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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倾洒在万妖山脉的每一座山峰。
徐景天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银白的月色，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暗殿覆灭的消息传遍玄黄仙域已有半月，庆功宴也在一场场觥筹交错中渐渐落幕。各方势力代表陆续离去，万妖山脉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徐景天却发现，自己竟有些不习惯这份宁静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东方思雨的脸轻轻贴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传来。
“这么晚还不睡？”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显然是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便起身来寻他。
徐景天握住她的手，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月光下，东方思雨的容颜清丽如仙，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担忧。
“睡不着。”他轻声道，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吵醒你了？”
东方思雨摇了摇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些日子，你一直睡不着。是不是……还在想血煞谷的事？”
徐景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些画面，他忘不了。
血无极临死前的狞笑，暗殿护法们疯狂的自爆，还有那些在战斗中陨落的修士——他们中有天剑宗的弟子，有万妖山脉的妖族，有万法阁的散修。每一个人，都曾是鲜活的生命。
“我们赢了。”东方思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景天，我们赢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徐景天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我知道。”他低声道，“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能再强一些，也许他们就不用死。”
“傻瓜。”
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青萝不知何时也醒了，披着一件薄衫倚在门框上，脸上的睡意还未完全褪去。她的目光落在徐景天和东方思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大半夜的，你们俩在这儿腻歪，让我和万盈怎么睡？”
东方思雨脸微微一红，却也没有松开徐景天的手。
青萝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往徐景天另一侧一靠，脑袋枕在他肩上：“景天，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那些死去的修士，他们选择参战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死。这不是你的错。”
徐景天苦笑：“你们两个，是商量好来劝我的吗？”
“当然不是。”骆万盈的声音也从黑暗中传来。
她端着一盏茶，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烛光映照着她的脸，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却带着温柔。
“我睡不着，想去沏杯茶，结果看到你们都在这里。”她将茶盏递给徐景天，“喝点茶，安神。”
徐景天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子，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
东方思雨的温柔坚韧，青萝的率真洒脱，骆万盈的细腻体贴——她们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他，治愈着他。
“谢谢你们。”他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青萝撇了撇嘴：“又说谢谢。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东方思雨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骆万盈也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忽然从远处飞来，穿透窗户，落入徐景天手中。
是一枚传讯玉简。
徐景天眉头微蹙，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东方思雨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变化。
徐景天沉默片刻，将玉简递给她们。
“白泽前辈传来的消息。”他缓缓道，“是关于……幽冥界的。”
三女的神识同时探入玉简，片刻后，都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
玉简中的内容很简单，却足以让人心惊——
幽冥界异动，轮回法则失衡。十殿阎罗联名求援，言及沉睡万年的“幽冥主宰”突然苏醒，欲吞噬所有阎罗，独掌轮回。
“幽冥主宰……”青萝皱起眉头，“那是什么东西？”
东方思雨沉思片刻，缓缓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传说幽冥界有一位主宰，与天地同寿，掌控轮回本源。但不知为何，在万年前突然陷入沉睡。没想到……”
“没想到他醒了。”骆万盈接话道，看向徐景天，“景天，你要去吗？”
徐景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繁星。那些星辰闪烁不定，仿佛也在预示着什么。
“我身上有轮回法则。”他缓缓道，“幽冥界异动，轮回失衡，我逃不开干系。更何况……”
他停顿了下，脑海中浮现出离魂三圣的身影。那位陪伴他多年的老者，曾无数次为他指点迷津，为他殚精竭虑。而离魂三圣最大的心愿，就是恢复肉身，重临世间。
而这，需要轮回之力。
东方思雨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陪你去。”
徐景天转头看她，正要开口，却被她伸手按住嘴唇。
“别说什么危险的话。”东方思雨轻声道，“我们说好的，永远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还有我！”青萝跳了起来，睡意全无，“幽冥界？听起来挺刺激的！我还没去过呢！”
骆万盈也站起身，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景天看着她们三人，喉咙有些发堵。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波澜，然后伸出手，将她们三人都拥入怀中。
“好。”他轻声道，“我们一起。”
窗外，月光愈发明亮。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鸣，是某只夜行的妖兽在呼唤同伴。夜风吹过，带来山林间清新的气息。
四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刻，不需要言语。
良久，徐景天松开她们，看着三张同样坚定、同样温柔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三天后出发。”他道，“这三天，好好休息，好好准备。幽冥界不比仙域，那里是亡者的国度，生者踏入其中，法则都会发生逆转。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东方思雨点了点头：“我去找白泽前辈，讨要一些关于幽冥界的典籍。”
“我去炼丹。”骆万盈道，“多准备一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那我呢？”青萝眨巴着眼睛。
徐景天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你就负责……吃好睡好，养足精神。到时候打起来，你可是主力。”
青萝翻了个白眼：“就知道给我派苦力活。”
三女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东方思雨看向徐景天，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景天，你……真的决定了吗？此去幽冥界，生死未卜，九死一生。而且……”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徐景天知道她想说什么。
而且，寒烟还在乾元宫的玄冰狱中。
他还没有忘记，寒烟被带走时看向他的那一眼——那眼中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只有深深的担忧和不舍。
他一定要救她。
“决定了。”徐景天斩钉截铁地道，“轮回神石，我要取。寒烟，我要救。这条路，再难再险，我也要走下去。”
东方思雨看着他眼中的坚定，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道，“那我陪你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