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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室内，徐景天盘膝而坐。
四周堆满了各种修炼资源——极品仙晶、万年灵药、炼丹材料，都是白泽和剑子送来的。万妖山脉和天剑宗对他这次闭关极为重视，几乎倾尽所能提供支持。
但徐景天的心，却静不下来。
不是因为寒烟，而是因为……梦。
这些日子，他每晚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梦中，贺承天、梵天三杰、老徐头、鲁亦狂、古天星……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一个个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有欣慰，有不舍，有担忧，唯独没有责怪。
可越是这样，徐景天越是心如刀绞。
“师尊……”他喃喃道，睁开眼来。
眼前空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如今已是仙君修为，掌握轮回法则，能逆转生死。可当初，正是这双手，眼睁睁看着恩师们为了救自己，自爆身亡。
“景天。”
离魂三圣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又在想那些事了？”
徐景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前辈，我是不是很没用？”他低声道，“他们都死了，我却活着。他们为了救我，连魂魄都没能留下。而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离魂三圣叹了口气。
“傻小子，你以为他们是为了什么才救你？是为了让你活着，好好活着。你若天天陷在自责里，他们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徐景天摇头：“前辈，我明白您说的道理。可是……”
他握紧了双拳，“可是我忘不了。师尊自爆前，最后看我的那一眼。三杰前辈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老徐头……我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每次闭上眼，他们就在我面前。我想抓住他们，可一伸手，他们就散了。”
离魂三圣沉默良久。
“小子。”他缓缓开口，“你知道老头子我为什么能撑万年不死吗？”
徐景天抬头。
离魂三圣继续道：“当年璇玑天被破，老头子我眼睁睁看着同门一个个死去，看着你母亲拼死将我送出。那一刻，我也想过死。可后来我想通了——死容易，活着难。”
“我活着，是为了替他们报仇。我活着，是为了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我活着，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他们墓前，说一句：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你呢？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天天自责，天天做梦，天天折磨自己？”
徐景天浑身一震。
离魂三圣放缓语气：“小子，老头子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可重情重义，不是让你把自己困死在过去。你师尊他们若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能安心吗？”
徐景天低下头，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坚定。
“前辈，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我活着，是为了替他们完成未完成的事。我活着，是为了守护还活着的人。我活着，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他们……重新站在我面前。”
离魂三圣一愣：“你是说……”
徐景天转过身，眼中光芒闪烁。
“前辈，轮回神石，真的能复活死去的人吗？”
离魂三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传说中，轮回神石蕴含轮回本源，可以召唤消散于天地间的残魂，重塑完整魂魄。但……”
“但什么？”
“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离魂三圣沉声道，“而且，此举有违天道，会扰乱六道轮回，引来天道反噬。你母亲当年之所以被八大势力围杀，就是因为她参悟轮回法则，触及了这个禁忌。”
徐景天目光坚定：“我不怕代价，也不怕天道反噬。”
离魂三圣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万年前的璇玑仙子。
母子俩，真是一模一样。
“罢了。”他叹了口气，“老头子我劝不动你。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
“你要记住，轮回神石不是万能的。死去太久的人，残魂早已消散，就算有神石，也无法复活。你师尊他们……才死没几年，还有希望。但更早的，比如你母亲……”
他没有说下去。
徐景天明白他的意思。
母亲死了万年，残魂早已消散于天地间。就算有轮回神石，也……
他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但只要能复活师尊他们，就够了。”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景天，是我。”
东方思雨的声音。
徐景天走过去打开门。门外，东方思雨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看你几天没出来，给你送点吃的。”她轻声道，目光落在徐景天脸上，眼中闪过心疼，“又没睡好？”
徐景天接过托盘，让她进来。
“思雨，我想跟你说件事。”
东方思雨在他身边坐下，静静看着他。
徐景天将轮回神石的事一一道来。关于复活贺承天等人，关于天道反噬，关于可能付出的代价。
他说完，看着东方思雨的眼睛。
“你……支持我吗？”
东方思雨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景天，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徐景天一愣。
东方思雨轻声道：“因为你是这世上，最重情重义的人。你对朋友好，对敌人狠，对爱的人，愿意付出一切。这样的你，让我着迷，也让我心疼。”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泪光。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会这样拼了命地复活我吗？”
徐景天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道：“会。”
东方思雨笑了，笑得那样美。
“那就够了。”她靠在他肩上，“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哪怕与天道为敌，哪怕万劫不复，我都陪着你。”
徐景天心头一热，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思雨。”
这时，门外又传来声音。
“喂！你们两个又偷偷腻歪！”青萝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看到两人相拥，脸微微一红，却没有退出去，“那个……白泽前辈派人来，说有要事。”
骆万盈也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笑意。
徐景天松开东方思雨，站起身来。
“什么事？”
青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关于寒烟的消息。”
徐景天心头一跳，连忙问道：“寒烟怎么了？”
青萝道：“乾元宫放出消息，说寒烟在玄冰狱中受尽折磨，魂引咒频繁发作，命不久矣。他们还暗示，若你亲自去，或许可以见她最后一面。”
“什么？”
徐景天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离魂三圣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徐景天脚步一顿。
“你冷静点！”离魂三圣厉声道，“这是陷阱！乾元宫故意放出消息，就是引你自投罗网！”
东方思雨也冲上来，紧紧拉住他的手。
“景天，离魂前辈说得对。寒烟若真快死了，乾元宫为何要告诉你？他们巴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等寒烟死了，再拿她的尸体做文章。”
徐景天浑身颤抖，理智告诉他她们说得对，可情感上，他恨不得立刻飞到玄冰狱，把寒烟救出来。
“可是……万一她真的……”
“没有万一。”骆万盈走上前，难得开口，“寒烟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她能撑到现在，就能撑更久。你若冒失闯进去，正中乾元宫下怀，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青萝也劝道：“是啊景天，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徐景天站在原地，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良久，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们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冷意。
“但乾元宫既然敢拿寒烟做文章，这个仇，我记下了。”
东方思雨轻轻握住他的手。
“景天，寒烟在等你。但你要用最好的方式去救她，而不是送死。”
徐景天点头，目光坚定。
“我知道。我会尽快突破，然后……去幽冥界取轮回神石，再去乾元宫救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