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
东方无明不敢相信，从千米之外传来的灵能潮汐是如此的鲜活，如此的骇人——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灵压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金、火、土三元法力臻至化境，是闾丘无忌屠魔化书秘传绝学。
五元生克的道理但凡是个灵能者都想得清楚，用小脚趾思考一下，这一剑他接不住，百年以前发疯入魔的闾丘无忌天下无敌，有破军凶星帮她，尚在合道境界的东方无明也要暂避锋芒——百年以后罗平安依靠屠魔一式断其一臂，便是真武诀以金克木的灵能基础物理。
“咣！——”
第三身话还没讲完。
“助我！助我！救——”
——呼救声戛然而止！
罗平安夸张的启动速度突破了三点四马赫，眨眼间杀到卫明子化身面前，黑漂剑技二十三招连携带起乾金兑金狂暴灵力，掠海疾驰过程中留下的通天大道立足点熠熠生辉，赤铁神锋搅起千层浪，剑刃刺割时划开的空气铮鸣，伴着第三身周边四向方位七八个残影，全都是剑罡留形的多重赋灵连携打击。
凝固在球形闪电周围的剑气好像天地之间的一支毛笔，墨渍画出来的锋芒是判官勾勒生死簿的笔法。
苍雷灵珠霎时破碎，第三身的贴身护命符寸寸崩裂，凤栖桑炼化锻造的护心甲胄开始爆燃，与这黑漂剑罡接触的瞬间，眨眼的功夫就风化粉碎——
——这是跨越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无忌前辈用来杀死天魔的标准答案。
所谓黑漂，指难以降伏的巨物挂上鱼钩，鱼线浮漂被大鱼拽进深水以后，对付强敌所用的连携剑击技战术。
屠魔一式曾经在阳明堡大放异彩，变成天魔军团眼里的弱者去世器，看不清这一剑的妖王魔头，大多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屠魔二式凭靠杀伤效率和攻击面，能对付鬼王这类生命力极强的特殊个体。
屠魔三式的假想敌，则是发育成熟，还没有变成合道巨像的天魔本尊，剑罡留形是它的入门基本功。
眼看第三身如风中残烛，叫这多重留形剑影打得支离破碎，元神也露了出来，余下三具化身却难伸援手——罗平安的速度太快了！
布置进攻的套招组合好似密不透风的大网，援护策略要临时想，临时做对策，可是对于罗平安来说，黑漂二十三式的行剑节奏变化早就预演完毕，在这种灵力等级的拼杀当中，出题人永远比答题人强。
攻击质量不够，别说救下老三，出手救人的那个也得被锋利的鱼钩撕开血淋淋的伤口。
出手速度不够，跟不上渔夫提竿收线的动作，只能白白空耗灵力，在下一个进攻时点继续中钩流血。
等了一息，卫明子第二身的神情却愈发慌乱——
——看不清！怎可能！他才练了十几年的剑？火龙剑术我都看得清！凭什么这家伙能逃脱我三昧的锁定！
只是这一息的功夫，错失援护时机，第三身的元神破破烂烂，被那灼热的剑罡打出肉身，又惶恐至极的抓住脊骨爬回去，只怕魂飞魄散。
东方无明只知道罗平安“才疏学浅”，凭着习武时间来估算屠魔化书的熟练度，可是他不明白，不清楚——也没有练过庄家把式。
且不说这降魔杵打杀过多少妖魔，核算下来是多少个化神真君上千年的KPI，退一万步来讲，来到盘古星球以后，罗平安头一回上擂台就清晰的意识到——实战和切磋完全是两码事。
幼年时期的罗平安，用降魔杵舞起庄家把式也能打出几吨的冲击力，棍是百兵之祖，凡俗人间的兵书讲战不离耕的道理，土司兵要练棍法，握住锄头草叉，上了战场就是阴阳手正反握，肩膀动兵器动，身体协调触类旁通。
说龙智禅师没有教授罗平安什么武艺绝学，可是这梵林普巴金刚伏魔杵，就是武灵真君拿到真武剑以前最好的教具。
凭什么？
若是罗平安知道这魔头在想什么，倒要反问一句东方无明。
凭什么练了十几年剑，杀不了你这几千年的魔头呢？
如果人人都这么想，再过几千年，难道再也没有人能杀死你了？
“狂徒！住手！”第四身看似怯懦，却是关心则乱——第三身若是战死，下一个似乎便是他了。
第二身神念传音入密，往各个仙舟发信求援——
“——三十六部！左右护法！助我一臂之力！杀了这狡诈恶徒！”
这一刻，衡德仙尊高傲的灵魂也死了。
他的血肉死在葛东湾，余下四股卑劣无耻的神念，却在神霄诸位同门面前现了原形。
