石河床,砸碎了一部分岩顶的冰块,水帘也有了一部分真空区,投在石廊道的阳光变成克害妖魔的宝剑!
“噫!——”伊丽莎白灵体破碎,元神消散,她精神萎靡却愈发狂热。
对了!对!
这种绝处逢生的力量!
这种强劲的生命力!
他确实是罗平安!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猜猜下一块石头会飞去哪里?”罗恩驱策灵体再一次挖出巨石,魂威之力撑起颓废的肉身:“李阿娇!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说时迟那时快,[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再次凝聚出完整的烟雾躯壳,它顺着岩土廊道的石墙壁潜行,要从看不见的死角进攻!
罗恩:“鼓手!帮我找回节奏!”
陈飞虎自始至终都没受到[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的影响,他就像一个局外人。
在[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第一回合释放大方位的诅咒时,陈飞虎整个人都是蒙蒙的,这家伙的灵能特质是[失灵],这种针对脑神经的诅咒对他没用!
罗恩察觉到了这一点,在之前的回合里,虎子哥总是能推断出[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的攻击朝向,那么代表乐队里的鼓手从来都没有被敌人的节奏打乱!他能做到!他一定能带着乐队摆脱这种神智诅咒的困境!
陈飞虎两眼清明:“要怎么做?!”
罗恩:“飞虎!你用身体告诉我!它在哪里?!它从什么方向攻过来!”
破阵子再次投出巨石,这回什么都没打中,它抓住陈飞虎,把虎子哥的手臂和罗恩的手臂黏在了一起!
就是字面意思,击碎骨骼再构肱骨,他们前后交叠,好像玩两人三足的游戏那样,上肢臂膀叫一层厚实的骨甲绑在一块!
岩壁之中冲出黑色咏叹调,半人半鹿的邪恶灵体刚刚探头!
“嘟啦!”
飞虎与罗恩的怪吼掀起瀑布冲天的水花,破阵子跟着本体的拳击朝向同步挥拳!
伊丽莎白如遭雷噬!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虚弱,脑袋瓜挨了重击,精神也越来越错乱!
[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的灵体吃下迎头暴击,颅骨开裂,鹿角打进脑子里,源源不断的往外冒出黑漆漆的烟气。
“嘟啦!”
“嘟啦!”
飞虎踢打着罗恩的膝盖,鼓手敲下新的音符,罗恩便抬腿弹踢,魂威后发先至!
破阵子踢碎了小鹿的蹄髈!踢得它重新陷入石墙壁里!
“没有特点就是我最大的优点了!罗恩!我不受她的影响!”陈飞虎迟迟醒悟,终于明白自己身体里的鬼魂是多么的强大。
罗恩拔出自己的腿骨,要做处决攻击。
“要她硅酸钙中毒!了结她!”
陈飞虎看向破阵子手中那块骨头,腿骨已经捏成方方正正的形态。
“这玩意叫板砖!硅酸钙中毒是什么鬼!你把这它丢出去还能走路吗?”
“管他呢!投出去!”罗恩敏锐的察觉到,伊丽莎白已经陷入了死门效应——
——再来一击!把这块骨骼当做武器!
天禄魔女干呕不止,元神屡屡受挫,撑起身体站直了,面门飞来的骨砖块打得她鼻梁假体爆裂!眼耳口鼻都在溢血!又在一瞬间,面骨坍缩变形,大脑都开始萎缩!
破阵子恐怖的灵魂威能开始作祟!渗进魔女颅脑的骨质,要硬生生把这妖婆的脑子给挤碎!
她失衡跌倒,一头撞进天王泉的汹涌瀑流中,罗恩感觉得到!这妖婆还没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丽莎白狂笑着,要呛水淹死,也不忘嘲笑罗平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杀不掉我!你杀不掉我!”
“哈哈哈哈哈哈!顺着这条河!我就能漂到出海口!”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罗平安!”
“既然我的腿不听使唤了!走不出这座山!那就让老天爷决定我的死活吧!”
如果盘古星球有天意,那么百年以前,冥冥之中的天意,总是在眷顾这些作恶多端的妖魔——因为善良的人总是在为善良付出惨痛的代价,邪恶的魔鬼却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疾风隼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断开,好像一口气撑不住,马上要死掉。
罗恩:“我要跳下去!”
陈飞虎:“少说三十多米的瀑布!你开玩笑吧?领袖?”
罗恩:“你也得跟着跳!”
陈飞虎:“我也要跳吗?”
红叶:“会死吗?”
罗恩:“幸运之神眷顾勇者!她能跳我们不能跳么?”
苏拉捂着下巴,咿咿呀呀的说着。
“我也要死吗?”
