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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令牌泛着诡异的光，暗红色的“魔”字显得分外醒目。
徐景天将它举在眼前，仔细瞧能看到令牌内部有细小的纹路。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魔道符文，笔画比头发丝还细，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这是魔神令。”妖神宫主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魔神渊历代渊主的信物，见令如见人。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寒烟给我的。”徐景天从她手中拿回令牌，收入袖中。“她离开神界之前，把这东西留在了轮回殿。如果有一天魔神渊威胁到我，就让我用这块令牌让它们臣服。如果它们不臣服，就毁了这块令牌，魔神渊的护山大阵会随之崩溃。”
“护山大阵崩溃？”轮回殿主的脸色变了，“魔神渊的护山大阵是远古魔神布下的，威力堪比神王后期。如果崩溃了，整个魔神渊都会被夷为平地。”
“所以寒烟说，它们一定会臣服。”徐景天迈步向东方走去，“不是怕我，是怕失去家园。”
十个人跟在他身后，向魔神渊的方向前进。
西部荒原的地面很硬，地面上有很多裂纹，裂纹里流淌着混沌海残留的混沌液，不过已经在混沌海重生后已经失去了毒性，变成了普通的黑色液体。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山。
山体是黑色的，山体表面没有植物，没有泥土，只有光滑的像镜面一样的黑色石壁。阳光照在石壁上，竟然没有反射，全部被吸收了。
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很大，至少有十丈宽、百丈高。洞口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石像形态是头上长角，背上生翅，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石剑魔神。
“这就是魔神渊的入口。”妖神宫主停下脚步，“我上次来这里是三万年前，那时候，魔神渊的渊主还是寒烟的祖父。他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虽然修魔，但从不滥杀无辜。”
“寒烟的祖父？”徐景天转头看她，“你认识他？”
“不仅认识，他还是我的朋友。”妖神宫主的声音有些低沉，“后来天帝为了夺取魔神渊的至宝魔神之心，暗中派人在魔神渊下毒。寒烟的祖父中毒后修为大减，被天帝亲手斩杀，魔神之心也被抢走了。”
“天帝抢魔神之心做什么？”
“魔神之心是魔道法则的本源，和重生神莲一样，是神界的根基之一。天帝想要把它和混沌珠融合，炼成一件可以掌控万界的神器。”妖神宫主叹了口气。
“但他最终失败了，魔神之心的魔道法则和混沌珠的混沌法则互相排斥，他强行融合，结果两样东西都受损了。魔神之心破碎了，混沌珠也出现了裂纹。”
“所以后来他用混沌珠攻击我的时候，威力没有传说中那么强？”
“对，如果是完整的混沌珠，你那一斧头根本劈不开它的光盾。”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迈步向洞口走去。
“走，进去看看。”
洞口很深，越往里走越黑暗。到一百丈深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徐景天的眼睛在黑暗中能看清一切，混沌轮回法则让他的视觉不再依赖于光，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动、法则的运转、生命的波动。
洞壁上有很多雕刻，那是魔道法则在岩石上留下的印记。那些印记有的像文字、有的像图案、有的像符号，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方出现了亮光。是暗红色的火焰在洞壁两侧燃烧，将整条通道照得半明半暗。火焰是魔火，温度很高，众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灼热。
但徐景天走过时，火焰会自动熄灭，等他走过去了再重新燃起。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混沌轮回法则对魔道法则的天然压制，即便是魔火在混沌轮回面前也不敢燃烧。
通道的尽头又是一扇门。
门板上刻着一幅浮雕，一个巨人站在天地之间，双手托着天空，双脚踩着大地。巨人的眼睛是闭着的，表情很安详，像在睡觉。
但徐景天能感觉到，那不是睡觉，是死亡。巨人的身体在慢慢风化，一点一点地变成灰尘，随风飘散。
“这是魔神。”妖神宫主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浮雕。“远古时期，神界的第一位魔神。他以一己之力撑起了神界的天空，防止天塌下来砸到众生。后来他力竭而亡，身体化作山川、河流、森林、草原。他的心脏留在了这里，成为了魔神渊。”
“哦，他的心脏还在存活吗？”徐景天问。
“早就不存在了，但是它还活着。”妖神宫主收回手，“魔神之心虽然碎了，但碎片还在跳动。只要碎片不灭，魔神就永远活在魔神渊中。”
徐景天将手按在门上。
混沌轮回法则从掌心涌出，灰色的光芒渗透进青铜门的每一道裂纹、每一条缝隙。门板上的浮雕亮了起来，巨人的身体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门缓缓打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有千丈宽，穹顶高得看不到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神石，每一颗都在发光，将整个殿堂照得如同白昼。殿堂的地面是黑色的，而且是透明，像黑色的玻璃。透过地面，能看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闪一闪十分有节奏。
那也许就是魔神之心的碎片。
