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驾驭着五行遁光,身化一道略显黯淡却依旧灵动的五彩流影,一口气向着远离恍云纤海域的方向飞遁了上千里。直到感觉体内因方才激烈搏杀而微微沸腾、躁动不安的灵力逐渐平复下来,如同狂潮退去后温顺的海浪,他才稍稍放缓了速度,悬停在一片陌生的蔚蓝海域上空。
他回头望了一眼早已消失在海平面尽头、仅存于记忆中的那片战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要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随之排出体外。
“呼……元婴期,果然不是易与之辈。”他低声自语,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刚才硬撼寒冰剑罡和轰碎层层冰盾的右拳。拳面之上,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五彩金丹对肉身的滋养与强化效果堪称逆天。
但那种透过防御、直接作用于筋骨脏腑深处的剧烈反震力道,还是让他的整条手臂,直到此刻都残留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酸麻感。
“若非凝结了这前所未有的五彩金丹,使得灵力本质发生蜕变,精纯与雄浑程度远超同阶,连带肉身强度也发生了质的飞跃,今日面对两位元婴初期修士的围攻,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不死也要脱层皮。”
心神沉入丹田,注视着那颗如同宇宙核心般缓缓旋转、不断吞吐着氤氲五彩霞光的金丹,一股由衷的喜悦和自豪感油然而生,冲淡了激战后的疲惫。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越阶挑战、以下克上的无上利器!
什么金丹后期、金丹巅峰,在他这蕴含五行生克之妙的绝对力量面前,恐怕都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即便是面对元婴期这等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老祖”级别的存在,他也真正拥有了正面抗衡,甚至战而胜之的底气!
“不过,得意可以,却绝不能忘形。”徐景天很快从初试牛刀的兴奋中冷静下来,眼神恢复清明,暗自告诫自己,“方才之战,虽有实力因素,但也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那枯木老头若非被我的近身搏杀和诡异强悍的风火神通打乱了节奏,心生惧意,真让他拉开距离,凭借元婴修士更胜一筹的灵力恢复速度和法宝威能,稳扎稳打,我想要取胜,绝不会如此轻松。甚至,若他一开始就存了拼命之心,结局犹未可知。”
他思绪飘远,回想起之前在战斗中隐隐感应到的、来自极远处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扫视,如同黑暗中窥探的冰冷目光,令他背脊微寒。他心里清楚,自己这“金丹斩元婴”的惊世之举,恐怕此刻已经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外扩散。
用不了多久,“五彩金丹”、“神秘少年”、“逆伐元婴”这些关键词,就会成为周边修仙界最热门的话题。随之而来的,绝不会是鲜花与掌声,而是无穷无尽的窥探、猜忌、招揽,以及……更为凶险的贪婪与杀机。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一个足够隐蔽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一方面巩固刚突破的金丹境界,另一方面,也要尽快将受损的‘劫龙’飞剑彻底修复。”他打定主意,手腕一翻,一张略显古旧的海图出现在掌心。
神识浸入其中,仔细辨认了一下自己当前所处的位置与目标方向。
“望海城……友明国东部沿海最重要的门户枢纽之一,据说商贸繁盛,资源汇聚,更有元婴修士坐镇,秩序相对井然……就去那里!”确定了目标,徐景天不再犹豫,体内灵力再次加速运转,周身五彩遁光重新变得明亮耀眼,如同一颗划过海天的流星,坚定不移地朝着传说中更加繁华、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庞大修仙国度——友明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徐景天离开恍云纤海域之后,甚至不到半日的光景,以那片刚刚平息了元婴陨落风波的海域为中心,一股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如同失控的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开来。
那些侥幸亲眼目睹了全部或部分战斗过程的修士们,此刻仿佛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叙述者。
无论是在最近的海岛坊市茶馆,还是在路遇的同道飞遁途中,他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向所有后来者、听闻者描绘着那足以颠覆他们修仙认知的场景,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自抑的震撼与……一丝见证历史的亢奋。
“我的老天爷!你们是没亲眼看见!那场面!那小子,看着年纪轻轻,文文弱弱,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狠辣果决!寒松长老知道吧?玉清教的元婴老祖!他老人家含怒出手,一道寒冰剑罡,那威势,隔着老远我都觉得魂魄要被冻僵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子,不躲不闪,就这么直挺挺一拳迎上去!对!用拳头!硬碰硬!然后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不是剑罡碎,是寒松长老的胳膊!两条!全断了!跟咱掰断两根枯树枝子似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嘿!你那说的只是开胃菜!后面那才叫真功夫,真恐怖!那小子也不知道使了个什么神通,就并指这么一划拉!一道五彩光芒,细得像线,快得离谱!那寒松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对,是整个人!连同他体内那个元婴小人儿!就在那道五彩光下一—没了!直接化成了飞灰!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真正的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啦!”
