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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试炼，修魔之路。
徐景天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尸山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人族的、有妖族的、也有魔族的，每一具尸体都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他。
鲜血从尸山上流下去，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溪，溪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血，他刚杀了一个人，一个仙君期的修士。那个人的心脏还在他的手中跳动，温热、湿润、一下一下地收缩。
他的修为，回来了。不是真神初期，而是魔道真神巅峰。他的丹田中，不再是五彩元神，而是一颗黑色的魔丹。魔丹散发着浓烈的魔气，魔气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杀。”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杀光所有人。你是魔，你生来就是为了毁灭。”
徐景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是幻境，这是试炼。
他不是魔，他是徐景天。
归元圣珠在手腕上微微发热，。在幻境中，它依然跟着他。
“我不会被你迷惑。”他在心中说，“魔也好，神也好，我都是我。”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
他睁开眼，发现尸山不见了，鲜血不见了，心脏不见了。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前方有一座黑色的宫殿，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门内有人在等他。
黑色宫殿的大殿中，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老者的脸，依旧是徐景天的脸。和帝王之路一样，每一重试炼的核心人物，都是他自己，但是另一个自己，一个走了不同路的自己。
“你来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做什么？”
“等你成为我。”老者站起身，走下宝座。
他的每一步都很沉重，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看，这就是你如果选择修魔，会成为的样子。魔道至尊，万魔之主，统御魔界，无人能敌！”
“代价呢？”
“代价？”老者笑了，笑声很难听，“没有代价！你看我，活了几万年，杀了无数人，吞噬了无数魂魄，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哼，你的眼睛是空的。”徐景天看着老者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你活着，但没有灵魂，和已经死了有什么区别！”
老者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已经死了。”徐景天向前走了一步，“你杀了无数人，但你杀不了你自己。你的心魔还在，你的愧疚还在，你的痛苦还在。你只是把它们藏起来了，藏在最深处，假装它们不存在。但假的就是假的，藏得再深，也是假的！”
老者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自信、掌控一切的表情，而是恐惧、愤怒、痛苦，最终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将他的脸扭曲得不成人样。
“你懂什么！”老者怒吼，“你以为我想修魔吗？我没有选择！当年我走投无路，只有魔道愿意收留我。我没有你那样的天赋，没有你那样的机遇，没有你那样的朋友！我只有我自己！”
“所以你选择了放弃。”徐景天的声音很平静，“放弃善良，放弃原则，放弃底线。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然后告诉自己没有选择！但你有，你一直都有，你只是不敢选。”
老者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但不是皮肤上的裂缝，而是灵魂上的裂缝。裂缝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里面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雾气在飘散。
“你……”老者伸手捂住裂缝，但裂缝越来越多。额头上、脸颊上、鼻子上、嘴唇上，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
“你不是我。”徐景天说，“你是我的另一种可能，一个没有走出来的我。但你不是我。”
老者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碎成无数碎片。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黑色的雾气，然后被一阵风吹散。
荒原消失了，宫殿消失了，徐景天又站在了灰色的空间里。
灰衣站在他面前，灰色的眼睛中满是惊讶。
“第三重试炼，你只用了十息。”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帝王之路用了三息，修魔之路用了十息，你的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后面几重试炼的核心都一样。”徐景天说，“每一个试炼，都是另一种人生。每重试炼，都有一个‘我’在等着我。只要我坚定本心，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被迷惑。”
“你知道后面几重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猜，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难。”
“对。”灰衣点了点头，“第一重，凡人之生，考验的是你是否能在平凡中保持本心。第二重，帝王之路，考验的是你是否能在权力中保持清醒。第三重，修魔之路，考验的是你是否能在黑暗中保持善良。第四重……”