碎片的数量很多，至少有上百片，散落在地面下方的空间中。每一片都在跳动，发出细小的嗡嗡声。所有的嗡嗡声汇聚在一起，又形成了一种低沉、有节奏的声音。
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动着人的心脏，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的节奏呼吸。
殿堂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黑色的符文，符文在缓缓蠕动，像有生命一样。她的眼睛也是暗红色的，瞳孔中有细小的火焰在跳动。
是寒烟，魔神渊的新主人。
寒烟从殿堂中央走过来，步伐很轻，衣袍在身后拖行，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她的气息也很强，达到了仙王初期，但气息很稳，比一般的仙王初期强至少三倍。
她的左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身是黑色的，刀刃是红色的；右手中握着一条暗红色的锁链，锁链很长，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她走到徐景天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片刻。
“你来了。”寒烟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短刀的手在微微颤抖。“我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不会来？”徐景天问。
“因为我不值得你来。”寒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短刀。“是我骗了你。我不是被乾元宫抓走的，我是自己回去的。乾元宫主是我的义父，他从小就告诉我，我是魔道的圣女，我的使命是继承魔神渊，成为魔道之主。他让我接近你，是为了让我从你身上得到轮回法则的秘密。”
殿堂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低下的头、颤抖的手。
“你得到了吗？”徐景天问。
“没有。”寒烟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中有一丝泪光。“因为我下不了手。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在魔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怕我、躲我、利用我。只有你，把我当做朋友、亲人。”
“所以你离开了我？”
“因为我不配。”寒烟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地上，渗进透明的黑色地面中。
地面下方的魔神之心碎片感应到她的泪水，跳动得更快了，嗡嗡声变成了急促的鼓点。
“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不纯的，我不配待在你身边。所以我走了，回了魔神渊。”
“然后呢？”
“然后我杀了我的义父。”寒烟举起手中的短刀，刀刃上的红色光芒在殿堂中格外刺目。“用这把刀，一刀一刀地割。他临死前说，我是魔道的希望，让我一定要守住魔神渊，不能让天帝夺走魔神之心。而魔神之心已经碎了，守不住了。他说，即便碎了也是魔神之心，只要碎片还在，魔神就还活着。”
“所以你成了魔神渊的新主人。”
“不是我想当的，是碎片选的我。”寒烟蹲下身，将手按在透明的地面上。
地面下方的魔神之心碎片感应到她的手掌，跳动得更快了，暗红色的光芒透过地面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它们说，我的体内有魔神血脉。我是魔神的直系后裔，所以有资格继承魔神渊。”
“你的体内有魔神血脉？”
“我的义父告诉我的，他说，我身上有魔神和人类的血脉。我的母亲是魔族，父亲是人族。魔神血脉觉醒后，我的修为会飞速提升。但代价是，我的寿命会缩短一半。”寒烟站起来，看着徐景天。“我最多还能活一万年，对普通人来说很长，但对神王来说很短。”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走到寒烟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万年，够了。”
“够了？”寒烟愣住了，“你……”
“一万年后，我会用轮回法则为你续命。”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够就再续，续到你不想活了为止。”
寒烟看着他，看着他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有两个漩涡在缓缓旋转。漩涡的深处，是无尽的轮回和无尽的混沌。她虽然看不懂，但却知道一件事，他没有怪她。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不用谢。”徐景天松开她的手，转身看向殿堂深处。“魔神渊还有多少人？”
“不到一万。”寒烟跟在他身后，“天帝攻打魔神渊的时候，杀了两万多人，活下来的都是老弱病残。我把他们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等局势稳定了再接回来。”
“不用等，现在就把他们接回来。”徐景天从袖中取出那块黑色的令牌，递给寒烟。“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寒烟接过令牌，握在手心。
令牌在她手中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魔”字中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变了，从神王初期飙升到了神王中期。魔神令认主了，它在用自己的力量反哺主人。
“从现在起，魔神渊也是我们的盟友。”徐景天转身向门外走去，“妖神宫、轮回殿、散修盟、魔神渊、天帝府，这五大势力，共同治理神界。谁若不服，就来找我。”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是混沌轮回之主，神界万古以来的第一人。