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一听,心中顿时一片雪亮。
这是自己在恍云纤海域的事迹传开太快,已然引来了第一波闻到血腥味、急不可耐扑上来的豺狼!这所谓的“东海三煞”,显然是这片海域凶名在外的地头蛇、积年老匪,专干这种拦路抢劫、杀人夺宝的无本买卖。
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头身怀重宝、可以随意拿捏的超级大肥羊了!
他心中冷笑连连,原本因为初来乍到、还想稍作低调的心思,瞬间被这股蛮横无理的逼迫冲得烟消云散。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在这弱肉强食、赤裸裸的修仙界,有时候讲道理、示弱,根本毫无用处,只会让这些贪婪之徒更加得寸进尺。
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通货,才是能让豺狼止步、让宵小胆寒的通行证!你不展现出足以碾碎一切威胁的獠牙,不把别人打疼了、打怕了、甚至打死了,那么类似的麻烦,就会像跗骨之蛆般,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想要我的东西?”徐景天缓缓抬起头,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就凭你们三个藏头露尾、只会以多欺少的货色?”
百毒上人脸上的假笑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依旧保持着那令人作呕的笑容:“小友,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知道你本事通天,能杀寒松。但我等兄弟三人,在这东海合作已超过百年,同进同退,心意相通。更有一套苦心钻研的‘三才绝杀阵’,一旦布下,阴阳逆乱,五行颠倒,不知困杀了多少自以为是的英雄好汉、宗门天骄。我劝你还是……”
他话还未说完,徐景天已经彻底失去了听其聒噪的耐心。谈判?妥协?在对方已经赤裸裸地表现出杀意和贪婪之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浪费!
“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聒噪!”徐景天猛地一声暴喝,声如惊雷,骤然打断了百毒上人那带着威胁意味的喋喋不休!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天龙幻》身法被他催动到极致,空中瞬间幻化出七八道凝实无比、真假难辨的残影,携带着凌厉的攻势,如同群狼扑食,便朝着三人中气息相对最为阴柔、看似最易突破的蛇婆,悍然发起了攻击!先下手为强,破其一点!
“小辈找死!”蛇婆反应亦是极快,见徐景天率先朝自己发难,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手中那根漆黑蛇头拐杖猛地向前一挥!
嘶——!
杖头那雕刻的狰狞蛇口,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骤然张开,喷吐出一大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雾!这毒雾腥臭扑鼻,甫一出现,便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将徐景天及其数道残影尽数吞没。
毒雾之中,隐隐传来无数毒蛇嘶鸣的幻听,空气与灵气接触毒雾,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甚至空间都微微扭曲,显见其毒性之烈,足以在瞬息间将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腐蚀穿透,令其血肉消融,骨骼成泥!
这乃是蛇婆仗之成名的“万蛇毒瘴”,不知多少修士饮恨其下。
然而,身处毒雾核心的徐景天,面对这足以令同阶修士闻风丧胆的剧毒,却是神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体内那颗五彩金丹只是微微加速了旋转,一股无形却蕴含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奥妙的力场,自然而然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靠近他的墨绿色毒雾,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生的克星,尚未触及他的衣角,便被那股力场中流转的五色霞光纷纷排开、驱散,甚至直接被分解、净化成了最本源的天地灵气,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什么?!这不可能!我的万蛇毒瘴!!”蛇婆原本阴鸷自信的脸上,瞬间被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她赖以成名、无往而不利的绝毒,竟然对此子完全无效?!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就在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神失守、出现瞬间空白的刹那,徐景天的真身,已然如同撕裂薄纸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层层毒雾的阻碍,如同索命的幽冥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面前不足三尺之处!
依旧是那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的拳头,五彩光华凝聚压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与一往无前的霸烈气势,无视了她仓促间举起的蛇头拐杖,直轰其面门!
“老婆子小心!”一旁的狂刀大汉见状,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蛇婆被快速击溃,他们的合击之势将瞬间瓦解。当下毫不犹豫,体内狂暴的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的门板巨刀之中,刀身嗡鸣震颤,爆发出刺目的凶煞之光!他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朝着徐景天后心要害,一记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座小山丘劈成两半的“裂山斩”,悍然劈下!试图以攻代守,逼迫徐景天回防。
而与此同时,那看似一直在旁笑眯眯观战的百毒上人,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逝。他肥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悄无声息地向着徐景天所在的方位,弹出了一把近乎透明、无色无味,却能随风而散的“蚀神散魂粉”!
同时,他嘴唇微动,一段晦涩诡异的咒文念出,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如针的精神波动,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袭向徐景天的眉心识海!竟是极为阴险歹毒的神识攻击!物理、毒素、神识,三重杀招,配合默契,几乎是同时发动!
面对这来自前方、后方以及无形神识的三重致命夹击,徐景天却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
他攻向蛇婆的拳头,去势没有丝毫改变,坚定如铁,展现出了对自身防御的绝对自信,以及对敌人反应的精准预判。
只是在他心念微动之间,一直戴在手腕上、看似普通的那串念珠,其中一颗微微泛起一丝温润的光华,一股清凉宁静、却又坚韧无比的气息瞬间升腾而起,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稳稳地护住了他的识海。
那股阴毒的神识攻击撞在这层屏障之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轻易消弭于无形。
同时,他的左臂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随意一甩!动作看似轻描淡写,但体内的五行灵力却瞬间奔涌而出,在他身后瞬息间凝聚成一面凝实无比、流光溢彩的五彩灵盾!盾面之上,五色光华如同水波般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坚固不摧、万法不侵的道韵。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海天之间炸开!
