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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众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相继从水中冒出头来，各自攀住一块船体碎片趴浮着。
“大家都没事吧？快上石柱，别在水里泡着，有鲨鱼——”
高东旭立于高处，朝众人喝道。
一听有鲨鱼，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行动起来，争相攀上就近的石柱。
四周东倒西歪的石柱与青铜铜人林立，显然是一处古代遗迹，被归墟卷入此地，仅有部分露出水面，水下才是层层叠叠，如城市废墟般堆积的遗迹本体。
王胖子一边把多铃推上一块巨大的船体碎片，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亏得刚才落下来的时候没一头撞上这些石柱铜人，否则早就头破血流，脑浆崩裂死在水里了。”
“小心，老胡，快爬上来，鲨鱼来了——”
此时已被胡八一推上石柱的杨雪莉脸色骤变，急声喊道，同时伸手去拉水中的胡八一。
胡八一回头一望，只见两道鱼翅正破水迅速朝自己冲来，不由大惊，急忙抓住杨雪莉的手，飞快爬上石柱。
“哒哒哒——”
一阵突兀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射入水中的噗噗声不绝于耳。众人齐齐抬头，只见高东旭立于一根石柱之上，端着一把AK47，正朝海中的鲨鱼精准射击。
“胖子，接着——”
高东旭一枪击毙阮黑身后正要攻击的鲨鱼后，边喊边将另一把AK扔向热武器大师王胖子。
“好嘞——”已经和多铃站在船体碎片上的王胖子兴奋地接住从天而降的AK47，拉动枪栓，对准游弋的鲨鱼便开火。
“哒哒哒——”
枪声在海面上回荡，不多时，整片水域便被鲨鱼血染得猩红。血腥味迅速扩散，剩余的鲨鱼开始疯狂撕咬吞噬彼此，水中翻腾如沸。
众人立于碎片与石柱之上，看着那翻滚的血水与群鲨自相残杀的惨烈场面，脸色皆十分难看——尤其是险些丧身鱼口的阮黑，更是面如土色。
暂时脱离危险后，众人这才有暇四顾，好奇地打量四周，尤其是头顶。
这归墟之中并无天空，却有星月清光与外界无异。上空飘荡着海水，海气散发的阴光犹如月光，特殊的光源将归墟之水映照得一片墨绿。
“海眼所通之水，必是归墟无疑。”胡八一望着头顶的奇异景象，结合风水知识，给出推测。
“相传归墟在古时曾有数座城池，居民掌握龙火之秘，青铜文明极其发达，但留存后世的文物与遗迹极少。
我看所谓南龙余脉中的龙火，实则应是海底一座巨大矿山的矿层效应所致。如今这清光如月，还有封住海眼的热流，皆源于此——这归墟，恐怕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型矿洞。”
“只要不继续倒灌海水就行，不然咱们就甭想活了。。。”胖子一屁股坐在石柱上，无奈地嘟囔。
“闭嘴，你个乌鸦嘴！”杨雪莉急忙呵斥。对于胖子那张屡屡言中的乌鸦嘴和惹事体质，她再清楚不过。
胖子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在多铃掩嘴偷笑的注视下，露出尴尬的讪笑。
正说话间，李智英五人已寻到两艘救生艇，划着桨将众人一一接上，准备沿海流搜寻出口。
也许是头顶海水停止灌入，归墟中的水位缓缓下落，水面上露出的古城废墟越来越多——数不清的沉船残骸，石柱，铜人，铜鼎逐渐浮出水面。
远处海平线上，更有一片灰蒙蒙的山影显露出来，宛然一座依山而建的古时宫阙，在众人视线中宛如海市蜃楼，忽远忽近，光怪陆离。
“古书所载：‘一入归墟，则见海象随阴风聚散，有如舟行鲸葬冥海，舵失迷航，水色茫茫，莫知所措。’”
高东旭感叹道，“描述虽不尽准确，但此时身临其境，置身混沌虚无的冥海之间，倒也与古书所言颇为吻合。”
身边的李智英一如既往地高举数码摄像机，默默记录着一切。
胡八一仰头望去，头顶地层中分布着数个大小不等的海眼，阴火蕴涵的高热令这些海底窟窿中产生剧烈旋转的热风，犹如地热喷涌，生生挡住了海水下灌。
但凝结的海气一旦形成气候，海洞仍会再次将大量海水卷入下方的归墟。无法判断这种间隔究竟多久——或许一两天，或许一两个月。
