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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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百年以后]
天元一零零年——
——百年以后,盘古大地要迎来新一轮的天灾魔劫。
早在八五年前后,种种天球交汇的异像带来了新一批地球的材宝,邪恶侵袭大地的征兆又一次显现,荧惑凌空的日期越来越近。
旧时代的仙人们把它称为无始无终无量劫数,现如今新时代的灵能者们,同样要面对三道难题。
首先,以十法禁地为二次冲击战区,当漫天的流星火雨落下,真武神剑灵火高炮击碎这些荧惑孽种的时候,保持嘴角向下。
然后,以离暗绝地为一次冲击战区,荧惑孽种来到富灵地区,面对人联与世外天国雄兵百万,仿照爆裂剑制造的建业坚城二足全地形武器平台,在秦家老祖法天象地的等身手办面前,要忍住不笑。
最后,以北原泰杭走廊和硫陈东都,还有葛六仙洲众多偏远弱灵地带为目标,空天部队配合灵侦勘探队伍,全面搜查三毒教的藏尸闭关窝点,要全程保持殚精竭虑的紧绷状态,不能轻敌大意,不能因为暴打疯狂原始人的客观事实就变成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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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星辰划过天际,罗平安回到了熟悉也陌生的侠踪镇。
头一批寻路者小队已经出发,在灵力暴乱的离暗绝地极深处,准备迎接第一次天魔冲击。
天体的运行规律难以改变,盘古星注定是个多灾多难的人族摇篮,但是和百年以前相比,在这颗星球上苦苦挣扎的孩子们,再也不是拿着灵能棍棒的猿猴。
“没赶上末班车。”陈富贵和老罗同住一间宿舍,讲起这几年的天球交汇现象。
罗平安:“你想家吗?”
陈富贵:“不知道,太久了,太久太久了。”
罗平安:“我们的侦灵卫星太迟钝,信号传过来的时候,能看清地球的影子,但是要一下子立刻飞过去,总是赶不上。”
这个“赶不上”,指的是前十几年频频出现的地球虚影。
罗陈二人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到盘古星球,如果条件允许,能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抵达具体的交汇点,或许他们就能回家。
“一百多年,也不知道老爸老妈现在怎么样。”陈富贵感叹着,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他的两个孩子也长大了,都快变老了。
罗平安:“时间的流速不一样,兄弟,老李跑到这里来过了一万年,搁地球上才短短几个月。”
陈富贵开着玩笑:“意思是咱俩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应届毕业生的秋招?”
罗平安:“对,下高速都不用收滞留费。”
陈富贵:“就离家出走,消失了一两天?”
罗平安:“你想回去吗?”
陈富贵:“有条件的话,当然想了。”
罗平安:“什么条件?”
陈富贵:“比如猛猛练功,我要是有机会化神,做一个身外化身,代我回家报个平安。”
罗平安提醒道:“太远了,实在太远了,离开盘古以后,所有的灵能都会失效,化身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陈富贵抱着后脑勺,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先把这一关过了,再等一百年也没关系,等多久都来得及。在我美洲老家,帝王蝶要跨过三千多公里完成迁徙,往往要经过五代六代的传承。”
他们好像回到了大学宿舍,变回上下铺的好兄弟。
侠踪镇的临时驿站消失了,它们变成了星象天体观测基站,万寿湖的古庙改造成抗灾博物馆,不闹天灾的时候就是旅游景点。