答案好像已经写在谜面上了,武灵真君大半辈子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如果魔鬼很强大,他就得变得更强。
如果魔鬼穷凶极恶不惧死亡,他要比魔鬼更凶更恶,更不怕死。
冲进湍急的水流,罗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抓住骨质网兜,破阵子抽光了他身上每一条骨头,只有颅脑部分的骨头锁住脑脊液,身体完全瘫痪,留下十三节脊柱来维持呼吸,这些骨骼构造出一个球形牢笼,把众人的身体连接在一起。
“哗啦啦啦!——”
水流声盖过一切杂音,陈飞虎跌进瀑布深潭里,又看到罗恩的肉身迅速复原,把修罗火完全按进灯神宝库,更多的伙伴从宝库里钻出来!
虎鲨帮的水手游得极快,十二个身强体壮与海浪搏击的汉子捞起遍体鳞伤的乐手们,朝着下游出海口高歌猛进。
伊丽莎白在湍急的河流中一路往港口方向飘行——她已经陷入癫狂状态,起起伏伏的肉身几次要把元神挤出去,要她遵照天意去阎罗殿报道,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
只差那么一步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强烈的求生意志,还有这身僵尸烂肉,都在支撑着她继续逃!
命运把她逼上了随波逐流的老路,她想扼住这天意的咽喉,马上就看到甘露号的船舷!看到观测台上的魔剑!对!对!
只要拿到那副铠甲,拿起那把剑,还能得到一些力量,得到贪狼虫的恩惠...
岸炮轰鸣,旧时代石村将军的武器轰在铁甲舰的装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凹坑。
伊丽莎白爬上围绳,翻上甲板,跌跌撞撞朝着命运的终点走去——
——小秦立刻作出反应,[休战日]魂威冲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可疑目标连轰三拳!
“我操?!梆硬!”
伊丽莎白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走越快!
是了,她想休息,想逃走,想离开这座痛苦的囚牢,最好的方法就是穿上这身铠甲,本能驱使着她继续往前走。
[Soldier's Joy丨休战日]的催眠效果好像对她没用,小秦也不敢靠近这诡异的女人,她看上去是那么恐怖,荧惑虫已经破体而出,钻出两眼,把鼻孔都撑爆,她的下巴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篮球大小的邪眼。
罗恩在船工兄弟的帮助之下,踉踉跄跄爬上甲板。却看见伊丽莎白逼走了大副,面目狰狞不成人形——对可乐动力甲发出哀怨的咒骂声。
“屎?!屎?!!”
“你竟敢?!你竟然!”
李阿娇疯了,陷入了极度抓狂的状态。
魔武装附着的贪狼虫早就死绝,唯独有一把魔神剑还能当做武器,她的身躯炸开一团团血肉花,暴走的天魔孽种承受着早间九点的阳光暴晒。
[Dark Aria丨黑色咏叹调]的灵能潮汐往外扩散,攻击着每一个船员,可是从灯神宝库里走出来的伙伴越来越多。
一百四十四个攻坚队员全都来到化神妖魔面前,李阿娇几乎心力交瘁,再也无法锁定那么多的目标,控制那么多的人。
她呼唤着梦中情人的名字,也只不过是千百万种欲望之中,最强烈,最渴望得到的小玩具。
“罗平安...”
罗恩撑起疾风隼人的身体,再一次使用破阵子的力量,掰正了臂骨肘关节,把断掉的腿脚暂时解放,让这个男人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他已经走不动了,要疾风隼人来走完最后一段路。
红叶递来呼雷剑,这个女人几乎累得说不出话。疾风隼人忽尔弹射起步,飞燕之术凌空一闪。
“——永别了!妖魔!”
魔神剑之中禁锢的灵魂感应到李阿娇这头大魔鬼的存在,刀刃也发寒,似乎这魔兵器杀死的无辜之人,要反过来吞噬天禄魔女,肉眼可见的黑烟尘从刀背钻出来,刚刚见到阳光就被晒得魂飞魄散。
李阿娇举剑迎敌,脖颈却不受控制,残留在体内属于罗恩的骨头,使她不由自主仰起了头,作引颈待戮的姿态——
——璇玑星球异铁打造的魔剑,也在强烈的灵能反应中变冷变脆。
雷霆击碎了黑暗,她感觉天旋地转,也陷入了空间迷向。
那是脖颈一刀两断,飞燕之术横剖斩首以后留下的血光!
死而不僵的尸体像是一座血喷泉,僵尸烂肉之中冒出汩汩黑烟,在阳光的炙烤之下,剧烈的颤抖着。
脑袋转啊转,转啊转,终于掉进可乐动力甲里,泡在夜壶粪水之中,变成一滩脓血——
——是的!这妖婆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