“还有天寿宫的枯木长老!他那面‘青元木灵盾’可是有名的防御法宝!结果呢?被那小子不知道用什么风火融合的神通,硬生生给打裂了!本命法宝受损,枯木长老当场吐血,吓得魂都没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直接燃烧精血玩命似的逃了!那可是两位元婴老祖啊!一死一逃,就栽在了一个刚结丹的小辈手里!这说出去谁敢信?”
“最邪门的是他那颗金丹!五彩的!闪闪发光,里面有五种颜色流转不息!老子在东海混了三百多年,金丹修士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属性的金丹没见过?可这五彩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绝对是千古未有的异数!”
这些最初的消息,已然足够震撼。然而,言语在传播过程中,总会不可避免地添油加醋,越发失真。一传十,十传百,等到消息传出千里、万里之后,已经衍生出了无数个更加夸张、甚至带着神话色彩的版本。
有的说那神秘少年乃是上界真仙转世,口吐五彩神光,能定人生死,一眼就能瞪死元婴老祖;有的说他身怀先天混沌至宝,那五彩金丹便是至宝所化,拥有无穷妙用;更有的说他修炼了某种早已失传的魔道禁术,以吞噬修士金丹元婴增长功力,凶残无比……
但无论版本如何离奇荒诞,其核心信息却如同铁打的事实,被所有势力牢牢记住:一个来历不明、疑似出自紫汉国方向的神秘少年,于恍云纤海域结成了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五彩金丹”,并以金丹初期之修为,正面强杀玉清教元婴长老寒松,重创并惊退天寿宫长老枯木!其实力,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消息所带来的冲击,如同一场毫无征兆的超级风暴,首先将附近所有的海岛、坊市、散修聚集地以及中小型修仙宗门搅得天翻地覆,人人议论。
紧接着,风暴并未停歇,反而以更惊人的速度,借助各种传讯符、飞行法器、乃至特殊的通讯阵法,向着广袤的内陆,尤其是那个资源丰富、强者林立、势力盘根错节的庞大国度——友明国境内蔓延而去。
“查!立刻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不惜代价,去给本座查清楚!这个少年究竟叫什么名字?师承何门何派?出身何处?他那诡异的五彩金丹,究竟是何种逆天功法所致?还是身怀何种我们不知道的异宝或血脉?”
几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友明国境内,无数宗门、家族、乃至皇室隐秘机构的核心掌权者,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内容大同小异的严厉命令。
一时间,无数明里暗里的探子、眼线被激活,无数道目光投向了东海方向,投向了那个代号为“五彩金丹少年”的神秘身影。徐景天这个名字,虽然尚未被广泛知晓,但他所代表的符号,已经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正式在周边修仙界,特别是暗流汹涌的友明国,激起了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波澜。
有人为这颠覆认知的战力而震惊骇然,有人对这未知的传承或秘密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欲,更有一些自诩实力雄厚的大势力,生出了不惜代价也要将其招揽至麾下的心思。
然而,在更多隐匿于阴影之中,或明或暗的势力与强者眼中,闪烁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贪婪光芒——能让一个金丹初期修士逆伐元婴的功法、秘密或者宝物,其价值,足以让任何修士、任何势力为之疯狂,甚至……掀起腥风血雨!
