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骆万盈目睹少年竟徒手迎向狂暴劫雷,忍不住失声惊呼,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仿佛不忍见到那少年下一刻便化为飞灰的惨状。
然而,强烈的好奇与担忧瞬间战胜了恐惧。下一刻,她又迅速睁开了美眸,急切地想要看清那少年究竟如何了。旋即,她对自己这近乎幼稚的举动感到一丝好笑,连忙向七星绛云车传音询问详情。
果然,预想中少年惨死的画面并未出现。奇异的景象发生了——那原本狂暴肆虐、欲要毁灭一切的劫雷,在触及少年手掌的瞬间,竟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极寒之力瞬间冻结,雷光凝滞,僵在半空,仿佛时间都在那一刻停止了流逝!
就在这电光火石、劫雷被强行延缓的宝贵瞬间,少年那只迎向雷光的手掌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条通体乳白、胖乎乎、看似人畜无害的虫子。
“七星冰蚕!”七星绛云车的传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吃惊。
冰蚕,乃天地奇虫,以世间至阴至寒之物为食,天生不惧至阳烈火,在《奇虫榜》上高居第四十九位,可谓声名赫赫。
正因其习性特殊与环境要求苛刻,冰蚕在世間极为罕见,想要遇见已是千难万难,更遑论成功捕获驯养。而且,寻常冰蚕初生时不过一星、二星等级,需要饲主投入海量的阴寒属性天材地宝精心喂养,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方有可能缓慢晋升至三星、四星。
若能机缘巧合,得遇大造化,或可升阶至五星,那便是侥天之幸,足以成为一方势力的镇派灵虫。许多修仙者,很可能穷尽一生心力与资源,也仅仅能将冰蚕培养到四星境界。
即便是在强大如友明国这等修行昌盛之地,五星级别的冰蚕也是屈指可数,无一不被那些顶尖宗门牢牢掌控,视为珍宝。至于六星冰蚕,七星绛云车漫长岁月中也只是听闻过存在那么一两条,却从未有幸亲眼得见。
而眼前,一个尚未正式结丹的少年,竟然能拥有并驾驭一条已然初具“七星”形态的冰蚕!这如何不让身为道器、见识广博的七星绛云车也感到震惊不已?
然而,那七星冰蚕似乎对眼前这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劫雷并不感兴趣,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脑袋,简单瞥了一眼那被暂时冰封的雷光,随即张开小口,对着雷光不紧不慢地喷吐出一股股精纯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白色寒气。
“咔嚓……轰!”
被冰封的劫雷只是停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内部蕴含的狂暴力量便猛然爆发,将包裹着它的冰层瞬间震得支离破碎!雷光挣脱束缚,正要再次狠狠劈落,却又被冰蚕接连喷出的寒气再次冰封……紧接着,再次被雷力震碎……
如此循环往复,冰蚕与劫雷展开了一场诡异的拉锯战。冰蚕喷吐的寒气一次比一次微弱,显然消耗巨大。但也正因为这看似徒劳的抵抗,那恐怖的劫雷竟被硬生生延缓了足足三息之久!并且其毁灭性的威力,也在这一次次的冰封与冲击中,被削弱了接近三分之一!
“这初具七星形态的冰蚕,绝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地灵虫!”七星绛云车心中暗赞。
就在冰蚕气息明显萎靡,喷出的寒气已近乎枯竭,那劫雷即将彻底破冰而出,斩向近在咫尺的少年时——
异变再生!
那狂暴的劫雷,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凭空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仔细看去,只见少年那迎向雷光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已然握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金光闪闪、造型奇特的物件。一道细若游丝、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残余雷光,如同活物般在那金色物体的表面一闪而逝,最终被彻底吸纳进去。
“妙哉!妙哉!”七星绛云车目睹此景,忍不住连声赞叹。对方为了应对这金丹天劫,所做出的一连串准备与应对——深海布阵削弱雷威、奇异光球抵御冲击、七星冰蚕延缓雷势、最后以此神秘金物吸纳残余劫雷——整个过程环环相扣,看似险象环生,实则仿佛一切都在其算计之中,犹如信手拈来,举重若轻。这等缜密心思与层出不穷的手段,即便是许多经验老道的元婴期修士见了,恐怕也要自叹弗如!
而更让七星绛云车格外关注的,是少年手中那个刚刚吸纳了劫雷的金色物体。以它道器的敏锐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却无比纯正的“道韵”,正从那物体之上缓缓散发出来!
“这……这……这难道是……神龙……”当七星绛云车的灵识进一步“看清”那金色物体的具体形态时,它这次是彻彻底底地被震惊住了!那物件的形态,隐约间竟与某种传说中的至高存在有着惊人的相似!