两人所在的前沿兵站就是当初投宿的旅店,百年以前的小矮人能吃饱,能穿暖,他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如今屹立在边防哨所的高塔上,变成东宇高原坚不可摧的第一道防线。
人族联合东部战区总指挥所发来战前动员的消息,根据近地轨道的卫星显示,荧惑妖星即将划破盘古星球的暖层。
战区公共频道播报着简短急促的天体信息。
“算师预测荧惑星即将进入两万两千米近地轨道。”
“三十一号天剑塔台进入待击阶段,移交战时自决权。”
“三十七号天剑塔台进入待击阶段,与妙光神山的地灵单元完成接驳。”
“四十五号、四十六号天剑塔台进入待击阶段,深网状态信道良好,随时可以发射。”
“伽蓝中洲人联陆战第三装甲师完成部署,以LA301高地,LA221活动板块构筑炮火阵地。”
“北辰部洲人联陆战第一装甲师完成初步部署,以DE101谷口向西南移动,等待下一次离暗绝地的自然环境变化,随妙光神山改造的地形分散灵火炮塔。”
“侦测到不明灵感信号,预估敌数量,一百四十七。”
天空之中散开紫红色的彗星,这些灾厄的征兆,死亡的使者,又一次重回盘古。
一百二十八万人聚集在一次冲击的富灵地带,来自数千年前的古老遗物,来自百年以前的灵能古董,还有二十年前刚刚来到人世间的孩子们。
无数双眼睛盯紧了域外天魔,再也不是毫无准备,互相猜忌,推诿甩锅的原始人。再也不用空法大师这只猴子来打头阵。
二十六个战情指挥中心调度有方,各个能级的战士们处在最好的年龄,有最清醒的头脑。
六十四个算师小组根据卫星观测数据,配合高空气球的摄影装备来测算这些彗星的坠地轨迹,再次把数据交给器灵,交给妙光山的灵能计算单元,同样也交给新时代的电子灵子耦合计算机。
BBTB的遗产依然在帮助人类,它的航电系统有一套完整且成熟的弹道推演算法,现如今的盘古人族,已经不用被动挨打了,或有一天能探索宇宙真空,这些被天魔屠杀了一万年的人类,就要掐着表算准时间——主动反攻四大妖星。
战情中心依然在播报消息——
“——目标采取变轨机动,撞击坑数据已经更新。”
突入瑞英极限以后,一百四十七颗彗星进入弱灵环境,好像醒了过来,荧惑孽种需要能量。
离彗星坠地还有七千四百米,最后的几秒钟里,它们散成了七百七十六个目标,正如当初火山之底,玉衡派的小阁老在灵脉深处找到的天魔种子——这些种子吸饱了灵能,再去互相吞噬地肥,找到什么吃什么,就演变成空法白猿难以战胜的强横妖魔。
如果放到百年以前,化神期与合道期的人族精英面对这七百多个高速坠地的目标,根本就做不到精确索敌,最远不过万米的神念范围,神通法术的射程实在有限,秦建业带上全家老小两百多号灵能者去阻拦,也只能延缓灾情的蔓延。
但是现如今的盘古人族,用七万吨军事装备,二十四万吨尘晶弹药交了一份答卷。
机枪和火炮构造的近地火力网覆盖方圆一百七十公里的天空,一千八百米以下的近地空域被铁流和尘晶遮得严严实实。
更高处便有一百七十七座灵火大炮更替流转,在离暗绝地的正下方,妙光神山挪移山石改造地形,好像准点到站的地铁系统,战情中心的指挥官们在前几十年搞清楚地铁的排班表,能迅速把这些重火力送去一冲地带各个位置。
朝着天空射去的子弹和炮弹连成线,这些线条又一次结成网,战地各处马路运输网络四通八达,一个机枪火力小组保底有六千四百颗尘晶高爆弹。
整个战场出奇的安静,除了头盔里多媒体单元传来指挥所的命令,传递校正射击和炮击的数据,这台战争机器开动起来,就像齿轮互相耦合那般精密。
灵火大炮的八卦炉朝着天空刺出一千七百摄氏度的激光射流,黄昏时刻太阳也要为这些战争机器构造的奇观让步,阳光也要失辉失色。
外围导弹发射车往瑞英限高度投递真武神剑,在火焰和钢铁构造的布帛网格上洒下一片片灵能尾流吹出来的金沙。
除了火箭军的机动单位,罗平安便看见远方的山峦之间冉冉升起了一颗颗鲜红的流星。
那是当量超过一点四吨,从渡厄关军事基地垂发系统里钻出来的FS-21(风神二十一)地空导弹,专门用来对付合道天魔的武器。
防空火力持续不断,整整一分四十秒的狂轰滥炸,从近地空域到九千九百米高空,尘晶弹药和传统化学能黑索金猛炸药,弹壳破片动能武器掺杂着来自地球的碳素和金属——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种火力之下生存,盘古星球没有,域外天魔也不行。
罗平安:“这就是火力碾压的感觉...”