对于自己已然在无意间掀起了何等巨大的风波,徐景天此刻还一无所知。他正收敛气息,将遁光的高度提升了许多,紧贴着稀薄的云层,一门心思地埋头赶路。
按照海图所示,再往前全力飞行数日,应该就能抵达友明国在东海沿岸设立的重要门户,也是东部海域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望海城。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去这座雄城落脚,一方面打探一下周边局势和友明国的具体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想在那里购买修复“劫龙”所需的几种较为珍稀的材料。
然而,他显然还是低估了自己那“金丹斩元婴”事迹所造成的轰动效应,更低估了某些常年游走在灰色边缘、嗅觉敏锐如豺狼的修士,那近乎本能的贪婪和远超常人的行动速度。利益的驱动,往往能让人忽视潜在的危险。
就在他飞临一片海况复杂、水下布满嶙峋暗礁与诡异漩涡的海域上空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下方原本还算平静的墨蓝色海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三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水柱!浪涛冲天而起,如同三条咆哮的水龙。水柱之中,三道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强横灵压的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深海巨兽,携带着浓烈的煞气与杀气,冲天而起!
三人动作迅捷无比,默契十足,瞬息间便以一个完美的品字形战阵,将正在飞遁的徐景天,牢牢地包围在了中间。气机锁定,杀意凛然,彻底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路线。
徐景天眉头骤然紧锁,心知麻烦上门,立刻停下了遁光,五彩光华内敛,悬停半空。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这三位不速之客。定睛一看,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包围他的竟然是三名修士,而且看其周身那凝实澎湃、引动周遭灵气隐隐共鸣的灵力波动,赫然都是踏入了元婴期的存在!虽然观其气息,都只是元婴初期,但三人灵力属性各异,却又隐隐相连,形成互补之势,显然比之前寒松和枯木那两个临时凑在一起、各自为战的组合,难缠了何止一倍!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臃肿肥胖、穿着件色彩斑斓、绣满了各种诡异毒虫图案袍子的老头。他脑袋上稀稀拉拉没几根头发,油光锃亮,眯着一双几乎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脸上堆砌着看似和善,实则令人心底发毛的假笑:“呵呵呵,这位小友,神通惊人,风采不凡,还请留步,容老朽几人说上几句话。”
左边一人,是一个身材干瘦佝偻、面色阴鸷如墓中老尸的老妪。她满脸深刻的皱纹,手持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不断吐着信子的狰狞蛇头的拐杖。她那双三角眼,如同真正的毒蛇一般,冰冷、残忍,死死地盯在徐景天身上,仿佛在打量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
右边则是一个身材魁梧异常、肌肉虬结、袒露着古铜色胸膛的光头大汉。他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肩膀上轻松地扛着一把门板般宽阔、闪烁着寒光的鬼头巨刀,咧嘴笑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暴戾。
“三位在此拦路,有何指教?”徐景天心中警惕已提升至顶点,体内五彩金丹悄然加速运转,灵力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在经脉中奔腾不休。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三人不仅个体实力强横,而且气息隐隐相连,循环往复,绝非乌合之众,极有可能精通某种合击阵法之术,绝对是经验老道、杀人越货的惯犯。
“指教?不敢当,不敢当。”那胖老头,也就是自号“百毒上人”的那位,继续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虚伪和阴冷,“老朽人称‘百毒上人’,这两位是我的至交好友,‘蛇婆’与‘狂刀’道友。我们三人在这东海之地讨生活,互相帮衬,勉强混了个‘东海三煞’的微名,让道友见笑了。”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精光一闪,接着道:“方才,我等听闻小友在恍云纤海域大展神威,以金丹之无上姿容,逆斩元婴老祖寒松,更是惊退了枯木那老儿。此等战绩,实在是……惊世骇俗,令我等是既感佩服,又觉……好奇不已啊!”他嘴上说着佩服,但那眼神深处翻涌的贪婪与灼热,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将徐景天吞噬。
那手持蛇头拐杖的蛇婆,用她那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刺耳的声音接口道,语气直接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小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老婆子我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来自哪里。我们对你身上那能让你以金丹修为越阶杀敌的秘密,很感兴趣。是你那闻所未闻的五彩金丹的独门修炼功法?还是你身上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异宝?乖乖自己交出来,或许……老婆子我心情好,还能发发慈悲,给你留个囫囵尸首,让你能重入轮回。”
而那狂刀大汉更是直接粗暴,将肩上的门板巨刀“嗡”地一声往身前一横,刀锋直指徐景天,狞笑道:“跟这小白脸废什么话!小子,听好了!识相的就自己把储物袋抹去神识印记丢过来,再老老实实放开神识,让爷爷我搜魂查验一番!若是验证无误,爷爷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或者让爷爷我亲自动手——嘿嘿,老子保证,会让你后悔你爹娘把你生到这个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