少年做完这一切,脸上并无太多欣喜,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他并未立刻调息恢复,反而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穿透了千丈深海的幽暗与重重伪装,精准无比地朝着七星绛云车与骆万盈的隐匿之处“望”来!
那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了他们的存在。
“咦!”七星绛云车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灵识一滞,竟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我们……被发现了吗?”骆万盈感受到七星绛云车传递来的异常波动,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可能!绝无可能!”七星绛云车虽然心中也升起一丝不确定,但依旧异常坚定地回应道。作为一件成名已久、历经无数岁月的道器,“无影潜形法”乃是它引以为傲的顶尖秘术之一。施展此法隐匿,即便是化神期的老怪物,短时间内也休想轻易勘破它的行藏。何况那少年尚未正式结丹,魂识强度有限,双方距离又如此之远,于情于理,对方都绝无可能凭借自身灵识探查到它们的存在。
“哼!”就在这时,一道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味道的传音,如同冰冷的箭矢,瞬间穿透海水,传遍了这方圆数千丈的整片海域,也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隐匿或现身者的心神之中:“几位朋友,既然来了,何不光明正大地现身一见?这般藏头露尾,行那鬼祟窥探之事,岂是修行之人的作为?”
这声音不卑不亢,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矫揉造作,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震得人耳鼓微微发麻,心神摇曳。
任何稍有身份、顾及颜面的修仙者,闻听此言,尤其是在被直接点破行藏的情况下,恐怕都很难再厚着脸皮继续隐藏下去。毕竟,在修行界,被人当众喝破隐匿,是极为丢份的事情。若再强行隐藏,自身的地位和颜面必将荡然无存。
果然!
此言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嗖!”“嗖!”“嗖!”……
破水声接连响起!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深海之中,灵光接连闪现,竟有七八道身影,在不同的方位,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被迫显露出了行藏!一个个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尴尬或恼怒。
“啊!”骆万盈也不例外,听到那少年传音的瞬间,芳心猛地一颤!
并非完全是因为被道破行藏而惊慌,更主要的是……这声音!这声音怎么会如此熟悉?!熟悉到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若不是亲眼见证了整个梵天宗化作废墟、认定那人绝无生还可能,她几乎要立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看清楚那少年的真容!
可眼下,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如此贸然现身,只会引起对方的误解,甚至可能被卷入眼前这明显已是剑拔弩张的险恶局面,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道友莫要误会!鄙人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忽见天现异象,劫雷声势浩大,远超平常!心生好奇,故而驻足一观。如今既然已经见识,不便打扰道友清修,这就离去!告辞!”刚刚现身的一名结丹中期修士,似乎不愿卷入是非,急忙朝着少年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传音解释了一句,随即周身灵光一闪,毫不迟疑地向着远方疾驰而去,速度飞快,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留下。
“鄙人亦是如此!路过而已,道友勿怪,告辞!”另一名结丹后期修士见状,脸上阴晴不定地迟疑了片刻,似乎权衡了利弊,最终也选择了明哲保身,朝着少年方向略一示意,便同样化作一道流光,匆匆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好胆识!好手段!”七星绛云车目睹此景,忍不住再次暗中赞叹。这不战而屈人之兵,仅凭一句话便惊退两名强敌,运用的可谓是恰到好处。
然而,骆万盈心底却为那少年捏了一把冷汗。她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此刻,海域之中,除了依旧隐匿的七星绛云车和骆万盈,还剩下五道身影,并未因少年的话语而离去。他们默不作声,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一道道或阴冷、或贪婪、或审视的目光,穿透幽暗的海水,死死地锁定在阵法中央、刚刚经历完第二道劫雷、气息明显有些虚浮的少年身上。
这五人,气息强弱分明。其中一人,灵压磅礴,晦涩如渊,赫然是元婴期的修为!另有两人,气息浑厚凌厉,乃是结丹后期。剩下两人,则是结丹中期。在这昏暗的深海之下,光线扭曲,视线严重受阻,加之距离尚远,即便是修仙者,也难以看清彼此的具体容貌。
“哈哈哈!”面对这五名虎视眈眈的强敌,那少年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侃侃而谈,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剩下的这几位道友,既然想留下来,做个在下凝结金丹的见证,在下当然也没有意见,荣幸之至。”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自嘲:“只不过,在下也不愿做一个糊涂的冤死鬼。诸位想必在修行界也非籍籍无名之辈,可愿……报上名来?也好让在下死个明白。”
或许,他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早已心知肚明。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强的劫雷即将降临,而他为了抵御前两道劫雷,深海大阵已毁,奇异光球已碎,七星冰蚕力竭,那吸纳雷劫的金色宝物恐怕也已达到极限。即便他侥幸能在那最恐怖的第三道劫雷下苟延残喘,也绝对无力再应对这五名状态完好、且明显不怀好意的同道的围攻。命运,似乎已然注定。
“哈哈哈!”那名元婴期老怪闻言,发出一阵桀骜的狞笑,声震海域,“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辈!既然你这么看得开,老夫也不能太吝啬了。听好了,老夫来自无量山,修行界的朋友给面子,唤我一声‘无量道人’!看在你这份胆色上,待会儿老夫定然给你留个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
他先是报了名号,随即话锋一转,强大的元婴灵压如同潮水般向其余四人碾压而去,暗中传音,充满了威胁:“哼!至于你们几个,若识相点,乖乖退去,老夫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敢不知死活,跟老夫争抢这小辈身上的机缘和那几条珍稀的虫子,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让你们也尝尝形神俱灭的滋味!嘿嘿!”
