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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斧在剑子手中三天。
第一天，他握不住。斧刃太重，每挥一下，手腕都要承受比碎星剑大十倍的冲击力。十次之后，他的手腕变肿了，经脉已经受创。骆万盈给他敷了药膏，还送了丹药。
“用剑的手，拿什么斧头？”她问。
剑子没有回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没事，只是经脉和肌肉受损。他将盘古斧再次取下，斧刃朝前，慢慢体会力道。
第二天，他找到了窍门。盘古斧不是用蛮力挥的，是用意挥的。剑意也好，斧意也好，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将自己的意志灌注到法宝中，让法宝成为身体的延伸。他将剑意注入盘古斧，斧刃上的灰色光芒亮了一瞬，比之前亮得多。
第三天，他不再用手腕，而是用意念挥斧。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灰色的斧光交织成一张网，将演武场上的一块巨石切成碎片。碎片大小均匀，每块都像豆腐块，切口平整如镜。万剑营的弟子们站在演武场边缘，看得目瞪口呆。
“宗主……不，师伯他……”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说。
“他的剑意又进步了。”另一个弟子接过话头。“不是进步，是大成了。”
剑子收起盘古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三天的练习，让他的剑意更加凝实。剑意从丹田中的透明小剑释放出来，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方圆百丈内每一柄剑的剑意——万剑营三百人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渔网。他能看清每一条网线的走向，甚至能伸手去拨动它们。
他退出演武场，走向山巅。
山巅，徐景天正在打坐。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恢复了。骆万盈昨天用银针测试了每一处穴道，反应正常，力度正常，灵活度正常。
“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徐景天问。
她收起银针。“比原来更强。尸毒在摧毁你神经的同时，也激活了你的肉身潜能。经此一劫，你的右臂比左臂还强三分。”
徐景天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力量比之前大了不少。他随手一挥，拳风将数里丈外的一块山头击成粉末。不是灵力，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剑子走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盘古斧还你。”他将盘古斧取下，递过去。
徐景天接过，看了一眼斧刃，斧刃上的灰色光芒比之前更亮。
“你的剑意提升了？”
“提升了。盘古斧的斧意和碎星剑的剑意融合了。现在我的剑意，比之前强了至少五成。”
徐景天将盘古斧收回体内。“够了。神界来多少人，你都能挡住。”
剑子没有说话。他又取下碎星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符文在缓慢旋转，像一个个微型的漩涡。一滴露水从剑柄滑到剑刃，又从剑刃滑到剑尖，在剑尖处停留了片刻，然后滴落。
“景天。”
“嗯？”
“你说，神界为什么要来？仙域有什么值得他们来的？”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资源。仙域的灵脉、矿藏、人口，都是他们需要的。但更重要的，是轮回法则。谁掌握了轮回法则，谁就掌握了生死。神界的人虽然长生不老，但他们也会死。他们不想死，所以他们需要轮回法则。”
“轮回法则在你身上。他们来了，目标就是你。”
“对。所以我要做好准备。六器共鸣，法则圆满，肉身圆满。三样齐了，神界来多少人，我都不怕。”
剑子将碎星剑收回。“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好璇玑天。保护好思雨她们。保护好你自己。”徐景天站起身，“我去闭关，三天。三天后，六器共鸣，法则圆满。到时候，就算神界来了圣人境的强者，我也有一战之力。”
他转身向山腰的密室走去。
剑子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密室紧闭，徐景天盘膝而坐。
六大神器悬浮在身前——轮回珠、造化玉碟、混沌钟、乾坤鼎、盘古斧、诛仙四剑。六件神器，六种光芒，混沌色、白色、金色、青色、灰色、无形。六道光芒交织在一起，但没有融合，各自为政，像六颗独立的星辰。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轮回珠中。轮回珠是核心，是六大神器共鸣的关键。只有轮回珠的力量足够强大，其他五件神器才会向它靠拢。
神识进入轮回珠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轮回珠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不是长生子的声音，也不是轮回本源的意识，而是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声音。
“你是谁？”徐景天问。
