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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之门的投影消散后，禁忌之海重新恢复了死寂。
徐景天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又花了一天时间巩固对轮回法则的领悟。投影带来的感悟太过庞大，他需要时间消化吸收，将那些模糊的直觉转化为清晰的认知。
浮岛上，他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五彩光芒。
那是轮回法则的外化表现——生与死的交织，因与果的循环。光芒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深邃浩瀚的感觉，仿佛其中蕴含着整个天地的奥秘。
东方思雨三人守在一旁，谁也没有打扰他。
青萝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岩石上，托着腮帮子看着徐景天的背影。她看了很久，忽然小声道：“思雨姐，你有没有觉得景天最近变了？”
东方思雨正在调息疗伤，闻言睁开眼：“变了？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青萝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感觉……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深了。以前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现在像是藏进了鞘里，但反而更让人害怕了。”
骆万盈难得开口：“那是轮回法则的影响。轮回涉及生死因果，参悟越深，气质就越深沉。”
东方思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徐景天之所以如此拼命地参悟轮回法则，不仅仅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复活恩师、为了救出寒烟、为了找到父亲。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她心疼。
“让他去吧。”她轻声道，“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他，支持他。”
青萝用力点头：“那当然！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是我们的景天！”
骆万盈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温柔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徐景天忽然睁开眼，脸色骤变。
“怎么了？”东方思雨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异样。
徐景天没有回答，而是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北方——那是玄冰城的方向。
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那感觉，像是有人在呼唤他，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
“寒烟……”他喃喃道。
“什么？”青萝也站了起来，“寒烟怎么了？”
徐景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感觉到了……寒烟的气息。她在呼唤我。”
三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里距离玄冰城何止亿万里，中间隔着禁忌之海的迷雾、暗礁群、时空乱流，还有整个仙域的大半疆域。徐景天怎么可能感应到寒烟的气息？
“小主人。”离魂三圣的声音响起，“你说的感应，老头子我也察觉到了。那不是错觉。”
徐景天心头一凛：“前辈也感应到了？”
“不是感应到寒烟，而是感应到你身上的变化。”离魂三圣沉声道，“你参悟轮回法则后，因果感知变得敏锐了。寒烟与你有因果纠缠，她的痛苦、她的呼唤，都能通过因果线传递到你这里。”
因果线！
徐景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能看到一条无形的丝线从心脏延伸出去，穿过禁忌之海的迷雾，穿过仙域的万里山河，一直连接到玄冰城深处——连接到寒烟的身上。
那条线在颤抖，在悲鸣。
寒烟在受苦。
“景天。”东方思雨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急。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救出寒烟。”
徐景天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我知道。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我感觉到了她体内的魂引咒在发作。而且比之前更频繁、更剧烈。乾元宫的人……在折磨她。”
东方思雨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怒意。
“元胤天那个老贼！”青萝气得直跺脚，“等我们救出寒烟，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骆万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几瓶丹药递给徐景天。
“这些是安神丹和止痛丹。虽然隔着这么远送不过去，但你先收着。等见到寒烟，用得上。”
徐景天接过丹药，看着三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们总是这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温暖的支持。
“前辈。”他在心中唤道，“寒烟身上的魂引咒，您了解多少？”
离魂三圣沉默片刻，缓缓道：“魂引咒，是乾元宫的禁忌秘法。此咒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种入受术者魂魄深处。一旦种下，受术者的生死便掌控在施术者手中。”
“魂引咒发作时，受术者会感受到灵魂被撕裂的痛苦。那种痛苦，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还要强烈百倍。而且发作的频率会越来越密，直到受术者精神崩溃，彻底沦为施术者的傀儡。”
徐景天的脸色越来越沉。
沦为傀儡。
乾元宫要的就是这个——让寒烟变成他们的傀儡，供他们驱使，从她口中逼问出关于自己的一切。
“有办法解除吗？”
“有。”离魂三圣道，“黄泉之水可以净化魂引咒。但必须是幽冥界核心区域的黄泉之水，其他地方的不行。”
徐景天握紧双拳。
又是黄泉之水。
幽冥界，非去不可。
“除了黄泉之水呢？有没有别的办法？”
离魂三圣沉吟片刻：“还有一个办法——施术者主动解除。但元胤天怎么可能主动解除？”
徐景天沉默了。
是啊，元胤天怎么可能主动解除？他要的就是用寒烟来要挟自己。
“小主人。”离魂三圣忽然道，“老头子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你刚才感应到寒烟的呼唤，恐怕不只是因为因果线。”
徐景天一怔：“前辈的意思是？”
“元胤天是故意让寒烟受苦的。”离魂三圣的声音变得凝重，“他就是要让你感应到寒烟的痛苦，让你心急如焚，让你乱了方寸。等你方寸大乱，他就会趁虚而入。”
徐景天眼中闪过冷意。
好一个元胤天。
不仅要折磨寒烟，还要用寒烟的痛苦来打击自己。
“但他不知道的是。”离魂三圣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你参悟了轮回法则，因果感知变得敏锐。这反而让你能更清楚地判断寒烟的处境——她还活着，还没有屈服。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希望。”
徐景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前辈说得对。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希望。”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女。
“休息够了，该出发了。再耽搁下去，我怕寒烟撑不住。”
三女点头，纷纷起身。
四人腾空而起，继续向禁忌之海深处飞去。
这一次，徐景天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他对轮回法则的领悟提升后，对空间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他不需要海图就能大致判断。
“景天，你慢点！”青萝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我们跟不上了！”
徐景天放慢速度，歉然道：“抱歉，我太着急了。”
东方思雨飞到他身边，轻声道：“我们知道你担心寒烟。但欲速则不达，禁忌之海处处凶险，不能大意。”
徐景天点头，将速度控制在四人能跟上的范围内。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岛屿。
这座岛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大，方圆足有千里。岛上不再是光秃秃的岩石，而是长满了奇异的植被——那些植被通体漆黑，叶片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
“这是……”离魂三圣的魂体飘出，眯着眼观察了片刻，“黄泉草！”
徐景天一怔：“黄泉草？”
“对。黄泉草只生长在黄泉之水源源不绝的地方。这里有黄泉草，说明附近就有黄泉水的源头。”
徐景天精神一振。
黄泉水！寒烟需要的黄泉水！
“走，上岛看看。”
四人落在岛上，徐景天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黑色的植被。
黄泉草的叶片冰凉刺骨，触手生寒。叶片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是一条条血管，缓缓流动着某种液体。他伸手轻轻摘下一片叶子，叶子断裂处渗出几滴黑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小心，别碰到皮肤。”离魂三圣提醒道，“黄泉草汁液有剧毒，仙君以下触之即死。”
徐景天点头，将叶子小心收入玉盒。
“前辈，黄泉水在哪里？”
离魂三圣环顾四周，指向岛屿中央：“那里。老头子我感应到了，岛屿中央有一口泉眼，应该就是黄泉水的源头。”
徐景天正要动身，忽然心头一紧——因果线再次震动。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剧烈。
寒烟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带着痛苦和绝望：
“景天……救我……”
徐景天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景天！”东方思雨扶住他，“怎么了？”
徐景天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
“寒烟……在叫我。”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岛屿中央的密林，仿佛能看到那口黄泉泉眼，看到黄泉之水，看到通往幽冥界的道路。
“寒烟，等我。”
他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三女紧紧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