这最后一句威胁,他更是刻意用灵力迫出,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几人耳边炸响,震得他们气血翻涌,耳鼓嗡嗡作响。这尚未动手,便已展露出强悍的实力与蛮横的态度,用意不言自明——清场,独占!
果然,在元婴修士的绝对实力压迫下,短暂的沉默之后,其中一名结丹中期的修仙者率先承受不住压力,涩声开口,语气带着敬畏与惶恐:“原……原来是无量前辈驾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离去!这就离去!前辈只当在下从未出现过,告辞!”
说完,此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遁光,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海域,消失在海水的幽暗之中。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买无量道人的账。
“哼!”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响起,来自那名结丹后期的修士,“我道是谁,原来是无量山的一介散修!也配在这里发号施令、吆五喝六?听清楚了,在下吴溪,来自玉清教!我不管你是什么无量道人还是有限道人,敢与我玉清教为敌,就让你今后在友明国再无立锥之地!”
“小女子秋腩,来自天寿宫!”另一名结丹后期的女修也紧接着表态,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无量前辈,机缘宝物,有德者居之。只要前辈遵守规矩,不与我天寿宫为难,小女子便也不会与前辈计较。但若前辈想倚仗修为强取豪夺,那天寿宫也绝非怕事之辈!”
“哈哈哈!”无量道人见无法凭借名头和威压吓退这两人,不由怒极反笑,煞气四溢,“好!好!好!怪不得两位口气如此之大,原来是背后有玉清教和天寿宫这等靠山!不过,我无量道人纵横修行界数百载,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管你什么天寿宫,还是地尾宫!嘿嘿,今日谁若敢坏老夫好事,阻拦老夫取得这七星冰蚕与那件异宝,老夫就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呸!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老匹夫,无量道人!竟敢出言污蔑我天寿宫宗门,今日我秋腩与你不死不休!”那名叫秋腩的女修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周身灵光暴涨,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无量道人!今日你之言辞,我玉清教吴溪记下了!他日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难逃我玉清教无穷无尽的追杀!”吴溪也被激起了真火,杀意凛然地回应道。
原来,这玉清教与天寿宫,乃是友明国境内分列第二、第三把交椅的修仙巨擘,势力盘根错节,门内高手如云。通常情况下,实力稍逊的门派或是散修,听闻这两大宗门的名头,往往都会退避三舍,避免与之结怨,更不用说像无量道人这般直接出言挑衅羞辱了。
可今日,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无量道人,不仅不将他们背后的宗门放在眼里,反而变本加厉地出言侮辱,简直是狂妄至极,不知死活!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无量道人冷笑连连,元婴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搅动得周围海水都为之激荡,“你们还是先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担忧吧!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是未知之数呢!哈哈哈!”
他狂笑一番,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场中最后那名尚未表态的修仙者,传音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呢?是站在老夫这边,还是想跟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起,与老夫为敌?若是后者,嘿嘿,今晚这片海域,也不介意多喂一条结丹期的海鱼!”
那名修仙者感受到无量道人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浑身一颤,急忙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躬身传音道:“前辈说笑了!前辈说笑了!晚辈沈峒,一介散修,岂敢,岂敢与前辈您作对?晚辈自然是……自然是站在前辈这边的!”
“哈哈哈!如此最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无量道人闻言,心情顿时大为舒畅,仿佛已经掌控了全局,“待会儿你只需听从老夫差遣,助老夫拿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事成之后,他们二人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宝,就全都归你了!老夫只要那小辈身上的冰蚕和那件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