他停顿了少许，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第四重，天道化身。你会成为天道，掌管众生生死。你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你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可以决定一个种族的兴衰，可以决定一方世界的存亡。”
“考验是什么？”
“考验你是否能在拥有绝对权力的时候，依然记得众生平等。”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如果有人用权力做坏事呢？”
“那你就可以惩罚他。”
“如果我惩罚了他，我还是平等的吗？”
灰衣愣了一下。
“天道惩罚坏人，是为了维护正义。但正义是谁定义的？是我定义的，还是众生定义的？”徐景天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天道，我就不会惩罚任何人。因为惩罚本身就是一种不平等。我会让众生自己去解决他们的问题，我只负责维持规则。”
灰衣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的想法……很特别。”
“不是特别，是真实。”徐景天看向灰色的空间深处，“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但权力越大，诱惑也越大。最大的诱惑，就是觉得自己可以替别人做决定。但我不能！因为我不是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灰衣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灰色的空间裂开一道口子。
第四重试炼的门，开了。
门内是一片星空。
无数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每一颗星都是一个世界。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年轻、有的古老，星星之间有一条条光带相连，光带在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徐景天站在星空中，感觉到自己与所有的星星都有联系。他的意识可以延伸到任何一颗星上，可以感知到那颗星上的一切，包括山川、河流、生灵、草木、甚至每一个人的思想和情感。
他是天道，他掌管着这一切。
“你感觉到了吗？”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从某一个方向，而是从所有的方向同时传来。“你可以做任何事。你可以让一颗星毁灭，也可以让一颗星新生。你可以让一个种族灭绝，也可以让一个种族繁荣。你可以让一个人永生，也可以让一个人立刻死去。”
“你是谁？”徐景天问。
“我是你。是另一个你，一个成为了天道的你。”
一颗星星从远处飞来，落在徐景天面前。星星的光芒散去，露出一个人形——一个身穿白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者。老者的脸，还是徐景天自己。
“你看，我活了几百万年。”老者张开双臂，“我看着无数的世界诞生、繁荣、毁灭。我看着无数的生灵出生、成长、死亡。我见证了诸界的兴衰，也经历了时间的轮回。我是永恒的。”
“你不孤独吗？”徐景天问。
老者的笑容僵住了。
“孤独？”
“几百万年，只有你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敌人。只有你，和你掌管的这些星星。”徐景天看着老者的眼睛，“你不孤独吗？”
老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孤独……当然孤独。但我没有选择。成为了天道，就不能有七情六欲。这是规则。”
“谁定的规则？”
“天道自己。”
“那你可以改。”
老者愣住了。“改？”
“你是天道，规则是你定的。如果你觉得孤独，就改规则。允许自己有七情六欲，允许自己有朋友、爱人、敌人。”徐景天向前走了一步，“但你不敢改，因为你怕。怕一旦有了七情六欲，你就会犯错。你宁愿孤独，也不愿冒险。”
老者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白袍在褪色，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他的白发在脱落，一根一根地飘散在星空中。他的脸在衰老，皱纹越来越深，眼睛越来越浑浊。
“你……你说得对。”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是怕。我怕犯错，怕失控，怕变成我不认识的人。所以我把自己关起来，关在这个永恒的天道里，不让自己有任何感情。”
“但你关不住。”徐景天伸出手，放在老者的肩上。“因为你是人，人有感情，人有欲望，人有恐惧。这些都是正常的，不需要压抑。”
老者的眼眶红了，一滴泪从他的眼中滑落，滴在星空中，化作一颗新的星星。
“谢谢你。”老者闭上眼，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星空中。
徐景天站在星空中，看着那些星星。
然后，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他又站在了灰色的空间里。
第四重试炼，天道化身。
用时，五息。
灰衣站在他面前，灰色的眼睛中满是震惊，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你到底是谁？”灰衣的声音有些颤抖，“四重试炼，你用了一炷香都不到。数万年来，最快的纪录是第一重试炼用了三年。”
“我说过，只要我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被迷惑。”徐景天的声音很平静，“凡人之生考验的是平凡中的本心，帝王之路考验的是权力中的清醒，修魔之路考验的是黑暗中的善良，天道化身考验的是绝对权力下的平等。这些，我都经历过。”
“你经历过？”
“在人界，我做过马倌，那是平凡。在仙界，我做过掌门，那是权力。在魔门，我接触过魔道，那是黑暗。在神界，我有了归元圣珠，那是权力。”徐景天看着灰衣的眼睛，“我都经历过。所以，我不会被迷惑。”
灰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欣慰的笑，而是释然的笑，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璇玑仙子，你生了个好儿子。”他转身，向灰色的空间深处走去。“还有五重试炼，跟我来吧。”
徐景天跟在他身后。
灰色的空间在脚下延伸，没有尽头，没有边界。但徐景天知道，前方就是第五重试炼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