陈富贵:“是不是有点太残暴了?”
罗平安:“你亲手签的字,还觉得有点不够...”
陈富贵:“那不是我童年阴影么?你要我和将军们好好回忆回忆,以前咱俩头一回碰见天魔的时候,掉到离暗绝地的怪胎孽种有多强?要我回忆这个?那武器弹药我不得按照最高标准来?”
罗平安:“结束了?”
整个一冲战区的火力才消耗一半,二十多万吨的弹药储备根本打不完,这才哪儿到哪儿?
放到一百年前,这些灵石资源本用于人族的互相残杀。
如果对数字不够敏感,可以往前翻一翻北辰部洲的地契文书,卖给妖魔的仙山灵矿均价是三千七百吨到五千吨左右的灵石。
时至今日,伴随着勘探工程的发展,生产工具的演化,二十万吨尘晶弹药就是九洲三岛团结一心,对天魔挥出的认真一拳。
硝烟散去,海上作战平台的航空兵们陆续升空,第四能级以上的精英单位开始进一步侦查灵脉火山,不光依靠灵感来探查漏网之鱼,还有战术地形图和侦灵设备。
天元百年魔劫的第一回合结束了,就像干旱、洪水、雷暴这样的天灾,现代社会强大的工业能力支撑下,文明绝不会被这些自然灾害击溃。
真正的热战时间只持续了五分钟不到,这些紫红色的肉芽,硬邦邦滑溜溜的天魔孽种,没来得及坠进盘古星球的大地,在半空急性重金属中毒,被火焰和钢铁打成了漫天碎屑。
来到第二回合!那么三毒教必须立刻开始挣扎!
开个全图视角来观察北辰战区,十法禁地的环境特殊,广权留在西北苦寒地的炮塔基座只有七十来个,虽然失灵环境能遏制住荧惑天魔的活性,但是灾后带来的瘟疫,持续在泰杭走廊起尸发作的三毒余孽,这些潜在因素都会变成不定时的炸弹。
好了编不下去了,根本就没在怕的,以前靠降魔杵打妖怪,现在降三世明王有一息三千六百发的MiniGun,我都不知道这游戏怎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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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孝子贤孙]
十四个月以后,第二次冲击来得更早了一些。
不过重点不在十法禁地主战场,有着数千年除魔历史的武灵道藏,有百年传承的战团官兵,对付起家门口的刷怪笼,那简直是全自动出餐口送到良子嘴边——真就出门下楼打豆浆顺便杀个天魔。
重点在于泰杭地方永夜区域,提前刷新了一头精英怪。
深藏地底的三毒余孽闭关假死,各个辖区地下的古遗址有文化和科技价值,所以武灵山方面没有对这些广权仙尊的遗产进行大规模破坏性挖掘。
或是提前收到风声,这些深埋地下的三毒元老,胆小如鼠静候良机的妖魔鬼怪,嗷的一下就疯了。
毕竟一冲打成这个样子,二冲能好到哪里去呢?
趁着永夜季节到来,武灵山的防守重心转移向洛阳沟,藏在泰杭地区各处的冬眠老鼠,这些惜身怕死的老僵尸,不约而同的归一融合,勉勉强强造出一头合道天魔。
那是集合了数千年不同时期,不同天灾波次,不同年号的窖藏老肉,就看到莱北和咸阴群山之间传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拔起三百多米高的血肉魔像...
