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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爆炸声怎么这么近！”
中枢区顶层，象征太空在地表之上，太空最顶点层级中，会议才开始不久，当破坏的轰鸣已经在脚下炸响时，即便是贵为天使的存在，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浮现出诧异。
亚纳尔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窗户，他的步伐很快，快得几乎是在跑，作为月球殖民地的负责人，作为天使的一员，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安了。
水晶宫不该有爆炸。
这里是最安全的太空堡垒，是欧空局经营了半个世纪的心脏，是所有敌人都不敢触碰的禁地。
但爆炸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那绝对就是在脚下。
就在他的脚下。
亚纳尔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玻璃上，俯视下方。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混乱。
彻头彻尾的混乱。
那些原本井井有条的街道，此刻挤满了疯狂逃窜的人群，穿着高定时装的权贵和穿着工作服，本来应该被看管的劳工混在一起，欧空局掌握的秩序完全失控了，有人在往反方向跑，有人在原地转圈，有人干脆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红色的警示灯在每条街道、每个转角闪烁，把那张人造的，属于权贵的‘完美天堂’切割成无数破碎的色块。
而最让亚纳尔心寒的，是那些欧空局的护卫。
他们被堵住了。
被人群堵住了，被失控的闸门堵住了，被那些本该听从他们指挥、此刻却完全不听使唤的系统堵住了。
他看见一队护卫拼命想挤过人群，却被汹涌的人潮推得东倒西歪，他看见另一队人站在一扇紧闭的闸门前，徒劳地拍打着控制面板，但那扇门纹丝不动，他看见有人在用对讲机疯狂呼叫，但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亚纳尔的声音发干，“这不可能。”
身后传来脚步声。
其他天使也站了起来，走向窗边。
沙利叶第一个走到他身边，那是一名手拿手杖，年岁快步入老年的男子，白色短发间掺杂着金色，面容温和，即使是这种时刻，那双眼睛里依旧保持着一种沉静的冷静，他是亚纳尔的导师，同样担任着月亮管理职责，协助他管理月球殖民地已有十年。
“下面怎么了？”他问着亚纳尔。
亚纳尔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位置。
沙利叶看向窗外。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亚纳尔注意到，他握着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通讯断了。”天使雷米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是一名壮年男子，黑色长发以马尾的形式束在脑后，身形魁梧，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野兽，他放下手腕上的通讯器，摇了摇头，“所有波段，全部失灵。”
“电梯也停了。”另一个天使说，“备用电源启动了，但控制系统完全不响应。”
“维修通道呢？”
“被锁死，警报显示‘系统故障’，但我不信那是故障。”
房间里安静下来。
九名天使陆续站在窗边，俯视着下方那个正在燃烧的水晶宫。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袭击。
是有人闯进了他们的领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想要掀翻了这座他们祖辈和他们守护了半个世纪，象征着欧空局在太空无可置疑统治的堡垒和权威。
亚纳尔转过身，看向房间中央那张长桌。
长桌的尽头，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容貌不老的男子，浅金色短发，五官深邃而英俊，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制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茶会。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站起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走到窗边看一眼。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站在窗边的天使们，目光平静而悠闲，就像是这个水晶宫的混乱，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中所在意一样。
而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表现。
因为他是米迦勒。
天使之长。
天使中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有人说是六十岁，有人说是八十岁，有人说他是不死的怪物，曾经的米迦勒也都是他，但无论传闻怎么样，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他是天使里最强的那个。
强到不需要站起来看发生了什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强到他一人，就可以决定许多事情。
“米迦勒。”亚纳尔面对着这位天使之长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急切，“下面出事了，通讯全断，系统失控，人群混乱，我需要下去看看。”
米迦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亚纳尔，目光平静。
“我跟你去。”沙利叶说，他走到亚纳尔身边，手杖轻轻点在地上，“下面情况不明，两个人比一个人安全。”
“我也去。”雷米尔也走了过来，“那些杂种敢闯进来，就得准备好付出代价。”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米迦勒。
等待他的意见。
等待他的许可。
米迦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窗外那片混乱的风景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亚纳尔几乎忍不住要再开口。
然后米迦勒说话了。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
“看看是谁，”米迦勒说，“想要挑战我们吧。”
亚纳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
三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米迦勒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心点。”
亚纳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米迦勒依然坐在那里，依然没有站起来，依然没有走过来，但他的目光，正落在亚纳尔身上。
那目光里，有某种亚纳尔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担忧。
不是警告。
而是一种亚纳尔感受到，都为之奇怪的眼神。
那是....期待吗？
为什么是期待？
难道说这位天使之长，在期待着我们？
这可真是....
“我会的。”感受到某种鼓励感的亚纳尔说着。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
亚纳尔没有注意到，米迦勒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他。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剩下的六名天使站在窗边，俯视着下方那片正在燃烧的城市。
米迦勒依然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人听见。
“终于来了。”
他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