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满月被他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仰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现在不过是图新鲜罢了。等过几年你就会腻了。用不了十年。到那时候——你不跟我相看两厌就算好的了。“
“这点你放心。“高东旭低头在她额头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力道小得跟蚊子叮似的。
“玩不腻的。你还有那么多姐妹帮忙分担审美疲劳呢。不过要是真担心相看两厌,你也可以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比如多换换花样来讨好我?那我肯定怎么都腻不了。“
张满月听完,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盯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就是不要脸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红着脸别过头去,一副彻底躺平任人宰割的姿态。
她已经无话可说,跟一个自私到极致的强大修仙者,讲道理,那就是痴心妄想。
“好了吧,别玩了,跟我去一趟地下室,把月桂树移过来,早一点布置好领域,早一点开门做生意。”
终于张满月还是没有忍过去,就像是一场大雨后的土路,根本就没法走了,不得不强忍着良心的煎熬,说正事,从而得到暂时的解脱。
高东旭一听正事来了,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做派,直接一个公主抱把坐都坐不稳了的张满月端了起来:“早说啊,走着——“
张满月被他抱在怀里,伸手一指方向,高东旭便大步朝通往地下的楼梯走去。
他怀里的人虽然还在嘴硬,但胳膊已经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气息温热地扑在他脖子上。
地下室很大。
空荡荡的一千多平米空间,头顶是裸露的水泥梁架,四周的墙壁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处理。
正中央立着一个泥土堆成的小土坡,看起来像是专门预留的底座。
“放我下来。“张满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从容的调子。
高东旭把她放下,退开半步。张满月站定之后,理了理被弄的散乱的前襟,扣好盘扣,然后抬头看向他:“月桂树枝。“
高东旭点了点头,沉下心来用神识沟通丹田里那根盘踞已久的月桂树枝。
下一瞬,一道柔和的光在他身前浮现,那根枯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中,悬浮在两人面前,散发着淡淡的莹白色光晕。
张满月看着那根囚禁了她数百年岁月的树枝,目光复杂地停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伸出白的几乎透明的玉手握住枝干,闭上美眸,开始与远在棒子国故土上那棵被月桂树枝当成马甲的神树建立联系。
下一秒,她手中的树枝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脱离了她的掌心,径直飞向土坡中央,稳稳地插了进去。
整个地下室忽然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芒笼罩。
高东旭眼前出现了一轮巨大的月亮——大到把整个视觉世界都填满了的那种,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月面上那些环形山的边缘。
光芒从树枝的顶端倾泻而下,三米高的神树突然出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干枯的表皮开始龟裂剥落,露出底下带着湿润光泽的新枝,几片嫩绿的小叶子从神树干枯的枝桠间钻了出来,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圈无形的光晕以神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光晕穿过张满月的身体时,她整个人微微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在她体内落了地。
光晕穿过高东旭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和神树以及光晕穿过的所有物质都产生了紧密的联系,就像是他成为了这一片天地的主宰。
光晕继续向外扩散,接触到墙壁的时候,整面墙壁亮起了一层银灰色的光泽,像是什么液态的东西沿着墙面的纹理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每一寸水泥表面。
然后这层银光从墙壁爬上了天花板,沿着角落和梁架的走向一路流淌下去,速度极快,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整个地下室的内壁全部包裹了一遍。
高东旭眨了眨眼。
就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地下室彻底变了样。脚下踩着的再也不是冰冷的水泥地面,而是一片柔软潮湿的翠绿草地,草叶细密,踩上去能感觉到泥土微微下陷的弹性。
风吹过来的时候,所有草尖都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弯下去,露出底下星星点点冒头的白色和紫色的小野花,香气忽然就涌了上来,是一种混着泥土和青草和某种说不上名字的花的味道,跟刚才封闭空间里那种混凝土的气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头顶上的巨大月亮,月光洒下来,照在月桂树新长出来的叶子上,每一片都在发光。
高东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站在月桂树旁边的张满月。
她背对着他,一只手轻轻搭在树干上,微微侧着头,月光从她头顶洒落,把她那张清丽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银色轮廓线。
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平静又满足的浅浅笑意。
高东旭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等她回头,就吻住了她的红唇。
张满月娇躯微微一晃,有些踉跄的伸手扶住了神树。。。。
在刚刚落地,形成了领域的神树见证下,高东旭和张满月,完成了程序最完整,最深入,最完美的沟通和交接。
接收了高东旭毫无保留的馈赠之后,张满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了下来,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她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听不太清,像是骂他又像是夸他,尾音还没来得及收就彻底断了,呼吸变得又匀又长。
高东旭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已经睡过去的小脸,伸手把她黏在嘴角的一缕发丝拨开,心里头也知道她这趟消化起来得费些工夫。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下一秒,他抱着睡美人姿态的张满月,意念一动,身影便从月桂树旁边凭空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间弥漫着淡淡檀香味的闺房里。
脚下踩着的是波斯地毯,头顶悬着一盏仿古的绢纱宫灯,光线暖融融地洒下来,把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架子床,四根立柱撑起顶部的横梁,半透明的纱幔从四角垂落下来,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荡,像水波一样层层叠叠地漾开。
高东旭抱着人走到床边,俯身把她放下去,顺手扯过被子盖住,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睡着后那种难得安静下来,毫无防备的侧脸,不由摇头失笑。
张满月对极致物质享受的追求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光是这张床就能看出来。
好在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空间里那堆成山的财宝足够他们这群人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随便挥霍了。
因为高东旭的馈赠把时间拖得太久,张满月,善智,韩春落地天朝的第一顿正式晚餐,直到晚上八点半才终于端上桌。
酒店厨师班子的手艺不错,几大菜系都做的不错,各大菜系的经典菜摆了一整桌。高东旭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还在回味知识余韵的善智和韩春,右手边是全程安静没怎么说话的阿宁和白蔷薇。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高东旭放下筷子,冲阿宁和白蔷薇那边笑了笑:“吃完饭,你们两个陪我泡泡澡吧。“
阿宁抬了抬眼皮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蔷薇的反应也差不多,手里夹着块排骨,嘴里嚼完了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好“。
她们两个跟高东旭之间的关系已经过了那种需要刻意表现亲密的阶段了,算得上是老夫老妻。
多吃一顿少吃一顿对她们来说真没那么紧要,有的吃当然好,但真要排不上号也不至于闹情绪。
倒是善智和韩春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一点不好意思的歉意。
她们俩下午确实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人拦在身边,硬是让阿宁和白蔷薇连热乎都没吃上一口。
善智低着头扒拉碗里的米饭,耳根红了一层,韩春倒是坦然些,冲对面的两人笑了笑,用眼神递了个“下次让你们先“的承诺。
至于得到了最多馈赠的张满月,此时已经彻底消化了那些知识,整个人坐在那里跟换了芯似的,看高东旭的眼神明显比下午更烫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和能力比之前又蹿了一大截,那颗被月桂树囚禁了几百年的心此刻跳得又稳又有力。
高东旭察觉到她投来的那种恨不得当场再把他拆开研究一遍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没当回事。
他早就从车宥利,具恋,李智英,白玛,薛道薇那些人身上习惯这种眼神了——她们一个个的把他当成天材地宝,看见他就跟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灵丹妙药似的。
张满月尝到了第一口甜头,接下来肯定会变着花样地来榨取他,而他对此,十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