然后就没了。
嗯,可以了。
没有贪狼的伴星妖器,没有鬼王当做核心,这种几十万吨的大僵尸,能吹的地方止步于此了。
二冲的战斗打到一半,战区总指挥中心得知泰杭地方有合道天魔的消息——
——战士们非但没有紧张沮丧,反而变得兴奋起来,因为只有这种情况,能见到天魔克星建业坚城。
风雨飘摇的十一月份,琳琅港区的内海有一座奇观建筑。
经过四十多年的等待,无数人的心血汇聚在冰冷也炙热的钢铁里。
搭建最终兵器位置特地选在弘法寺周边,不是为了缅怀曾经的陆远神君,只因为这地方的海水盐度合适,用浮船坞的力量,用母星运载力量最强的港口,用大工大建海事工程,来建造出赤霞神剑的鞘,铸成建业号的格纳库。
对抗盐碱的防风披盖叫牵引索扯到机库的一层,两支鹿角形状的分叉天线发出嗡鸣。便看到建业坚城乌黑的面盔和狰狞的龙牙浮雕。
它的眼睛分成四层元精透镜光学瞄具,航电的灵侦系统沿用了爆裂神剑的设计,两肩好似层层叠叠的龙鳞披挂,肩甲之下尽是三毒教那铜钱面帘构成的流苏,用作吸纳贪狼恶咒血肉瘟疫。
秦川:“总工,为什么老祖的天线是鹿叉龙角?他的法相不是金乌吗?”
作为建业号的总设计师,玄风真人回应道:“我们没有爆裂剑那么好的设计,搞得复杂一点,信号比较好,灵侦范围大,就是抗干扰能力比较差,将就着用吧。”
“了解。”秦川如今已是化神高~~~手,他拿到了2rd的超级驾照。
至于1st是谁?能进入建业坚城驾驶舱室的核心角色...
秦阳紧张不安的舔舐着嘴唇,等了四十多年,他终于梦想成真了。
“我要狠狠的进入你呀!老祖!”
吊装缆车把两位驾驶员送进元精脊柱模块,这条一百三十多米长的人造灵根没入建业坚城的背脊。
海浪翻涌,灵力四溢,当灵智中枢的橙色信号灯亮起的时候。
秦建业的灵魂又一次醒来了,与两个孩子血肉相连,太岁介质填充进脑干活动中枢位置的核心舱室,整个格纳库都开始摇晃。
虽然不是第一次活动,此前还有多次试车和战术演练,但在玄风真人眼里,无论看几回都是那么的震撼。
不同于爆裂剑的太岁反重力模组,建业坚城缓缓飞出格纳库的时候,少阴少阳手足十二脉的各个节点冒出粗大的火柱,它就像一台人形火箭,保持着轻载状态飘了出去。
也不同于BBTB那样儒雅,建业号的智能中枢开局就是舌绽莲花,小嘴抹了蜜似的,似乎在休眠状态隐约听到秦阳说了什么怪话,也知道泰杭地方来了合道天魔。
“操你妈的王八蛋...”
合道天魔在泰杭走廊游荡,从人族的熔炉之中重生的钢铁火神又一次醒来。
赤霞在七十公里外的武备库整备完毕,便看见蟠龙升空,合金骨架与鲜红的龙鳞暴露出来,爆燃发动机的尾流蒸发阴雨,七重马赫环调转朝向——变形重组化为战剑。
永夜之地越来越亮,莱阳中学闹市区的孩子们在大人的看护下跑过斑马线,突然纷纷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冒着火光的大铁人,朝着郊野山区飞了过去,便有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有异鬼天魔骨碎肉裂的轰鸣声传来。
罗恒宇起初催促着,要小宝贝们赶紧躲到地下城去,紧接着他也抬起头,好像从百岁老人变回了十五六岁的娃娃,几乎移不开目光——
——他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同样忘不了这一天的,还有躲在硫陈三地听广播看电视的陆远。
他老得不成样子,两条腿泡在药桶里,肆意挥霍着两仪盟的遗产,用长生制药的保健品延缓自己的寿命。
“他妈的!没用的废物!”