总之，那些海洞如同悬在天上的定时炸弹，一旦海水再次泄下，他们便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高少，当务之急，是先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稍作休整，再考虑出路。”
“呵呵，好。大家不必担心，我说过——你们三人加上我，命足够硬，定能化险为夷。老胡，你肯定能找到出去的路。”高东旭看着胡八一笑道。
胡八一苦笑，他自己都毫无信心。不过高东旭的话终究起了鼓舞作用——毕竟高东旭绝非寻常人物，若真毫无生机，他定然比谁都着急。
更何况高东旭身怀芥子须弥神通，只要物资充足，便无生存之虞，总能找到脱身之法。
众人划着救生艇向归墟古城遗迹驶去。
此时归墟海水渐趋平稳，水位不再下降，露出海面的废墟与沉船多得难以估算。
各式各样的船体残骸堆积水中，无论是长桅巨帆的古老帆船，还是钢铁机轮的现代舰艇，凡在珊瑚螺旋海域东侧遇难沉没的，无一例外被海眼吸入归墟，折戟沉沙于此。
放眼望去，如同进入了一座巨大的沉船墓场。水下深处，更不知堆积着多少船体残骸与恨天之国的废墟遗迹。水位下降后，一艘白色游轮的船首赫然显露出来。
“玛丽仙奴号！”高东旭一见到那船首，眼中精光骤放。
“果然在这里——”胡八一苦笑。
杨雪莉若有所思地看了高东旭一眼，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无论猜得对不对，都不能说出口。
“老胡，胖子，带上切割工具，咱们进去看看——”高东旭立刻说道。
“好。”胡八一与王胖子点头应允，带上简易潜水装备与切割工具，随高东旭一同下水。
杨雪莉望着三人潜入水中，忽然想起一事，扬声道：“若真在船上找到秦王照骨镜，千万不可以镜背照人——传说那镜子压在海中僵尸身上不下千年，镜中尸气积郁，镜背阴晦侵人，怕是封着什么邪祟之物。”
听杨雪莉这么一说，胡八一才想起关于那面铜镜的种种不祥传闻。
“高少，传说虽不知真假，但这面镜子确实邪门得很——几乎每一个得到它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胖子也有些发怵。
“呵呵，放心。就算真邪门，也是冲我来，没你们什么事。”高东旭浑不在意。
他心中笃定——那面镜子绝非寻常邪物，极可能是一件威力强大的神器。
三人游至玛丽仙奴号旁。邮轮叠压在一片废墟之间，船体倾斜约四十五度，船首恰好露出水面，船尾则撞入一艘古代木船的舱体之中。
他们拽着船栏下潜至十余米深处时，终于在沉船侧面发现了一道洞开的舱门，内里漆黑一片，注满了海水。一株海底灵芝珊瑚卡在舱门处，阻碍了入口。
高东旭朝王胖子招了招手。王胖子抄起金刚石链锯，切断那株插入舱门的灵芝珊瑚，三人成功破门而入。
游轮内部的船舱通道并不狭窄，但因船身倾覆，墙壁与地板颠倒错位，参照物的混乱给人在视觉上造成一种天旋地转的错觉，感觉异常狭窄压抑。
三人抓着固定物一路上潜，来到一间大厅——看装修陈设，便知这是邮轮核心区域，昔日达官贵人举办舞会，宴会，赌博等娱乐社交的所在。
大厅一半泡在水中，一半露出水面。王胖子顿时眼睛一亮，嘿笑道：“高少，要不要搜刮扫荡一番？信不信有不少值钱货？”
胡八一有些无语，正要开口阻止，却听高东旭笑道：“可以，找到的都归你，我帮你带出去。”
“哈哈，好嘞！还是跟着高少出来探险痛快——”王胖子其实如今并不缺钱，高东旭给他们的分红已相当丰厚。
只是身为摸金校尉，不摸金岂非愧对职业？更何况，他享受的正是寻到宝物时那份满足感。
胡八一苦笑着，看着王胖子翻箱倒柜，不时翻出泡水的钞票，金条，手表，得意大笑，只得喊道：“胖子，差不多得了，先找镜子。”
“好好，马上——”王胖子拎着口袋，见着看上去值钱的东西便往里塞，不一会儿便装满了鼓鼓一袋。
“高少，麻烦你了——”
高东旭伸手按在袋子上，下一秒袋子便凭空消失，笑看着王胖子：“要不要继续扫荡？”
“嘿嘿，过完瘾了，不用了。”胖子笑道。其实他也清楚，邮轮上最珍贵的宝贝必然与秦王照骨镜放在一处。不过那些东西自当归高少所有；
当然，高少也绝不会亏待他们，此番回去，定又能分得一大笔钱。
胖子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拿到钱后，去找王凯旋和吴邪那两个小子，去会所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快活场景——然而多铃的笑脸蓦然浮现，瞬间将他那点妄念彻底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