占卜事务司的船舶忽远忽近，掌管舵盘的司航员犹豫不决，谁都看得清清楚楚，仙尊出手就要死人，在这灵枯环境里，方才第三化身施展神通，几乎抽干了运金船上同门师兄弟的灵力，把神霄弟子的丹田当做法器糟蹋——谁还愿意帮这个魔头？！
跟着神霄派修道，能活到退逃绿岛湖诸界阶段的神霄修士，哪一个不是人精？都要趋利避害，没好处的事谁愿意干？
眼看仙尊落了下风，向诸位道友求救，那种感觉就像小伊逮住老美一顿揍，却要从小韩调用萨德反导一样荒谬，狗腿子们都自身难保，还得掏出所剩无几的灵力来支援仙尊么？
“仙尊！我来助你！”
还有不少神霄派的热血青年，指望着卫明子能知恩图报，可以带他飞黄腾达。
就看见混乱的战局之中，船队升起十来个零零散散的光点，那是神霄派一众年龄不过百八十岁的“年轻人”，有能力升空作战的金丹真传弟子们成了敢死先锋，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怕能支开罗平安的一缕神念，让武灵真君分心，耗去一些灵力，或许仙尊就能脱困！仙尊就能得胜！
有了党羽帮衬，有了援兵来救，卫明子也无心去分辨这些真传弟子的灵能境界，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是强是弱，仿佛整个人都“勇敢”起来了
“好！好！我神霄男儿顶天立地！都是英雄好汉！”
忽尔风驰电掣，黑漂二十三式行剑变得迟缓，罗平安瞥见这些心智混沌为邪神卖命的神霄学徒，朝着黑漂剑罡扑来，他却收起了杀心。
第二化身喜出望外，以为罗平安受阻。
“好！”
却听到同样一句话，同一个字。
罗平安：“好！”
屠魔三式停功敛息，噼里啪啦的降魔杵脉冲引擎爆燃声轰鸣起来——
——三棱两刃铁杆兵化为一道流光，缠上沥青泥石求道玉，化为腕口粗细的雕龙棍棒。
它横飞出去，却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影”把持着大棒，与那二十多个救主心切的真传学徒斗在一处。
武灵真君食指轻挑，三华聚顶展开兽首狼颅，三分神念精密操作，便看到这些金丹学徒狼狈不堪的招架降魔杵猛烈的攻势。
有一位真传弟子满头大汗，刚刚来到黑漂剑罡范围就开始后悔——
——他也年轻过，也在百年以前筑基时，上元法会门内比武，见识过闾丘无忌的屠魔化书，这哪里是他能插手的战斗？
可是富贵险中求啊！想要走一条捷径！想跨过元婴、化神的门槛！帮仙尊一把，以后这灵根三十三阶，脊柱三十三节的通天之路，肯定好走得多！
丢了小命算什么？拼了！
伏魔杵打异鬼战兽，那是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璇玑异宝天级法器，是他能接住的么？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谁能接住呢？可是那么多人站出来要抢这功劳，他能想清楚利害么？无非是利欲熏心冲昏了头脑，只盼着自己足够走运，只希望仙尊够强，被一棒打死以前，仙尊可以扭转乾坤罢！
“乓！——”
法剑断了！
“乓！——”
桡骨裂开了！骨头也酥麻，胳膊都抬不起！
金刚伏魔杵好似破城锤，拱起这年轻修士的肚腹，打得他金丹都开裂，却迟迟没有死去。
“噫！——”
他两眼上翻，意识模糊，行气也迟缓，失灵海域抽干了他的灵力，降魔杵却没有捅穿他剑突神经丛的死门。
罗平安：“好！好！好！这些真传弟子倒比你勇敢百倍千倍！”
二十六位金丹学徒只伤不死，叫灵动飘逸的金刚杵打得吐血不止，却越来越清明，越来越聪慧。
——仙尊要他们送死，真君却说他们是勇敢的战士。
这上下求索的长生路，千树之城的云杉木遮天蔽日，痛苦太多，收获太少。
方才还在打生打死拼上一条小命的金丹学徒，如今被当头棒喝敲进冰冷的海水里，浮上水面时失灵求救，船舶上的长辈们却冷眼旁观，要么在关心仙尊的安危，要么连一句喝骂都懒得喊出声——只有冰冷的眼神，仿佛在无声的嘲弄。
是废物，是没用的东西，是“烂泥扶不上墙”，是白费功夫。
是了，他们也是杜灵，是千千万万个杜灵。
往复冲杀的黑漂剑罡非但没有减弱的意思，行剑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是梵林普巴三昧皆悉支撑着罗平安，他越打越强，越来越生气，越来越愤怒，越来越欢喜。
叠满了征服者和致命节奏，仿佛这些为邪神卖命的“年轻人”，抱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决心，反倒把勇气全都灌注到罗平安的身上。
