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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娟怎么死的，相信你最清楚。”高东旭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而李美娟有一个养子，叫做米振东。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幕后策划找你报仇，而且策划了多起案件。当然，他还有其它帮手——都是孤儿院里长大的。”
他顿了顿，又吐出一口烟雾，目光透过那层青白色的薄雾看着黄雨虹那张复杂的老脸。
“所以我才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十年前犯下的罪，就像一把回旋镖，十年后，精准地打在了你身上。这就是因果报应。”
“当年只是个意外。。。”黄雨虹一脸懊恼和无奈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十分心虚的无力感。
“是不是意外还重要吗？”高东旭淡然说道，“米振东以身入局，就是要置你们父子于死地。不得不说，米振东是个人物——竟然布局扳倒了你这个号称千亿的富翁。”
“不过你放心——米振东和黄四海关在一起，而且他也跑不了。他会跟黄四海一样，没别的——杀人偿命。”
黄雨虹听完后，久久无言。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太多的变化——震惊，愤怒，不甘，懊悔，无奈——最终都归于一种疲惫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高东旭。那支雪茄在他的指间静静地燃烧着，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升腾，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谈话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打两个电话吗？”黄雨虹再次睁开双眼，看着高东旭问道。他的声音平静而疲惫，像是已经接受了所有的现实，只求最后一点体面。
“可以。”高东旭微笑点头，伸手示意他随意。
黄雨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动，动作有些迟缓，像是每一个按键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很快就拨打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听，但对方没有开口说话，警惕性很高，像是在等这边先出声。
“玉芬，是我。”
“啊？！你，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惊呼的声音，十分激动，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像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却又因为落地的角度不对而更加慌乱。
黄雨虹直接打断了对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行了，你别说话，听我说。这次我是肯定出不去了。你和孩子就呆在HK吧，会有人联系你，给你和孩子设立一个信托基金，至少可以保证你和孩子衣食无忧。
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好好照顾小丫，希望我还能活着出去，见到你们。。。”
“老黄你。。。”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行了，就这样吧。”黄雨虹的语调变得柔和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过两年，如果。。。算了，不说了。再见。”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满脸的苦笑和落寞。那表情里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无奈。
“你倒是豁达。”高东旭十分不合时宜地笑着，像是在黄雨虹的伤口上撒着盐，“不担心她拿着钱嫁给别人？”
一旁的安迪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看了高东旭一眼。她那双冷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解，还有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的无声谴责。她心中不由又给高东旭添加了一个标签：性格恶劣。
“无所谓。”黄雨虹看着高东旭，十分洒脱地笑道，“她们毕竟是跟了我一场。只要她们能把我的孩子养育好就行了，其它的，随她们吧。”
他继续拨打号码。和上一个通话差不多，只不过第二个女人一直在哭——从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起，哭声就没有断过，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听起来和黄雨虹的感情很深，那种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的悲伤和不舍，让黄雨虹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他似乎是有些被女人的哭声弄得烦躁，不再多说，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之后，他猛抽着雪茄，烟雾从他的唇齿间涌出，把他的整张脸都笼罩了起来，看不清表情。
“以你的身份，不会说话不算话吧？”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来，沙哑而低沉。
“放心。”高东旭坦然笑道，“两亿而已。拿了你那么多，如果两亿都不舍得拿出来，那我就真的太不要脸了。”
“呵呵，脸是什么？”黄雨虹似乎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笑着揶揄道，“你我这种人，什么时候看重过脸面？利益，才是我们追求的。”
“别人我不知道。”高东旭的目光平静而笃定，“但是我要脸。”
他笑着把安迪介绍给黄雨虹：“这位是晟煊集团的CFO安迪小姐。你可以把两人的电话告诉她，让她联系两人。我会直接转两亿进晟煊集团，给她们成立信托基金。”
“你好，黄先生。”安迪不卑不亢，一脸淡然地问候道。她的声音清冷而专业，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一个在执行任务的职业经理人。
黄雨虹只是看着安迪点了下头，便看向高东旭说道：“谭宗明确实是个人物。不过，他是做投资的，风险太大。现在看，晟煊集团是蒸蒸日上，但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还是找HK的银行做信托吧。”
安迪微微蹙眉——这是对她的专业能力和对谭宗明信任的一种质疑。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高东旭则是笑道：“可以。”
“等你把信托基金弄好了，再来找我。”黄雨虹看着高东旭，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到时，我送你一份大礼。”
“哦？”高东旭微微挑眉笑道，“看来，黄老板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啊。”
黄雨虹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然后继续打了三个电话。
最后这三个电话，是黄雨虹认为还可以信任的公司高管——一个财务总监，一个后勤主管，还有一个信息安全主管。每一通电话都很简短，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意味。
打完电话后，黄雨虹放下手机，看着高东旭说道：“从三人的语气和态度上来看，还可以信任。只要你拿出股权赠予合同，表明身份，他们就很容易为你所用。”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种自嘲和懊悔。
“哎。原本还有不少可以信任的老人——不过我瞎了眼看错人，引狼入室。找来的CEO不仅想要架空我，还想坑害我。好在老天有眼，他也陷进来了。”
他看着高东旭，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诚恳和认真：“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当甩手掌柜，轻易相信职业经理人，给他们太多的自主权。很容易养出喂不饱的白眼狼来。”
“谢谢你的忠告。”高东旭微笑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之后，黄雨虹就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给高东旭介绍起集团内部的人和事——每一位股东的背景，公司的结构和运营情况，各个部门之间的权力制衡，隐藏在财务报表后面的真实数据——他像是要把二十多年积累的所有经验和教训，都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谈话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汇报，黄雨虹的律师到了。
高东旭让人带律师进来。大约十几分钟后，众人见到了黄雨虹的律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
“赵律，这位是高先生。”黄雨虹对自己的律师说道，声音平静而笃定，“我要把我名下的喜由网所有股份赠予高先生。”
“明白。”一幅精明干练模样的中年律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表示明白后，看向高东旭，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好，高先生。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赵。。。”
“你好，之后还有要麻烦你的地方。”高东旭微笑说道。
“有事您只管吩咐。”赵律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人——一来到谈话室，闻到屋内浓郁的雪茄烟味，看到高东旭身边众女的气场和姿态，他就立刻明白，高东旭这伙人身份非比寻常。
又能让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黄雨虹甘愿赠予所有股份，那就更不是简单的人物了。
要知道，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和公司都让他带过话，开出各种条件和许诺，希望得到黄雨虹手中的喜由网股份。
然而黄雨虹从来都是冷笑以对，无动于衷。但是今天，黄雨虹却决定把所有股份无偿赠予对方——足可见对方的实力和能力。让一个心如死灰，没了希望和盼头的黄雨虹妥协，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黄总，这是赠予协议。”赵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协议，放到黄雨虹手边，站在一旁进行着指导，“你在这里签字，印手印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