“我是轮回珠的器灵。”声音很苍老，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之前听到的轮回本源的意识，只是我的一个分身。我的本体，一直沉睡在轮回珠的最深处。”
“为什么现在醒来？”
“因为你快要死了。”
徐景天的手猛地一紧。“什么意思？”
“神界派来的人，不是圣人境。你们之前杀的那些，只是先锋。真正的主力，还在路上。为首的是神界的执法长老，修为在半圣境。”
半圣境。比圣人境高一个大境界，比真神境高两个大境界。徐景天现在的修为是圣人之境圆满，差一步到半圣。这一步，平时需要百年苦修才能跨过。但现在，他没有百年时间。
“你想活下去吗？”器灵问。
“想。”
“那就让我帮你。六器共鸣，法则圆满，肉身圆满。三样齐了，你的修为会突破到半圣境。半圣对半圣，你有一战之力。”
徐景天握紧拳头。“需要我做什么？”
“放开你的道心。让六大神器的力量进入你的体内，与你的道心融合。”
“会怎样？”
“会很痛苦。六种力量，六种属性，同时进入你的体内，会撕裂你的经脉、粉碎你的骨骼、灼烧你的神魂。如果你扛不住，就会死。如果你扛住了，就会脱胎换骨。”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开始吧。”
器灵不再说话。六大神器同时亮起，六道光芒从它们身上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将徐景天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中，六种力量同时涌入他的体内。
混沌色的轮回珠力量最先进入，沿着经脉向上，直冲丹田。丹田中的修为结晶被这股力量包裹，开始融化、提纯。杂质被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粹的部分。
白色的造化玉碟力量紧随其后。这股力量像一把刻刀，在他的骨骼上刻下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一种法则——五行、时空、生死、因果。符文刻上去的瞬间，骨骼发出吱吱的声响，像被重物碾压。他的脸扭曲了，但他的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金色的混沌钟力量第三个进入。这股力量像一只巨锤，砸在他的心脏上。心脏猛地收缩，然后猛烈扩张，血液像决堤的洪水在血管中奔涌。血管壁承受不住压力，开始破裂。血从毛孔中渗出来，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青色的乾坤鼎力量第四个进入。这股力量像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破损的血管和撕裂的经脉。血管愈合，经脉重连，但愈合的速度比不上破坏的速度。刚刚愈合的血管，在下一刻又被混沌钟的力量震裂。反复撕裂，反复愈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痛苦。
灰色的盘古斧力量第五个进入。这股力量像一把刀，斩在他的神魂上。神魂被劈成两半，然后愈合，愈合后再被劈开。每一次劈开，都有一丝杂质被清除。神魂越来越纯粹，但痛苦也越来越剧烈。
无形的诛仙四剑力量最后一个进入。四道剑光在他的识海中穿梭，像四条游龙。它们切割、分离、重组、融合。将他的记忆、情感、执念、恐惧，全部翻出来，摊开，筛选。该留的留，该扔的扔，该斩的斩。
痛苦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六道光芒同时消散。
徐景天坐在密室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他的眼睛很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他的右臂上，一道混沌色的纹路从肩膀延伸到手腕，像一条盘踞的龙。左臂上是一道白色的纹路，像一条缠绕的蛇。胸口是一道金色的纹路，像一面盾牌。背后是一道青色的纹路，像一座山。双腿上是两道灰色的纹路，像两柄斧头。额头上有四道无形的纹路，像四柄剑。
六器共鸣。法则圆满。肉身圆满。
他的修为，突破到了半圣境。
他睁开眼，将盘古斧从体内唤出。斧刃上的灰色光芒不再是灰色，而是混沌色——混沌色为底，灰色为辅，白色、金色、青色为点缀。六种颜色，六种力量，完美地融为一体。
“成了。”他喃喃道。
密室的门被推开。东方思雨站在门口，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和身上的纹路，脚步顿了一下。
“疼吗？”
“疼。”
“值吗？”
“值。”
她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三天后，神界的人就到了。”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站起身。“走吧。该出去了。”
两人并肩走出密室。
门外，阳光刺目。璇玑天的弟子们站在山道上，看着徐景天，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纹路上，有惊讶，有敬畏，有担忧。
徐景天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走到山巅，盘古斧插在身前的山石中。斧刃插入岩石三尺，只留斧柄在外面。他放开手，斧柄上的符文亮起，六色光芒从斧柄上涌出，冲天而起。
光柱穿透云层，直入九霄。
仙域的每一寸土地，都能看到这道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