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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前进。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冰川越来越近。最窄的地方，只有数丈宽。
剑子走在最前面，碎星剑握在手中。他的目光不断扫视两侧的冰川，寻找任何可能的埋伏点。炎尊的埋伏已经被拔掉了，但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炎尊？第三个？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峡谷的前方出现了一道弯。弯很急，几乎是一个直角，看不见弯后面有什么。
徐景天走到剑子身边。“我走前面。”
剑子看了他一眼，没有争，退到他身后。
徐景天握紧盘古斧，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向弯道走去。
拐过弯道，他停下脚步，弯后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只有冰川、地面、和远处另一道弯。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地面的冰层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色的，不是冰的颜色。他将灰放在鼻尖嗅了嗅——血腥味。
“有埋伏。”他站起身，盘古斧横在身前。“退！”
话音刚落，地面炸开了。
冰层碎裂，从地下冲出数十道黑影。不是妖兽，是身穿黑衣、面戴黑巾的刺客。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冲出地面到刺出第一剑，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目标是徐景天。
十几柄剑，从不同方向，刺向他身体的不同部位。咽喉、心脏、丹田、后脑、脊椎——每一剑都奔着要害。
剑刃上涂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腐臭的气息。那是九幽门的尸毒，沾上一点，皮肤就会溃烂，侵入血液，三息之内毙命。
徐景天没有躲。混沌钟从体内飞出，化作一口金色大钟，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十几柄剑刺在钟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钟声在峡谷中回荡，震得两侧的冰川簌簌掉冰碴。
刺客们一击不中，立刻后退。他们的身法诡异，退的时候像是滑行，速度比来时还快。
“想跑？”徐景天收起混沌钟，盘古斧横扫。灰色的斧光划破空气，斩向最近的三个刺客。三人的身体在斧光中断成两截，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冰面上，将白色的冰染成红色。
剩下的刺客没有回头，加快了速度。
剑子从弯道后面冲出来，看到满地的尸体，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九幽门的刺客。地下有密道。”
徐景天蹲下身，扒开碎裂的冰层。冰层下面是一条极为隐蔽的通道，通道壁上刻着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他们从地下绕过了我们的探子。”白泽也走过来了，看着那条通道，面色凝重。“这条通道不是临时建的，至少有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们还没打地下城。”
“对。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联军，是你。三个月前就盯上你了。”
徐景天站起身，将盘古斧扛在肩上。“九幽门还有多少人？”
白泽想了想。“幽后死后，九幽门的弟子散了大部分。但那些修炼九幽秘术的核心弟子没有散，他们只听幽后的命令。幽后死了，他们就要替幽后报仇。”
“刚才那些，是核心弟子？”
“是。而且是最核心的那一批。九幽门的刺杀术，只有他们学到了精髓。”
徐景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没有伤，但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红线——刚才那十几剑中，有一丝剑气刺穿了混沌钟的防御，划破了他的虎口。伤口不深，只破了点皮，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尸毒。
他将盘古斧交到左手，右手握拳，用力一攥。紫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挤出来，滴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冰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尸毒入体了？”白泽脸色大变。
“进了半寸。逼出来了。”徐景天从怀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嚼碎咽下去。
药力在体内化开，温热的，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他感觉到，体内的尸毒正在被药力中和，但还有残留。九幽门的尸毒不是普通毒药，解毒丹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清除？”白泽问。
“三天。这三天内，不能动用超过五成的力量。否则尸毒会随灵力扩散到全身。”
白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天……我们还要在峡谷里走两天。”
“两天够了。出了峡谷，就是璇玑天的地盘。在自家领域上，不怕他们来。”
队伍继续前进。
徐景天将盘古斧收回体内，不是他不想用盘古斧，而是盘古斧需要灵力催动。灵力催动得越猛，尸毒扩散得越快。
剑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受伤的事，我压下去了。只有白泽前辈、我、万盈知道。”
