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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万剑宗的路上，徐景天一直在沉思。
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但他飞在最前面，与身后的众人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人打扰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母亲的事，在想万年前那场围杀，在想即将到来的复仇。
“景天。”
白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景天放慢速度，与白泽并肩飞行。老者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万年的时光。
“前辈有话要说？”
白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关于你母亲，有件事本座一直没有告诉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景天心头一凛。
“什么事？”
白泽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
“万年前，你母亲参悟轮回法则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六大宗门暗中勾结神界，企图颠覆仙域秩序，另立‘新天道’。所谓新天道，就是由神界掌控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法则。”
徐景天点头：“这件事我知道。幽冥主宰的记忆中有。”
“但有一件事，幽冥主宰的记忆中没有。”白泽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母亲之所以会被围杀，不仅仅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个秘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拒绝加入‘新天道’的计划。”
徐景天皱眉：“什么意思？”
白泽缓缓道来。
“万年前，神界使者找到你母亲，邀请她加入‘新天道’计划。他们承诺，只要她愿意交出轮回法则，就可以让她成为新天道的掌控者之一，与神界共享仙域。”
“你母亲拒绝了。”
白泽的声音变得沉重。
“她不仅拒绝了，还公开揭露了六大宗门和神界的阴谋。她号召仙域所有势力联合起来，对抗神界的入侵。她的号召得到了很多势力的响应，六大宗门感到了威胁，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看向徐景天，目光复杂。
“你母亲不是被动的受害者。她是主动站出来反抗的。她知道自己会死，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徐景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母亲……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白泽摇头：“也许是不想让你背负太多。也许是想让你自己发现。也许……她只是不想让你为她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人。她本可以独善其身，飞升神界，追求更高的境界。但她选择了留下来，选择了守护仙域，选择了守护众生。哪怕代价是死。”
徐景天沉默了很久。
“前辈，您当年……认识我母亲吗？”
白泽点头，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认识。本座当年还是万妖山脉的少主，你母亲已经是名震仙域的璇玑仙子。她来万妖山脉做客，与本座论道三天三夜。本座输得心服口服。”
他笑了，笑容中带着怀念。
“你母亲说，白泽，你的天赋不在我之下，只是太懒了。如果你肯努力，万年后，仙域第一强者的位置，可能就是你的。”
“本座当时不服气，说，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你母亲笑了，说，那就拭目以待。”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沙哑。
“万年后，她死了。本座还活着。仙域第一强者的位置，是她的儿子。”
徐景天看着白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白泽摆手：“不必谢。本座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你母亲不是软弱的人，她是真正的英雄。”
队伍继续前行。
徐景天飞在最前面，脑海中回荡着白泽的话。母亲不是被动的受害者，而是主动站出来反抗的英雄。她知道自己会死，但她还是站了出来。
“母亲。”他喃喃道，“您比我想象的更伟大。”
他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
万剑山已经出现在视野中。山势险峻，剑峰林立，整座山都被剑意笼罩。山巅的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殿屋顶上插满了剑，每一柄剑都是一件法宝。
“万剑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冷意，“我来了。”
身后，三千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白泽飞到他身边，轻声道：“景天，本座有个请求。”
“前辈请说。”
“万剑宗的宗主剑魔，是本座的旧识。万年前，他也是本座的朋友。”白泽的声音很轻，“如果可以，留他一命。本座想问他几个问题。”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您。”
白泽点头，退到队伍后方。
徐景天继续向前飞去。
前方，万剑山的剑意越来越强，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山巅等着他——那是剑魔的气息，仙帝后期的修为，万剑宗万年的底蕴。
“剑魔。”他开口，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徐景天来访。”
山巅，剑魔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他站起身，万剑山的剑意开始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无形之剑。
“让本座看看，璇玑仙子的儿子，到底有多强。”
万剑山的剑意在天空中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巨剑，悬在徐景天头顶。那剑意中蕴含着万剑宗万年的底蕴，蕴含着剑魔毕生的修为，蕴含着无数剑修的执念。换了旁人，光是站在这里，就会被剑意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徐景天没有。