苍雷灵珠交织连线，眼看援兵拖不住罗平安，余下三具化身齐齐出手！要顺着屠魔三式的罡气断开真武剑与罗平安的联系。
这是卫明子的独门绝技——
——引电大鼓敲出摄魂强音，霎时波涛汹涌，风云变幻。
九阳雷公鞭凌空打来一道闪电霹雳，却抓不住武灵真君那神行百变的留形剑罡，第三身绝不肯自爆伤敌，他太怕死，却被第二身用天级法宝死死绑住，同样变成了人形法器，变成枫香大法的神通放大器！
“你敢！第二身！你！”
神经错乱，暴走的木元灵力在第三身的经脉四处流窜，要执行自爆程序。
于此同时，驱策引电鼓的第四身满头大汗，本命法宝消耗灵能的速度太快了！音波裹挟着一道道静电火花往外扩散，想阻碍罗平安那匪夷所思的行剑身姿，跟着通天大道衍生的方位去捕捉踪迹，手眼协调神念合一，保持专注的同时，也在消耗第四身的精神。
他几乎累得要睡过去，无往不利的法宝似乎对这头白狼失灵了！
说时迟那时快，罗平安再次往第三身猛攻，连携组合难有变化，无论如何都要落进卫明子布置的选择题，海域低空环境里到处都是引雷鼓传来的静电陷阱，他没有任何容错——但凡中一招，那霸道蛮横的木元法力就会侵入经脉，紧接其后便是挪移血肉改造五窍，内在天地要分出一路神念来维持镇元诀的自检程序，变成长久的拉锯战。
灵力与灵力的碰撞，法器与法器的直接对话。
第三身想要脱困，第二身要操纵第三身自爆，第五身尝试着断开罗平安与真武剑的连接，夺取法器拔下这头白狼的獠牙。
千变万化的紧张战局当中，罗平安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路。
通天大道展开一百四十六米，连接着三颗苍雷灵珠，似乎为接下来的决战铺好了舞台。
“要来了哦！”柳浮萍抱起小穗，把女儿高高举起，“我最喜欢的一集！”
“他想干什么？”郭云紧张得咬起指甲——
——在谷德仙尊眼中，卫明子的选择毫无疑问，是经过深思熟虑且行之有效的。
除了比较费人，把化身和同道当做耗材使用，或有机会战胜全盛姿态的罗平安。武灵真君的灵根受克，想赢下这场决斗，就必须毫发无损。
屠魔三式确实给卫明子带来了一些麻烦，对第三身出手相救，就像吃痛服软的大鱼，不得不跟着渔夫提竿收线的姿态，慢慢挣扎着浮出水面，一旦来到罗平安最擅长的白刃战，破除苍雷灵珠的形态——血肉之身与血肉之身的缠斗，卫明子没有任何胜算。
武灵真君知道怎么扩大优势，他是化神大比上降伏率最高的优胜者，这代表着一旦被他打开缺口，接下来的每一个回合，每一次交锋，这种优势会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变成胜势，直到罗平安主动停手，完全掌握胜负的走向，才有降伏的空间，才有降伏的余力。
“慢下来了？！”第二身眼神突变——
——第三身的眼球鼓得和金鱼一样，从其他化身传来的灵力几乎要撑爆他的丹田。
这些“另一个自我”，这些“身外化身”根本就没把他当人，此时此刻他已经变成了一件工具，一件武器，用来断尾求生的器官！
轮转自爆之法的行气方式是通用的，有一个固定公式。
要说自爆，盘古星球自古以来几乎没人比罗平安更懂——更明白自爆法要走哪些经脉，要怎样把灵力从单纯的周天循环，变成先天一炁。
在杀阵构筑完成的那个瞬间，屠魔三式硬生生刹停，他径直扑进了第三身苍雷灵珠的电网范围，真武剑跟着失灵！
答案的其中之一，是拳头。
最简单，最直接的捶打！
一拳打断第三身的脖颈！打得这妖魔咬断了舌头！
余下三具化身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莫名狂喜之中，罗平安主动放弃了真武剑！这是最好的事！
“这小子还是怕死！他不敢面对元爆！”
“夺了真武剑！再抹去降魔杵的神念！”
“快！快！快！”
三具化身对脚下的通天大道毫不在意，就像罗平安昏了头，使唤着意义不明的神行法，转头却用拳头去殴打第三身了，这本来就是一颗弃子，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条意义不明的路，依然在往前方延伸。
循环往复的拳击打断第三身的脊梁骨，灵根脊柱藕断丝连，卫明子疼得尿了出来，却看到罗平安浑身皮肉焦烂，对苍雷灵珠毫无抵抗力，心里五味杂陈，又开始幻想——
“——化身要杀我！化身要杀我！罗平安...”