狂刀大汉那势若千钧、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刀,狠狠地劈砍在了那面看似薄弱的五彩灵盾之上!预想中灵盾破碎、刀锋及体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那五彩灵盾,仅仅是光华微微荡漾了一下,便稳稳地接下了这狂暴一击,纹丝不动!
反倒是狂刀大汉,感觉自己这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神山之上,一股庞大无比、混合着五行轮转之力的反震力道,沿着刀身猛地传递回来,震得他双臂剧痛发麻,气血翻腾,脚下踉跄着“蹬蹬蹬”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见鬼般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这他娘的是什么防御?一个金丹修士随手布下的灵盾,竟然硬接了他这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刀而毫发无损?!
而前方,战局已定!
蛇婆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手中那坚逾精钢的蛇头拐杖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轰!
拳杖悍然相交!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断裂声响起!
那陪伴了蛇婆数百年、饮血无数、材质非凡的蛇头拐杖,在徐景天那蕴含着五行破灭之力的拳头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直接被从中砸断!断裂的杖身瞬间灵性全失,化为凡铁。
拳劲未尽,如同溃堤的洪流,透过断裂的拐杖,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蛇婆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之上。
“呃啊——!”蛇婆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双臂骨头应声而碎,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她的经脉脏腑。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小山正面撞中,口中鲜血狂喷,混合着内脏的碎片,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萎靡下去,身形不受控制地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下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溅起漫天石屑,眼看已是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照面!三人精心布置的合围之势,被徐景天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强行打破!三人之中,修为不俗、手段诡异的蛇婆,重伤濒危!
百毒上人和刚刚稳住身形的狂刀大汉,都被这兔起鹘落、结果却完全出乎意料的战局惊呆了,脸上写满了惊惧与一丝茫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集合三人之力,甚至动用了毒功、神识偷袭和正面强攻,竟然连让对方稍微认真一点都做不到,反而被其瞬间重创一人!这哪里是什么金丹初期?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其实力,恐怕已经足以媲美一些元婴中期的老怪物了!
徐景天缓缓收回轰飞蛇婆的拳头,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冰冷得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缓缓扫过脸色惨白、惊疑不定的百毒上人和满脸骇然、紧握巨刀却不敢再上前半步的狂刀大汉,声音平淡,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现在,还要我的秘密吗?”
百毒上人脸上那标志性的假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惧,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因为算计落空、同伴重伤而产生的肉痛与怨毒。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肥肉抖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肥大袖袍猛地一甩,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孔洞的圆球,如同毒蛇出洞,激射向徐景天!
那黑色圆球在空中骤然炸开,并非巨响,而是化作漫天牛毛般纤细、却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黑色毒针!毒针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如同疾风骤雨,又似蝗虫过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破空声,瞬间覆盖了徐景天周身所有闪避空间!正是他压箱底的歹毒暗器——“百毒破罡针”!
同时,他看也不看这暗器能否建功,一把抓起不远处礁石上气息奄奄的蛇婆,对着狂刀大汉嘶声大吼:“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他已不惜再次催动秘法,周身绿光大盛,裹挟着蛇婆,化作一道扭曲模糊的绿色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与徐景天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狂刀大汉虽然凶悍,但绝非无脑莽夫,眼见实力最强的百毒上人都毫不犹豫地逃了,哪里还敢停留?
他恨恨地瞪了徐景天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与一丝后怕,二话不说,也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血色刀光,紧随着百毒上人逃遁的方向,狼狈不堪地仓皇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徐景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漫天袭来的毒针,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道赤中带金、温度高得扭曲空间的火焰之墙凭空出现,横亘在他身前。
那些歹毒无比的“百毒破罡针”射入火墙之中,如同飞蛾扑火,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便被那至阳至刚的火焰瞬间焚烧成了最原始的虚无,连渣都没剩下。
他没有去追赶逃遁的“东海三煞”。穷寇莫追,更何况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海域。斩杀这三人,对他而言并无实质好处,反而可能引来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麻烦。他此举,意在立威,而非尽歼。
他知道,眼前这“东海三煞”,不过是因为距离够近、行动够快,才撞上来的第一波试探性的“喽啰”而已。
随着他“金丹斩元婴”以及“身怀异宝”的名声越传越远,越传越玄,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手段也会越来越层出不穷,甚至可能出现元婴中期、后期,乃至更可怕的存在。
“望海城……”徐景天低声念道这个名字,眼神变得越发锐利和深邃,其中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跳动。“看来,想要安安静静、不引人注目地进城,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他整理了一下因刚才短暂却激烈的交手而略显凌乱的衣衫,将周身气息重新收敛,但那骨子里透出的锋芒,却再也无法完全隐藏。
既然低调潜行已无可能,那便无需再忍!
既然这修仙界只认拳头,那他便用这双拳头,打出一片朗朗乾坤,砸碎一切拦路之虎!
谁敢伸手,就把谁的爪子连根剁掉!谁敢挡路,就把谁碾成齑粉!
在这残酷冰冷、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唯有展现出足以让所有人忌惮、甚至恐惧的力量,才能赢得那一点点宝贵的喘息之机与生存空间。
他的友明国之旅,从这被迫高调的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必将伴随着无数的刀光剑影与血雨腥风。但他,无所畏惧!
下一刻,他身形再动,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五彩遁光,如同斩破虚空的利剑,坚定不移地朝着望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