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嘉文浑身一颤,转头看向高东旭。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还在微笑,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却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先别着急。”他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事情要做得无声无息,天衣无缝。我们要的不仅是他们的命,还要做到没有破绽。”
铁嘉文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洛杉矶夜间的空气微凉,带着海盐和桉树的气味。她强迫自己放松肩膀,松开紧握的拳头。再睁开眼时,眼中的狂暴仇恨已经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
“我明白。”她说。
高东旭满意地点头,然后侧身看向黏在他身边的李智英。这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眨着大眼睛看他,像只等待指令的猫。
“智英,”高东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叫上具恋和道薇。你们三个进去,把保镖处理了,关掉安保系统,然后接我们进去。”
“嗯~”李智英应声,笑容甜得能淌出蜜来。她推开车门下车,赤脚踩在冰凉的路面上——她甚至没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走向后面那辆车。
铁嘉文忍不住蹙眉:“她们。。。能行吗?”
她不是怀疑高东旭,而是实在无法想象。薛道薇那样娇滴滴,楚楚动人的温婉女子,要怎么无声无息地潜入一栋安保严密的别墅,还要制服身强体壮的外国保镖?那可不是街头混混,是真正受过专业训练,很可能上过战场的职业军人。
高东旭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深意,像是藏着某个巨大的秘密,又像是某种绝对的自信。
“呵呵,放心吧。”他靠回座椅,目光透过车窗看向那栋隐在黑暗中的海边豪宅,“真要说起来,这世界上。。。她们三个做不到的事情,不多。”
铁嘉文转过头,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月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一丝被勾起的好奇——这个男人,他身边的女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高东旭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事关绝密。所以。。。”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只能是咱们两个深入交流沟通,知根知底后,我才能告诉你。”
铁嘉文俏脸瞬间涨红。
“你——”她咬了咬唇,最后只挤出一句轻啐,“。。。不正经!”
说完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但发红的耳根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却暴露了她并未真正生气的事实。
高东旭低笑,伸手在她紧绷的大腿上拍了拍——常年健身的腿紧实而有弹性,手感极佳。“稍安勿躁。”
与此同时,车外。
李智英已经走到第二辆车旁,轻敲车窗。具恋和薛道薇推门下车。三女对视一眼,甚至没有交流,便并肩走向那栋海边豪宅。
月光很亮,洒在她们身上。
铁嘉文透过车窗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那三个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飘渺。不是模糊,而是一种质感上的不同,仿佛她们与周围的世界隔着一层薄纱,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身影在路灯与阴影间穿行时,边缘微微扭曲。
靠近别墅栅栏时,三女停下了。
然后,她们的身体,消失了。
不是躲进阴影,不是快速移动,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如同水汽蒸发般的消失。
别墅内。
装修是标准的现代奢华风格:挑高六米的大厅,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面向大海,意大利家具,抽象派艺术品,昂贵的波斯地毯。
两名守夜的保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个白人秃顶,身材壮得像头熊,脖子粗得几乎看不见。黑人年轻些,留着短辫,手臂上纹着海军陆战队的徽章。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电视里正低声播放着深夜脱口秀。
“无聊的夜晚。”白人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楼梯方向。
“是啊。”黑人咧嘴笑,“不过,安全。”
“是啊,确实安全——”
话音戛然而止。
白人突然瞪大眼睛,双手猛地抓向自己的脖子。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青筋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腿疯狂踢蹬,撞翻了茶几,啤酒罐滚落一地。
黑人吓得跳起来:“马克?你——”
话没说完,他感觉脖子一凉。
然后是温热的,液体涌出的感觉。他本能地伸手去摸,低头,看到满手猩红。
“呃。。。嗬。。。”他想喊,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声。他转过身,想看清身后是谁。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灯光下一张惨白如纸的女性的脸。
李智英。
她穿着那件露腰短T恤和热裤,赤着脚站在昂贵的地毯上,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尖刀。刀刃上,鲜血正缓缓滴落,在浅色地毯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而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兴奋,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就像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在她身旁,具恋松开手。白人保镖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睛还瞪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薛道薇从客厅角落的阴影中款款走出。
月光穿过落地窗,在她大红的连衣裙上镀了一层冷银。她没有看沙发上那两具逐渐冷却的尸体,甚至没有多看那滩在地毯上缓缓洇开的暗红。
只是与具恋,李智英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无需言语的默契,是无数次并肩后形成的本能。
三女分头行动。
薛道薇优雅地迈着小步,走向别墅东翼的客房区。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本该发出清脆声响,却诡异地寂静无声,仿佛鞋底与地面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缓冲。月光追着她的背影,将她拖出一道细长的影,那影子在转角处微微扭曲,然后没入黑暗。
具恋则转身走向墙角的安保控制面板。手指在复杂的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蓝光映亮她冷艳的侧脸——专注,冷静,像在解一道有趣的数学题。三十秒后,面板上所有指示灯熄灭,整栋别墅的安保系统彻底瘫痪。
李智英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仍在滴血的尖刀,血珠顺着刀尖坠落,在浅色地毯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她赤着脚,足踝纤细,脚背的弧度优美得像某种艺术品。然后她转身,走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月光追着她的背影,在她奥图丰腴的娇躯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客房内,第三名保镖正在熟睡。
这是个拉丁裔壮汉,鼾声粗重,手臂露在被子外,小臂上纹着狰狞的骷髅图案。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格洛克手枪,弹匣压满。
薛道薇站在床前。
她没有开门,而是直接穿过了厚重的实木门板——是的,穿过去。就像那道门是虚幻的投影,她的身体毫无阻碍地没入其中,再从另一侧浮现。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惊扰。
她低头看着熟睡的男人。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薛道薇抬起右手,五指舒展。艳红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光泽,然后——它们开始生长,延伸,化作五根细如发丝的红线。
那些红线在半空中轻轻摇曳,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它们弯曲,缠绕,最后聚拢成一股,缓缓探向男人的眉心。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红线如最精准的手术刀,刺入皮肤,刺穿肌肉,刺透颅骨。整个过程流畅得像热刀切黄油,甚至没有遇到应有的阻力。熟睡中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颤,鼾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在眼皮下剧烈转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红线收回,缩回指甲的长度。
薛道薇转身,穿过墙壁,走向下一个房间。
二楼西侧的房间。
李智英推开虚掩的房门。
这是一间标准客房,装修简洁。第四名保镖仰面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部,露出肌肉发达的胸膛。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李智英走到床前。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床上,恰好笼罩住男人的脸。她低头看着满是大胡子的欧美面孔,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兴奋,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冰冷。
她只是抬起手。
手中的尖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刀身很薄,刃口锋利。她瞄准了男人的脖颈——颈动脉的位置。
然后,落下。
刀锋刺入皮肤,切开肌肉,割断血管。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男人在睡梦中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双手本能地抓向脖子。但血液已经喷涌而出,染红了床单,染红了李智英的手。
她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在床单上擦了擦刀身。
转身离开时,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男人是否真的死了——不需要,她知道自己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