“哇呜啊！哇呜！”
拳头堵住了他的嘴巴，可是他还想说话，五官七窍皆是阴，唯有口舌一味阳，释放能量吐出真元的机会，他怎么舍得呢？怎么舍得人世间最后一点光阴就这么浪费？什么都不说？
“你要救我？要救我！？”
“救我呀！我不想自爆呀！”
枫香大法如何运转，已经由不得第三身来决定了。
精纯霸道的木元法力进入罗平安的血肉身，就开始挪移改造这具高大伟岸的身躯，它本是生命的象征，与水元灵力调和脏腑血液类似，木元修士大多是医师，灵力的特质穿透力强，可以对经脉血肉进行增材操作。却不像金元灵力那样大刀阔斧的减材改建——在卫明子手里，这种增材操作就成了淤堵气血，扰乱行气的杀招。
镇元诀飞速运转，移经换脉的操作同时在对抗这股木元法力，可是收效甚微。
罗平安的嘴唇乌紫，血液真元难以抵达大脑，魔头断开了真武剑和降魔杵，夺走了他的兵器，但是放任第三身走完元爆程序，这十几艘船，还在海里挣扎的神霄真传学徒，或有那么些无辜无助的苦命人，要被卫明子当做牺牲品——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刺刀见红，还有什么可以想的？
年轻人，你可以让他吃苦，却不能让他受气。
他只是觉得这么做不对，便去做对的事。
“救我...救我...”
第三身还在呼救，竟朝着敌人呼救。
“英雄，救我...救我呀...”
武灵宏光的引擎轰鸣躁响！珍珠伞从嘴里吐出来的瞬间就被雷霆打得失灵，幸是须弥芥子之中，属于车库的那一节玉珏最后放出了这件工业法器！
路已经修好了！
封堵穴窍，击碎灵根，罗平安打断了第三身的脊梁骨，却留了他一命，要他在副驾驶保持自爆法的超临界状态——便是武寰引擎使用木元精克害十二经各个大穴的怠速状态。
只不过这一回所用的灵媒，是真武剑诀屠魔化书的金元剑罡，这些剑气跟着拳头刺进卫明子第三身各处大穴，把俘虏当成副驾驶的元爆炸弹，紧接着踩下地板油。
罗平安舌焦口烂，眼鼻溢血，身体里的木元灵力接近暴走的状态，他不光有钢铁一般的意志，橡胶轮胎咬住通天大道时，电浆云融化了翼板，它咆哮起来的声音就像呼痛的恶狼——似乎也拥有了意志。
它起步时是那么的慢，在卫明子余下三具化身眼里，突破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用了整整四秒，姿态也挣扎，可是没有逃避的余地，没有躲开它的想法。
此时此刻情况却反过来了，鱼儿已经咬钩，渔夫怎舍得松手？
“要杀死罗平安！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第三身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像天空也宽阔，海洋也清澈。
一具具化身接二连三，被前杠咬住，叫车架钢骨轰开胸膛，丹田破碎口吐鲜血也不愿逃走，再看罗平安的神态——他好像一块石头，摆弄档杆劈弯加速，再一次朝着下个目标冲过去。
微微侧倾的车体动态带了第三身那么一下，他屁股也离开座位，紧接着就看见执迷不悟的第四身，满脸惊恐的趴在挡风玻璃上，叫璇玑异宝锋利的前脸腰斩！依然在全力施法，要用神游入梦之术拖住罗平安！使这恶狼走火入魔！用木元灵力挤爆这强敌的大脑！
“坐稳了！”罗平安抽空从置物格抓来一根香烟——
——那是地球特产，留在副驾驶的最后一根玉溪，富贵藏在里面的。平安一直没舍得抽。
“你在和我说话？！”第三身表情像见了鬼。
罗平安一个响指，泥石在指尖擦出火花，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紧接着运转三昧送到卫明子第三身嘴里。
“我怕你爆炸！”
璇玑仙界的尼古丁灌进第三身的心肺血液，第三身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短短数十秒的体验，坐在罗平安身边，却感觉是如此的自由，如此的安心。
“道友...我...”
