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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之链断裂的瞬间，整座幽冥界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敬畏。轮回法则在向他臣服，轮回神石在向他臣服，幽冥界的一切都在向他臣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仙帝后期，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黑暗中，最后一道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是五彩的，与轮回神石一模一样。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轮回法则的化身，是轮回本源的具现。
它没有面孔，没有性别，没有年龄。它的身体由无数因果线编织而成，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个生者，一个死者，一段过去，一个未来。
“徐景天。”轮回化身开口，声音空洞而悠远，“最后一关了。”
徐景天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轮回化身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不需要准备什么。本座的问题，只有一个。”
“什么问题？”
“你以轮回之力复活故人，可知此举会扰乱六道？”
徐景天点头：“知道。”
“你可知扰乱六道的后果？”
“知道。轮回失衡，因果混乱，无数亡魂无法投胎，无数生灵因此受苦。”
“那你还要做？”
“要。”
轮回化身沉默片刻。
“为什么？”
徐景天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说出来，太自私了。
“因为我放不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放不下师尊，放不下离魂前辈，放不下那些为我而死的人。”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我知道这样做会害了很多人。但我还是要做。”
他抬起头，与轮回化身对视。
“因为如果我不做，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一个不安心的人，不可能守护好这个世界。一个不安心的人，不可能让众生过得更好。”
“所以，我要做。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承受再大的反噬，我都要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
“而且，我会弥补。我会用余生来弥补那些因为我而受苦的人。我会守护轮回，守护众生，守护这个世界。这是我与你的约定。”
轮回化身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座大殿都充满了希望。
“好。好一个约定。”
它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五彩的种子。
“这是轮回本源的种子。将它种入你的丹田，你的轮回法则就会圆满，修为也会突破仙帝后期。”
“但你要记住——你与轮回已经绑定。你强，轮回就强。你弱，轮回就弱。你若陨落，轮回也会崩溃。”
“你准备好了吗？”
徐景天接过种子，看着它在掌心缓缓旋转。
这颗种子，承载着整个轮回的命运。种下去，他就与轮回同生共死。不种，他就永远无法达到轮回法则的圆满。
他没有犹豫。
将种子送入丹田，种入轮回法则的核心。
种子入体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爆发出来。那力量温暖而柔和，像是母亲的手在抚摸他的灵魂。他能感觉到，轮回法则在圆满，修为在突破，仙帝后期的瓶颈在松动。
轰——！
五彩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照亮了整座轮回殿，照亮了整座幽冥界。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正式突破仙帝后期。
九重锁链，全部断裂。
轮回神石从石台上缓缓升起，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光芒。它飞向徐景天，融入他的掌心，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神石认主。
他成功了。
神石入体的瞬间，徐景天感觉自己与整个幽冥界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受到忘川河水的流动，能感受到彼岸花开的瞬间，能感受到十殿阎罗殿中每一个亡魂的叹息。他能感受到每一个因果线的颤动，能感受到每一个轮回的运转。
整个幽冥界都在他面前展开，像一幅巨大的画卷，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晰可见。
而轮回神石，就是这幅画卷的中心。
“恭喜。”
轮回化身站在他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你是万年来，第一个通过九重考验的人。你母亲没有做到的事，你做到了。”
徐景天摇头：“不是我比母亲强，而是我比她幸运。我有她的指引，有她的保护，有她留下的一切。没有她，我走不到这里。”
轮回化身点头：“你说得对。你母亲为你铺了路，而你，走完了这条路。”
它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现在，轮回神石已经认你为主。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事。但本座要提醒你——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神石的力量。用一次，少一次。用完了，神石就会碎裂，轮回法则也会从你体内消散。”
徐景天点头：“我知道。三次机会，用完就没了。”
“不止三次。”轮回化身摇头，“你通过了九重考验，神石的力量已经被完全激活。现在，你可以使用五次。”
五次。
徐景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次机会，比之前多了两次。这意味着，他可以复活更多的人。
“但本座还是要提醒你。”轮回化身的声音变得凝重，“复活一个人，消耗一次机会。逆转因果，消耗三次机会。而且，逆转因果的风险比复活更大，反噬也更强。”
“如果你要逆转因果，一定要想清楚。一旦失败，不但你会死，神石也会碎。”
徐景天点头：“我明白。”
轮回化身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怕死。但你又和她不一样——你比她更清醒，比她更坚定。”
它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玉简。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她说，如果你能走到这一步，就把这个交给你。”
徐景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景天，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做到了母亲没有做到的事。母亲为你骄傲。”
“轮回神石的力量，不要用来复活母亲。母亲已经死了太久，残魂早已消散。就算用神石，也复活不了。”
“但你可以用它做两件事——救出你父亲，复活你的恩师。这两件事，是母亲欠你的，也是你欠他们的。”
“景天，母亲走了。好好活着，别让母亲失望。”
徐景天握着玉简的手在颤抖。
母亲……
您连这一步都替我想好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小心收好。
“前辈。”他看向轮回化身，“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父亲……他还活着吗？”
轮回化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活着。你父亲徐无极，被封印在璇玑天深处。他的肉身还在，神魂还在，只是被封印压制了万年。”
“要救他，你需要两样东西——轮回神石，和归元圣珠。归元圣珠虽然碎了，但碎片还在你身上。用神石的力量修复圣珠，然后用圣珠解开封印。”
“你父亲，就能重见天日。”
徐景天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父亲还活着。
万年来，他一直被封印在璇玑天深处，等待有人去救他。而那个人，就是自己。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道，“元胤天……他还活着吗？”
轮回化身摇头：“他死了。在你斩断他因果线的时候，他的修为就已经崩溃了。后来神界使者想要救他，但因果反噬太强，他的神魂直接碎裂了。”
“他死了，彻底死了。连轮回都入不了。”
徐景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元胤天死了。母亲的仇，报了。
但他没有感到快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你在想什么？”轮回化身问道。
徐景天抬起头，目光平静。
“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做什么？”
“救父亲，复活恩师，然后——回去。”
他转过身，向殿外走去。
“回去，找她们。”
轮回化身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去吧。她们在等你。”
徐景天走出轮回殿，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远处，轮回城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他能感觉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那里等他——幽冥主宰。
但他没有时间去理会他了。因为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他取出通讯玉简，注入灵力。
“思雨。”
玉简那头，东方思雨的声音带着颤抖。
“景天！你……你成功了？”
“成功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拿到轮回神石了。”
玉简那头传来青萝的欢呼声和骆万盈的抽泣声。还有寒烟的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徐景天笑了，笑得眼眶发热。
“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收起玉简，化作一道金光，向幽冥界的出口飞去。
身后，轮回殿的大门缓缓关闭，将神石的光芒封存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