这个老不死的突然情绪激动,二冲战区全程直播,把域外天魔的攻势粉碎在萌芽阶段。
他的脑子里全是幻想,可是这些年已经没有他的故事了。
两仪盟还有一片保留地,用来给他这种战争罪犯养老,要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强忍着耻辱,被天人五衰折磨得不成人形,极缓慢极痛苦的死去。
起初还有外交访问,后来陈富贵偶尔进行电话骚扰,再后来陆远收不到任何消息,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土地主,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腐烂,想求医问药,找遍了北原的灵能医药机构——竟然要掏钱,用真金白银买长生制药的保健品。
掏钱?他一代神君!还要花钱买药?!
最后一次收到人联的消息,还是罗平安的第二化身送来包裹,把药不灵腐化过后满是僵尸臭气的头颅,送到了陆远面前。
这一下,陆远就死了心,一蹶不振了。
再后来他已经完全扭曲,只等着看武灵山的笑话,要活得足够久,要充满希望的,痛苦的活下去。
天元百年的魔劫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指望,活下去就为了这么点盼头。
只要看到罗平安出丑,看到武灵山死人,听到这些令人欢喜的消息,他这肮脏丑陋的灵魂都要重新焕发生机。
“他妈的!他妈的!吃啊!吃!操你妈的!没用的废物!废物!”
他激动得抖腿拍桌,光秃秃的头顶长着一圈白发,眼睛也发白,已经老得快要瞎掉。
他是如此忿恨,如此狂躁,直到护工推开门——
——四十来岁的护工阿姨就那个脾气来了,上去给陆远两个耳光。
陆远被打得有点懵,想要施法还手,唤醒灵力的一瞬间,手指头皮开肉绽,走火入魔带来的并发症让他苦不堪言。
“发什么疯呢!你个老不死的!”护工阿姨骂骂咧咧,拿着拖把清理地板上肮脏的药液。
陆远:“你敢打我?!”
“老年痴呆了么?”护工阿姨一边干活一边喊道:“每天都得打你一顿,你才想得起我的好!谁来给你把屎把尿哦!臭傻逼...”
陆远:“反了天了!”
又是一耳光抽在陆远脸上,他终于清醒过来,从狂躁不安的应激状态找回些神智。
护工阿姨埋怨道——
“——每个月给我开三千五的工资?神仙哦!多体面!”
“我去机械厂做普工都比这个赚得多!你要不乐意,我明天就走人!”
“不!不不!不!”陆远连忙改口——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用来聘请护工了。
没有这部分预算,保养身体修复经脉的药钱不能省,这是他的老命。
那么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只能挨护工的打,只能这样...
电视直播画面里,建业坚城正在暴打合道天魔——
——陆远越来越急,他越来越紧张,只怕这次灾难不够猛烈,死的人不够多。
他是那么的恶毒,只盼着北原再一次落到魔鬼的手掌中,或许他就有翻身的好时候,哪怕不能翻身,他也要看罗平安狼狈的死!
他拍打着椅把,把瓶罐抓来抱在怀里,那是他一直舍不得丢的化身头颅,泡在防腐液里,已经完全软化变形了。
他拿来遥控器,护工阿姨就帮他擦干净腿,顺嘴问了一句。
“药渣还留么?”
陆远:“不留了!不留了!”
护工阿姨:“昨天你要留着的,今天不留了?”
陆远猛的想起,或许这药浴材料已经用过一遍,只是他想不起来,记不得了。
他实在没有脑子想这些复杂的事,又一次变得愤怒,无论怎样换台,好像整个北原的电视台都在转播这场旷世决战,他又转到中原去,转到西幽的跨洲电视栏目,似乎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都在侮辱他,他的眼球暴突口鼻流血,血压猛增心脏狂跳。
“不!我不要看这个呀!我不要!我不要...”
突然之间,所有的一切都随风远去——
——心口传来剧烈的绞痛,他嘴巴一歪,两腿一伸,脑袋也垂下。
就这么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