“闭嘴！”罗平安的脖子鼓起六个脓包，大血管好像狰狞的蛇——
——他撞上第五化身，通天大道留出一部分冗余道路，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神行法。
一千两百四十米的高度，宏光神车一头栽下大海，罗平安像是未卜先知，从主驾驶扶手仓拿出月白八型改，对着破碎的挡风玻璃另一头，对着第五身狰狞恐怖的血脸扣下扳机！
“你杀不死我！哈哈哈哈哈！罗平安！你失灵了！杀不死我！”
第五身依然在叫嚣，魔鬼的眼睛里透着金绿色的灵能潮汐，遥控着武灵真君体内狂暴的木元灵力，继续施法下咒。
对白狼本尊特化的月白八型手炮来到了二十一毫米口径，扳机护弓大得夸张，容得下罗平安的手指。
子弹敲在第五身的额头——
——砰！
打出来的血窟窿不过两毫米深浅，尘晶子弹钻开罡风，伤不到骨头！
——砰！
——砰砰砰！
——砰！
八秒钟的自由落体，武灵真君打空了弹匣，换上新的。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你死到临头！”
苍雷灵珠展开的电网包裹着宏光神车，它的塑料件开始解体，润滑油液和油箱里的尘晶汽油猛烈的燃烧起来，可是预想中坠进大海的情况却没有发生——
——罗平安掉进海里，目前这个情况，或许就爬不上来了。
正是郭云准备出手，去爽捞人头的时候。
武灵宏光掉在运金船上，没有落进海里，三米多高的巨人一下子弹出主驾驶位，站稳脚跟还有余力，逮住第五身的脖子，像抓小鸡那样提举起来！
“不对呀...这...”
“这不对呀...”
罗平安：“对了。对了。”
卫明子：“不对呀！怎么回事呢？不对呀！”
比衡德仙尊脑袋还大的拳头打断下巴！撕裂腮帮！
龙骨断裂的运金船早该沉没，四处进水，仓储里的黄金实在太沉了，正是仙尊落了下风，门派长老作鸟兽散的绝望时刻，掉进海里的金丹学徒们，却找到了这块浮木残骸。
他们互相搀扶着，互相帮助着，拉起一个个半死不活的道友，把这些丹田报废灵根毁损的苦命人都救起来，却看到从天而降的武灵仙舟——便运转三昧轻轻推搡着船壳，把过于沉重的黄金辎重都丢进海里，终于...
满目疮痍的烂木头，接住了他们的至尊，也接住了武灵真君。
“要一个人认错有多难？！卫明子？坏你道心了？！”
左拳打飞眼球，右拳捣碎鼻梁。
又有一股神念引导着真武剑，把罗平安的武器递过来——
——那是受伤落水以后的金丹学徒，在神霄之主眼里，是无名的人，从此也有名有姓。
“我的剑是杀妖魔的！”
罗平安丢开本命法器，却没打算让卫明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掉，再一次掏出月白八型改，手炮抵着第五身的脑门，扳机扣到冒火。
“凡人也能杀你！用不着真武剑！”
砰！——
砰！——
咔哒！——
跌落引发了卡壳故障，从罗平安嘴巴里喷出黏腻血水渗进套筒，又因为白狼之身超快的凝血速度，血渣几乎把这支枪搞得当场报废。
子弹轰在卫明子的太阳穴，再没有罡风来护体，打出四毫米深的弹孔，碰到天材地宝锻炼的坚固颅骨，弹头剐开一条条血痕，啃开肉泥带走头发，第五身神智不清，依然要猖狂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那个不好用呀！铳？！哈哈哈哈哈哈！”
“咔哒！——”
“咔哒！——”
“咔哒！——”
击锤反复敲打底火，排障抽出一颗又一颗子弹，罗平安终于醒悟，好像这些合道至尊都有一种强运，老天爷都见不得他们受苦。
这个时候，一头栽在甲板上的第三身，似乎有活命的机会，却要来说几句“公道话”了。
“天意！是天意！英雄！英雄！您饶过我们罢！”
罗平安：“还有十颗子弹，如果接下来都卡弹...”
第三身：“对对对！对对对！”
第五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受到腰斩的第四身死在了海里，没有灵力的支持，元神离体的瞬间就回了地府。
被车头碾碎脑袋的第二身死在天上，尸体还没掉进海里，碎肉就被贪吃的海鸟叼走，仿佛这精纯的血肉不能浪费，总要找到生命的出路。
武灵真君再一次滴血认主，把珍珠伞里的火神十一式特化改二型拿了出来。
“如果都卡弹，我就换全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