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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胤天离去后，禁忌之海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徐景天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认元胤天真的走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却是他踏入仙君以来最凶险的一次。若不是母亲留在归元圣珠中的力量，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景天，你的伤……”东方思雨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黑色印记上。
印记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布在皮肤下，隐隐有吞噬之力在侵蚀他的肉身。
“没事。”徐景天抬起手臂看了看，“玄黄不灭体的恢复力能压制住。给我几天时间，就能彻底清除。”
他缓了下，看向三女。
“你们呢？有没有受伤？”
青萝揉了揉肩膀：“被那老家伙弹了一下，骨头差点散了。不过吃了万盈的丹药，已经好多了。”
骆万盈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但脸色也有些苍白。
东方思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没事。只是被反震之力伤到了内腑，调养一下就好。”
徐景天看着她们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是他连累了她们。
如果不是他，她们不会来禁忌之海，不会遇到元胤天，不会受伤。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青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自愿跟来的。再说了，刚才那老家伙也没占到便宜，被你母亲打得灰头土脸的，想想就解气！”
东方思雨也微微一笑：“是啊，璇玑前辈好厉害。一道残影都能击退仙君巅峰的强者。”
徐景天点头，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归元圣珠。
圣珠的光泽暗淡了许多，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那是母亲留下的力量耗尽后的痕迹。
“母亲……”他轻声道，“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的力量白白消耗的。”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走，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然后继续赶路。”
四人在附近找到一座相对完整的浮岛，落了上去。
这座浮岛比之前那座小得多，方圆不过百丈，但胜在稳固。岛上的空间裂缝不多，也没有感应到海兽的气息，算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徐景天盘膝坐下，开始驱除手臂上的吞噬之力。
玄黄不灭体的金光与黑色印记展开拉锯战。金光每前进一步，黑色印记就退缩一分，但很快又会卷土重来。那吞噬之力像是活的一样，顽固地扎根在他的血肉中，不肯离去。
“这吞噬法则，果然厉害。”离魂三圣的声音响起，“元胤天能将此法则修炼到如此程度，确实不简单。”
徐景天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运转玄黄不灭体。
一个时辰后，黑色印记终于被逼到了指尖。他咬破指尖，将那一团黑色的力量逼出体外。黑色血珠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浮岛的地面烧出一个深坑。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东方思雨递过来一枚丹药：“万盈刚炼的，对伤势恢复有好处。”
徐景天接过服下，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驱散了残余的疲惫。
“思雨，你也受了伤，怎么不休息？”
东方思雨摇头：“我担心你。睡不着。”
徐景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真的。”
东方思雨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远处，青萝和骆万盈也靠在一起休息。青萝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骆万盈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景天闭上眼，却没有入睡。
他在想母亲留下的那些传承。
尤其是那段关于轮回法则的参悟笔记——那里面，有太多他之前不懂的东西。
“前辈。”他在心中唤道。
“嗯？”
“母亲留下的轮回法则笔记，我想现在就开始参悟。”
离魂三圣沉默片刻：“现在？你身上还有伤，而且还要赶路……”
“正是因为要赶路，才更要抓紧时间。”徐景天道，“元胤天虽然退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未必有这么好运。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离魂三圣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也好。你母亲的笔记，老头子我当年也看过一些。其中最深奥的部分，是她对轮回本源的领悟。你若能参透，实力必将大进。”
徐景天闭上眼，将神识沉入母亲留下的玉简中。
璇玑仙子关于轮回法则的笔记，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奥。
轮回法则，不同于五行法则、时空法则。它不涉及物质和能量的变化，而是关乎因果、命运、生死。它是天地间最玄妙的法则，也是最危险的法则。
“轮回者，万物之终始也。生者必死，死者必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乃天道，不可违逆。”
这是笔记开篇的第一句话。
徐景天反复咀嚼这句话，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
轮回不是简单的生生死死，而是因果的延续。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今日的苦难，是昨日种下的因；明日的福报，是今日积下的德。
他继续往下看。
“欲掌轮回，先明因果。不明因果，不辨善恶，不通道理，则轮回不可掌。”
“因果者，如丝如缕，缠绕万物。斩不断，理还乱。唯有洞悉因果之线，方能操控轮回之轮。”
徐景天心中一动。
因果。
母亲说，要掌握轮回法则，必须先明白因果。
那他身上的因果是什么？
母亲的死，是因。他要报仇，是果。
恩师的死，是因。他要复活他们，是果。
寒烟被囚，是因。他要救她，是果。
他这一生，从人界到仙界，从凡人到仙君，每一步都是在因果中前行。而他选择的路，就是要斩断那些恶因，结出善果。
笔记继续深入。
“轮回之终极，非生死也，乃因果重置也。逆转因果，重写命运，此乃轮回之门后之奥秘。然此逆天之举，必遭天道反噬。反噬之强，足以让仙尊陨落。慎之，慎之。”
徐景天睁开眼，目光闪烁。
因果重置——这就是母亲所说的轮回之门的真正力量。
不是简单地复活一个人，而是从根本上逆转因果，重写命运。那意味着，死去的人可以复活，犯下的错可以弥补，失去的一切都可以重来。
但代价，是天道反噬。
足以让仙尊陨落的反噬。
“景天。”东方思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徐景天回过神，看向她。
“怎么了？”
东方思雨指向前方：“你看那边。”
徐景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浮岛边缘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呈五彩之色，从海底深处透出，将周围的海水映得如梦似幻。
而最诡异的是，那光芒中隐隐有一道门形的轮廓。
“那是……”离魂三圣的声音颤抖起来，“轮回之门！”
什么？！
徐景天霍然站起，死死盯着那道五彩光芒。
轮回之门——母亲所说的，轮回终极奥秘所在的门户。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离魂三圣很快冷静下来，“那不是真正的轮回之门。只是轮回之门的投影。你刚才参悟轮回法则，引动了法则共鸣，所以它的投影才会显现。”
投影？
徐景天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道门形轮廓若隐若现，并不真实。但它散发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小子，这是个好机会。”离魂三圣道，“虽然只是投影，但它蕴含的轮回法则比你母亲笔记中记载的更加完整。你若能从中参悟到什么，对修炼大有裨益。”
徐景天点头，重新盘膝坐下，将神识探向那道投影。
神识刚触及投影，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便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轮回本源的直接感悟——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法则之力。就像是将一杯水倒入另一杯水中，两种力量在融合、在共鸣。
徐景天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他只感觉到，自己对轮回法则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
之前不懂的地方，现在懂了。之前模糊的地方，现在清晰了。之前只能仰望的高度，现在触手可及了。
不知过了多久，投影缓缓消散。
徐景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五彩光芒。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但对轮回法则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会用轮回法则，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理解轮回法则的本质了。
“景天，你刚才……”东方思雨惊讶地看着他。
徐景天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悟到了一些东西。”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
“走吧。该去葬仙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