“思雨呢？”
“没告诉她。她知道了会担心。”
徐景天点头。“继续压着。等出了峡谷再说。”
剑子没有再说话。他走在徐景天身侧，左手按在碎星剑的剑柄上，右手按在诛仙剑的剑柄上。五柄剑，两柄在手，三柄在鞘。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手指收紧。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峡谷的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不大，方圆只有百丈，两侧的冰川在这里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盆地的地面不是冰，是碎石。碎石的缝隙中长着枯草，枯草已经死了，只剩下干枯的茎秆。
“在这里休息。”白泽下令。
修士们三三两两坐下，开始修整。
万剑营的弟子没有休息，他们分散在开阔地的边缘，背对盆地，面朝冰川，长剑出鞘，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三百柄剑，三百道剑光，将整个开阔地围了一圈。
徐景天坐在盆地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他在逼毒。
灵力在体内缓慢运转，将残留的尸毒一点点逼到右手虎口的伤口处。紫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滴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头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骆万盈蹲在他身边，手中捏着一枚银针。银针细如发丝，针尖上涂着解毒的药膏。她将银针刺入徐景天右手虎口周围的穴道，轻轻捻动。每捻一下，徐景天的眉头就皱一下。
“疼？”她问。
“不疼。痒。”
“痒就对了。药膏在起作用。”
她将银针拔出，换了一个穴道，再次刺入。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徐景天虎口渗出的血从紫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鲜红色。
“尸毒排了七成。”骆万盈收起银针。“剩下的三成，需要靠你自己的灵力排出。三天，一天一成。”
徐景天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痂是黑色的，周围一圈皮肤是红色的。伤口不深，但愈合得很慢——尸毒抑制了肉身的自我修复能力。
“三天太久了。”他将右手握成拳，又松开。“有没有办法加速？”
“有。用轮回珠。轮回之力可以加速肉身的修复，也能加速尸毒的排出。但用轮回珠会消耗你的灵力，灵力消耗大了，尸毒扩散的风险也大。”
“用一半的力量，会怎样？”
“排毒速度加快一倍，一天半就能清完。但这一天半内，你不能动用任何灵力。一动，前功尽弃。”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一天半不能动灵力，意味着一天半不能战斗。”
“对。”
他看了看四周。开阔地四面都是冰川，冰川上蹲着数百多只雪狼，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刺客已经退了，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来？
“不用轮回珠。三天就三天。”
骆万盈点头，收拾好银针和药膏，起身离开。
夜幕降临。
峡谷中没有月光，只有星光。星光很淡，照在冰川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徐景天坐在篝火旁，盘古斧横在膝上。他没有用灵力催动斧刃，斧刃上的灰色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剑子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守夜的安排好了。万剑营守上半夜，天剑宗守下半夜。”
徐景天点头。
“你的手，给思雨看到了？”
“没有。她不知道。”
“能瞒多久？”
“出了峡谷再说。”
剑子没有再问。两人沉默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冰川上方传来一声狼嚎。声音很远，在峡谷的另一头。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像在传递什么消息。
徐景天站起身，盘古斧握在手中，斧刃上的灰色光芒亮了一瞬。
“不是雪狼。是探子。”
剑子也站起来，碎星剑从泥土中拔出。“多少人？”
“不知道。但他们在用狼嚎传递信息。”
剑子脸色微变。“他们在通知同伙。”
徐景天将盘古斧收回体内，“今晚，会有人来。”
剑子没有接话。他将诛仙四剑取下，插在篝火周围的地面上。四柄剑，四个方向。剑身上的符文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在呼吸。
白泽走过来，看到地上的诛仙四剑，又看看徐景天。
“你的盘古斧呢？”
“不能用。用了会加速尸毒扩散。”
白泽沉默了片刻。“我守你身边。”
“不用。你守队伍。我一个人够了。”
白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他转身走向队伍的中央。
峡谷中的狼嚎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上百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将开阔地包围在中间。
徐景天闭上眼，将神识扩散开去。没有灵力催动，神识的范围有限，只能覆盖开阔地周围数里。
数里之内，没有活人的气息。但数里之外，他感应到了，至少有三百人，呈扇形分布在冰川上方。他们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不是修为低，是刻意收敛了。
刺客。
九幽门的刺客。
幽后死了，但他们还在。幽后的命令没了，但仇恨还在。
徐景天睁开眼，眼中杀意更紧。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