他站在天空中，暗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将那无形的剑意隔绝在外。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剑意，落在山巅那道身影上——剑魔，万剑宗宗主，仙尊后期修为，八大宗门中实力最强的存在之一。
“徐景天。”剑魔开口，声音如剑锋般锐利，“你比你母亲更狂。当年你母亲来万剑山，至少还递了拜帖。你倒好，直接带着三千人打上门来。”
徐景天平静地看着他。
“我母亲讲礼数，是因为她尊重每一个对手。我不讲礼数，是因为你们不配。”
剑魔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笑了。
“好。好一个不配。”他抬起手，万剑山的剑意开始疯狂涌动，“那就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说这种话。”
他抬手一挥，无形的巨剑朝徐景天斩下。
徐景天没有退。
他抬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暗金色的长剑。两柄剑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天空都在颤抖。无形的剑意被暗金色的剑光震散，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风中。
剑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三种法则融合……果然厉害。”
徐景天没有回答。他挥剑斩下，暗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洪流，朝剑魔轰去。剑魔冷哼一声，抬手凝聚出一道剑意屏障。洪流与屏障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屏障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
“不够。”剑魔摇头，“你的力量虽然强，但你对剑的理解，还差得远。”
他抬手，万剑山的剑意开始凝聚，化作无数柄无形的剑，悬浮在天空中。每一柄剑都蕴含着恐怖的剑意，每一柄剑都可以轻易斩杀仙君。
“万剑归宗——杀！”
无数柄无形之剑朝徐景天射去。
徐景天没有慌。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轮回本源中。轮回本源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轮，悬浮在他身前。光轮缓缓旋转，将那些无形之剑一一吞噬。
“轮回法则——万界沉沦。”
剑魔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竟然掌握了轮回本源的终极奥义？”
徐景天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黑色的光芒。
“剑魔，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当年围杀我母亲的真相，说出神界‘新天道’的计划。我可以饶你一命。”
剑魔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饶本座一命？你以为你赢了？”
他抬手，万剑山的剑意开始疯狂涌动，整座山都在颤抖。山巅的宫殿中，无数剑修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布成剑阵。三千剑修，三千柄剑，三千道剑意，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阵，将徐景天和三千璇玑天弟子团团围住。
“璇玑天只有三千人，万剑宗也有三千人。人数相当，但剑修的战斗力，远超普通修士。”剑魔的声音中满是自信，“徐景天，你太托大了。”
徐景天看着那些剑修，又看着剑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剑魔，你以为我只有三千人？”
他抬手，天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无数身影涌出——那是万妖山脉的妖族，是天剑宗的弟子，是魔门的修士，是璇玑天的旧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足有数万人。
剑魔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早就埋伏好了？”
徐景天摇头：“不是埋伏，是号召。仙域各大势力，早就看不惯万剑宗的所作所为了。今天，他们来，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讨债。”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剑魔，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
剑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了手中的剑。
“本座输了。”他的声音沙哑，“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徐景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杀你。但你要告诉我——神界‘新天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剑魔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新天道……是神界颠覆仙域的计划。他们要在仙域建立一个新的天道，由神界掌控，凌驾于众生之上。你母亲发现了这个计划，所以她必须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本座当年参与围杀你母亲，不是本座的本意。是神界使者逼本座的。他说，如果本座不合作，万剑宗就会被灭门。”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
“你怕死？”
剑魔摇头：“本座不怕死。但本座怕万剑宗的传承断绝。”
徐景天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给你一个机会。戴罪立功，帮我对抗神界。如果你能做到，万剑宗的传承，可以保住。”
剑魔浑身一震。
“你……你不杀本座？”
“我说过，不杀你。”徐景天转身，向天空中飞去，“但你要用行动来证明，你是真的悔改了。”
身后，剑魔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徐天尊不杀之恩。”
天空中，数万修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万剑宗，不战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